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欲源自权力的癌变

来源 :检察风云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bzah123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仅仅是一个区委书记,就敢于违法占用耕地兴建“白宫”,这种会令孔夫子感到“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僭越”行为,只能是一种精神陷于病态的狂悖表现。在名列省级贫困区(县)的阜阳市颍泉区,无论是从中央政府的角度,还是从普通公民的角度,这种奢华与骄横都是不应被容忍的。更有甚者,他居然对举报他违法修建“白宫”的李国福进行了最严厉的报复。而那“白宫”以怪异的姿态巍然屹立在“贫困区”的老旧房屋之间,无疑是对他的所作所为的最强烈质证!张治安对李国福的打击报复,甚至动用了司法手段,他所掌握的权力实在够大。只是,当权力脱离疆界,从控制欲发展到报复欲,它就已经癌变;被报复欲所支配的心灵,是一颗被癌变的权力毒化而冥顽愚痴的心灵。这种病态的愚痴冥顽,在颍泉区委“白宫”内到处张挂着的“不作太平官”的标语中也可窥见一斑。张治安“不作太平官”,终于轰轰烈烈地在其任上大闹了一场。
  张治安的强烈报复欲,从李国福在狱中写给他的信中可以有所感受。“悔恨不已,彻夜难眠”,“我在看守所里重病缠身,后悔、惭愧、痛心折磨着我,我拖着流血的心”,字里行间透着惊人的恐怖。最终李国福莫名其妙地死掉了,据法律专家说,李国福的死亡鉴定书不合乎司法鉴定要求,没有法医签字、没有解剖、没有使用司法专用术语……其实最可怕的也许是:在地方官员的强烈报复欲面前,公民的生命安全没有基本的保障!张治安“涉嫌采取司法手段打击报复”,也许他的逻辑就是:令普通公民在巨大的恐惧感之下,主动放弃自己对公权力监督举报的权利,明哲保身,苟且偷生。李国福死在黎明前的短暂黑暗里,这既是实情,又富有精神象征的深刻意义:只有黑暗的权力才可能是被肆意滥用的权力,它害怕光明。只有在黑暗里,法律才会苍白无力;公民的监督、问责和信息传播,就是置它于死地的刺目阳光。因此,张治安虽然建造了一座“白宫”给自己居住,但那却是一座黑暗的牢房;张治安大概早已隐隐意识到黑暗注定是短促的,他的“不作太平官”似乎可以解释为:黑暗报复光明,就必须不断抵御,不断遮掩。
  在这个世界上,有弱者对强者的报复欲,那是一种悲壮的自毁,是与那癌变的权力同归于尽的愚痴;更有强者对弱者的报复欲,那是癌变的权力自身的恶变,是毒发身亡之前的绝望与疯狂。在这个意义上,其实无论被报复的“强者”还是报复的“强者”都只是暂时的。与光明为敌的,岂能是强者?站在心理学立场看待报复欲,它让人性本来具有的自我整合、自我完善的倾向无法指引成长。癌变的权力所支配的头脑,貌似狂傲,实则自卑。张治安曾威胁李国福,等李国福日后冤狱昭雪,他已经异地升迁。这只是一个虚弱而渺茫的幻想,张治安自己都未必真信。在阜阳市颍泉区混乱的官场生态之中,进一步说,在兽性阴影支配的黑暗世界,没有什么是可以确定的。光明与黑暗循环交替的亘古法则,不会增添张治安们通过反省与觉悟回归理性的可能性,不会给予他们自我整合、自我完善的安全感,只是为他们平添末日的恐惧。兽性阴影之下,对于整合感到无望的那些生命陷入精神病态的深渊,他们用最残忍的报复将异己置于死地,那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完全统治了他们的心灵,于是他们仓促、慌乱、毫无逻辑的行为本身就是留给世界的无声的遗言。
  据报道,报复是一种毁灭行为,当权力生了癌,掌权者就会沉迷于毁灭而不是创造,就会坚持背对未来而不是面对未来。那么,又该如何疗救?居住在荒诞的“白宫”里的掌权者如果没有对自己的精神症候有基本的觉察,疗救就是不可能的。也许,被移交司法、听候判决的严峻事态,会让麻痹而狂乱的灵魂获得一丝清醒。那些因李国福们的悲惨命运而感到恐惧的普通公民们呢?他们所遭受的心灵创伤又该如何疗救呢?他们会在癌变的权力面前感到自己是弱者吗?他们会因此而选择忍气吞声或者铤而走险吗?对于他们的心灵创伤的持续关注和精神支援也许是更重要的。《南风窗》记者陈统奎的报道中说,颍泉区法院院长竟然讲“领导安排”,案子怎么判“得看领导眼色”。张治安们动辄“采取司法手段”就是这样灵验的。当制度无法克制权力的癌变,更无法阻止权力的疯狂,普通公民们的心灵又怎能不受伤?在基层治理的制度结构当中,是否已违章兴建起一座“白宫”?毫不留情地拆除它,对于普通公民们的心灵创伤具有疗救和抚慰的重要价值。■
  编辑:卢劲杉
  □文/启程(高级心理咨询师)
  
  仅仅是一个区委书记,就敢于违法占
   用耕地兴建“白宫”,这种会令孔夫子感到“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僭越”行为,只能是一种精神陷于病态的狂悖表现。在名列省级贫困区(县)的阜阳市颍泉区,无论是从中央政府的角度,还是从普通公民的角度,这种奢华与骄横都是不应被容忍的。更有甚者,他居然对举报他违法修建“白宫”的李国福进行了最严厉的报复。而那“白宫”以怪异的姿态巍然屹立在“贫困区”的老旧房屋之间,无疑是对他的所作所为的最强烈质证!张治安对李国福的打击报复,甚至动用了司法手段,他所掌握的权力实在够大。只是,当权力脱离疆界,从控制欲发展到报复欲,它就已经癌变;被报复欲所支配的心灵,是一颗被癌变的权力毒化而冥顽愚痴的心灵。这种病态的愚痴冥顽,在颍泉区委“白宫”内到处张挂着的“不作太平官”的标语中也可窥见一斑。张治安“不作太平官”,终于轰轰烈烈地在其任上大闹了一场。
  张治安的强烈报复欲,从李国福在狱中写给他的信中可以有所感受。“悔恨不已,彻夜难眠”,“我在看守所里重病缠身,后悔、惭愧、痛心折磨着我,我拖着流血的心”,字里行间透着惊人的恐怖。最终李国福莫名其妙地死掉了,据法律专家说,李国福的死亡鉴定书不合乎司法鉴定要求,没有法医签字、没有解剖、没有使用司法专用术语……其实最可怕的也许是:在地方官员的强烈报复欲面前,公民的生命安全没有基本的保障!张治安“涉嫌采取司法手段打击报复”,也许他的逻辑就是:令普通公民在巨大的恐惧感之下,主动放弃自己对公权力监督举报的权利,明哲保身,苟且偷生。李国福死在黎明前的短暂黑暗里,这既是实情,又富有精神象征的深刻意义:只有黑暗的权力才可能是被肆意滥用的权力,它害怕光明。只有在黑暗里,法律才会苍白无力;公民的监督、问责和信息传播,就是置它于死地的刺目阳光。因此,张治安虽然建造了一座“白宫”给自己居住,但那却是一座黑暗的牢房;张治安大概早已隐隐意识到黑暗注定是短促的,他的“不作太平官”似乎可以解释为:黑暗报复光明,就必须不断抵御,不断遮掩。
  在这个世界上,有弱者对强者的报复欲,那是一种悲壮的自毁,是与那癌变的权力同归于尽的愚痴;更有强者对弱者的报复欲,那是癌变的权力自身的恶变,是毒发身亡之前的绝望与疯狂。在这个意义上,其实无论被报复的“强者”还是报复的“强者”都只是暂时的。与光明为敌的,岂能是强者?站在心理学立场看待报复欲,它让人性本来具有的自我整合、自我完善的倾向无法指引成长。癌变的权力所支配的头脑,貌似狂傲,实则自卑。张治安曾威胁李国福,等李国福日后冤狱昭雪,他已经异地升迁。这只是一个虚弱而渺茫的幻想,张治安自己都未必真信。在阜阳市颍泉区混乱的官场生态之中,进一步说,在兽性阴影支配的黑暗世界,没有什么是可以确定的。光明与黑暗循环交替的亘古法则,不会增添张治安们通过反省与觉悟回归理性的可能性,不会给予他们自我整合、自我完善的安全感,只是为他们平添末日的恐惧。兽性阴影之下,对于整合感到无望的那些生命陷入精神病态的深渊,他们用最残忍的报复将异己置于死地,那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完全统治了他们的心灵,于是他们仓促、慌乱、毫无逻辑的行为本身就是留给世界的无声的遗言。
  据报道,报复是一种毁灭行为,当权力生了癌,掌权者就会沉迷于毁灭而不是创造,就会坚持背对未来而不是面对未来。那么,又该如何疗救?居住在荒诞的“白宫”里的掌权者如果没有对自己的精神症候有基本的觉察,疗救就是不可能的。也许,被移交司法、听候判决的严峻事态,会让麻痹而狂乱的灵魂获得一丝清醒。那些因李国福们的悲惨命运而感到恐惧的普通公民们呢?他们所遭受的心灵创伤又该如何疗救呢?他们会在癌变的权力面前感到自己是弱者吗?他们会因此而选择忍气吞声或者铤而走险吗?对于他们的心灵创伤的持续关注和精神支援也许是更重要的。《南风窗》记者陈统奎的报道中说,颍泉区法院院长竟然讲“领导安排”,案子怎么判“得看领导眼色”。张治安们动辄“采取司法手段”就是这样灵验的。当制度无法克制权力的癌变,更无法阻止权力的疯狂,普通公民们的心灵又怎能不受伤?在基层治理的制度结构当中,是否已违章兴建起一座“白宫”?毫不留情地拆除它,对于普通公民们的心灵创伤具有疗救和抚慰的重要价值。■
  编辑:卢劲杉
  
  新闻事件
  据新华社报道,安徽阜阳市颍泉区委书记张治安已被停职审查。张治安等涉嫌采取司法手段打击报复举报人。李国福曾多次举报张治安违法占用耕地兴建豪华办公楼等问题。2007年9月,李国福被逮捕。次年3月,李国福在狱中死亡。
其他文献
用160多辆客户车制造300多起车祸    随着我国汽车保有量的迅猛增长,汽车保险业务已经成为支撑各大财产保险公司发展壮大的“龙头险种”。但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是,利用伪造交通事故等各种手段骗取保险赔偿的案件也层出不穷。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然而,在汽车修理行业,部分不良修理厂却通过骗保——这样“无道”的手段谋取高额利润,不仅使各家保险公司深受其害,而且对汽车保险市场健康发展和社会诚信构成了巨
吴克利  国家高级检察官、滁州市琅琊区检察院纪检组长、安徽公安职业学院兼职教授  实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下的“阳光审讯”,必须杜绝讯问语用行为的随意性和违法性,做到侦查讯问的合法性和规范性。根据犯罪嫌疑人供述认罪的基本规律,运用合法、规范、有针对性的讯问技巧,是切实履行“阳光审讯”的实战需要。    为了加强对侦查活动的监督作用,完善中国的侦查讯问制度,2006  年3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决定,在全国各
原衡阳市副市长兼市商业银行董事长刘兴德虽然早在2005年7月就退休了,但是退休并不是贪官的“避难所”,腐败没有“软着陆”,“退休”照样逃脱不了党纪国法的审判。作为商业银行的高管,和某些无良房产商合谋共富,为我们揭开了房地产开发领域的腐败链条。刘的一人升天,他的兄弟姐妹、子女,妻子、侄子相继得福,权力的“近亲繁殖”现象也值得人们深思。    本来早在两年前就已退休的原衡阳市副市长兼市商业银行董事长刘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那天下午上语文课,代课老师俞老师从门外搬进了好几盆植物,说:“这节课我们上作文,主题是《我身边的植物朋友》。”介绍完美丽的太阳花、金钱木、茉莉花等之后,她又指首一盆并不起眼的花盆说:“最后,我简单介绍一下这株植物。它叫碰碰香,因触碰后可散发出令人舒适的香气而有这个美称,很神奇吧……”一节课就在老师绘声绘色的讲述中很快过去了。  下课后,大家就讲台上的那些植物展开热烈的讨论。爱搞
堪称“××第一贪”的,这几年并不鲜见。自“广西第一贪”成克杰、“江西第一贪”胡长清之后,山东、浙江、广东、河北、安徽、甘肃、吉林、四川、重庆等省市都出过“第一贪”,甚至还有“中国第一贪”、“世纪第一贪”之称的,及至今年2月1日,因四年之间侵吞公款1798万美元、国有资产2.5亿元(未遂)被一审判处无期徒刑的宋建平,也坐上了“山西第一贪”的交椅。  “第一贪”的危害性和破坏性,有目共睹,不能不引起人
自从胡戈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引起诉讼和社会争议之后,网络“恶搞”几乎已成为类似作品的通用名称,而且这类作品的著作权与侵权问题,也成了在数字技术和网络环境下我国著作权方面的最新热门话题。本期在上海东方中介咨询产业研究中心的协助下,特邀沪上三位知识产权研究专家坐堂讨论,以餮作者。    评论性的搞笑自有著作权  □文/曹昌祯    笔者认为网络“恶搞”类似作品的通用名称似可称之为“借形搞笑网络小品
先买感情后买官,先给“帽子”后给钱;长期投资,分期付款;礼尚往来做掩护,细水长流不间断。这就是,原贵州省六盘水市市委常委兼钟山区区委书记张选进的——  2007年7月25日,原贵州省六盘水市市委常委兼钟山区区委书记张选进(副厅)案在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检察机关指控张选进利用职务之便,卖官鬻爵,从1998年至2005年,28次收受徐东贵、陈景祥、张怀戬等人贿赂共计人民币51万元和价值人
2005年12月13日,国土资源部原部长田凤山受贿案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田凤山当庭承认了公诉机关对他的17笔受贿指控。  65岁的田凤山历任黑龙江省委副书记、省长和国土资源部部长等要职。公诉机关指控他在1995年至2003年期間,涉嫌收受他人贿赂325万元人民币、17.4万美元、5万元加拿大元,总计折合人民币498.13万元。  17笔涉嫌贿赂款大部分发生在田就任黑龙江领导期间,
从5月1日起,《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已正式施行。鄙人身为媒体从业人员,深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施行关键是对“负面报道”的放开。对“正面报道”的放开,我们的不少地方不少部门早就不是一个问题,有的时候甚至是放开“过了头”:怂恿媒体从业人员造假——说成绩把蓝图当作现实“公开”,把芝麻当作西瓜“公开”。信息公开难在“负面”,贵在“负面”。  什么叫“负面报道”?按某些人的分类,凡自然灾害、安全事故、治安案
高处不胜寒  陶行知创办晓庄师范学校后,非常注重学生们的身体健康,他鼓励学生积极进行体育锻炼,开展包括足球、乒乓球等一系列比赛。  在陶行知身体力行的示范和带领下,学校体育运动的氛围非常浓厚。有一名学生每天早上5点钟就起床跑步,风雨无阻。他在运动方面的成绩非常骄人,足球踢得很好,百米赛跑每次都拿第一名。听了老师的介绍后,陶行知非常欣慰。老师高兴地说:“要不我们开展一个活动吧,树立一个榜样,让其他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