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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换届风波后,省书协一些副主席发短信给安木,表达“滑稽”、“无奈”之观感。“他们没有人说到‘卑鄙’、‘耻辱’,其实他们正是耻辱的制造者、帮助者,请问你们哪一个的当选是真正符合选举规则的?”安木不客气地说:“……如果这次弄34名副主席大家能容忍,下次弄个一百单八将,也完全有可能。”
书风大乱
声明辞去书协副秘书长一职后,遆高亮还通过微博,公布了陕西作协主席贾平凹发给他的短信:“刚听到消息,不解和气愤书协怎么能那么多副主席?为什么没遆高亮?这不成笑话吗?不进也好,也不影响你什么。吴振锋、马河声等等,走自己路吧,公道自在民间。”
遆高亮短信回复:“真心感谢先生!”
遆高亮辞职事件持续发酵一段时间后,省有关部门先后向贾平凹和遆高亮打了招呼,两人不再就此事对外发言了。
贾平凹现在一幅字能卖到4万~5万元,甚至高达8万元。上门求字者络绎不绝。陈忠实一幅字也能卖到万元以上。两人在书画市场的走红,引无数陕籍作家竞折腰。山东作家莫言有一次在西安南郊某书城签售时,发现书城休息室挂了20余幅书法作品,一一细看后,莫言感叹“陕西作家都是些书法家”!
陕西书法界普遍认为,贾平凹卖的不是字,是名气,是“名人真迹”。但也有人说,贾平凹的字,比现任陕西省书协一半以上的副主席都好。篆刻家安木就认为,贾平凹的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书写,他写字是为表达他的东西,不是为了写得端正。
“他们贬低老贾没有道理。”安木说,“老贾不与其他写字的人争利,没有借助书协这个平台,他是自己建立起来的名望,是劳动所得。他写的东西是自己创作的心中话,心中字,你怎么跟老贾比?” 当代陕西书画家,普遍传统文化修养不够,“诗书画印”都能掌握的已属凤毛麟角,不说诗和印,能把书、画合到一起的也少。书法家大部分做不了诗文,能把20来首唐诗运用纯熟就是高手了。
近几年来,中央提倡“延安精神”,加上以中年消费者为主的人群有“‘文革’情结”和“毛泽东情结”,抄写毛泽东诗词的书法作品也多起来。《沁园春·雪》是被中国书法家抄写最多的毛泽东诗作。
1980年代,庞中华教中小学生硬笔书法,成本低,学习方便,但书法界不屑一顾,认为硬笔书法不算书法,不是艺术。“他们写的也不是艺术,艺术要有唯一性,怎么能重复制造?”安木说。
兰亭奖是中国书法界的最高奖项。陕西省书法家获得过这个奖项的,第一届有4个,第二、第三届共有三四个,第四届“剃了个光头”。
2004年4月,陕西媒体《华商报》连续发文,揭露本地书画圈之种种“病相”,包括“一些书画家千方百计地挤进政协”、“书画家人文、文学修养差,能自作诗词的已属凤毛麟角,真正愿以艺术为己任的更是屈指可数”、“不少书画家热衷于‘跑堂会、赶场子’,有些书画家则热衷于组织、穿梭于各种有偿笔会,被戏称为‘怀揣狼毫到处咬人’”、“书画家普遍性的纳税健忘症,流失巨额税款令人触目惊心”。当时率先揭露书画家此类“病相”的安木断言:“陕西书画名家所偷逃的税款,建1000座希望小学也绰绰有余!”
2006年7月,时任西安市文联主席的贾平凹在某个公开场合说:“当今书风大乱,正邪难分,优鄙难辨……”
究其原因,安木认为,陕西书法家多来自农村,他们反封建,反剥削,但不反官僚,甚至崇拜官僚,以走入仕途,仰人鼻息为个人奋斗之成果,这与现代知识分子精神是两回事。“他们受圈养的时间过长,一放出来就迷路,你的独立思想在哪?自由人格在哪?你要在这两个方面考虑,就入不了那个局。”安木说。
名利场
西安主营书画的画廊有200多家,多以售画为主,主营书法的没有一家,因为卖字的利润太薄。陕西省一流画家、一幅画能卖四五十万的有10几位,他们的作品长期占领着画廊;书法作品的售价能达到画作1/10就不错了。陕西也就五六个书法家的作品能在画廊流通。
“陕西书协64位领导”的新闻刚出来时,风声很大,但很快偃旗息鼓了。陕西书法和美术活动的消息,原来在报纸上是文化消息,现在是娱乐消息。
一些书法家起步时,与画廊商议,把他的作品先挂在那儿,卖掉后再分成。省书协前秘书长吴三大的字卖到1000元一幅时,有个经营画廊的朋友,从他那里一次拿了50张字,结算过2万元后,那人不见了,到现在死活不知。现在吴三大直接把字卖与画廊,价格可以低些,但要当场结算,概不赊欠。
某些书法家频繁流连于堂会。哪家饭店开业,老板一叫就去了,写幅字,领个红包,吃喝一通走人。有些书法家感到协会无法帮助自己,就想办法进入人大、政协,有了这个外衣,不但卖字不纳税,报纸还可以宣传他,对他进行保护。
陕西画廊经营者文化水平也普遍较低,有的老板拿一幅字念不下来。画廊经营者对古字画没有鉴别能力,经营古字画的很少。当代书画家为了利益,不得不受经营者胁迫;市场上充斥着大量大路货,业内称之为“行活”,一张字能写几十、上百张,除了年款不一样,其他都一样,有人称此为“活着的死人,堕落的创造”。
陕西书法家大部分都有本职工作,真正职业化的很少。他们在江湖上的协作性也差,一盘散沙,各有几堆,形成若干个小团体。
实际上,大量私下成交的书法作品,并不是通过画廊,而是画托(或字托)。陕西的画托(字托)有成千上万,有的书法家本身就是字托:你来买我的字,我把朋友也介绍给你,或者我从朋友那里拿字,低买高卖给你。有的领导干部仗着与书法家关系好,也去索字卖给别人。书画作为“高级礼品”,经常被用来行贿。有的行贿者买不起真货,只好去买假货,受贿的人一般也不会懂。有的字是书法家写了赠人的,但被卖出去了,他就否认是自己的作品,“你要想买就得从我这里拿”。有些热门名家因“水流得太快”,还默许弟子造假,自己题款盖印完事。有的官员下台后,拿出一大堆假画卖,被揭穿了也不敢声张。
也有少数职业书画家,虽然满腹经纶,但性格耿介,他们受不了与学术无关的活动,社会认可度低,作品销售不畅,渐渐被社会遗忘,连正常的交际能力也成了问题,生活极其清苦。
书法家王山枫说:“我从15岁开始搞书法,到现在62岁,一张纸都没卖过。因为没卖书法,名气就没有了。卖作品的名声都很高。”
王山枫说:“陕西书协64位领导,这是个很羞耻的事情,做书法的为啥非要做个官呢?艺术与金钱是冲撞的,在你面前摆100万元,看你有没有心写字了?在书法创作中要丢掉一切,与艺术无关的事尽量不做。现任书协主席此前一直在当官,这个时间分配怎么解决?”
“陕西书协64位领导”的新闻刚出来时,风声很大,但很快偃旗息鼓了。陕西书法和美术活动的消息,原来在报纸上是文化消息,现在是娱乐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