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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人的存在形式的发展是人的实践的发展，是人类从低级向高级发展的过程，在不同的发展阶段，人们关于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与人关系的看法也在不断变化，人们相应的和谐观念和实现和谐的手段，也随着人的存在方式的发展而发展。
[关键词]人的发展；和谐思维；历史形态
[中图分类号]A849，1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6470(2009)01—0059—06
马克思在《1857—1858年政治经济学手稿》中对人的发展形态作了经典的阐述。他指出：“人的依赖关系(起初完全是自然发生的)，是最初的社会形式，在这种形式下，人的生产能力只是在狭小的范围内和孤立的地点上发展着的。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是第二大形式，在这种形式下，才形成普遍的社会物质交换、全面的关系、多方面的需要以及全面的能力的体系。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的生产能力成为从属于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是第三个阶段。”这就是人们所熟知的人的发展的三阶段学说。人的存在形式的发展是人的实践的发展，是人类从低级向高级发展的过程，在不同的发展阶段，人们关于人与自然、人与人关系的看法也在不断的变化，相应的人们的和谐观念和实现和谐的手段，也随着人的存在方式的发展而发展。
迄今为止，人的发展形态处于由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的发展之中。人类的和谐思维相应地经历了朴素的自然和谐思维、物本和谐思维两个形态。人的发展形态最终要向以“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的生产能力成为从属于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为特征的第三阶段迈进，人类社会在这一阶段上才会实现真正的和谐，那是建立在生产力充分发展、人全面发展的基础上的和谐，也就是我们人类不断追求并为之奋斗的共产主义社会。
一、和谐思维发展的第一阶段：朴素的自然和谐思维
当人主要是以群体的方式存在，个体融合于群体之中，这时的人类和谐观念是朴素的自然和谐思维。生产力的低下是自然和谐的物质基础：自然和谐是个体丧失独立性的依附于群体的和谐；“天人合一”是自然和谐的最高追求。
1，生产力的低下是自然和谐的物质基础
“人的依赖关系”，是人的发展的最初历史形态，这一阶段包括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原始社会，由于生产力极其低下，自然条件在人的生存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人们的生产活动表现为以采集现成的天然物为主，自然未成为人的改造对象。随着生产力发展，人的生产能力得到提高，人开始“学会靠人的活动来增加天然产物”，自然开始成为人的对象，但这种改造能力是极其有限的，不过“是对自然界的一种纯粹动物式的意识(自然宗教)”。在这样的情况下，单凭个人的力量很难和自然界抗争，很难独立生存，只能依靠以血缘关系为纽带而结成的氏族与部落。这种依赖关系制约和决定着人们的行为方式和活动范围。在个人与自然的关系中，由于个人还没有自觉地同群体中的其他人区分开来，因而对周围事物不能那么自由地形成自己独立的观念。他的思想是别人给他的，因而个人不能支配自己。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有了剩余品，有了私有制和阶级对立，自然经济形态作为人类社会第一经济形态出现。在自然经济条件下，人直接与大自然发生交往并与之形成自然的统一关系，其本质力量能够通过多样性活动释放出来。但是自然经济的社会化程度十分低下，“生产能力只是在狭窄的范围内和孤立的地点上发展着”。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虽然生产力水平在不断提高，但仍然没有摆脱这种依赖关系。奴隶只不过是会说话的工具，没有任何自由，奴隶主可以随意买卖、处死奴隶。农民只有很少的生产资料，只能依附于封建地主，受地主的剥削和压迫。
2，个体丧失独立性的依附于群体的和谐
这一阶段由于人的活动及其社会关系发展的自身局限，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呈一体化状态，这使得个体的人无论在自然面前，还是在社会之中都缺乏必要的独立性、自主性，人的个性还没有浮现在人之发展的历史平台上。人的活动具有天然的同质性，他们都以相同的方式(自然经济条件下的小生产方式)并根据同一不变的规则(遵循同一秩序和规律即自然秩序和自然规律)进行着，相对大自然而言，没有任何个体选择的自由或发挥个体能力的自由的活动。个人的生产活动的同质性表明，个人缺乏相异于他人的独特能力、独特本质。就人与人的关系而言。个人不是消融于氏族共同体之中，就是被特定的阶级统治所吸纳。在这个意义上，原始人是依赖并归属于共同体的。而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人则依赖并归属于不同的等级，且彼此间存在着不对等的统治与被统治、占有与被占有的关系。典型的便是奴隶对奴隶主、农奴对封建主的人身依附与归属。在这种人身依附与归属的主奴关系下，奴隶和农奴没有独立的人格，没有自由的人的身份，任凭奴隶主和封建主指使和处置。人的个性发展缺乏最起码的社会空间和条件。
总之，这一阶段，不论是原始社会，还是奴隶社会或封建社会，人都缺乏必要的独立性、自主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具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依赖性。原始人依赖并归属于共同体，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中，人则依赖并归属于不同的阶级、集团，且彼此间存在着统治与被统治、占有与被占有的关系，如奴隶对奴隶主、农奴对封建主的人身依赖与归属。在这种人身依附与归属的关系下，奴隶和农奴没有人身自由，没有独立的人格，人的一切活动都离不开这个阶级或集团规定的范围，个人只能是这一特定集团中的一分子，按照自己所在集团的地位再生产自己，不存在人的个性发展的社会空间和条件。因此，这种和谐是个体丧失独立性的依附于群体的和谐。
3，“天人合一”是自然和谐的最高追求
在人类社会早期，人类由于自我意识和实践能力的低下，人与自然的关系只能是：人是自然的奴隶，自然是人的主宰。因此中国哲人提出“天道不可违”与“天人合一”的思想，古希腊哲人也告诫人们应听自然的话，照自然行事。自然是人的主宰成为这一时期人与自然和谐的突出特点，实现和谐的方式是人依赖自然。这包含两层意思：第一，自然对人类有“生身之赐”——人来自自然，是自然的一部分。马克思指出：“所谓人的肉体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联系，不外是说自然界同自身相联系，因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也说过：“人本身是自然界的产物，是在自己所处的环境中并且和这个环境一起发展起来的”；第二，自然对人类还有“养育之恩”——人必须依赖自然。马克思说：“无论在人那里，还是在动物那里，类生活从肉体方面来说就在于人(和动物一样)靠无机界生活”，“人在肉体上只有靠这些自然产品才能生活，不管这些产品是以食物、燃料、衣着的形式还是以住房等等的形式表现出来”。
中国的“天人合一”观是自然和谐思维的典型代 表。“天人合一”观念的产生是与当时的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相一致的。“天人合一”观作为中国古代思想的重要观念，其历史现实根据在于低水平的农业经济对天时季候、地形水利的依赖。就“天人合一”观中所包含的人与自然关系这一层面而言，对“天人合一”关系的农业社会的理解决定了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中既有对自然规律的能动的适应和遵循，也有对自然力的顺从和崇拜。以“天人合一”观为特点的自然和谐思维影响了中国古代的社会生活、科学技术发展、经济实践、政治制度等方方面面，并且成为人们对和谐的最高追求。
二、和谐思维发展的第二阶段：物本和谐思维
“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是人发展的第二大历史形态，即资本主义社会。与这阶段人的存在形态相适应的和谐思维是斗争的物本和谐思维。
1，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物本和谐思维
由于劳动工具的革新，科学技术的运用，社会生产力有了极大的发展，人和自然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人不再依附、屈从于自然，而是成为自然的征服者、统治者，把外部自然改造成为服从服务于人的生存与发展的“现实世界”，这是“生产过程从简单的劳动过程向科学过程的转化，也就是向驱使自然力为自己服务并使它为人类的需要服务的过程的转化”。由于这一转化，使人类不再受自然控制，依附于一定的集体。首次确立起自己的独立地位。
在一般商品经济条件下，高度商品化和机器化的大工业生产是社会生产的主要内容和基本方式。依靠工业生产和科技力量，人确立了其在自然界中的独立性和自主性。但是，劳动对科技、资本和机器的依赖。使人的能力发挥具有“物的依赖”特征，呈异化状态，人的劳动成为机器和资本的附属物。以货币为纽带的物化社会关系。打破了以血缘和权力为纽带的人身依附关系对人的存在和发展的束缚和限制。消除了人的自然血统对人的存在和发展的先天限定，促使了独立人格的萌芽与发展。但是这种独立是以人对物的依赖为前提的，从而又把人置于“物的依赖”之下。在此阶段。人的活动和关系普遍物化。对物的过度依赖使得人的力量和价值被物的力量和价值所遮蔽、所吞噬。资本主义大工业生产创造出了人支配自然的强大主体能力，但同时由于它的生产特点使社会分工不断细化，社会中每个人的活动和能力根据其所处的岗位呈片面化、畸形化发展的趋势，每一个人都成为机器化大工业生产体系中的一个“部件”。这些“部件”为维持其生存，只好不断地出卖自己的劳动。人们劳动的直接目的都是为了换得货币，而人们需要的产品也都要用货币来换取。正如马克思所说：“活动和产品的普遍交换已成为每一单个人的生存条件，这种普遍交换，他们的互相联系，表现为对他们本身来说是异己的无关的东西，表现为一种物。在交换价值上，人的社会关系转化为物的社会关系，人的能力转化为物的能力。”
2，抽象的平衡成为物本和谐的追求
建立在物的依赖基础上的物本和谐把人的存在归结为物的存在，人是物；人与自然的关系也是自然是满足人的物质需要之物；人与人的关系也是物与物的关系，和谐也必然表现为物的平衡。所谓物的平衡就是交换的等价。人的一切需要的满足都可以通过交换来实现，并且平等性是交换必须遵守的前提。但这种平衡是抽象的，它表现为，首先，这种平衡是在量上的物的平衡。等价交换是商品经济必须遵守的规则，如果违背这个规则就会造成混乱，社会就会不和谐。货币被用来充当交换的媒介，用它来衡量商品的价值。资本也必须遵守等量资本获得等量的利润。交换的等价平衡原则扩大到宏观经济领域，表现为生产与消费的平衡以及生产各个部门的平衡，是否平衡成为衡量资本主义经济和谐的唯一标志。其次，这种平衡是虚假的平衡。在资本主义商品经济中，劳动者付出了劳动，但是所得工资却仅仅相当于劳动力价值，劳动者出卖的是劳动力，而不是劳动，资本家通过平等交换劳动力的形式无偿占有了工人的剩余劳动，劳动力商品表现了资本主义商品经济价值本质的特殊性，或者也可以说“物化”形态的劳动成为商品了，而“流动”形态的劳动却没有成为商品，这就是资本主义交换关系的特殊本质，所以物化劳动成为价值就表现了资本主义交换关系的这种特殊的“平衡”。
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马克思对漠视矛盾、掩盖问题的“抽象和谐论”进行了批判。“最近的经济学家中的和谐论者，其中以美国人凯里为首，而他的最令人讨厌的伙伴是法国人巴师夏……他们承认利润率有随着生产资本增长而下降的趋势这一事实。但是，这一点他们是直截了当用下面这样一种情况来解释的：劳动份额即工人在总产品中所占份额的价值增长了。而资本则通过总利润的增长得到了补偿。古典经济学一再谈论的以及李嘉图以科学的无情态度着重强调的那些令人不快的对立、对抗，这样一来就被冲淡了，变成了无忧无虑的和谐。”㈣这里，“庸俗和谐论”的手法是，从抽象的和谐概念出发，掩盖资本主义文明下劳动者被剥削及相对贫困，资本者与无产者不平等的事实。
生产与消费的平衡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也是表面的，为了达到平衡不惜破坏生产，抑制人民群众的消费。凯恩斯主义出现之后，国家成为维持生产与消费，社会经济各个部门之间平衡的执行者。国家首先成为资产阶级的代言人，只有在维护资本家的利益基础之上，社会经济的运行的和谐才变得有意义。
3，斗争成为实现物本和谐的主要手段
建立在物的依赖基础上的物本和谐是通过斗争实现的。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人类以无比自豪的理性向自然开战，以主人的身份向自然掠夺满足人类的物质需要。人们用科学技术作用于自然，用科学秩序支配自然的秩序，把外部自然改造为服从、服务于人的生存与发展的“现实世界”。人不再依附、屈从于自然，而是成为自然的征服者统治者。其结果是社会生产已远远超过单个人的体力及技能的自然局限，而一跃成为社会化的大工业生产。社会化大工业生产标志着社会成员对自然界的普遍占有，他们要从一切方面去探索地球，以便发现新的有用物体和原有物体的新的使用价值。这样。资本运用科学技术全面地“调动”起全世界上的各种自然物的有用属性，唤醒自然界沉睡的潜力，使之为人的生存与发展服务。“对自然界的普遍占有”，意味着人类在自然界中首次确立起自己的独立地位，成为与自然界相对立的“能动”的存在物。
在人与人的关系中，这种斗争在资本家来说是竞争，对无产阶级来说是革命。在资本主义经济运行中，从微观层面来看，交换得以和谐实现，是买卖双方竞争的结果。在竞争中资本家一方面加重对工人的剥削，另一方面改进管理提高生产技术，不断地推进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资本为了获得等量的利润或者超额利润要不断地参与竞争，大鱼吃小鱼，兼并扩张。从宏观层面来看，生产与消费，经济各个部门的平衡也是竞争的结果。生产的目的是为了获得 利润，消费却是为了获得使用价值，因此两者的矛盾具有不可调和性，要实现平衡必须要经过激烈的竞争，并且只能求得暂时的平衡。从整个资本主义社会来看，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社会经济地位的不平等，无产阶级的贫困化越来越严重。无产阶级为争得自身的发展的革命斗争越来越剧烈，在斗争中无产阶级的力量不断壮大，资产阶级为了维护资本主义社会的稳定被迫作出让步，使资本主义社会获得暂时的稳定，以更好地为资产阶级的利益服务。
三、和谐思维发展的最高阶段：自由全面的和谐思维
“自由个性”形态是人发展的最高形态，马克思、恩格斯所设想的共产主义社会所达到的就是这一形态。“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是该阶段人发展的集中体现，相应的和谐思维也发展到最高阶段：自由全面的和谐思维。
1，物质产品极大丰富是自由全面和谐思维的物质基础
在共产主义高级阶段，生产力达到极高的发展程度，劳动生产率达到了极高的水平，因而社会产品极大地丰富，物质财富源源不断地涌流出来，最大限度地满足全体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要。
未来社会生产力高度发展，为人与人的和谐发展提供了物质条件。消除了人与人关系中物化的经济元素，人人共同创造，人人共享物质财富。个人的发展以人与人的关系和谐为前提。随着交往范围的扩大，每个人能同整个世界的生产发生实际联系，并有可能利用整个人类的生产来形成、发展个人的本质，届时“地域性的个人为世界历史性的、经济上普遍的个人所代替”。人与人的关系前所未有地扩大，关系的扩大促使人的发展这两者达到了高度的和谐统一。
在产品极大丰富的条件下，人与物的关系也将发生彻底变化。在商品经济条件下，以物的形式表现出来的社会财富是生产的目的，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和谐都必须通过“物”这个中介，人依赖于物，人本身则失去了独立的价值，所以和谐也是一种物本的和谐，追求的是一种抽象的平衡。到了产品经济时代，人剥夺了物的社会权力，把它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使物的价值从属于人的价值，物本身成为确立、发展人的价值的一个要求，人的全面发展成为和谐发展的追求。
2，人与人的关系全面发展是自由全面和谐思维的追求
在未来社会，人的全面发展充分体现在人与人的关系的全面发展。随着人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㈣，社会生产直接满足全体社会成员的需要，旧有的商品生产和交换已不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物化的经济元素被消除，自然也不会形成物的依赖关系。人成为社会的主人，重新复归于社会，并在社会中自由发展，形成“自由人的联合体”。在自由人联合体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完全自由的。同时，市场经济所开启的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届时将基本完成。在世界历史条件下，每个人都直接或间接地同整个世界的生产发生实际联系。个人的个体局限、职业局限、地域局限和民族局限将彻底被摆脱、被超越，从而在人与人之间形成普遍的社会交往，与之相应，人与人关系全面发展成为自由全面和谐思维的追求。
3，人的自由个性充分发展是自由全面和谐思维的实现手段
人与人的关系全面发展是以人的自由个性充分发展为前提的。在共产主义社会里，私有制被消灭，全部生产集中在联合起来的个人手里。不仅生产(生活)资料为社会共同占有。而且“他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社会调节着整个生产，生产不再是以交换价值为目的的商品生产，取而代之的则是为满足社会成员个人全面发展其自由个性之需要的产品经济，那时的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志趣和意愿自由安排自己的活动与时间：人成为社会的主人，人与人之间结成“自由人的联合体”，在真正共同体的条件下，每个人在自己的联合中并通过这种联合获得自己的自由。这样人就发展成为自由、自觉、自为的主体。人类全部力量的发展成为人的生产的目的本身，财富仅仅表现为人对自然力统治的充分发展和人的创造天赋的绝对发挥。“人终于成为自己的社会结合的主人，从而也就成为自然界的主人，成为自身的主人——自由的人。”
马克思、恩格斯指出，共产主义社会是个人独创的和自由的发展不再是一句空话的唯一社会，人以一种全面的方式，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占有自己的全面的本质。人们周围的、至今统治着人们的生活条件，将受到人们的支配和控制。人们第一次成为自然界的自觉的和真正的主人，已经成为与自己的社会结合的主人，只是从这时起，人们才完全地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这是人类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飞跃。在这自由王国里人类真正的实现了自由全面的和谐，那时，人对自由个性的充分发展将是人的发展的最高追求目标，并且最终指向于人的全面和谐发展。
四、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和谐思维在中国发展的当代形态
列宁指出：“因为具体的社会政治形势改变了，迫切的直接行动的任务也有了极大的改变，因此。马克思主义这一活的学说的各个不同方面也就不能不分别提到首要地位。”㈣意思即说。在不同时期，面临的社会形势不同，所要解决的矛盾和完成的根本任务不同，人们思维的侧重点就有所不同。
在我国，随着新中国的成立，随着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阶级和阶级斗争逐步削弱，党的执政基础逐渐巩固和扩展，旧社会留下的一系列矛盾逐步化解，广大人民群众的共同利益空间在加大，大量的社会矛盾和对立逐步为同一性所取代。特别是现在，社会全面、和谐发展的氛围空前浓厚，原来的许多矛盾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化解，全国人民都在党中央领导下集中力量进行现代化建设，这就要求所有社会成员都要同心同德，齐心协力，顾全大局，着眼于整个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大业。而这就需要人们注重整体，注重全局，坚持系统思维。所以，新的时代呼唤新的思维，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和谐思维在中国发展的当代形态。
1，系统思维是现代人本和谐思维的科学基础
现代人本和谐思维鲜明地体现了系统思维。第一，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开放性的思维。现代人本和谐思维以开放性的思维方式来把握社会发展过程，它始终视社会发展为一个开放性的活动过程。特别是进入全球化时代后。任何一个国家或民族的社会发展都被纳入到现代化的开放性“世界历史”进程中。第二，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追求整体协调的思维。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把社会发展视为一个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人与社会、人与自然和人与人等方面相互协调、全面而持续发展的过程。系统作为一个多元因素构成的复杂整体，它的构成部分及其变化发展决不是绝对均衡的，而总是处在不断趋近系统有序目标的相对不平衡的状态过程中。第三，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追求有序控制的思维，其发展变化却离不开人的干预作用，即人作为主体因素的有序调控作用。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树立自觉调控意识，对改革 开放实践进行科学的“宏观控制”“统筹兼顾”，排除干扰、协调各种发展关系、优化社会发展结构，对社会发展进行全面的调控把握，从而不断促进我国改革开放和谐有序地向前发展，这是和谐社会发展观的重要内涵与要求。
2，现代人本和谐思维的落脚点是以人为本
“坚持以人为本”成为现代人本和谐思维的落脚点。人不仅是社会发展的主体与目的，同时也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第一，现代人本和谐思维突出了人类利益的主体性。现代人本和谐思维不仅不是对人的主体性原则的否定，相反，它是在更全面、更合理的意义上对人的主体性原则的一种肯定。现代人本和谐思维追求的是自然环境、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它要解决的是人类无限发展的需求与自然资源有限性这样一对基本矛盾。因此，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最终关怀的是人的生存和发展问题。只不过它不仅仅关怀人类现实的利益和发展，更关怀人类未来的利益和发展。第二，现代人本和谐思维重视人民利益的至高性。现代人本和谐思维突出强调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具有至上性，在各种不同的社会利益层次中，它居于最高层次。国家利益突出体现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上。
3，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实践思维
和谐思维是追求真和善、真理和价值相统一的思维，是以“融合”方式解决矛盾的思维，必然把实践作为内在环节包含在自身之内。实践是和谐思维的基础和本质特征，离开实践的所谓“和谐”只能陷入唯心主义和形而上学的空想。
和谐思维是在解决实际问题中形成的思维，它本身就是经验的和归纳的，有自己的使用领域和局限性。它只适用于某一历史时期的具体问题的分析、解决，是马克思主义辩证思维在解决具体问题时形成的思维。任何思维都有一定的时代依据和一定的适用范围，没有适用于一切时代和一切问题的思维。和谐社会需要的思维是思维的系统。辩证思维、抽象思维、形象思维等思维都是构成和谐思维系统的组成部分。在处理不同问题时，要根据实践的具体需要选择不同的思维。构建和谐社会是我们实践的总体需要，具体的实践应该成为构建和谐社会实践的组成部分。
和谐思维在实践中也是不断发展的。没有永恒不变的思维。首先，实践为思维提供了新的认识材料。社会中新的问题的出现，常常不能用原来的思维解决，从而推动了思维的发展。再次，思维不是简单的对实践方式的模仿。而是要对实践方式进行创造，创新实践方式。新的实践方式又成为新的思维形成的基础，推动思维的变革。“我们只能在我们时代的条件下去认识。而且这些条件达到什么程度，我们才能认识到什么程度。”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谐思维也将不断发展。
4，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生态思维
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人类思维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是时代的精华，它应该把生态思维作为自己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因此，可以说，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生态思维，具有生态思维的特征。第一，发展观念的生态化。生态发展观是一种综合发展观，是以区域社会、经济、文化、环境资源等自身内在条件为基础的，包括经济增长、社会进步和生态和谐的发展过程，其核心内容是增长与环境相互协调，同步进化。同时，生态发展观还是一种动态发展观，是自然一社会一经济巨系统行为演化轨迹，强调系统应朝着更趋均衡、更加和谐、更为互补的方向进化。第二，思想意识生态化。生态意识是人们在对自然环境整体性认识过程中，审视自己的活动影响自然界正反两个方面结果的过程中培养起来的。它包括人与自然伦理、道德、法律等各种关系。具备良好生态意识的人认为，人类的角色同地球的自然过程中的其他因子应当是平等的，后者不应处于被动的地位。思想意识生态化要求人类的思维方式摒弃或淡化“人类中心论”，克服数千年来形成的对自然纯消费性的倾向。第三，经济活动生态化。生态化的经济活动就是要协调好生态活动和物质生产活动的关系。其内容包括合理利用自然资源，建立对周围环境无害的技术和无废料再循环的生产循环，以及旨在防止对周围环境带来损害的其它措施方面的活动。
[关键词]人的发展；和谐思维；历史形态
[中图分类号]A849，1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6470(2009)01—0059—06
马克思在《1857—1858年政治经济学手稿》中对人的发展形态作了经典的阐述。他指出：“人的依赖关系(起初完全是自然发生的)，是最初的社会形式，在这种形式下，人的生产能力只是在狭小的范围内和孤立的地点上发展着的。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是第二大形式，在这种形式下，才形成普遍的社会物质交换、全面的关系、多方面的需要以及全面的能力的体系。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的生产能力成为从属于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是第三个阶段。”这就是人们所熟知的人的发展的三阶段学说。人的存在形式的发展是人的实践的发展，是人类从低级向高级发展的过程，在不同的发展阶段，人们关于人与自然、人与人关系的看法也在不断的变化，相应的人们的和谐观念和实现和谐的手段，也随着人的存在方式的发展而发展。
迄今为止，人的发展形态处于由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的发展之中。人类的和谐思维相应地经历了朴素的自然和谐思维、物本和谐思维两个形态。人的发展形态最终要向以“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的生产能力成为从属于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为特征的第三阶段迈进，人类社会在这一阶段上才会实现真正的和谐，那是建立在生产力充分发展、人全面发展的基础上的和谐，也就是我们人类不断追求并为之奋斗的共产主义社会。
一、和谐思维发展的第一阶段：朴素的自然和谐思维
当人主要是以群体的方式存在，个体融合于群体之中，这时的人类和谐观念是朴素的自然和谐思维。生产力的低下是自然和谐的物质基础：自然和谐是个体丧失独立性的依附于群体的和谐；“天人合一”是自然和谐的最高追求。
1，生产力的低下是自然和谐的物质基础
“人的依赖关系”，是人的发展的最初历史形态，这一阶段包括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原始社会，由于生产力极其低下，自然条件在人的生存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人们的生产活动表现为以采集现成的天然物为主，自然未成为人的改造对象。随着生产力发展，人的生产能力得到提高，人开始“学会靠人的活动来增加天然产物”，自然开始成为人的对象，但这种改造能力是极其有限的，不过“是对自然界的一种纯粹动物式的意识(自然宗教)”。在这样的情况下，单凭个人的力量很难和自然界抗争，很难独立生存，只能依靠以血缘关系为纽带而结成的氏族与部落。这种依赖关系制约和决定着人们的行为方式和活动范围。在个人与自然的关系中，由于个人还没有自觉地同群体中的其他人区分开来，因而对周围事物不能那么自由地形成自己独立的观念。他的思想是别人给他的，因而个人不能支配自己。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有了剩余品，有了私有制和阶级对立，自然经济形态作为人类社会第一经济形态出现。在自然经济条件下，人直接与大自然发生交往并与之形成自然的统一关系，其本质力量能够通过多样性活动释放出来。但是自然经济的社会化程度十分低下，“生产能力只是在狭窄的范围内和孤立的地点上发展着”。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虽然生产力水平在不断提高，但仍然没有摆脱这种依赖关系。奴隶只不过是会说话的工具，没有任何自由，奴隶主可以随意买卖、处死奴隶。农民只有很少的生产资料，只能依附于封建地主，受地主的剥削和压迫。
2，个体丧失独立性的依附于群体的和谐
这一阶段由于人的活动及其社会关系发展的自身局限，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呈一体化状态，这使得个体的人无论在自然面前，还是在社会之中都缺乏必要的独立性、自主性，人的个性还没有浮现在人之发展的历史平台上。人的活动具有天然的同质性，他们都以相同的方式(自然经济条件下的小生产方式)并根据同一不变的规则(遵循同一秩序和规律即自然秩序和自然规律)进行着，相对大自然而言，没有任何个体选择的自由或发挥个体能力的自由的活动。个人的生产活动的同质性表明，个人缺乏相异于他人的独特能力、独特本质。就人与人的关系而言。个人不是消融于氏族共同体之中，就是被特定的阶级统治所吸纳。在这个意义上，原始人是依赖并归属于共同体的。而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人则依赖并归属于不同的等级，且彼此间存在着不对等的统治与被统治、占有与被占有的关系。典型的便是奴隶对奴隶主、农奴对封建主的人身依附与归属。在这种人身依附与归属的主奴关系下，奴隶和农奴没有独立的人格，没有自由的人的身份，任凭奴隶主和封建主指使和处置。人的个性发展缺乏最起码的社会空间和条件。
总之，这一阶段，不论是原始社会，还是奴隶社会或封建社会，人都缺乏必要的独立性、自主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具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依赖性。原始人依赖并归属于共同体，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中，人则依赖并归属于不同的阶级、集团，且彼此间存在着统治与被统治、占有与被占有的关系，如奴隶对奴隶主、农奴对封建主的人身依赖与归属。在这种人身依附与归属的关系下，奴隶和农奴没有人身自由，没有独立的人格，人的一切活动都离不开这个阶级或集团规定的范围，个人只能是这一特定集团中的一分子，按照自己所在集团的地位再生产自己，不存在人的个性发展的社会空间和条件。因此，这种和谐是个体丧失独立性的依附于群体的和谐。
3，“天人合一”是自然和谐的最高追求
在人类社会早期，人类由于自我意识和实践能力的低下，人与自然的关系只能是：人是自然的奴隶，自然是人的主宰。因此中国哲人提出“天道不可违”与“天人合一”的思想，古希腊哲人也告诫人们应听自然的话，照自然行事。自然是人的主宰成为这一时期人与自然和谐的突出特点，实现和谐的方式是人依赖自然。这包含两层意思：第一，自然对人类有“生身之赐”——人来自自然，是自然的一部分。马克思指出：“所谓人的肉体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联系，不外是说自然界同自身相联系，因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也说过：“人本身是自然界的产物，是在自己所处的环境中并且和这个环境一起发展起来的”；第二，自然对人类还有“养育之恩”——人必须依赖自然。马克思说：“无论在人那里，还是在动物那里，类生活从肉体方面来说就在于人(和动物一样)靠无机界生活”，“人在肉体上只有靠这些自然产品才能生活，不管这些产品是以食物、燃料、衣着的形式还是以住房等等的形式表现出来”。
中国的“天人合一”观是自然和谐思维的典型代 表。“天人合一”观念的产生是与当时的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相一致的。“天人合一”观作为中国古代思想的重要观念，其历史现实根据在于低水平的农业经济对天时季候、地形水利的依赖。就“天人合一”观中所包含的人与自然关系这一层面而言，对“天人合一”关系的农业社会的理解决定了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中既有对自然规律的能动的适应和遵循，也有对自然力的顺从和崇拜。以“天人合一”观为特点的自然和谐思维影响了中国古代的社会生活、科学技术发展、经济实践、政治制度等方方面面，并且成为人们对和谐的最高追求。
二、和谐思维发展的第二阶段：物本和谐思维
“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是人发展的第二大历史形态，即资本主义社会。与这阶段人的存在形态相适应的和谐思维是斗争的物本和谐思维。
1，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物本和谐思维
由于劳动工具的革新，科学技术的运用，社会生产力有了极大的发展，人和自然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人不再依附、屈从于自然，而是成为自然的征服者、统治者，把外部自然改造成为服从服务于人的生存与发展的“现实世界”，这是“生产过程从简单的劳动过程向科学过程的转化，也就是向驱使自然力为自己服务并使它为人类的需要服务的过程的转化”。由于这一转化，使人类不再受自然控制，依附于一定的集体。首次确立起自己的独立地位。
在一般商品经济条件下，高度商品化和机器化的大工业生产是社会生产的主要内容和基本方式。依靠工业生产和科技力量，人确立了其在自然界中的独立性和自主性。但是，劳动对科技、资本和机器的依赖。使人的能力发挥具有“物的依赖”特征，呈异化状态，人的劳动成为机器和资本的附属物。以货币为纽带的物化社会关系。打破了以血缘和权力为纽带的人身依附关系对人的存在和发展的束缚和限制。消除了人的自然血统对人的存在和发展的先天限定，促使了独立人格的萌芽与发展。但是这种独立是以人对物的依赖为前提的，从而又把人置于“物的依赖”之下。在此阶段。人的活动和关系普遍物化。对物的过度依赖使得人的力量和价值被物的力量和价值所遮蔽、所吞噬。资本主义大工业生产创造出了人支配自然的强大主体能力，但同时由于它的生产特点使社会分工不断细化，社会中每个人的活动和能力根据其所处的岗位呈片面化、畸形化发展的趋势，每一个人都成为机器化大工业生产体系中的一个“部件”。这些“部件”为维持其生存，只好不断地出卖自己的劳动。人们劳动的直接目的都是为了换得货币，而人们需要的产品也都要用货币来换取。正如马克思所说：“活动和产品的普遍交换已成为每一单个人的生存条件，这种普遍交换，他们的互相联系，表现为对他们本身来说是异己的无关的东西，表现为一种物。在交换价值上，人的社会关系转化为物的社会关系，人的能力转化为物的能力。”
2，抽象的平衡成为物本和谐的追求
建立在物的依赖基础上的物本和谐把人的存在归结为物的存在，人是物；人与自然的关系也是自然是满足人的物质需要之物；人与人的关系也是物与物的关系，和谐也必然表现为物的平衡。所谓物的平衡就是交换的等价。人的一切需要的满足都可以通过交换来实现，并且平等性是交换必须遵守的前提。但这种平衡是抽象的，它表现为，首先，这种平衡是在量上的物的平衡。等价交换是商品经济必须遵守的规则，如果违背这个规则就会造成混乱，社会就会不和谐。货币被用来充当交换的媒介，用它来衡量商品的价值。资本也必须遵守等量资本获得等量的利润。交换的等价平衡原则扩大到宏观经济领域，表现为生产与消费的平衡以及生产各个部门的平衡，是否平衡成为衡量资本主义经济和谐的唯一标志。其次，这种平衡是虚假的平衡。在资本主义商品经济中，劳动者付出了劳动，但是所得工资却仅仅相当于劳动力价值，劳动者出卖的是劳动力，而不是劳动，资本家通过平等交换劳动力的形式无偿占有了工人的剩余劳动，劳动力商品表现了资本主义商品经济价值本质的特殊性，或者也可以说“物化”形态的劳动成为商品了，而“流动”形态的劳动却没有成为商品，这就是资本主义交换关系的特殊本质，所以物化劳动成为价值就表现了资本主义交换关系的这种特殊的“平衡”。
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马克思对漠视矛盾、掩盖问题的“抽象和谐论”进行了批判。“最近的经济学家中的和谐论者，其中以美国人凯里为首，而他的最令人讨厌的伙伴是法国人巴师夏……他们承认利润率有随着生产资本增长而下降的趋势这一事实。但是，这一点他们是直截了当用下面这样一种情况来解释的：劳动份额即工人在总产品中所占份额的价值增长了。而资本则通过总利润的增长得到了补偿。古典经济学一再谈论的以及李嘉图以科学的无情态度着重强调的那些令人不快的对立、对抗，这样一来就被冲淡了，变成了无忧无虑的和谐。”㈣这里，“庸俗和谐论”的手法是，从抽象的和谐概念出发，掩盖资本主义文明下劳动者被剥削及相对贫困，资本者与无产者不平等的事实。
生产与消费的平衡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也是表面的，为了达到平衡不惜破坏生产，抑制人民群众的消费。凯恩斯主义出现之后，国家成为维持生产与消费，社会经济各个部门之间平衡的执行者。国家首先成为资产阶级的代言人，只有在维护资本家的利益基础之上，社会经济的运行的和谐才变得有意义。
3，斗争成为实现物本和谐的主要手段
建立在物的依赖基础上的物本和谐是通过斗争实现的。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人类以无比自豪的理性向自然开战，以主人的身份向自然掠夺满足人类的物质需要。人们用科学技术作用于自然，用科学秩序支配自然的秩序，把外部自然改造为服从、服务于人的生存与发展的“现实世界”。人不再依附、屈从于自然，而是成为自然的征服者统治者。其结果是社会生产已远远超过单个人的体力及技能的自然局限，而一跃成为社会化的大工业生产。社会化大工业生产标志着社会成员对自然界的普遍占有，他们要从一切方面去探索地球，以便发现新的有用物体和原有物体的新的使用价值。这样。资本运用科学技术全面地“调动”起全世界上的各种自然物的有用属性，唤醒自然界沉睡的潜力，使之为人的生存与发展服务。“对自然界的普遍占有”，意味着人类在自然界中首次确立起自己的独立地位，成为与自然界相对立的“能动”的存在物。
在人与人的关系中，这种斗争在资本家来说是竞争，对无产阶级来说是革命。在资本主义经济运行中，从微观层面来看，交换得以和谐实现，是买卖双方竞争的结果。在竞争中资本家一方面加重对工人的剥削，另一方面改进管理提高生产技术，不断地推进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资本为了获得等量的利润或者超额利润要不断地参与竞争，大鱼吃小鱼，兼并扩张。从宏观层面来看，生产与消费，经济各个部门的平衡也是竞争的结果。生产的目的是为了获得 利润，消费却是为了获得使用价值，因此两者的矛盾具有不可调和性，要实现平衡必须要经过激烈的竞争，并且只能求得暂时的平衡。从整个资本主义社会来看，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社会经济地位的不平等，无产阶级的贫困化越来越严重。无产阶级为争得自身的发展的革命斗争越来越剧烈，在斗争中无产阶级的力量不断壮大，资产阶级为了维护资本主义社会的稳定被迫作出让步，使资本主义社会获得暂时的稳定，以更好地为资产阶级的利益服务。
三、和谐思维发展的最高阶段：自由全面的和谐思维
“自由个性”形态是人发展的最高形态，马克思、恩格斯所设想的共产主义社会所达到的就是这一形态。“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是该阶段人发展的集中体现，相应的和谐思维也发展到最高阶段：自由全面的和谐思维。
1，物质产品极大丰富是自由全面和谐思维的物质基础
在共产主义高级阶段，生产力达到极高的发展程度，劳动生产率达到了极高的水平，因而社会产品极大地丰富，物质财富源源不断地涌流出来，最大限度地满足全体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要。
未来社会生产力高度发展，为人与人的和谐发展提供了物质条件。消除了人与人关系中物化的经济元素，人人共同创造，人人共享物质财富。个人的发展以人与人的关系和谐为前提。随着交往范围的扩大，每个人能同整个世界的生产发生实际联系，并有可能利用整个人类的生产来形成、发展个人的本质，届时“地域性的个人为世界历史性的、经济上普遍的个人所代替”。人与人的关系前所未有地扩大，关系的扩大促使人的发展这两者达到了高度的和谐统一。
在产品极大丰富的条件下，人与物的关系也将发生彻底变化。在商品经济条件下，以物的形式表现出来的社会财富是生产的目的，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和谐都必须通过“物”这个中介，人依赖于物，人本身则失去了独立的价值，所以和谐也是一种物本的和谐，追求的是一种抽象的平衡。到了产品经济时代，人剥夺了物的社会权力，把它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使物的价值从属于人的价值，物本身成为确立、发展人的价值的一个要求，人的全面发展成为和谐发展的追求。
2，人与人的关系全面发展是自由全面和谐思维的追求
在未来社会，人的全面发展充分体现在人与人的关系的全面发展。随着人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㈣，社会生产直接满足全体社会成员的需要，旧有的商品生产和交换已不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物化的经济元素被消除，自然也不会形成物的依赖关系。人成为社会的主人，重新复归于社会，并在社会中自由发展，形成“自由人的联合体”。在自由人联合体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完全自由的。同时，市场经济所开启的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届时将基本完成。在世界历史条件下，每个人都直接或间接地同整个世界的生产发生实际联系。个人的个体局限、职业局限、地域局限和民族局限将彻底被摆脱、被超越，从而在人与人之间形成普遍的社会交往，与之相应，人与人关系全面发展成为自由全面和谐思维的追求。
3，人的自由个性充分发展是自由全面和谐思维的实现手段
人与人的关系全面发展是以人的自由个性充分发展为前提的。在共产主义社会里，私有制被消灭，全部生产集中在联合起来的个人手里。不仅生产(生活)资料为社会共同占有。而且“他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社会调节着整个生产，生产不再是以交换价值为目的的商品生产，取而代之的则是为满足社会成员个人全面发展其自由个性之需要的产品经济，那时的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志趣和意愿自由安排自己的活动与时间：人成为社会的主人，人与人之间结成“自由人的联合体”，在真正共同体的条件下，每个人在自己的联合中并通过这种联合获得自己的自由。这样人就发展成为自由、自觉、自为的主体。人类全部力量的发展成为人的生产的目的本身，财富仅仅表现为人对自然力统治的充分发展和人的创造天赋的绝对发挥。“人终于成为自己的社会结合的主人，从而也就成为自然界的主人，成为自身的主人——自由的人。”
马克思、恩格斯指出，共产主义社会是个人独创的和自由的发展不再是一句空话的唯一社会，人以一种全面的方式，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占有自己的全面的本质。人们周围的、至今统治着人们的生活条件，将受到人们的支配和控制。人们第一次成为自然界的自觉的和真正的主人，已经成为与自己的社会结合的主人，只是从这时起，人们才完全地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这是人类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飞跃。在这自由王国里人类真正的实现了自由全面的和谐，那时，人对自由个性的充分发展将是人的发展的最高追求目标，并且最终指向于人的全面和谐发展。
四、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和谐思维在中国发展的当代形态
列宁指出：“因为具体的社会政治形势改变了，迫切的直接行动的任务也有了极大的改变，因此。马克思主义这一活的学说的各个不同方面也就不能不分别提到首要地位。”㈣意思即说。在不同时期，面临的社会形势不同，所要解决的矛盾和完成的根本任务不同，人们思维的侧重点就有所不同。
在我国，随着新中国的成立，随着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阶级和阶级斗争逐步削弱，党的执政基础逐渐巩固和扩展，旧社会留下的一系列矛盾逐步化解，广大人民群众的共同利益空间在加大，大量的社会矛盾和对立逐步为同一性所取代。特别是现在，社会全面、和谐发展的氛围空前浓厚，原来的许多矛盾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化解，全国人民都在党中央领导下集中力量进行现代化建设，这就要求所有社会成员都要同心同德，齐心协力，顾全大局，着眼于整个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大业。而这就需要人们注重整体，注重全局，坚持系统思维。所以，新的时代呼唤新的思维，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和谐思维在中国发展的当代形态。
1，系统思维是现代人本和谐思维的科学基础
现代人本和谐思维鲜明地体现了系统思维。第一，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开放性的思维。现代人本和谐思维以开放性的思维方式来把握社会发展过程，它始终视社会发展为一个开放性的活动过程。特别是进入全球化时代后。任何一个国家或民族的社会发展都被纳入到现代化的开放性“世界历史”进程中。第二，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追求整体协调的思维。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把社会发展视为一个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人与社会、人与自然和人与人等方面相互协调、全面而持续发展的过程。系统作为一个多元因素构成的复杂整体，它的构成部分及其变化发展决不是绝对均衡的，而总是处在不断趋近系统有序目标的相对不平衡的状态过程中。第三，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追求有序控制的思维，其发展变化却离不开人的干预作用，即人作为主体因素的有序调控作用。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树立自觉调控意识，对改革 开放实践进行科学的“宏观控制”“统筹兼顾”，排除干扰、协调各种发展关系、优化社会发展结构，对社会发展进行全面的调控把握，从而不断促进我国改革开放和谐有序地向前发展，这是和谐社会发展观的重要内涵与要求。
2，现代人本和谐思维的落脚点是以人为本
“坚持以人为本”成为现代人本和谐思维的落脚点。人不仅是社会发展的主体与目的，同时也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第一，现代人本和谐思维突出了人类利益的主体性。现代人本和谐思维不仅不是对人的主体性原则的否定，相反，它是在更全面、更合理的意义上对人的主体性原则的一种肯定。现代人本和谐思维追求的是自然环境、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它要解决的是人类无限发展的需求与自然资源有限性这样一对基本矛盾。因此，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最终关怀的是人的生存和发展问题。只不过它不仅仅关怀人类现实的利益和发展，更关怀人类未来的利益和发展。第二，现代人本和谐思维重视人民利益的至高性。现代人本和谐思维突出强调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具有至上性，在各种不同的社会利益层次中，它居于最高层次。国家利益突出体现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上。
3，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实践思维
和谐思维是追求真和善、真理和价值相统一的思维，是以“融合”方式解决矛盾的思维，必然把实践作为内在环节包含在自身之内。实践是和谐思维的基础和本质特征，离开实践的所谓“和谐”只能陷入唯心主义和形而上学的空想。
和谐思维是在解决实际问题中形成的思维，它本身就是经验的和归纳的，有自己的使用领域和局限性。它只适用于某一历史时期的具体问题的分析、解决，是马克思主义辩证思维在解决具体问题时形成的思维。任何思维都有一定的时代依据和一定的适用范围，没有适用于一切时代和一切问题的思维。和谐社会需要的思维是思维的系统。辩证思维、抽象思维、形象思维等思维都是构成和谐思维系统的组成部分。在处理不同问题时，要根据实践的具体需要选择不同的思维。构建和谐社会是我们实践的总体需要，具体的实践应该成为构建和谐社会实践的组成部分。
和谐思维在实践中也是不断发展的。没有永恒不变的思维。首先，实践为思维提供了新的认识材料。社会中新的问题的出现，常常不能用原来的思维解决，从而推动了思维的发展。再次，思维不是简单的对实践方式的模仿。而是要对实践方式进行创造，创新实践方式。新的实践方式又成为新的思维形成的基础，推动思维的变革。“我们只能在我们时代的条件下去认识。而且这些条件达到什么程度，我们才能认识到什么程度。”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谐思维也将不断发展。
4，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生态思维
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人类思维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是时代的精华，它应该把生态思维作为自己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因此，可以说，现代人本和谐思维是一种生态思维，具有生态思维的特征。第一，发展观念的生态化。生态发展观是一种综合发展观，是以区域社会、经济、文化、环境资源等自身内在条件为基础的，包括经济增长、社会进步和生态和谐的发展过程，其核心内容是增长与环境相互协调，同步进化。同时，生态发展观还是一种动态发展观，是自然一社会一经济巨系统行为演化轨迹，强调系统应朝着更趋均衡、更加和谐、更为互补的方向进化。第二，思想意识生态化。生态意识是人们在对自然环境整体性认识过程中，审视自己的活动影响自然界正反两个方面结果的过程中培养起来的。它包括人与自然伦理、道德、法律等各种关系。具备良好生态意识的人认为，人类的角色同地球的自然过程中的其他因子应当是平等的，后者不应处于被动的地位。思想意识生态化要求人类的思维方式摒弃或淡化“人类中心论”，克服数千年来形成的对自然纯消费性的倾向。第三，经济活动生态化。生态化的经济活动就是要协调好生态活动和物质生产活动的关系。其内容包括合理利用自然资源，建立对周围环境无害的技术和无废料再循环的生产循环，以及旨在防止对周围环境带来损害的其它措施方面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