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许光达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杰出军事家。1955年人民解放军实行军衔制时,他主动给军委主席、副主席写信,请求降衔。毛泽东看罢,激动地说:“这是一面明镜,共产党人自身的明镜。500年前,大将徐达二度平西,智勇冠中州;500年后,大将许光达几番让衔,英名天下扬。”
诗人赵朴初也曾写诗对许光达光辉的一生作了极高的评价:
刑威不能屈,烈火出纯钢。
节节皆忠骨,寸寸是刚肠。
句句腾正气,字字发奇香。
宜做军民范,永为邦国光。
许光达,1908年出生于湖南长沙,原名许德华, 1925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9月转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春入黄埔军校炮兵科学习。先后任中国工农红军军参谋长、师政治委员、师长等职。他曾参与开辟了以洪湖为中心的湘鄂西苏区,并多次率部参加反“围剿”作战,为创建和巩固洪湖苏区作出了重要贡献。抗日期间,他领导军民开展游击战,巩固和扩大抗日根据地。
解放战争时期,许光达在彭德怀司令员的指挥下率军参加了沙家店、延(川)清(涧)、宜川等战役,在围歼国民党军胡宗南部主力的扶眉战役中,率部迂回敌后,断敌退路,为保证战役全胜起了重要作用。紧接着,他又挥师西进,攻破兰州南山敌军主阵地,抢占黄河大桥,与第十九兵团全歼城中守敌,解放了兰州,受到了彭德怀司令员的高度赞扬。
1955年9月,许光达被授予大将军衔,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1956年,被选为中共第八届中央委员。1959年9月,任国防部副部长。在“文化大革命”中,许光达惨遭迫害,1969年6月3日在北京逝世。
给彭总的“晋见礼”
1946年11月,为了适应解放战争的新形势,贺龙将晋绥野战军统编为三个纵队,许光达担任了晋绥野战军第三纵队司令,率领独立第二、第三、第五旅活跃在晋中、晋北地区。
1947年8月,许光达奉中央军委命令,率第三纵队西渡黄河,由西北野战军彭德怀司令员指挥,参加粉碎国民党反动派对陕甘宁边区的重点进攻。
8月2日,许光达指挥独五旅渡过了黄河。4日,他亲率独二旅西渡黄河。他清楚,一过黄河,他的纵队就成为彭总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去围攻榆林,调动胡宗南大军北上,保障陈赓兵团南渡黄河、直下中原。这正是一个大显身手的好时机,他多么想马上就渡过河去!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贺龙总司令就对他说:“军委开过会了,三纵要调过河去,参加战略反攻。我请示了彭总,把你那第三旅留下,你带二、五两个旅过河去,怎么样?”其实,贺龙知道,让许光达只带两个旅去,对三纵来说,力量是削弱了一些,可是现在陕甘宁成了战场,晋绥成了后方,要支援整个西北战场,没有一点野战部队是不行的,只能这么做。
许光达没有吱声。他是有些不愿意,不过从大局考虑,最终他还是同意把第三旅留下。他对贺龙说:“老总放心,去西北战场打大仗、打好仗,这是我的追求。”“好,这就是军令状,打不了仗,我去打你的屁股。”贺老总哈哈大笑。
彭总命令很明确,8月6日,各纵队必须同时开始扫清榆林外围的战斗,不得延误。而且在作战会议上,许光达也宣布:“必须打好进入西北的第一仗,给彭总一份丰厚的晋见礼。”
高家堡、乔家滩位于榆林东北秃尾河西侧,是从东面通往榆林的门户。根据侦察,这里驻有敌人八十六师的一个团和一个补训营。根据作战计划,唐金龙旅长命令三十六团攻击乔家滩,十七团攻击高家堡,二十一团作为预备队,于6日晚发起攻击。

敌人利用这两个据点坚固的防御工事,顽强抵抗。尤其是十七团在扫清高家堡外围据点乔家滩的敌人时受挫,副团长张子善、参谋长张野炬都负了伤,激战一天,未见分晓。
许光达认真分析敌情后,决定改变打法,先攻打高家堡。经过紧张激烈的战斗,高家堡终被攻克。
9日上午,二旅将战果报上来,作战科长时达拟了一个电报,请许光达签署。
这是一份给贺龙、李井泉转军委朱、彭的电报,上面写着:
“高家堡战斗共毙伤敌二百余,俘陕北警备司令张子英、二五六团团长李含英以下一千四百余人。”后面还有一连串缴获武器辎重的数字。
许光达签了名,还给时达:“立即发出,这是我们给彭老总的晋见礼,还不知彭总满意不满意呢。”
说完,两人开怀大笑。
攻克清涧城
1947年10月4日清晨,许光达率三纵队兵临清涧城下。
机要科长给许光达送来一份急电,电报是彭总发来的。彭总的电报是专门拍给包围清涧的西北野战军主力第一、第三纵队的。彭总命令:第一,“必须坚决夺取清涧城”,“收复清涧是收复瓦市、绥德,巩固后方,夺取榆林,向关中进军的关键”;第二,“要活捉七十六师师长廖昂、二十四旅旅长张新汉”;第三,“一切准备须在5日16时前完成”。
清涧城位于延安、绥德之间九里山南,扼咸榆公路之要冲,四周环山,东北部依托九里山支脉,城西有笔架山与它隔河相望,构成城北、城西的天然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敌是七十六师师部、二十四旅旅部及其直属部队七十、七十二两个团。敌人在城周围筑有大小碉堡50余个,并分别用交通沟连了起来,还有鹿砦、地雷、铁丝网等障碍物。这个任务可不轻啊!怎样才能攻下清涧?怎样才能捉住廖昂?许光达不断思考着这些问题,他的每一根神经也都围着这两个中心运动。
7日拂晓,战斗打响了。许光达决定分三步来完成彭总下达的任务。
第一步是扫清外围,主要由一纵队夺取城西笔架山,三纵队拿下城东山麓制高点倒吊溜。拿下这两个地方,清涧城就完全暴露在我军炮口之下了。
一、三纵队恰恰在这两个地方碰上了硬钉子,8日打了一天,也没有攻下来,我方伤亡重大。在9日清晨,彭总又打来电报,告诉他们,刘戡的二十九军五个半旅从延安赶来增援,已经到达清涧西南的永坪。许光达知道,刘戡现在距清涧只有一天的路程,如不能速战速决,必将影响整个战局。经过认真分析,他决定重新组织攻击力量,集中全纵队的火力,敲开笔架山和倒吊溜的门,并且下达命令:11点以前必须完成任务。而他自己则来到二旅指挥部,亲自指挥这场战斗。许光达的亲临指挥,大大鼓舞了士气,中午时分,三纵二十一团拿下了倒吊溜;随后,一纵也夺取了笔架山。这样,清涧城就完全暴露在我军炮口之下了。
接着,许光达便想着如何进行第二步,即攻取清涧城。此时,刘戡已经推进到七里甲、下面窑一线。彭总急调教导团协同新四旅抗击刘戡,阻其前进,战斗打得十分激烈。在此情况下,作为前线指挥员的许光达想着如何尽量缩短战斗时间。他想到了守城指挥官廖昂是他黄埔五期的同学,于是便决定给廖昂写信,劝其投降。
许光达掏出纸笔,给廖昂写了这样一封信:
廖昂兄:列夫无恙
你我由军校毕业,分手已二十年矣!不期在清涧相遇,真乃有缘。可惜,炮火连天,工事阻拦,你我只能隔城相望,不能握手言欢,实乃憾事!站在清涧城郊,不由得使我回想起与廖兄军校同窗时的生活,那时,你我都是热血青年,秉承总理遗愿,致力军事救国,渴望创功立业……岁月流逝,几经沧桑,往事仍然历历在目。尤以在军校填写《学员政治面貌登记表》时的情景铭心刻骨,终生难忘。
眼下,我军已将清涧城团团围住,援军也被我狙击,你是自身难保。清涧是朝不保夕,破城在即。我念及与你同窗情谊,不忍亲睹城破之日你身陷囹圄,故陈说利害,劝兄迷途知返,弃暗投明。
我党的政策历来是既往不咎,立功有赏。你若能率部起义,使生灵免遭涂炭,乃我民众之大幸,望兄三思而行。
切!切!
同学许光达(德华)
廖昂看到许光达的这封信后,心里一阵惊悸。他的部下有的同意投降,有的不同意。廖昂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后来他得知援军已到清涧城西南地区,便又强硬起来,拒绝了投降。
于是,晚上9点钟,许光达下达了攻城的命令。他特别命令二、五两旅,进城以后,必须直插七十六师师部,活捉廖昂。一个钟头后,二旅五团连续爆破炸开了东门,但遇到了顽抗,没能推进,双方拼命争夺。又过了一个钟头,一纵独一旅和三纵五旅破北门成功,五旅的云梯也架上了城墙。敌人受南北夹击,一败涂地。
经过一昼夜激战,清涧终被攻克,共歼灭、俘虏国民党军8000余人,其中生俘中将师长廖昂以下6600余人。
清晨,五旅来了报告,廖昂被抓,请求指示。
彭总下达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许光达兴奋地对时达说:“走,跟我进城去,看看老同学。”
一顿“胜利饭”
1948年2月,西北战场转入战略反攻。西北野战军在彭德怀司令员的指挥下组织了攻城打援的宜川、瓦子街战役。这一役,许光达部负责围攻宜川城。为引敌援兵进入我军布好的“口袋”,许光达部署了一个怪打法:开始时猛攻,逼宜川守敌向胡宗南求援;待胡宗南援兵一动,我们就视援兵的速度灵活处置,援兵来得急我们就轻打;援兵来得慢我们就重打。轻重相兼,不使敌援军脱钩。敌人果然上当。前来救援的4个旅、8个团在宜川守敌的紧急呼救下进入了瓦子街预伏地区,被我军全歼。接着,许光达指挥攻城部队发起总攻,一举拿下关中屏障宜川。至此,宜瓦战役取得全胜。
此后,许光达又率部一路抢关夺隘,先后参加了陕中、扶眉、兰州等重大战役,为解放大西北作出了重要贡献。
兰州解放后,彭德怀司令员亲临兰州,视察许光达的第二兵团。他们是解放兰州的英雄部队。
彭总见到许光达,握着他的手说:“你们打得不错嘛!打宜川时,我表扬过你们二旅,这回来表扬你们的二兵团。”
许光达微笑着说:“彭总,你还是表扬杨得志的兵团吧!他们打得比我们好。这回进城,有的部队还出了点差错。你表扬,我更难受。”
“出的差错,你不是作过检查了吗?不表扬你可以,但是,你没有权力阻止我表扬战士们啊!”彭总笑着说。
第二天,许光达将二兵团师以上干部召集起来,同彭总见面,让大家和彭总一起吃了顿“胜利饭”。
为了彭总的嘱托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了。不久,许光达便随彭德怀来到北京。他是奉命来协助彭总起草给中央人民政府的工作报告的。
工作报告完成后,彭总邀请许光达夫妇共进午餐,并同游北海。游览中,彭总对许光达说:“战争结束了,军队要成为国防军,要变单一兵种为多兵种,海军、空军要建立起来。陆军里要建立装甲兵、工程兵、防化兵,还要加强炮兵,这些都要人去搞。你是不是去搞装甲兵?后半辈子为军队现代化出点力。”
许光达欣然接受了彭总的建议,对彭总说:“军委让我搞装甲兵,我后半辈子一定把心血用在装甲兵上。”
带着接受新任务后的喜悦,他回到了兰州。
1950年5月,许光达奉军委命令带着十几个人重返北京,开始了筹建我军历史上的现代化新兵种——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1个月以后,中央任命他为装甲兵司令员。
在当时的条件下,要将仅各有一支装备陈旧、车辆极少的坦克大队的4个野战军,建成一支统一的、能适应现代化战争需要的新兵种,可以说是白手起家。他们不仅没有自己的武器装备,而且缺乏技术兵种需要的指挥和技术人员,甚至连个领导机关都没有。
但是,在党中央和中央军委的关怀和支持下,许光达终于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了。1959年10月1日,许光达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着由国产坦克组成的坦克车队“轰隆轰隆”地驶过,接受党和国家领导人检阅的时候,他心里悲喜交加。喜的是通过努力,我国不仅有了一支比较强大的装甲兵部队,而且有了国产的第一代坦克。悲的是,坦克有了,装甲兵建设起来了,可是让他搞装甲兵的彭总,此时却闲住在小小的挂甲屯了。
(责编 清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