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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增强企业核心竞争力，有助于强化公司社会责任。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需要做好以下四个方面的工作：(1)进一步增强职工知情权的可操作性和可诉性；(2)进一步增强国有、集体及其控股企业在改制环节的厂务公开力度；(3)进一步完善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制度；(4)在所有企业推行厂务公开、民主管理制度。
关键词 厂务公开；企业竞争力；思考
中图分类号 D922.2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7-1962(2009)05-0014-03
厂务公开是在改革开放的攻坚阶段应运而生的，也是在现代企业制度建设的客观需要中不断发展的。在当前全球金融危机给经济发展带来巨大压力的背景下，推行厂务公开、实行民主管理，凝聚人心、同舟共济是十分必要的，也符合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的根本要求。
一、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是增强企业竞争力的金钥匙
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公开是最有效的公信力。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增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有助于构建和谐劳动关系，有助于落实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有助于弘扬互利共赢的企业文化。
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构建和谐的劳动关系。和气生财，和谐的劳动关系比黄金还宝贵。现实生活中的劳动关系冲突往往源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误会与误解，误会与误解又往往源于信息占有的不对称。而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增进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良性互信，强化劳动关系的凝聚力，提升公司的诚信度，改善公司的社会形象。在许多产业陆续迎来微利时代的情况下，未来的公司竞争不仅仅是新技术、新产品和人才的竞争，更是公司是否善待劳动者和其他利益相关者的社会责任品牌竞争。
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完善公司治理，实现企业决策的科学化与民主化，避免企业决策的重大失误。经营者的智慧是有限的，而广大劳动者的智慧是无限的。实践已经并将继续证明，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实际上是一种零存整取的长期投资活动，有助于推动公司远期利益的最大化。例如，美国2001年最佳商业伦理公司(the 2001Business Ethics Best Citizen eompames)的总体经营绩效明显优于标准普尔500指数中的其他公司。这说明公司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不会“吃亏”，而会有更大的效益。
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降低公司的生产经营成本。内部人控制是中外公司治理中的一大顽疾。商业贿赂、商业欺诈和商业垄断又是侵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三颗毒瘤。而促进厂务公开有助于从制度上预防公司内部的腐败现象，遏制公司高管内部人的道德风险，降低公司代理成本，培育劳动者的永久忠诚度，调动劳动者与股东一道监督公司内部道德风险的积极性。无论是股东利益还是职工利益，都可从厂务公开制度中获益匪浅。
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降低公司的筹资成本。投资者总是喜欢投资于诚信经营、善待劳动者的公司。对劳动者不诚信的公司，很难保持对投资者的诚信度。当前，国际资本市场中投资者的社会责任投资意识日益觉醒，社会责任投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不具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即使具有骄人的经营业绩，但倘若取得的是带血的利润，也无法吸引到长期稳定的巨额战略投资。
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调动广大职工与公司同舟共济的主动性、积极性与创造性。当今世界正面临着严峻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我国许多中小企业在经营和财务上陷入了严重困难。在市场风险和企业困难面前，企业与劳动者实际上都坐在一条船上。企业利益与劳动者利益既有差异和冲突的一面，更有合作和共享的一面。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企业预防风险、化解风险、规避风险和共担风险。
二、推行厂务公开、民主管理有助于强化公司社会责任
在我国，强化公司社会责任不仅是公司法的重要内容，也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举措，更是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的重要体现。而推行厂务公开、民主管理有助于强化公司社会责任。
在现代市场经济社会，职工与公司的联系日益密切，甚至比股东与公司的联系更加引人注目。他们工资的高低、工作的稳定程度、福利待遇都与公司的成功与否密切相关。这种联系体现在财产和物质方面，也体现在心理和精神方面。例如，一名投资者完全可以在同一时间将其金融资本投资于两家以上的公司，以分散投资风险；而一名劳动者在同一时间只能将其人力资本投资于一家公司，并专注于一家公司的劳动。因此，劳动者的风险分散能力远逊于投资者。而强化公司对劳动者社会责任的重要途径就是建立健全厂务公开制度。加强职工的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这就要求将厂务公开和职代会制度有机地融入公司治理结构和公司治理文化之中，变成具有稳定性与权威性的法律制度和文化氛围，成为公司投资者与经营者人脑人心的自觉意识，并逐步转化为生动活泼的商业实践。
2005年《公司法》第18条第2款就要求公司制企业依照宪法和有关法律的规定，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实行民主管理。鉴于公司改制并购重组活动经常造成职工下岗的严重影响，该条第3款借鉴欧盟的立法经验尤其是2001年的《欧盟委员会关于全部或部分转让企业或营业时雇员权益的保护指令》，明确规定：“公司研究决定改制以及经营方面的重大问题、制定重要的规章制度时。应当听取公司工会的意见，并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听取职工的意见和建议”。《公司法》不仅将强化公司对劳动者的社会责任理念列入总则条款，要求公司必须实行民主管理，更在分则中设计了一套充分强化公司对劳动者社会责任、实行民主管理的具体制度。例如，该法进一步完善了职工董事制度与职工监事制度。
但总体而言，《公司法》和《证券法》对股东知情权的保护力度要大于对职工知情权的保护力度。例如，《公司法》第34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知情权，第98条规定了非上市股份公司股东的知情权，《证券法》规定了上市公司股东的知情权，但对于职工的知情权的规定则尚付阙如。
三、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的若干思考
(一)建议进一步增强职工知情权的可操作性与可诉性。
要推进厂务公开制度，必须以维护广大职工的知情权为宗旨，以强化企业的信息披露义务为关键。要强化企业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及时性、公平性、易得性与易解性，反对虚假性披露、误导性披露、重大遗漏性披露、迟延性披露、选择性披露、费解性披露和信息披露手段单一的问题。
既要完善厂务公开的外在法律规则，也要鼓励各类企业和行业协会自我加压，主动出台尊重广大职工知情权的内在法律规则，完善相应的内部规章制度，建立厂务公开民主管理质量体系。建议建立相应的厂务公开质量认证体系，积极探索建立厂务公开的年报、中报、季报、月报、半月报、周报和临时公开制度，大幅拓展厂务公开制度的信息披露手段，切实降低广大职工的信息获取和加工成本， 提高厂务公开的信息质量。企业要注意区分不同职工群体的文化水平和信息消化能力，推出一些个性化的信息披露服务，要注意在提供芜杂信息的同时附带简明化的信息披露说明资料。
应当明确，属于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和工会的决策事项，广大职工依法享有知情权与决策权；属于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或工会与股东大会、董事会或者经理层的共同决策事项，广大职工依法享有知情权、建议权与否决权；即使属于股东大会、董事会或者经理层的决策事项，倘若决策事项涉及职工利益，广大职工依然享有知情权。换言之，职工的利益关系延伸到哪里。职工的知情权就应延伸到哪里。
有权利，必有救济。企业或其高管违反信息披露义务、致使职工知情权受到侵害的，职工有权诉请人民法院予以司法保护。侵害职工知情权的行为给职工财产造成损害的，受害职工还有权对侵权人提起损害赔偿之诉。
(二)建议进一步增强国有、集体及其控股企业在改制环节的厂务公开力度。
近年来，全国厂务公开协调小组反复强调，坚持发挥国有、集体及其控股企业的示范带头作用。《关于2008年厂务公开民主管理工作的意见》也指出，围绕产权转让、股权激励、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等企业重大问题，职工关心的收入分配、职业培训、带薪休假及企业年金等切身利益问题，企业领导人员职务消费、薪酬等廉洁自律方面的问题，加大公开力度。继续把改制企业作为工作重点。各级厂务公开协调领导机构要积极参与和监督企业改制相关政策、方案的制定和实施。切实做到企业改革改制方案未经职代会审议的不能实施，关系职工切身利益的改革方案未经职代会审议通过的无效。
当前，我国少数投资者和公司高管在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进行改制时还缺乏严谨、合规、风险的社会责任思维。改制的主要目标也往往被曲解为三个主要内容：不法占有国有和集体财产。恶意逃废债务和裁员减薪。在管理层收购(MBO)的情形下，更容易滋生裁员减薪的不良后果。
有鉴于此，2008年10月28日通过的《企业国有资产法》第37条规定：“国家出资企业的合并、分立、改制、解散、申请破产等重大事项，应当听取企业工会的意见，并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听取职工的意见和建议”。该条款提及的“听取”不是“听而不取”的意思，而是指公司应当尽量采纳；倘若公司拒绝采纳，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工会与职工不服的，有权向人民法院寻求司法救济或者向各级厂务公开领导协调机构进行投诉。
《企业国有资产法》第41条第2款还规定：“企业改制涉及重新安置企业职工的，还应当制定职工安置方案，并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职工大会审议通过”。可见，职工代表大会或者职工大会对于职工安置方案享有决策权和否决权，对改制方案中的其他事项即使没有决策权，也有建议权。
为遏制企业改制对职工合法权益的严重损害，笔者建议在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进行改制时，把股东利益、职工利益与债权人利益的多赢共享作为改制方案合法性的要求底线。要强化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负责人对增进职工利益的忠诚义务与勤勉义务。要强化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和证券公司等中介机构在尽职调查阶段的审慎核查义务，确保职代会审议程序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正当性，反对助纣为虐、恶意规避职代会审议程序的失信行为。对于规避职代会审议程序的企业改制行为，工会或者职工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无效确认之诉。
为切实增强广大职工的知情权和职代会审议程序的刚性，建议把这一政策主张上升为行政法规，尽快制定《企业民主管理条例》。
(三)建议进一步完善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制度，强化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的知情权。
职代会是厂务公开民主管理的主要载体。在公司制企业，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则是职代会制度的两翼。2005年新《公司法》进一步完善了职工董事制度与职工监事制度。就职工监事制度而言，新《公司法》第52条第2款、第71条和第118条要求监事会应当有职工代表。比例不得低于监事会成员的三分之一，从而有助于扭转一些公司中职工监事比例过低的现象。新《公司法》还要求两个以上的国有企业或者两个以上的其他国有投资主体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国有独资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中有公司职工代表：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也可以设立职工代表董事制度。为充实公司民主管理制度，建议将“允许”的立法态度改为“鼓励”、“必须”的立法态度。
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既是董事会与监事会的成员，也是广大职工的“千里眼”与“顺风耳”。他们在获取普通职工不能获取的公司信息后，应当按照促成公司利益与职工利益兼顾的基本原则，做出赞同或者反对议案的意思表示，也可以依法请求公司召集董事会、监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就关乎职工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作出妥当的决议。
建议在总结《国有独资公司董事会试点企业职工董事管理办法(试行)》的实施经验的基础上，出台适用于各类所有制企业的职工董事和职工监事制度，切实强化职工董监事对公司利益和职工利益的忠诚义务与勤勉义务。
建议《企业民主管理条例》整合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制度与职代会制度、工会制度与厂务公开制度的制度资源，实现各项制度之间的无缝对接。例如，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有权要求企业在未履行职代会审议程序的情况下停止公司并购重组中的公司登记行为、停止存在法律瑕疵的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的操作程序。
(四)建议在所有的企业推行厂务公开、民主管理制度，
从当前看，公有制企业属于厂务公开制度的强制适用范围，而非公有制企业属于倡导适用的范围。作为长远的制度设计，建议国家在制定《企业民主管理条例》时把厂务公开制度的适用范围推及于各类企业，并对厂务公开制度的内涵与外延、厂务公开的适用范围、厂务公开的条件与程序、广大职工的知情权和厂务公开的监管体制等予以专门规定。但鉴于厂务公开制度内容丰富、法律关系纷繁复杂，如果能够在未来专门制定《厂务公开条例》更为理想。
(本文作者：中国人民大学商法研究所所长、教授)
责任编辑 于朝霞
关键词 厂务公开；企业竞争力；思考
中图分类号 D922.2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7-1962(2009)05-0014-03
厂务公开是在改革开放的攻坚阶段应运而生的，也是在现代企业制度建设的客观需要中不断发展的。在当前全球金融危机给经济发展带来巨大压力的背景下，推行厂务公开、实行民主管理，凝聚人心、同舟共济是十分必要的，也符合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的根本要求。
一、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是增强企业竞争力的金钥匙
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公开是最有效的公信力。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增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有助于构建和谐劳动关系，有助于落实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有助于弘扬互利共赢的企业文化。
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构建和谐的劳动关系。和气生财，和谐的劳动关系比黄金还宝贵。现实生活中的劳动关系冲突往往源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误会与误解，误会与误解又往往源于信息占有的不对称。而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增进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良性互信，强化劳动关系的凝聚力，提升公司的诚信度，改善公司的社会形象。在许多产业陆续迎来微利时代的情况下，未来的公司竞争不仅仅是新技术、新产品和人才的竞争，更是公司是否善待劳动者和其他利益相关者的社会责任品牌竞争。
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完善公司治理，实现企业决策的科学化与民主化，避免企业决策的重大失误。经营者的智慧是有限的，而广大劳动者的智慧是无限的。实践已经并将继续证明，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实际上是一种零存整取的长期投资活动，有助于推动公司远期利益的最大化。例如，美国2001年最佳商业伦理公司(the 2001Business Ethics Best Citizen eompames)的总体经营绩效明显优于标准普尔500指数中的其他公司。这说明公司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不会“吃亏”，而会有更大的效益。
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降低公司的生产经营成本。内部人控制是中外公司治理中的一大顽疾。商业贿赂、商业欺诈和商业垄断又是侵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三颗毒瘤。而促进厂务公开有助于从制度上预防公司内部的腐败现象，遏制公司高管内部人的道德风险，降低公司代理成本，培育劳动者的永久忠诚度，调动劳动者与股东一道监督公司内部道德风险的积极性。无论是股东利益还是职工利益，都可从厂务公开制度中获益匪浅。
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降低公司的筹资成本。投资者总是喜欢投资于诚信经营、善待劳动者的公司。对劳动者不诚信的公司，很难保持对投资者的诚信度。当前，国际资本市场中投资者的社会责任投资意识日益觉醒，社会责任投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不具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即使具有骄人的经营业绩，但倘若取得的是带血的利润，也无法吸引到长期稳定的巨额战略投资。
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调动广大职工与公司同舟共济的主动性、积极性与创造性。当今世界正面临着严峻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我国许多中小企业在经营和财务上陷入了严重困难。在市场风险和企业困难面前，企业与劳动者实际上都坐在一条船上。企业利益与劳动者利益既有差异和冲突的一面，更有合作和共享的一面。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有助于企业预防风险、化解风险、规避风险和共担风险。
二、推行厂务公开、民主管理有助于强化公司社会责任
在我国，强化公司社会责任不仅是公司法的重要内容，也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举措，更是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的重要体现。而推行厂务公开、民主管理有助于强化公司社会责任。
在现代市场经济社会，职工与公司的联系日益密切，甚至比股东与公司的联系更加引人注目。他们工资的高低、工作的稳定程度、福利待遇都与公司的成功与否密切相关。这种联系体现在财产和物质方面，也体现在心理和精神方面。例如，一名投资者完全可以在同一时间将其金融资本投资于两家以上的公司，以分散投资风险；而一名劳动者在同一时间只能将其人力资本投资于一家公司，并专注于一家公司的劳动。因此，劳动者的风险分散能力远逊于投资者。而强化公司对劳动者社会责任的重要途径就是建立健全厂务公开制度。加强职工的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这就要求将厂务公开和职代会制度有机地融入公司治理结构和公司治理文化之中，变成具有稳定性与权威性的法律制度和文化氛围，成为公司投资者与经营者人脑人心的自觉意识，并逐步转化为生动活泼的商业实践。
2005年《公司法》第18条第2款就要求公司制企业依照宪法和有关法律的规定，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实行民主管理。鉴于公司改制并购重组活动经常造成职工下岗的严重影响，该条第3款借鉴欧盟的立法经验尤其是2001年的《欧盟委员会关于全部或部分转让企业或营业时雇员权益的保护指令》，明确规定：“公司研究决定改制以及经营方面的重大问题、制定重要的规章制度时。应当听取公司工会的意见，并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听取职工的意见和建议”。《公司法》不仅将强化公司对劳动者的社会责任理念列入总则条款，要求公司必须实行民主管理，更在分则中设计了一套充分强化公司对劳动者社会责任、实行民主管理的具体制度。例如，该法进一步完善了职工董事制度与职工监事制度。
但总体而言，《公司法》和《证券法》对股东知情权的保护力度要大于对职工知情权的保护力度。例如，《公司法》第34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知情权，第98条规定了非上市股份公司股东的知情权，《证券法》规定了上市公司股东的知情权，但对于职工的知情权的规定则尚付阙如。
三、自觉推行厂务公开制度的若干思考
(一)建议进一步增强职工知情权的可操作性与可诉性。
要推进厂务公开制度，必须以维护广大职工的知情权为宗旨，以强化企业的信息披露义务为关键。要强化企业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及时性、公平性、易得性与易解性，反对虚假性披露、误导性披露、重大遗漏性披露、迟延性披露、选择性披露、费解性披露和信息披露手段单一的问题。
既要完善厂务公开的外在法律规则，也要鼓励各类企业和行业协会自我加压，主动出台尊重广大职工知情权的内在法律规则，完善相应的内部规章制度，建立厂务公开民主管理质量体系。建议建立相应的厂务公开质量认证体系，积极探索建立厂务公开的年报、中报、季报、月报、半月报、周报和临时公开制度，大幅拓展厂务公开制度的信息披露手段，切实降低广大职工的信息获取和加工成本， 提高厂务公开的信息质量。企业要注意区分不同职工群体的文化水平和信息消化能力，推出一些个性化的信息披露服务，要注意在提供芜杂信息的同时附带简明化的信息披露说明资料。
应当明确，属于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和工会的决策事项，广大职工依法享有知情权与决策权；属于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或工会与股东大会、董事会或者经理层的共同决策事项，广大职工依法享有知情权、建议权与否决权；即使属于股东大会、董事会或者经理层的决策事项，倘若决策事项涉及职工利益，广大职工依然享有知情权。换言之，职工的利益关系延伸到哪里。职工的知情权就应延伸到哪里。
有权利，必有救济。企业或其高管违反信息披露义务、致使职工知情权受到侵害的，职工有权诉请人民法院予以司法保护。侵害职工知情权的行为给职工财产造成损害的，受害职工还有权对侵权人提起损害赔偿之诉。
(二)建议进一步增强国有、集体及其控股企业在改制环节的厂务公开力度。
近年来，全国厂务公开协调小组反复强调，坚持发挥国有、集体及其控股企业的示范带头作用。《关于2008年厂务公开民主管理工作的意见》也指出，围绕产权转让、股权激励、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等企业重大问题，职工关心的收入分配、职业培训、带薪休假及企业年金等切身利益问题，企业领导人员职务消费、薪酬等廉洁自律方面的问题，加大公开力度。继续把改制企业作为工作重点。各级厂务公开协调领导机构要积极参与和监督企业改制相关政策、方案的制定和实施。切实做到企业改革改制方案未经职代会审议的不能实施，关系职工切身利益的改革方案未经职代会审议通过的无效。
当前，我国少数投资者和公司高管在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进行改制时还缺乏严谨、合规、风险的社会责任思维。改制的主要目标也往往被曲解为三个主要内容：不法占有国有和集体财产。恶意逃废债务和裁员减薪。在管理层收购(MBO)的情形下，更容易滋生裁员减薪的不良后果。
有鉴于此，2008年10月28日通过的《企业国有资产法》第37条规定：“国家出资企业的合并、分立、改制、解散、申请破产等重大事项，应当听取企业工会的意见，并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听取职工的意见和建议”。该条款提及的“听取”不是“听而不取”的意思，而是指公司应当尽量采纳；倘若公司拒绝采纳，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工会与职工不服的，有权向人民法院寻求司法救济或者向各级厂务公开领导协调机构进行投诉。
《企业国有资产法》第41条第2款还规定：“企业改制涉及重新安置企业职工的，还应当制定职工安置方案，并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职工大会审议通过”。可见，职工代表大会或者职工大会对于职工安置方案享有决策权和否决权，对改制方案中的其他事项即使没有决策权，也有建议权。
为遏制企业改制对职工合法权益的严重损害，笔者建议在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进行改制时，把股东利益、职工利益与债权人利益的多赢共享作为改制方案合法性的要求底线。要强化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负责人对增进职工利益的忠诚义务与勤勉义务。要强化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和证券公司等中介机构在尽职调查阶段的审慎核查义务，确保职代会审议程序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正当性，反对助纣为虐、恶意规避职代会审议程序的失信行为。对于规避职代会审议程序的企业改制行为，工会或者职工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无效确认之诉。
为切实增强广大职工的知情权和职代会审议程序的刚性，建议把这一政策主张上升为行政法规，尽快制定《企业民主管理条例》。
(三)建议进一步完善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制度，强化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的知情权。
职代会是厂务公开民主管理的主要载体。在公司制企业，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则是职代会制度的两翼。2005年新《公司法》进一步完善了职工董事制度与职工监事制度。就职工监事制度而言，新《公司法》第52条第2款、第71条和第118条要求监事会应当有职工代表。比例不得低于监事会成员的三分之一，从而有助于扭转一些公司中职工监事比例过低的现象。新《公司法》还要求两个以上的国有企业或者两个以上的其他国有投资主体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国有独资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中有公司职工代表：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也可以设立职工代表董事制度。为充实公司民主管理制度，建议将“允许”的立法态度改为“鼓励”、“必须”的立法态度。
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既是董事会与监事会的成员，也是广大职工的“千里眼”与“顺风耳”。他们在获取普通职工不能获取的公司信息后，应当按照促成公司利益与职工利益兼顾的基本原则，做出赞同或者反对议案的意思表示，也可以依法请求公司召集董事会、监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就关乎职工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作出妥当的决议。
建议在总结《国有独资公司董事会试点企业职工董事管理办法(试行)》的实施经验的基础上，出台适用于各类所有制企业的职工董事和职工监事制度，切实强化职工董监事对公司利益和职工利益的忠诚义务与勤勉义务。
建议《企业民主管理条例》整合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制度与职代会制度、工会制度与厂务公开制度的制度资源，实现各项制度之间的无缝对接。例如，职工董事与职工监事有权要求企业在未履行职代会审议程序的情况下停止公司并购重组中的公司登记行为、停止存在法律瑕疵的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的操作程序。
(四)建议在所有的企业推行厂务公开、民主管理制度，
从当前看，公有制企业属于厂务公开制度的强制适用范围，而非公有制企业属于倡导适用的范围。作为长远的制度设计，建议国家在制定《企业民主管理条例》时把厂务公开制度的适用范围推及于各类企业，并对厂务公开制度的内涵与外延、厂务公开的适用范围、厂务公开的条件与程序、广大职工的知情权和厂务公开的监管体制等予以专门规定。但鉴于厂务公开制度内容丰富、法律关系纷繁复杂，如果能够在未来专门制定《厂务公开条例》更为理想。
(本文作者：中国人民大学商法研究所所长、教授)
责任编辑 于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