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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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勒珠宝店是一家出售高档珠宝的豪华店铺,店老板克拉克·泽勒被枪射中,倒在大厅地板上。
  马桂德警长表情严肃地扫视着案发现场。
  泽勒老板经常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他与同城的莫里斯·伯顿竞选州议员,宣传画报铺天盖地,很容易辨认。一头浓密的灰褐色头发、炯炯有神的双眼、挺拔的身材,即使是死后,也能从褶皱的皮肤看出他生活的腐化——这一点经常遭到竞选对手的攻击。
  “典型的抢劫杀人案。”助手卡莱尔警官说,“现金被洗劫一空,各色珠宝全被掳走。”
  “嗯,有道理。”马桂德警长继续在店里观察,发现遍地都是破碎的玻璃,“这让我想起四五年前的一起案子,同样是抢劫杀人,店主也是被人用枪击中心脏致死,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那起案子由于证据不足,犯罪嫌疑人佩里·华莱士被裁定无罪,当庭释放。”
  “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华莱士!”警长说,“那次能把华莱士送上被告席,是因为有证人看见他曾经在案发现场附近溜达过。”
  “上次起码有目击证人,还知道是两人作案,所以能逮捕他。不过,另一名案犯一直毫无头绪,不知道是谁。”卡莱尔补充道。
  “这起案子很可能还是华莱士所为,同伙也可能还是同一个人。”警长推测道。


  马桂德警长要求肯·海尔曼待在办公室里,其他店员也一律等现场勘查完才能离开。海尔曼脸色苍白,神情紧张,他是泽勒的合伙人,大家背后称他为“二老板”。
  二老板不耐烦地刚想站起身,警长就立即阻止了他:“不要起来,请坐下!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和克拉克·泽勒合伙多长时间了?”
  “到今年八月整整六年了。”二老板坐回椅子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店里雇了几个人?”
  “就两个,一个保安和一个收银员,大部分事务都是我们自己做。杨娜·唐纳森是收银员,桑尼·謝虎做保安。”
  警长示意卡莱尔记下这些名字,接着说:“你说今天早上看见一个戴黑色面罩的男子从店里跑出来。”
  “是的,我看见他钻进了一辆黑色别克,不久,就看见泽勒躺在地板上,已经死亡。”
  “什么型号的别克车?深蓝色还是蓝黑色?车子有什么特征?”助手卡莱尔插嘴道。
  “看不太清。”二老板举起长长的手臂,抚摸那锃亮发光的前额,“太令人震惊了,什么事都乱了!”他的眼神转向马桂德警长,“警长先生,我听说您是神探,请您一定要把这些恶棍绳之以法。”
  马桂德没有回应他,而是转向漂亮的收银员:“你是在海尔曼先生到达之后来店里的吗?”
  二老板挥舞着手臂,抢过话题:“总是迟到,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杨娜很着急,解释道:“海尔曼先生经常提前来店里,因为要和泽勒先生查看营业报告。相对来说,我就晚了一点儿。”
  “你注意到有谁在店铺的周围溜达吗?”
  “没有!”她的回答急促而且肯定。
  “你昨天不是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在店铺外面晃悠吗?”二老板的眼里充满了怒火。
  “那是我的追求者,和案子毫无关系。”杨娜辩解道。
  “不!我看见这个人不久前来过店里,还和泽勒在办公室里商量过什么事情。”二老板坚定地说。
  “那我就不清楚了。”杨娜耸耸肩。
  “但是你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我需要他的详细信息,杨娜。”马桂德警长说。
  “我也不知道他的更多情况,再说,昨天我已明确地告诉他,不会和他继续交往。”
  “你说的情况,我也知道。”二老板转向警长,“我们都朝窗外看过,还说他是落魄之人。他身材修长,头发蓬乱,穿一件破旧的深红色T恤衫,上面印有‘卡斯帕尔学院’字样。那是怀俄明州一所著名的大学,不过我看那人顶多就是初中毕业。”
  那人是否就是佩里·华莱士?马桂德不由得浮想联翩,眼神在海尔曼和杨娜身上游移,杨娜应该知道更多情况,只是不想说而已。
  “我要走了,海尔曼先生。”杨娜哽咽着说,“我感觉很不好,想回家休息一下。”
  “回吧!警长,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线索,不过,昨天泽勒会见了一名重要客人——莫里斯·伯顿。泽勒急着把他迎进办公室,好像两人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二老板用力挥了一下手,看来他习惯了挥手下命令。
  “吵什么?”
  “听不太清楚,但是我敢肯定和选举有关。莫里斯经常谴责泽勒利用媒体污蔑他。”说到这里,二老板再次挥舞了一下手臂,“他说的都不是真的!”
  “杨娜,你看见莫里斯先生了吗?”警长转头问。
  金发女郎摇摇头,说:“我昨天晚上在电视新闻上看见他了。”
  马桂德不由得皱皱眉:“今晚他又要上新闻了。”
  “你没有看见他们吗?昨天你就站在收银台那个位置呀。”二老板插嘴道。
  杨娜哭着说:“我没有看见他们。”
  马桂德回想起两名候选人的电视辩论,当时他正在做晚饭,泽勒越来越处于劣势,一直在防守,而莫里斯·伯顿显得很冷静。
  马桂德大声宣布:“今天不能再营业了,你们都回家吧。”


  马桂德警长让助手卡莱尔去追踪佩里·华莱士,自己则去走访另一位候选人莫里斯·伯顿。伯顿农场离镇上大概有八千米远,农场旁不远就是高速公路。
  警长刚从高速路下到柏油小道,肩头的对讲机就传来呼叫声:“比佛峡谷偏北两百三十一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请附近警员立即赶往现场。”   “我在附近,马上到。”马桂德加大油门,拉响警报,冲向现场。
  一辆跑车停靠在路边,前面不远处还有一辆事故车。一个小伙子站在那里,他穿着一套整洁的马球服和崭新的网球鞋,给人的感觉就是有钱人。
  “你们终于来了,那人待在车里,不声不响,没有动静!当时我的车刚停稳,那辆车里就跑出一个人,冲向了树林里。我本打算跳下车追赶,但是想来想去还是待在这里等你们来比较稳妥。”富公子率先开口。
  事故车是一辆深蓝色的别克轿车,车的前端遭受了撞击,挡风玻璃被震碎了。一个年轻人斜靠在驾驶椅上,满头鲜血。
  马桂德整理了一下思路,准备再次应对恶性杀人案件。
  死者斜躺在座椅上,瘦削的脸旁散落着棕色头发,血迹蒙住了T恤衫上的印字。经仔细辨认,上面印的是“卡斯帕尔学院”,这正是二老板描述的那个年轻人,极有可能就是佩里·华莱士——泽勒珠宝店抢劫杀人案的嫌疑人。
  “我不敢碰他。”富公子跟在警长后面慢慢靠近,“他……他死了吗?我一直不敢碰他,担心加重了他的伤。”
  “对他来说,已经不在乎更多的伤害了。”死者也是被击中胸部,马桂德见惯了这种血腥的场面,有点儿麻木了。考虑到小伙子的紧张情绪,他安慰道,“你的做法无可厚非,小伙子,你已经尽力了。”
  “我真该走另一条路的。我是怀俄明州拉勒米大學的学生,现在是春假,刚好回来帮父亲竞选。”富公子嘀咕道。
  “你是莫里斯·伯顿的儿子?”警长惊讶道。
  “是的,我叫格雷格·伯顿。我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我以为给他帮助比追赶凶手更重要。现在看来我是错的,杀人凶手可能还在林子里,也可能受了伤,我们现在就去追吧。”格雷格自言自语道。
  “你能描述一下凶手的模样吗?”
  “我大声叫他站住,但他没有转身,直接跑进了树林里,我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他手里拿了什么东西吗?”
  “他的速度很快,我没有看清楚。我们可以追过去,他应该没有跑远。”
  “不急,马上就有其他警察赶过来。”不一会儿,他在别克车副驾驶的座椅下找到了两个黑色面罩。
  “这是什么东西?你在哪里找到的?”格雷格好奇地问。
  “泽勒珠宝店今天早晨发生抢劫案,老板泽勒被杀,很可能就是这个人和他的同伙所为。”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抢劫杀人犯?”
  “是的,他带了枪,但车里没有发现枪。”马桂德边说边打开后备厢,翻动里面的工具和千斤顶。这时,他好像听见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转头一看,格雷格正发动跑车准备离开。他赶紧叫道,“嗨,等会儿再走呀。”
  “我必须马上回家。这附近没有其他村子,那个逃跑的抢劫杀人犯很可能跑向了我家的农场,我得赶紧回家告诉父亲。”
  “现在最危险的是你,逃犯认为你能认出他,可能会杀你灭口。”马桂德警长提醒道。
  可格雷格似乎没听见,他加大油门,一溜烟儿离开了。就在此时,两辆巡逻车赶到了。马桂德立即命令其中一辆追上那辆跑车,保护格雷格的安全,他的助手卡莱尔刚好也在车上。
  马桂德继续穿梭在浓密的野草丛中,他有多次追踪的经验,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逃犯的任何踪迹。他费了很长时间终于爬到了山顶,转头俯视整个山谷,可以看见伯顿农场和几栋两层高的楼房。
  浓密的树林,尖尖的岩石,很容易隐藏人和赃物。但马桂德想,没有谁愿意带着那么重的珠宝来爬这个陡坡,很可能会把赃物藏在谷底,等以后安全了再取走。
  马桂德特意慢慢摸索着下来,想看看有没有其他蛛丝马迹。他沿着比佛河前进,朝北走向伯顿农场,路上有一连片又高又尖的岩石,看上去是藏东西的好地方。他试图爬上去看看,突然一声枪响,子弹从他身边划过,击中他身旁几英寸的地方,碎石四溅。
  有人在对他射击,马桂德来不及多想,赶紧蹲下身子,迅速移动到岩石后面,幸好,助手卡莱尔这时送完人回来了,他们留了一个人保护伯顿农场的安全。
  他们在岩石林附近进行地毯式搜寻,却没有发现开枪人的踪迹。


  一条红色的猎犬在尖状篱笆前迎接马桂德,它跳跃,号叫,兴奋不已。马桂德伸出手轻轻安抚它,示意它平静下来。
  莫里斯·伯顿站在大门前,看上去比电视上更有风度。他目光坚毅,充满自信。
  “警长,抓到逃犯了吗?”
  “还没有。我是来提醒你们的,逃犯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莫里斯礼貌地把警长迎进客厅,冲屋里喊道:“格雷格!”
  “他说不想出来,还叫我不要打扰他。”一名胖阿姨出现在门前,看样子是女佣。
  “噢,他小时候就这样,”莫里斯加快了步伐,“我们去书房谈吧。”
  书房的墙壁上贴满了政治家的画像,还有竞选海报和竞选徽章。
  落座后,莫里斯抱歉地说:“昨天,您的助手护送他回家以后,他一直处在惊恐之中,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慢慢就会恢复的。”警长安慰道。
  “警长,您来我这里并不完全是考虑我家的安全吧,您知道我们是有能力自保的。说吧,还有什么事?”
  莫里斯很清楚自己是警方的怀疑对象,因为他和泽勒是竞选对手。就在警长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时,他继续说道:“您是不是怀疑抢劫只是烟幕弹,杀人灭口才是真的。而我和泽勒是竞选对手,他可能掌握了某种足够摧毁我的丑闻。”
  “哈哈,你自己说的哟,真的存在这种丑闻吗?”
  莫里斯微笑道:“说实话,没有。我是一名非常自律的人,一向洁身自好。”
  谈话陷入僵局。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我绝不会为了竞选议员而杀人!”莫里斯靠回椅背,双手抱头,“从另一个角度讲,泽勒当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我是稳操胜券。您难道没有从电视辩论中看出来吗?”


  前方,装满煤块的轨道列车停了很长时间,把马桂德堵得发慌。这是去德蒙特镇的必经之路,好不容易才通行。进城后,马桂德路过一家咖啡店,他好像看见格雷格在里面喝咖啡。
  马桂德不由得想停车进去看个究竟,只见格雷格·伯顿朝前倾着身子,对面是长发披肩的金发女郎。女孩儿看见马桂德后,迅即扭过脸,竟然是杨娜·唐纳森小姐——泽勒珠宝店的收银员。
  格雷格喝了一口饮料,起身走向马桂德:“警长,找到抢劫犯了吗?”
  “还没有,但是很快就会找到的。我和你一样,一直在暗中活动,哈哈。”
  格雷格举起手大力一挥——这个动作他父亲经常在电视上用,露出灿烂的微笑:“我得回去了,以免被老爸发现。”
  小伙子离开后,马桂德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地走近杨娜:“我能坐下吗?”
  “可以。”她不安地应道。
  “格雷格是你的男朋友?”
  “不,不,只是普通朋友。高中时我们是同班同学,后来他上大学,我去了珠宝店打工。”她停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这次他来镇里,约我见面聊聊天。”
  “保安桑尼·谢虎怎么样?他和格雷格也是朋友吗?”
  “不是吧,我也不清楚,但不是同学。不过,这里毕竟是个小镇,大家都面熟。”
  “他们好像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格雷格被父亲管得很紧,但是谢虎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环境所迫而已。”她的口气有点儿不愉快。
  “谢虎和华莱士的关系怎么样?”
  “我听谢虎提到过华莱士。”
  “是不是谢虎和华莱士里应外合实施了抢劫。”说到这里,马桂德掏出一张华莱士的正面照片递给她,“案发前的晚上是这个人在珠宝店附近溜达吗?”
  杨娜怯怯地瞄了一眼照片,犹豫地说:“可能是这个人。”
  “我想,你能肯定。”
  “嗯,就是这个人。我不想被牵扯进去,泽勒老板死了,华莱士也死了,肯不肯定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二老板曾经提到过,案发前,华莱士和泽勒在办公室里见过面,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
  “我不知道。”她转头看别处。
  “杨娜,这个非常重要,我不相信泽勒之死系普通的抢劫杀人。如果这个案子不及时侦破,还有其他人会有危险,所以华莱士和泽勒谈话的内容非常重要。那天你和华莱士有过交谈吗?你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了吗?”
  杨娜摇头说:“没听见,泽勒老板把华莱士带进办公室后就关了门。”
  “但是办公室离你所在的收银机位置很近,二老板说你当时是站着的,所以你应该能听到只言片语。”
  “我说过我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四天过去了,马桂德郁闷地坐在办公室里。抢劫杀人案发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很无助,寻找案犯和赃物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新闻媒体和市民开始谴责警察不作为。
  桌上依然很凌乱,上面布满了灰尘。调查工作走入死胡同,他不甘心就此罢手。
  珠宝店门前,两个工人正忙碌着换上新招牌,上面写着:海尔曼精细珠宝店。马桂德惊讶不已,驻足观望了一下,然后走进店铺。二老板海尔曼正在玻璃柜台后忙碌着,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马桂德看向泽勒原来倒地的地方,似乎想找到血迹或者碎玻璃什么的,但是那里已经收拾干净,一点儿看不出曾经发生過谋杀。
  “你的效率挺高的。”马桂德脱口而出。
  新地毯,新珠宝,焕然一新。
  “我必须要继承泽勒老板的遗志,化悲痛为力量,从头开始。”海尔曼一边说,一边举起一颗大红宝石,露出自豪的神色,“今天到了一批新货,余下的下星期一到。我们马上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规模了。”
  马桂德无语,眼瞅他那贪婪的表情,和桑尼·谢虎有得一比。
  二老板在鹅绒上精心地排列着结婚戒指、钻石、金项链等,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认为自己不应该冷落了马桂德,于是说:“警长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在纳闷你和泽勒怎么成了合伙人?”
  “我们是表兄弟,我母亲和他父亲是亲姐弟,六年前我们合伙开了这个珠宝店,各占一半股份。”
  “但店铺怎么是他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我们俩都以泽勒家族为荣。”
  “那么他死了以后呢?”
  “店铺就成了我一个人的了,我们有过合约,如果谁出了意外,店铺就归另一人所有,不需要经过什么繁文缛节。”
  “我看见你已经换了店名。”
  “店铺已经是我的了。唉,面对现实吧,泽勒的名字会给顾客一种不祥的感觉,还是重新开始吧。”
  马桂德不由得注视着二老板海尔曼,他不光得到了店铺,还得到了大笔的保险赔偿金,谋杀动机非常明显。
  二老板的注意力一直在珠宝上,他不经意地问:“听说佩里·华莱士已经死了?”
  “是的,但是他的同伙还逍遥法外。”
  “这个败类,死有余辜!他真会策划,抢劫珠宝,杀死泽勒,逃离现场。”
  “到底是谁射杀了华莱士还不确定,这个人带走了珠宝,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一定是桑尼·谢虎,他们俩里应外合。”
  “谢虎有让你不信任的理由吗?”
  “如果他不辞职,我也会解雇他的。说心里话,我真不想看见这样的人在我面前晃悠。泽勒为了竞选,总是帮助那些失足青年,但是我的观点是,本性难改。”
  “但是你没有证据啊?”马桂德问。
  “没有,就是看杨娜的表现,她说话吞吞吐吐的,估计是害怕谢虎。”
  马桂德脑海里嗡的一声,猛然惊醒,杨娜不愿意说出真相,是怕谢虎,还是怕二老板?难道她知道是二老板雇凶杀人?   “杨娜在哪里?”马桂德问。
  “她吃中饭去了,刚打电话来说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去了。她在店里几乎没什么用,整天忧心忡忡的,看她无依无靠的,我就没有辞退她。我知道她一直在说谎,她早就知道是华莱士在我们的店旁踩点,也知道华莱士是来店里找泽勒的。”二老板越说越气。
  “华莱士和泽勒在办公室里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的位置离他们有点儿远,听不清楚。但是杨娜就在收银机边上,我看她站在那里听他们说话,后来走开时脸色还不太好。”
  马桂德转身离开,边走边说:“我一定会把华莱士的同伙找出来的!”
  走到大门外,马桂德在门槛处发现一封信,很像是有人塞信箱时不注意掉出来的。他捡起信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递给海尔曼,说:“信封上没有写什么。”
  “等等!这是什么?”二老板惊叫。
  信封没有封口,露出半张纸。抽出来一看,是从某体育杂志上撕下来的一张图片,赫然印着一把枪——闪闪发亮的黑色手枪图片。
  “这是恐吓!现在他们找上我了!”二老板有些担心。
  “不一定,也许有人尾随我,想警告我放弃这个案子。”马桂德不以为然。
  “怎么应对呢?”
  警长看到两名工人依旧在安装店牌,便走过去,问道:“我进店以后,你们看见有人进来过吗?”
  “我们忙着做事,没有注意。”一人答。
  “中间我们还离开了一会儿去喝咖啡。”另一人说。
  马桂德迅速来到杨娜的住处,那儿离珠宝店不远。看见杨娜安然无恙,马桂德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华莱士和泽勒在办公室里说什么,也知道谁是同案犯,不要再隐瞒了!”警长开门见山。
  “我说过,我不……”
  “你今天没有上班,因为你害怕!”
  “不,我身体不舒服。”
  “杨娜小姐,刚刚我们在店里接到了一封信,上面是一把手枪的图片。我认为这封信是给你的,你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不要隐瞒了,只有我们警察才能保护你的安全。”马桂德边说边对她投以鼓励的眼神。
  “泽勒老板对华莱士说……”她有气无力地说。
  马桂德的猜测是正确的,因为杨娜大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泪水,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尽量告诉我原话。”
  “原话是:‘我们马上就可以扳倒他了,这次绝对没问题。’接着他们大笑,并互相握手。就这些,我听到的就这么多。”
  “你再仔细想想,他们应该聊了不止这么多,比如扳倒他,是指谁?”
  “我不知道!他们的声音并不大。”她双手捂面,“我再也不知道了,请你走吧!”
  二老板在同一店铺里面没有听到谈话内容,说明她说的是对的,泽勒和华莱士应该是在低声密谋。
  马桂德看着她,默默地起身离开。


  “你又来了,警长先生,你还在怀疑我和泽勒之死有关吗?”莫里斯·伯顿正半躺在摇椅中,看见马桂德警长出现在院子里,起身迎接。
  “是的,我敢肯定他的死和竞选有关。”
  “何以见得?”
  “因为泽勒掌握了一条情报,这个情报足以摧毁你的政治前途。”
  “可能吗?泽勒曾经想尽一切办法挖掘我的丑闻来陷害我。”莫里斯微微一笑,满脸自豪,“但让他失望的是,我根本就没有丑闻。对我来说,名誉比生命还重要,在我的信念里,正义永远是第一位的!”
  马桂德正要答话,这时格雷格出現在他的眼前。只见他身穿户外夹克,背行李包,匆忙走出屋打开车门,把包扔进车里后,向他们走过来。
  “有什么麻烦吗?父亲。”
  “没麻烦呀。”莫里斯自信地答道。
  “哦,那我走了,我得回大学几天,一个朋友出了点儿事,我要照顾一下他。”
  莫里斯笑了笑,示意批准。
  “稍等,格雷格。”马桂德叫道。
  格雷格被赶过来的警长吓了一跳,他睁大眼睛看着父亲,父亲也走了过来。
  “你找我干什么?”
  “泽勒老板正在挖你父亲的丑闻,但是几经努力没有进展。后来,他的主攻对象转到了你身上,格雷格,我说的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父亲,你看他……”格雷格脸色发白。
  “你说不认识华莱士,但事实上你和他是很好的朋友,还有杨娜和谢虎,你们四个人曾在一个学校读书,本来这个镇就不大,当然,后来你和他们的交往都是瞒着你父亲的。”
  “他们三个人根本不是我圈子里面的人,我和他们没有什么来往。”格雷格抢话说。
  “华莱士有个快速致富的好方法,他找到泽勒老板,说有个惊人的秘密想告诉泽勒,可以让泽勒击败竞选对手,条件是泽勒给他一大笔钱。这个秘密应该和他被逮捕有关,几年前,他和一个人抢劫了一家便利店,后来他被警方抓获,但是他一直没有交代他的同伙,因此陪审团以证据不足为由裁定他无罪释放。我认为,这个同伙就是你!”警长大声道。
  “我不允许你污蔑我的儿子!”莫里斯大怒,“你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有什么证据?”
  “杨娜听见了华莱士和泽勒在珠宝店办公室里密谋的内容,他们在做交易,华莱士供出了你的罪行,以此打击你的父亲,而泽勒给他一大笔钱。”警长盯着格雷格说。
  “杨娜?”格雷格嘀咕道,“她不会说的,她喜欢我。”
  “我认为她根本就不是你圈子里的人。”马桂德有意停顿了一下,盯着格雷格,“是的,杨娜喜欢你,所以她就把偷听到的内容告诉了你,因为她怕对你不利,华莱士正在利用扳倒你父亲的情报到泽勒老板那里换取金钱。”
  “胡说八道!”莫里斯大声说。
  “为了打败你的父亲,泽勒不惜重金购买有关你父亲的丑闻。现在已经到了竞选的关键时刻,他在电视辩论上又处于劣势,所以对华莱士的情报非常感兴趣。这个丑闻一旦公布出来,格雷格,你是不是要到监狱里待一段时间?”   马桂德期待这句话能够激怒格雷格,但事实上是没有。格雷格长期处在父亲的庇护之下,向来一帆风顺,总会化险为夷,所以他很沉得住气。马桂德的心不由得一沉,如果他们父子俩保持平静,他还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毕竟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是推断;华莱士又死了,且死无对证,这也是他不能到法官那里申请逮捕令的原因。
  “你是不是疯了,我儿子从来都不会伤害别人的。”莫里斯反驳说。
  “几年前你们抢劫便利店时,枪杀店主纯粹是意外,因为你被店主看到,害怕被认出来,所以杀人灭口。而这次你杀害华莱士,就是地地道道的冷血杀手了!”
  “胡说八道,你给我滚出去!”莫里斯开始发怒。
  “格雷格,杨娜提醒你以后,你就知道华莱士要出卖你,于是你找到华莱士言明利害关系,华莱士也就不敢拿你上次杀害店主的事换钱了。你知道他急需要钱,便叫他充分利用泽勒老板对他的信任,约泽勒到珠宝店谈事,趁机打劫。你料定他会杀泽勒灭口,因为他和泽勒熟悉,不可能留下活口。你在路口接应他,让他丢掉作案时用的别克汽车,换乘你的跑车逃跑,并帮他处理枪支和赃物。抢劫珠宝对你来说是幌子,目的是借刀杀人,清除你父亲的竞争对手,然后再灭了华莱士。一举多得,实在是高!”
  格雷格大笑道:“他在说谎,父亲,不要让他编故事了……”
  马桂德步步紧逼:“其实你根本没有看见第二个案犯从现场逃离。我的助手护送你回家后,你从窗户跳出,步行到岩石林,用枪射击我,让我坚信第二名案犯确实存在,而且在逃。你和杨娜偷着在咖啡店幽会,不也是瞒着你父亲的吗?”
  既然说到这份上,马桂德只有背水一战了,他在赌,莫里斯的名誉很好,不可能指使儿子抢劫杀人,格雷格的行为应该是瞒着父亲的。从案发到现在过去了四天,格雷格一直在家里没离开,中间偷着出去和杨娜在咖啡店约会过一次,也没有开跑车。再说,有一名警察一直在保护伯顿农场,格雷格来不及处理赃物和作案工具,有可能在车里还能找到罪证。
  “格雷格,你把枪和赃物放在跑车的后备厢里,然后报警,你料定没有人会怀疑一个路过的人,一个主动报警的人,一个富有而且正在竞选议员的富翁的儿子。”
  莫里斯气得脸都白了,有些控制不住了:“真是牵强附会,一派胡言!”
  格雷格则有点儿失神,下意识地掏出车钥匙。“他没有证据,不能把我怎么样,我要去上学了。”
  “站住,有本事就打开你的后备厢看看!”
  年轻人转身看向父亲,然后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无权搜查。父亲,通知律师过来!”
  “我们一身清白,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先让他看看,再通知律师过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莫里斯发怒道,说完冲到儿子的跟前,抢过钥匙,径直打开后备厢。
  “不要!父亲。”格雷格哀叫。
  后备厢里躺着两个鼓鼓的小包,上面赫然还有泽勒精细珠宝店的标牌。马桂德解开其中一个,里面露出闪闪发光的各色珠宝。
  马桂德转身寻找格雷格,猛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原来,格雷格正用手枪抵住他的胸口。
  “父亲,我们可以杀了他,然后把他放进警车里面,推向悬崖,没有人会怀疑我们的。”
  警长的心沉到了底,他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破案,格雷格已经杀过两个人,不在乎再多杀一个,看来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突然,莫里斯跨步插入他们中间,一把夺过儿子的手枪,平举着对准警长。
  马桂德不是没有想过拔枪射击,但是没有机会。
  “杀了他!”格雷格吼叫。
  莫里斯的手指在收拢,慢慢地,突然又松开了,摇摇头,放下了手枪。
  马桂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关键时刻才知道莫里斯确实是正人君子,把正义看得比儿子重要,把名誉看得比生命重要。
  马桂德接过莫里斯手中的枪,掏出手铐把格雷格的双手铐住,带向警车。临走前,他轻拍莫里斯的肩膀,说:“谢谢你,尊敬的议员先生,您可以一起去警察局的。”
  莫里斯摇摇头,一言不发,好像老了很多。
  看着案犯被抓,面对昂贵的珠宝首饰,马桂德警长感觉自己有点儿孤苦伶仃,真的像是中国象棋中的挂角马,一直在嫌疑人周围晃悠,注意力一直在“房间里的大象”身上,不料卻是大象身边的配角。好在挂角马威力无边,一直处于叫将状态,终于把罪犯绳之以法,自己也落得个命悬一线,差点儿马失前蹄。
  责任编辑/谢昕丹
  绘图/杜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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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父母为了增加孩子的营养,每次在孩子喝牛奶时,会往牛奶里加一些葡萄糖。專家提醒,能正常消化吸收的人长期口服葡萄糖,会造成肠道淀粉酶的分泌功能低下,影响食物的消化和吸收,导致营养不良。  山西省营养协会秘书长曹雪表示,食物中的淀粉和所含的糖分,在体内均可转化为葡萄糖,只要婴幼儿食欲正常,就不会缺乏葡萄糖。如果常用葡萄糖代替其他糖类,肠道中的双糖酶和消化酶会失去作用,使胃肠懒惰起来,时间长了就会造成
江苏省中医院国医大师邹燕勤教授是全国知名的肾病学家,虽然已经88岁高龄,但她面色红润、耳聪目明、身姿矫健。如此精气神十足,无疑跟她自幼随父学医,从医数十年,深谙中医养生之道有很大关系。下面介绍邹燕勤教授的独特养肾经,希望对大家有所启迪。   为什么养生先养肾?   中医所说的肾,是一个包括生长发育、生殖、水液代谢、生髓化血、纳气和濡养脏腑等多方面功能的脏器。肾开窍于耳,其华在发,腰为肾府。  
夫妻相处其实是一门学问,它和读书求学一样,有启蒙阶段,也有深造后获得优秀成绩的时候。古代的孩子刚入学读书时,先需要熟读启蒙读物《三字经》,为以后的学业打下坚实的基础。同样,夫妻相处也有“三字经”,要想让自己的婚姻幸福,也要按照“三字经”去做,这样的话,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就触手可及了。  其实,夫妻相处“三字经”就是“勤、厚、忍”这三个字。不过,夫妻相处“三字经”虽然简单,包含的内容却极其丰富,若想
祖国改革开放的30年,也是会计改革的30年。我既是见证者,又是参与者,有着太多感激的话想说。因篇幅的关系,我只能从内心上,简单地说说会计改革以及我与会计改革这个话题。  怎样描绘30年来会计改革波澜壮阔的画卷?其难度确实是很大。但就我个人的体会,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第一句,会计是市场经济的奠基和基础性工作的这一世界公认的地位,在我国的实践中得到了确立,并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发挥着愈来愈重要的作用
一头干练的发型,戴着方框眼镜,面露慈祥的笑容,谈起公共交通运输事业时滔滔不绝、如数家珍……这是重庆城市交通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安全管理部(运营管理部)部长、经理,2020年度“重庆市担当作为好干部”称号获得者罗本祥给人的第一印象。  在同事眼里,罗本祥是一位热心的老大哥,富有干劲的老同志;在安全岗位上,他踏实肯干,勇于担当,多年来始终践行着一名共产党员的初心使命;投身公共交通运输事业,他善于作
李阿姨今年60多岁,由于儿子儿媳工作繁忙,两个月前,李阿姨来到广州帮忙带孙子。但是两个月来,李阿姨一直感觉不舒服。原来,李阿姨老家在农村,一直住着带院子的老屋,地方宽敞,而来到广州后,与儿子一起住在只有六十多平方米的出租房內,李阿姨感到非常拥挤、压抑、喘不过气来。李阿姨到底怎么了?如何才能帮助李阿姨缓解症状呢?我们一起来看看专家怎么说。   自然环境缺失或导致抑郁   心理咨询师于东辉表示,因
【摘 要】 近年来,高校收费管理工作繁杂无序,多种不完善因素导致了学生欠费比例逐年上升。本文通过分析高校收费管理机制的缺陷、学生欠费的原因及两者之间的关系,为了扭转学生欠费的局面提出了完善高校收费管理机制的若干措施。  【关键词】 高校; 收费管理机制; 学生欠费    一、高校收费管理工作的现状分析    高等学校根据国家政策向学生收取学费、住宿费等费用是学校教育事业收入的主要来源,随着高校体制
美国科学家称,坚持锻炼的老年人,肌肉健壮程度丝毫不亚于年轻人。研究人员选取28名70岁以上的老年人作为研究对象。参试者均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就一直坚持锻炼。分析结果显示,与不怎么运动的同龄人相比,那些经常锻炼的人的生理年龄至少年轻30岁,状况最佳者的生理年龄甚至和20多岁小伙子相当。  摘自“人民健康網”
美国康涅狄格大学和华盛顿大学的一项联合研究称,与独处的孩子相比,聚在一起的孩子学东西更快、更好。   9个月是婴儿开始学习语言的关键期。研究人员挑选31名9个月大的婴儿参与研究,将他们随机分成单独学习组和搭配学习组。研究者用触摸屏技术控制婴儿观看视频的过程,这些婴儿很快就知道他们必须触摸屏幕才能激活学习语言的视频。试验结果显示,结伴共同学习的孩子语言能力更强,而在个体环境中看视频的婴儿表现出的平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