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少年与轮椅美人:我们是网坛铿锵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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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年前的那场大地震,让两个少年一人只剩一条腿,从此只能与轮椅为伴。但是,心中却有一团火,一直在燃烧,奔跑……直到他们相逢、相爱,才知道原来他们多年的努力,就是为了让对方看到最好的自己。2017年5月28日,全国轮椅网球锦标赛在成都落下帷幕。四川广元籍运动员董顺江斩获男单、男双冠军。这是继去年轮椅网球世界杯赛上,他夺得中国男子轮椅网球史上首个世界冠军后,再次夺得全国双冠。同时,与他相恋3年的女友赵秘,也荣获女双亚军。彼此都有斩获,他们开心不已,眼角泛起了泪光……
  爱在5年后,“追风少年”情定“轮椅睡美人”
  2014年3月16日清晨,董顺江像往常一样来到四川省轮椅网球训练中心练球。明媚晨曦中,一位轮椅女孩握拍击球的矫健身姿,吸引了董順江的目光。与女孩擦肩而过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5年前,就是在这片网球场,董顺江邂逅了这位轮椅女孩。他在球场入口处挡住了女孩的去路,她柔声问:“你能让一让吗?我想到那边去。”董顺江闪到一边。女孩嫣然一笑。这一笑,在董顺江心里生出春天。半个月后,女孩从网球场消失了,董顺江怅然若失。
  今年25岁的董顺江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青川县一个农家。2008年5·12大地震时,董顺江在青川木鱼中学读初三。山崩地裂那一刻,他跑出教学楼。回头一看,两个低年级学生逃生时跌倒在地。他赶紧将他们拖了出来。学弟得救了,董顺江的腿却被压在废墟下,获救后被截肢。年仅16岁就痛失右腿,董顺江无法接受残缺的身体,绝食,试图自杀,被家人及时救下,广元市残联及青川县残联领导也给他送来关怀。他被送往西安接受第二次手术。在志愿者的心理干预下,董顺江打消了自杀念头,重返母校继续学业。
  2009年4月,四川省轮椅网球队到木鱼中学选拔运动员,总教练陈琳一眼就相中了他。17岁的他由此开启了轮椅网球生涯。练坏了6辆轮椅后,董顺江成为主力队员。2010年,在省八运会上,他勇夺男单和混双两枚金牌。次年在日本轮椅网球赛上,董顺江又夺男双冠军,被誉为“轮椅上的追风少年”。
董顺江与赵秘甜蜜相依

  5年后重逢,两人都认出了对方。交谈中,董顺江得知女孩叫赵秘,小自己4岁,家住青川县凉水镇。赵秘也是5·12地震的幸存者,在劫难中失去了左腿。此前她的梦想是成为时装模特。失去左腿后,赵秘患上了轻微自闭症。在省轮椅网球训练中心练了半个月后,赵秘与自闭症彻底告别。这次来,是为备战四川省第九届残运会。同样的青春失血,彼此的心理距离拉近了。赵秘告诉董顺江:“我基础差,压力很大。你是冠军,以后陪我加练好吗?”董顺江帅帅一笑:“OK!”此后每天吃过晚饭,董顺江主动陪赵秘加练。一次两人练到晚上10点,在更衣室换完衣服,赵秘靠着轮椅睡着了。董顺江不忍惊醒赵秘,用手机给她拍了数张照片。赵秘醒来后,董顺江把照片给她看,称她为“轮椅上的睡美人”。赵秘心里甜滋滋的。
  几年前,董顺江与赵秘在香港慈善团体“站起来”的救助下,都安装了假肢。周日队里放半天假,两人戴上假肢,身着休闲服逛街,丝毫看不出是残疾人。一次,朋友送给赵秘两张时装表演门票,董顺江陪同前往。看着光彩照人的模特在T台走秀,赵秘默默落泪。演出才进行一半,她就提前离场。董顺江追出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别纠结,一个梦想破灭了,可以拥有另一个梦想。人这一生,就是不断追梦的过程。好好练球,也能实现你的人生价值。”一番劝慰解开了赵秘的心结。朝夕相处中,爱之情愫在董顺江心中悄然萌动。这年11月11日,董顺江给赵秘发微信:“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愿一辈子陪你慢慢变老。你愿意吗?”赵秘秒回:“愿意!”
  因太爱忍痛分手,沧桑情侣相隔天涯
  转眼,赵秘的生日到了。12月21日,董顺江送给女友一束玫瑰:“对不起,我本应送你定情信物。可我还买不起戒指。等我拿到世界冠军,我就将金牌送给你。”赵秘莞尔一笑:“我等着这一天早日到来。”这以后,董顺江开始了魔鬼训练,每天训练时间长达12个小时。2015年1月,董顺江在击球时不小心从轮椅上翻滚下来,胳膊和肩膀擦伤,殷红血迹渗透球衣。在另一块场地训练的赵秘,慌忙摇着轮椅赶过来。她仔细查看男友伤口,哭着问:“痛不痛啊?你不会小心点啊?”董顺江咬牙说:“小心就当不了世界冠军!为了早日将定情信物交给你,流血流汗不算什么!”赵秘笑中带泪。
  两人在球场深情对望,相互鼓励。谁偷懒了,另一个就推着轮椅过去轻轻地撞对方一下,提醒注意。
  这年2月,赵秘无意中了解到,一对肢残夫妇结婚3年后离婚了。他们不像有的离异夫妻反目成仇,而是在民政局门口含泪相拥。夫妻离婚大多不外乎两种原因:一是不爱,二是太爱。这对残疾夫妇离异就属后一种。两人都肢体残疾,生活面临诸多困难,没能力给对方带来幸福。正因为深爱对方,才希望另一方过得好,他们被迫作出心碎决定:牺牲婚姻,期盼心爱的人能与健全人结婚。想到自己与董顺江也是残疾人,赵秘心生隐忧:董顺江英俊帅气,又是网球冠军,应该有个健全女孩陪伴他终生。自己籍籍无名,身体残缺,勉强照顾自己还可以,与他结合只会拖累他。爱的最高境界不是占有,而是放爱一条生路。
  3月中旬,赵秘对董顺江含泪撒谎:“我爸妈都是农民,弟弟也有病,治疗和康复都需要钱。爸妈希望我找个经济条件优越的健全人结婚。”董顺江曾在训练馆见过赵母,她对自己印象不错。想到这些,董顺江情绪激动:“不可能!我想当面问你爸妈。”“你就别难为他们了,网球榜样和准女婿是两码事。咱俩不合适,忘了我吧。”说完,赵秘摇着轮椅心碎地离去,董顺江黯然神伤。
  为让董顺江死心,赵秘请一个四肢健全的亲戚,假扮自己的男友来到网球队。她将“男友”带到董顺江面前说:“每个残疾女孩都渴望嫁正常人,别怪我。”残疾人也有尊严,爱情同样不容践踏!董顺江赌气说:“残疾男孩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也会找个健全女孩结婚的。”赵秘扭过脸,不让董顺江看到自己的泪。   不久,在亲友介绍下,董顺江与彭玲(化名)相识。带着赌气心理,董顺江很快与彭玲确定了恋爱关系。5月13日,彭玲来网球队看望董顺江。两人手牵手,脸上露出笑容。赵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默默在心里说:“顺江,祝你幸福!”随后给董顺江发短信:“结婚请通知我,我会去为你祝福。”董顺江冰冷回复:“不用。”赵秘心碎了。她强迫自己忘记董顺江,然而只要在球场上看他一眼,她的内心就刮起风暴。
  6月初,四川省第九届残运会在成都拉开帷幕,董顺江勇夺男子单打和双打亚军,成功入选国家轮椅网球队。残运会结束,赵秘向董顺江告别。他面带微笑,大度地冲赵秘挥挥手,转身离去。赵秘看着董顺江的背影,默默在心里与他告别:“顺江,我爱你。你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一种谎言叫真爱。”赵秘收拾行李,伤感地返回青川继续求学,与在京集训的董顺江相隔天涯。
  两个人两条腿,我们是网坛铿锵璧人
  在省轮椅网球队集训期间,赵秘一边训练,一边复习文化课。2015年9月,赵秘以优异成绩考入位于成都的西南财经大学会计专业。尽管往事尘封,但董顺江不经意间就会闯进她心里,引发她种种联想:他感情稳定吗?结婚了吗?每当这时,赵秘就会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原来自己还没忘记那个网球帅哥。
  不为赵秘所知的是,董顺江与彭玲的性格差异较大,且彭家不赞同女儿嫁个残疾人。彭玲不时在董顺江面前流露出健全人的优越感,深深刺痛了他的心。4个月后,董顺江与彭玲分手。2015年9月,董顺江因运动成绩出众,被北京体育大学免费录取。此后,董顺江远赴北京。这对原本相爱的情侣,渐行渐远。
  2016年1月,赵秘无意中从队友那里了解到,董顺江已与彭玲分手了。她渴望见他一面,听听他的磁性声音,看看他的帅气面容。此时董顺江在老家度寒假,赵秘将他约到县城。一见面,董顺江就伤感地问:“我与她分手了,你和他感情不错吧?”赵秘再也不忍欺骗董顺江:“其实我父母对你很满意,我担心自己给不了你幸福,打着他们的幌子与你分手。我根本没有男朋友,你见到的那个男孩是我亲戚。”董顺江震惊了:“你怎么这么傻?要是我真的与彭玲结婚了,你岂不痛苦一辈子?”“只要你过得好,我宁愿一个人咀嚼心伤。”董顺江心疼地揽赵秘入怀:“从此,咱们再也不分开了!”赵秘眼里溢满泪水:“我现在想通了,虽说我们都只有一条腿,但我们合起来就是两条腿,也能支撑起精彩人生!”这对沧桑轮椅情侣,走过湿漉漉的雨季,爱情终于在阳光下绽放……
  开学了,董顺江返京,赵秘留守成都。这对情侣相隔两地,但两颗心从未分开。见不了面,他们就在视频里看看对方,在短信里激励对方。这年3月,董顺江告诉赵秘:“再过两个月我就去日本参加轮椅网球世界杯,一定兑现咱俩的约定。”赵秘笑靥如花。
  董顺江开启了新一轮魔鬼训练,每天在训练场摸爬滚打。然而,因技术和心理出现瓶颈,他始终无法突破,郁闷地将毛巾、水杯扔得满地都是。赵秘得知后,赶到北京看望男友。见到赵秘,董顺江黯然说:“我可能送不了你金牌了。”赵秘没正面回答,她对男友说:“给你说说我在地震废墟中的情景吧。当时我被压在五层楼高的废墟里等待救援。救援人员的脚步声就在我头顶响起,可我嗓子嘶哑,筋疲力尽发不出声音。但我告诫自己,我还有父母、弟弟,还有青春和梦想,还没享受过爱情,不能死。与你在一起后,我就想,我能坚强地活下来,就是为了与你相遇。地震我们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困难能够难倒我们?”
  一番开导,点燃了董顺江青春的热血,他握緊女友的手:“放心吧,没有什么能压垮我。”说完,他拿起球拍,摇着轮椅重返训练场。赵秘这才返回成都。
  5月,董顺江随国家轮椅网球队出征在东京举行的轮椅网球世界杯赛。5月28日,他与队友夺得中国男子轮椅网球史上第一个世界杯团体冠军。凯旋归国,董顺江骄傲地将金牌挂在赵秘脖子上:“亲爱的,我实现了咱们的爱情约定。”赵秘洒下幸福热泪。
  2017年5月,全国轮椅网球锦标赛在北京拉开帷幕。董顺江一举夺得男子单、双打两枚金牌,排名跃居全国第一。赵秘也表现不俗,斩获女子双打亚军。
  喜讯传来,广元市残联党组书记兼理事长蒲国春、副理事长蒲文化向这对轮椅网球情侣表示热烈祝贺,称赞他们“用青春见证爱情,用生命书写灿烂,用残缺的腿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蒲国春关切地询问两人婚期,董顺江幸福地表示:“两边父母都催我们结婚,但我正努力争取参加2020年残奥会,只能推迟婚期了。”一旁的赵秘,脸上露出甜甜笑容……
  编辑/涂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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