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不是兴起,是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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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接触建筑时,我非常喜欢扎哈·哈迪德的作品,她的建筑突破了九十度垂直的墙和立面的关系,很有力量。但看的东西越多,就越能分辨哪些东西有价值,好的建筑应该是适度的。套用老前辈关肇邺先生的话,“重要的不是兴起,是得体”。
  扎哈特别有趣,别人问她女性建筑师有什么特质时,她说,我是女的吗?女性建筑师会不自觉地忘记性别特征。我自己也是特别刻意地避免穿高艰鞋,穿有蕾丝的花衣服,我想表现一个很中性的状态。但这是外在,扎哈的建筑是非常具有女性特质的。女性的优势在于,我们都不是冲着把建筑作为征服世界的手段来做的。我相信所有的女建筑师都是因为非常热爱这个行业,才会从事这么辛苦的工作,所以女性建筑师会把工作机会看得很珍贵。女性天生对细节有优秀的控制能力,更有意愿去介入建筑中繁琐的部分,注重微妙的曲线变化,相比起来,可能男建筑师会像素描一样把框架完成,就放手让别人去做。
  大部分男建筑师都是在方块里面做变化的,而扎哈不一样,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曲线的语言,突破了“盒子”、直线的框框。曲线会让硬的建筑呈现出柔的感觉,很有表现力。当然这么一来,外观形式就变得很重要。她的形式有强烈的个人印记,很容易被别人认知的,如果有赶时髦的需要就会喜欢她,相反的,喜欢低调生活的人就会排斥她。
  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她的作品很有视觉冲击力,不是安静的“盒子”,就像是人穿红棉袄一样,结婚的时候穿很合适,那是特殊的一天,但是天天穿大家就看着烦了。这就是大家为什么把她化为时髦的那一类,看久了会有疲劳感。其实这是不太高级的一个状态,我觉得更高的境界中国的宋瓷、天青釉,看似简单的瓷器,隐藏着粗心的眼睛看不到的细节,时间越久越能看出它的不一样。那是最佳的状态,是反设计的设计。
  另外,从建筑师成名的历程看来,扎哈的酝酿期是相对短的。一个建筑师从开始创作到成熟,一般要到50岁以后才开始有结果,而且他或她的每一个项目的周期应该是非常长的,从项目中生发成长,获取项目经验,所以建筑师往往在很高龄的时候才会有自己的建筑语言和理念,
  虽然很多人会对她的作品有视觉疲劳,但她确实在建筑的历史河流里留下了很鲜明的印记,光凭这点还是很应该被人尊敬的,女性要做到和男人一样好,就已经需要付出很高昂的代价了。
  放在世界范畴来讲,北京的确需要有国际品质的建筑物,但应该有一个更长远的打算,每一个明星项目都是造星的机会,是把这个机会给外国人,还是培养能代表自己民族表达的设计师呢?上世纪60年代日本举办奥运会时,就把项目给了自己的团队,并且把日本的设计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上去。创意是能带来产业进步的。事实上在和外国建筑师合作的时候,“借力”是一个非常正常的想法,比如合资、金融的操作方式都是套用了欧美的经验,但是借力的过程中是有一个力量的博弈,明星建筑师本身从西方来,带着很强烈的个性和气场,如果开发商也不太懂,就有点钱想盖个好房子,那么从一开始就输给人家了,在这种条件之下,毫无疑问就成为别人的试验田。
  鸟巢和水立方作为奥运会这个大Party的项目,有一次也就算了,但是作为长期使用的办公楼是不是应该这样?是不是有必要把钱花在结构上?是不是需要花那么多钱让建筑周围的水处在流动状态?是不是能把设计上的追星运动变成一个为民造福的运动?能否请明星建筑师为汶川做一些低成本的项目?低成本的项目不意味着设计要打折,设计就是要提供在有限条件下提供解决的办法。
  能不能请建筑师规划经济适用房,节省土地让其便宜合理呢?这比做标志性建筑要重得多。
  现在全世界也在反思,为什么非要异形呢?这也是扎哈·哈迪德的建筑给大家带来的思考吧。也许从此以后建筑师们能回归根本,不把所有建筑都做成雕塑,开始用合理的方法来盖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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