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夏之城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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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暹粒是个很难叙述的地方。
  这个背靠世界奇迹吴哥窟的柬埔寨小城,被熙来攘往的人们标注过太多记号。过客们可能会说,它是古老的、神秘的、贫穷(与发达国家相比)又富裕(与柬埔寨其他地区相比)的、伤痕累累的、全球化的……但实际上这些词语都无法准确地概括——也许在我们贫乏的人类语言符号里,都找不到最恰当的词语把它概括清楚。
  所以渺小的我便不妄图去叙述它,只把影像描摹出来,与你分享,只愿你有—天到达暹粒。会因为某时某刻在这里与我的文字相遇,而比其他走马观花的游客多一份感情。
  出发去暹粒,恰是中国农历年的大年初一。
  一个人的旅行十分任性,没有计划,甚至在大家都吃着团圆饭讨压岁钱的春节,我都在忙着赶路。因为手机不是全球通,以致于这个春节连一句祝福都没有。
  但没什么好遗憾的,因为行走族最好的朋友就是脚下的路,以及路上美好的影像。比如,新年的第一缕曙光,以及一起迎面而来的暹粒。
  影像1·彩路
  乘坐的汽车很旧,虽然开了空调,但仍有一股闷湿的气息,车载电视里居然正在播《甜蜜蜜》的曲子,只是歌词叽里咕噜的完全听不懂,坐在旁边的本地大叔还饶有兴味地跟着哼。
  车开始摇摇晃晃地前进,窗外是多云天,日光漫射到云层,整个天空的白光似乎狠狠地压着眼皮,让人无法睁眼,于是我开始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被汽车晃醒,睁眼望向窗外一那是一片与刚上车时截然不同的美景,真的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惊喜。
  此时已然黄昏,所有的一切都被浓浓的橙色笼罩住,暖暖的。
  沿路而建的简陋半吊脚小房子,被一些高高矮矮的貌似棕榈但不是棕榈的热带树木掩映;缤纷的棚子店铺招牌边上贴满了海报,上面是我不认识的明星推销我所熟悉的产品;当地人或骑着摩托车或悠闲地走着路,穿过和他们一样悠闲的白色瘦牛、鸡群,他们的肤色极其黝黑,如若不是东方人特有的柔和五官,还真容易让人误以为身在非洲的某个村落。
  路景像一幅不断延展的油画,没有尽头,哪怕是草丛中花花绿绿的垃圾,都仿佛是这件艺术品中画龙点晴的装置。
  停车休息的时候,看到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女孩站在洗手池里,大笑着玩水,露出两排洁白的小牙齿。
  我想,这条路,会通往一座神奇的城市。
  影像2·热光
  到达暹粒时,已经入夜。
  从大巴下来,闷热的空气立即包围了全身,眼前满是各色霓虹的小店,远方传来酒吧特有的鼓点声。
  不知是不是我坐车太久坐晕了,觉得眼前的一切被热浪席卷得有些模糊,好像透过火苗看到了扭曲的世界,天空里似乎也正弥漫着蒸腾的雾气。
  路上的行人无不穿着夹脚拖鞋、背心短裤,冷不防还会有几个光着屁股的小孩打闹着跑过身边。
  这是在夏天里过春节啊,我长嘘一口气,卷起刚下车不久就已经被汗沁得有些黏嗒嗒的牛仔裤裤腿,把刚出门时带的羽绒外套往背包深处狠命塞了塞。
  暹粒地处热带,常年温度在30℃以上,太阳直射,难怪这里的人肤色比起其他亚洲国家的人都要深上好几个色度,每一个人都黑得发亮。
  等到了第二天白天,才知道晚上的闷热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一出房间,便有明显的一大团热流朝着人涌过来,好像是大夏天挤在满满是人但没有空调的公交车里的感觉,要不是肚子饿得发慌,可真不想出门了,绕回去吹着空调继续睡大觉。
  从青年旅舍出来,走到路口的大排档,不过50米左右的路程,我却已被热得无力思考。一到大排档,马上挑了离电风扇最近的位子,全然不顾淑女形象地把鞋子一脱,招手叫老板:“Mango shake,please!(快来杯芒果冰沙!)”
  影像3·中国人
  也许是春节的缘故,在暹粒看到中国游客的比例很高,黄皮肤、大嗓门儿、男人常穿POL0衫配短裤脖子上挂一单反、女孩穿得花枝招展到哪儿都要拿着手机自拍,这些特征实在是很典型。到了一个有WIFI的小店,拿出手机摇一摇,哟嗬,附近的老乡可真不少。
  在暹粒,我认识了很多中国人。一个在外晃荡了两年的男孩,他说他太贪玩,所以无法停止脚步;一个三十几岁,骑自行车环游东南亚的大姐,眼神特别无畏,好像世间没什么可怕的:一名幼儿园老师,看不出年纪,只觉得她特别快乐……
  我们搭伙住宿、搭伙吃饭,相约一起逛夜市买有当地特色的小花背心、大垮裤(一种脚踝处略扎紧,裤裆部极大,比“飞鼠裤”还要宽松的长裤,穿起来很清凉),相互帮忙着照看行李。
  出门在外的中国人,特别的互帮互助,少了国内时的浮躁和算计。也许明天就离别,说一句“路上小心”,便开心作别,也没什么遗憾。
  就像是现在,我在这个大排档吃冰沙,隔壁桌来了几个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骑车族一因为常年骑自行车戴手套,所以被烈日硬生生地晒出了一个手套印子。
  我随口问一句:“中国人?”
  对面惊喜地回答了一句:“中国人!”
  他们很熟络地坐下来,点了冰品,和我边吃边聊,休息够了,然后又起身,奔赴下一段旅途。
  我们都很理智,也很清楚,我们都是旅人,行走就是我们生活的方式,无需过多停留。
  影像4·吴哥窟
  花两美元,租一辆色彩清新的自行车,虽不如专业的骑行者来得帅气,但绝对是找到了游吴哥窟的绝佳代步工具。
  吴哥窟是古代高棉人(柬埔寨的多数民族,如中国的汉族)最鼎盛时期修建的神庙建筑群,曾一度在文明的记忆里消失,但后来因为一个法国植物学家的偶然探险,重见天日,震惊世界。
  我们五点钟便从暹粒城出发前往吴哥窟了,为了看传说中的圣光——吴哥寺日出。
  我很少看日出,一是因为起不来,二是早晨气温太低。而在暹粒,便不存在这样的问题,早起相对凉快,人也清爽得多。   到达时,吴哥寺的荷花池前已经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了,长枪短炮的镜头也都架起,对准吴哥寺。吴哥寺是吴哥窟众多建筑的集大成者,里面有很有名的浮雕和神殿。
  凌晨的灰色里,吴哥寺好像只是一个影子,黑色的,几座高矮不同的塔,边缘是石砌台阶,一层一层的。
  身边等待的游人们在变换自己的站姿,调整三脚架的位置,百无聊赖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不知日出何时开始。
  天边开始出现红色,慢慢的向上晕染到高塔的范围,成了一种诡异的紫色。人群开始骚动。
  但随后,这紫色便慢慢淡去,直至消失。有人说,今天阴天,看不到日出了,于是有一部分人撤走了。
  腿很酸,站了大约有半小时了吧,看看时间,六点多,从包里翻出塑料袋,铺在地上,盘腿而坐,在人群里,我成了一个凹点。
  周围又走了几个人。
  十分庆幸,我没有走。又坚持了半小时,终于,一道灿烂的金光从最远的两座塔中间迅猛地射向我们的方向——太阳出现了!这光开始向高处延展,穿过云层,真的是万丈金光!就像我们小时候画的天安门广场上的万丈金光!一瞬间,好像世界都亮了,吴哥寺周边的几座山,像神的大手,把太阳托起来,送到人间。
  心中为那些早走的人感到惋惜,如果他们再多一些耐心,便能见证这神迹一样的景象了。
  在吴哥窟的第一次洗礼,从漫长的等待开始,在无比的辉煌中结束。
  我们在吴哥窟逛了三天,被烈日晒伤了后背,身上晒出了背心印,可总觉得仍然没有看够,仍有好多美丽的地方,想一看再看。
  比如塔普伦寺。这座寺庙出乎意料的大,刻了满满墙壁的雕花的神庙从狭窄的引道开始,绵延足有几百米。
  而比塔普伦寺更大更抢眼的,是根已经镶嵌在墙壁上、门廊里、佛像上的巨大树木,它们的颜色和石头一样灰黄、一样坚硬,盘曲的枝干好像墙壁上雕刻的跳舞的丰满女神一样婀娜多姿。经过百年的生长,现如今已数十倍于寺墙高度的热带植物,好像和这古老的建筑共生,融为—体。
  不禁感慨生命的伟大,人类造物与自然造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法分离。
  影像5·夜市
  喜欢晚上,尤其是骑了一天自行车后,回到旅店洗把凉水澡。
  暮色降临,不再有白天那样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的高温,撒着夹脚拖鞋,几个人结伴而行,嘴里叼着在路边随手买的半美金一袋的加冰鲜榨甘蔗汁,不亦乐乎。
  这里像泰国,花一美金,便可以喝着可乐坐在路边鱼池里,晃着脚丫,让贪吃鱼咬脚底的死皮;这里像意大利,沿街而建的小餐馆,阳伞下藤编的桌面摆了鲜花,混合了匹萨的香味,让人食欲盎然:这里像英国,小巷子拐角的地方就有蓝色顶棚的书店,三三两两的读者,站在书架前弓着腰皱着眉头仔细搜寻;这里当然也像中国,因为身边总能遇到中国人。
  藏在一条窄巷子里,终于遇到了一家柬埔寨餐厅,喜出望外。刚坐下,穿着黑色印花紧身裙的身材娇小的女侍者便走过来在桌上点起小蜡烛。打开菜单,写的虽是英文字母,但组成的都是看不懂的单词,一瞬间感觉自己成了文盲。
  胡乱点的莱,被端上来时居然都精致得让我忍不住掏出手机未拍照发微博和微信——清香的芭蕉叶包裹着海鲜和米饭,盘子边上还用心地摆了玫瑰花瓣来当装饰,尝一口,有点辣,有点柠檬的酸,感觉在夏日里沁凉全身,舒爽无比。
  这菜我回来以后查了,名字叫“Amok”。离开暹粒已经大半年,想到那里,最强烈的感觉,居然还是柬埔寨菜那酸辣爽口的味道,果真暴露了我的吃货本性。
  现在,我的皮肤已经从晒伤中恢复过来了,可听到朋友对我说“半年前你好黑”时,心中却莫名的为当时的黝黑而骄傲,因为我去过这样神奇而美妙的、可惜文字难以准确叙述的、叫做暹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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