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调控下地方发展民营经济的若干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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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十年经济增长曲线中民营经济发展的表现
  
  民营经济蓬勃发展是我国改革开放三十年以来最重要的成就之一。为清晰了解民营经济的发展历程,以更好把握在当前宏观调控的背景下发展民营经济所面临的机遇和挑战,笔者对比分析了我国、浙江省、台州市三十年经济增长曲线图(见附图)。作这样的对比分析,笔者主要考虑了民营经济缺乏公认权威的统计数据,难以分析民营经济和整个国家经济的联动性和差异性。为此,笔者挑选了浙江省台州市作为分析民营经济和国家整体经济联动发展的一个典型,这是因为浙江是全国民营经济最发达的区域,而台州又是浙江省民营经济发展最具代表性的地方之一,是我国民营经济主要发祥地(以民营经济为内核“台州现象”闻名全国),台州经济以民营经济为主体(民营经济占其GDP的90%以上)。分析台州经济与国家经济增长的联动性和差异性,能较好地说明民营经济发展状况。笔者同时还认为:分析这些表现也有助于地方在国家宏观调控的背景下更好地发展民营经济。
  对比分析这三条曲线,具有四个明显特征。一是大致存在4个中等长度的经济周期。这四个周期分别是1978年-1981年、1982年-1990年、1991年-1999年、2000年-2007年。这四次经济周期波动,比较吻合“朱格拉周期”。“朱格拉周期理论”(法国经济学家朱格拉1862年提出)认为市场经济存在着9~10年的周期波动,这个周期波动理论在当前的经济学界影响最大。二是经济回调的时间有差异。从比较上看,浙江省、台州市第一次经济回调在1983年,比国家晚了2年。第二次回调台州在1986年,和国家经济回调比较吻合。第三次台州和国家经济回调是1990年,浙江省提前了1年。第四次回调浙江和全国经济回调吻合,台州则提早了2年。三是民营经济发展更快,波动更大。从台州经济的表现来看,改革开放30年平均经济增长率达到了14.9%,大大超过了全国平均水平,表明在国家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过程中,民营经济获得了更快的发展。但从三条增长曲线中,我们也看到民营经济波动更大。在1991-1997年的经济周期内经济增长最快达到了28.9%,最慢仅有4.4%,波动幅度达到了24.5%。这里面当然有不可比因素存在,比如1997年特大台风灾害。但从整个三十年来看,台州经济波动仍然大于全国、浙江省,表明民营经济波动更大。四是民营经济经历了稳定发展的十年黄金机遇期。在1998年至2007年期间,台州市、浙江省、全国均经历了一个十年黄金发展机遇期。在这十年中,中央不断加强了宏观调控,实现了经济平稳快速协调发展。台州也通过深入贯彻中央宏观调控,认真落实科学发展观,强力推进创业创新、加强集约利用土地、加强节能减排等措施,实现了民营经济从1998-2007年的十年黄金稳定快速发展。相比较以前1990年、1997年两次大的经济回调,这十年经济态势保持了平稳增长的态势。以前这两次大的经济回调幅度台州分别回落了(相比上年)7.6、12个百分点,经济增长大起大落,犹如坐“过山车”一般。
  
  这四个特征表明了民营经济既与国家整体经济联动发展,又表明民营经济在不同的宏观背景下有不一般的表现,既可能加快发展,也可能收缩回调更大。同时,笔者根据经济周期波动规律,结合全球通货膨胀趋势,以及当前最新的经济增长数据(我国、浙江省2008年一季度经济增长均出现了回落,两者一季度增幅比去年同期分别回落1.1个百分点、2.8个百分点。台州回落的更为厉害,2008年一季度台州GDP增长10.5%,为十年来季度最低增长速度,增幅比去年同期回落了3.4个百分点)判断:2007年我国经济增长达到峰值, 2008年、2009年可能出现经济增长的回调拐点,经济发展进入一个新的运行周期。在这个经济回调拐点,民营经济面临困难更多,形势相对更为严峻。
  
  二、当前民营经济发展的宏观调控背景和地方民营经济发展面临的挑战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一共进行了五次紧缩性的宏观调控,时间段分别是①1979-1981年;②1985-1986年;③1989-1990年;④1993年下半年-1996年;⑤2003年下半年开始至今。这一轮(第五次)宏观调控与前面几次宏观调控相比,既有收缩银根压缩贷款、收缩地根压缩基建等相同之处,也有相异之处。一是过剩和短缺之不同。前四次宏观调控都是在市场经济体制尚未真正建立的短缺经济、卖方市场主导条件下进行的,这次则是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基本建立过剩经济,买方市场主导的条件下进行的;二是顺差和逆差之不同。前四次宏观调控是在我国对外开放还不够深入,还存在外贸逆差,人民币处于贬值的状态下进行的,这次则是在外贸顺差过大,人民币加快升值的状态下进行的;三是国际经济通胀之不同。前几次宏观调控国际经济主要能源原材料价格表现比较平和,目前国际市场主要能源和原材料和国内市场相比出现了价格倒挂现象。在这种情况下,宏观调控的难度更大。
  当前,由于国际经济环境走软、全球能源原材料价格高位运行、人民币持续快速升值、劳动力成本上升、土地使用税提高和节能减排环保要求提高等多种因素综合影响,产生了叠加效应。从台州实践来看,民营经济发展遇到了空前的挑战。
  一是从所有制结构来看,台州民营经济由于产权清晰,企业家做大做强企业的规模扩张冲动较强。这一特性在经济繁荣上扬时期是优点,但在宏观紧缩时期往往受伤害更大。许多民营企业由于前期规模扩张,资金大量被所购置的土地、原材料、设备占用,造成企业日常经营所需的流动资金紧张,为了维持企业的正常运行,在从紧的货币政策下,不得不向民间借贷资金,从而推高民间借贷利率,加大了区域金融风险。目前台州民间短期借贷月利率已达到3%以上。同时在台州,区域内民营企业生产经营关联度大,民营企业之间相互借贷、担保较为普遍,在经济繁荣上行时期可以相互扶持加快发展,但到了经济紧缩下行时期,某些民营企业资金周转不畅会引发更大范围企业经营风险,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同样的道理,台州市民营制造业发展也容易出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产业风险容易演变成区域民营经济发展系统风险。
  二是从产品结构来看,民营制造在通胀和调控中处于不利环节。短缺经济下的紧缩和调控,多是使资金、原材料从“虚胖”的房地产业抽离出来,有利于工业发展,尤其有利于消费品工业发展较快的地区。买方市场下的紧缩,能源原材料价格上涨挤压了低层次产品的利润空间,对下游企业资本积累、扩张和产品转型带来较大的负面影响;台州民营制造业基本属于产业链的中下端,产品结构多为终端与轻工产品,在通胀和调控中处于不利环节,工业发展压力空前。今年一季度台州市规模上工业总产值增长18.3%,增幅创十年季度最低。
  三是从企业组织结构来看,中小企业为主体的民营企业结构也使民营经济面临巨大挑战。台州的民营企业结构中大企业不多,面广量多的中小企业占了90%以上。中小企业应对信贷从紧、原材料价格上涨、人民币升值、出口退税调整的能力远没有大企业成熟和主动,在市场竞争中处于劣势。尤其是新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对企业规范经营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台州的中小企业用工成本在原先基础上提高了20-30%左右,增幅比大企业要大,“五险一金”让劳动密集中小型企业陷入无利可图的境地。内忧外患,民营企业经营十分艰难。
  四是台州出口主导型的民营经济也面临着巨大的风险。台州民营经济是出口主导型经济,当前外贸依存度已经达到43.8%。在当前国际经济走软、国际关联买家信用下降、出口退税降低、人民币持续升值等因素影响下,并且国际经济对中国影响要滞后6-9个月,出口风险加大且前景不乐观。
  对于在这次经济可能出现回调和地方民营经济发展面临的巨大挑战,我们认为地方对此要有充分的认识,经济不可能永远上升,总有涨跌,这是客观规律。关键是要反对“大涨大跌”。因此,对于这次民营经济相对收缩发展受挫的地方不能失去信心。从发展周期来看,台州民营经济在紧缩期回落之后,通常会有较大回升和一波较快的发展。这可能是因为台州民营经济较为发达,对市场更为敏感,更易受市场影响,“春江水暖鸭先知”,既会在经济紧缩期先行调整,又会在经济上升期更快发展。同时辨证地看,宏观调控也为民营经济加快转型、推进结构调整、深化经济体制改革、转变增长方式提供了倒逼机制,是经济转型期对民营企业的一次“洗牌”。对具有竞争优势的企业,从紧的环境反而是一次难得的发展机遇。特别是台州民营企业家队伍正逐步成长壮大,民营企业抗风险能力增强,也为台州民营经济稳定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三、顺应宏观调控又好又快发展民营经济的若干建议
  
  在当前异常复杂的宏观形势下,深刻领会和深入贯彻中央的一系列宏观调控精神,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从本地实际出发,采取切实有效的顺应措施,对于实现民营经济又好又快发展,显得紧迫而重要。
  1、促进多种所有制经济平等竞争,拓宽民营经济发展空间。认真贯彻落实国务院发展非公经济“三十六”条政策。通过放宽市场准入拓展民营经济投资领域、深化垄断行业改革和促进民营经济与多种所有制经济资本融合,形成各种所有制经济平等竞争、相互促进的新格局。鼓励民资与国资、外资、股资对接融合,推进“以民引外、民外合壁”,鼓励有实力的民营企业通过品牌延伸、资本渗透、跨国经营、海外合作等多种方式,提升国际竞争力,积极承接国际产业的转移。鼓励民营企业加大与国内外大企业大集团合作,依靠台州沿海优势,积极发展能源、原材料等临港型大工业,拉长和完善产业链。培育民营企业后备上市资源,加快推进民营企业上市直接融资。
  2、加强经济监测预警,营造良好创业环境。地方政府要完善经济运行预警机制。重点是针对当前政策变化、资金短缺、成本加大等突出问题,及时发布产业政策、生产供需、汇率变化、资金、技术等方面的信息,引导民营企业灵敏掌握经济运行的主动权,在经济上行时期能拓展市场加快发展,在经济出现紧缩之前能控制投资规模,克制盲目扩张冲动,加强财务风险管理。
  充分理解民营企业生存发展的实际困难,进一步强化机关效能建设,提高行政效率,营造服务企业、促进发展的良好创业环境,恢复民营企业家的信心,调动创业积极性。及时了解民营企业资金、供销等情况,采取有力措施,主动协调帮助解决生产经营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在资金方面。建立多元筹资机制,积极牵线银企合作,规范发展担保公司,创新金融服务,努力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同时要引导规范民间借贷行为,尽量降低金融风险。
  3、积极促进民营制造结构优化,营造良好创新环境。根据各民营制造产业、企业的不同表现,趋利避害,充分利用国内外经济增速回落和出口增速放缓的机会,练好内功,加快民营产业结构调整和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加快推进产业转型升级。
  针对不同的行业、企业出台合适的引导政策。对于利润增长较快,发展态势好的行业和企业,我们认为在符合环保政策的前提下,加快发展;对于利润有一定增长、竞争激烈的产业,要分析同行业内的不同表现的民营企业,对弱势民营企业要注意引导升级转型,对于强势的民营企业,要抓住机遇兼并重组、做大做强;对于衰退行业,要分析衰退原因,区别对待,有保有放,一些产业可以适度转移。
  在政策激励上,针对成长潜力较好的民营中小企业,设立激励基金和风险投资基金,促使民营企业争创先进,给予重点扶持,树立典型,以点带面,在全社会形成大兴创业创新的良好氛围。着力提高民营企业创牌能力,努力培育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驰名商标、著名商标,提高民营企业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价能力和产品附加值。
  4、加强出口风险管理,不断提高开放水平。在目前这种国际经济形势下,不仅要鼓励民营企业努力拓展海外市场,更要注意规避风险。外贸民营企业要加强与海外客户的联系,跟踪海外客户的资信动态。加强出口应收账款的跟踪追讨,积极运用出口信用担保规避出口风险。要对“美元区”出口有所回避,努力拓展“欧元区”市场。积极拓展新兴市场。以新的市场增量填补原有市场存量,努力规避市场系统风险。主动应对贸易壁垒。引导企业积极有效地适应国际贸易规则,及时应对和防范境外发起的各类贸易摩擦,提高维护自身利益的能力。抓住人民币升值机会,大力引进先进的关键技术、急需设备,积极提高民营企业的装备水平,提高竞争力。
   (作者郑荐平系浙江省台州市发改委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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