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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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ne
  
  凌晨5点,我关上电脑,想起你刚发来的E-mail。你说,我好狠心,扔下你不管;你说,没人叫你丫头,你会寂寞;你说,你要当个不折不扣的坏女孩来找我;你说……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仰起头,天花板上贴着你和我最爱的Jay,CD架上摆满Jay的专辑。
  可是,我已不在你身边。
  若若走进来,她拍拍我的头,说:“落落,又想起她了吗?”
  
  Two
  
  还记得那天在小巷子里,我英勇地把你救出来,你一个劲地拉住我的衣角道谢。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大恩不谢。”正欲离开。你却眨巴着还闪着泪痕的眼,说:“向羽落,你的语文该补补了——是‘大恩不言谢’啦!”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丫头,既然我是向羽落就不会补语文啊。”“为什么呀?就因为你不是好学生吗?”你歪着头,扯着我的衣角。阳光下,我们都扬起了嘴角。
  也许,谁都不会相信,坏女孩向羽落和好学生林果果是好朋友,因为,我们中间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Three
  
  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拽着书包,跨过大半个球场,跑上9楼,安静地坐在你教室外的走廊上等你;我不再敲着你的头叫你“丫头”,你不再用只属于你的语调毫不客气地叫我“向羽落”……
  当这一切消失时,我们,会习惯吗?
  
  Four
  
  那天,我正趴在课桌上睡得稀里糊涂。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抬起头,看见一张严肃的脸。我缓缓地站起来,含糊地问道:“主任,干吗?”“向羽落,来教导处一趟。”
  “哦。”我慵懒地回答。
  这种事情,我习以为常。可是,不好的预感充斥全身,告诉我,这次,不一样。
  果然。
  经过教导处窗口时,我看到一位端庄优雅的女人,看到我进来时,她满脸的厌恶。我站在往常的位置,让阳光打在自己的脸上,很刺眼却很温暖。
  空气很压抑,气氛很沉重,我低头,让额前的刘海遮住眼睛。主任向我罗列了你的成绩,也指出了我的千疮百孔。我一直低头不语。最后,那个女人沙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向羽落同学,我是林果果的妈妈。我家果果很单纯的,你……”“我不会教坏她的,阿姨,放心吧。”我微微弯下腰,向眼前的女人鞠了一个躬,昂起头时,看到她一脸的惊愕。我扬起嘴角,转身离开。
  
  Five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了许多酒。摇摇晃晃地来到公园那片草地上,那是你最爱的地方。躺在草地上,星星亮得耀眼,打开手机,颤抖地打通若若的电话。
  若若,是我除你之外最要好的姐妹,只是她在另一个学校。
  良久,若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落落,你需要离开这个城市。到另一个宁静的地方重新来过。”“若若,”我苦笑,“你从来没看过我哭吧?在别人面前,我是那么坚强。妈妈离开我时,我没哭;爸爸抛弃我时,我没哭。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懂我的人只有你和果果。”“落落,你很坚强也很脆弱,是时候停下来,养好伤再前进了。”若若什么也没再说,轻轻抱住了我。
  
  Six
  
  “落落,你决定要走了吗?”若若靠在门口。“若若,别担心我啦。”我转身给了她一个微笑。“可是,我怕你会寂寞。”若若把两张火车票放在我手里,我愣住了,“落落,是今天下午5点哦,记住啊。”若若微笑着拍拍我的头,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若若,她怎么可以……
  若若,谢谢你。
  
  Seven
  
  下午4点,我拖着大大的旅行箱,来到学校办退学手续。
  主任第一次向我绽开了笑容,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挪动着脚步,经过你的教室。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你真的好认真,我们的差距,真的像银河那么长那么宽。微微蠕动双唇,说出那最不愿意说的话:“丫头,再见。”
  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傻傻地问你,坏女孩怎么会跟好丫头在一起。你认真地回答我,说林果果只想和向羽落做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呵呵,多可笑。也许,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摆在我们面前,只是我们不愿相信罢了。
  
  Eight
  
  火车朝北方开去,车上响起了Jay的《一路向北》。我深深回望一眼那个承载着我笑和泪的城市,那么,就让记忆停留在那里,让时间埋没。
  丫头,我们有缘再见。再见。
  编辑/付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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