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我要推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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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白蝴蝶


  你看见的雪花不是雪花
  是死去的人在述说属于他们
  自己的语言。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一个诗人
  他说:不是语言,是诗句中的
  白蝴蝶。它们需要与人间烟火
  有机衔接,它们同样担心骨架
  被冷风打散。它们重新定义血管里
  奔腾的序曲,它们用这样的序曲叫醒
  从前的麦茬和虫鸣,叫醒野花
  羞于表达的那部分耍酷尾音。
  此刻,我看见雪花,像屋檐下的
  燕子,它们飞呀飞,而所有的诗句
  都冲出来,为它们鼓掌。
  这缠绵的景象,让人忘记伤疤处
  残留的悼词。仿佛眼前的一切
  都是前世的复述。

飘浮的尘埃


  一粒飘浮的尘埃在空中喘息,
  心野侵入了秋天的凄凉。
  身体摇晃,携带忧伤器官
  坐在苍茫之上
  夜深的时候拴不住自己
  总是跟落花一起抢地盘。
  骨架打散,如履薄冰
  用最后的燃烧抵抗
  模糊的错觉听到河流的水声
  络绎不绝的磷火为它找到新的平衡。
  生死路上,它唱着《滚滚红尘》
  荡起的水声又变成一片又一片,
  飘浮的尘埃。

偏偏我要推开窗户


  早晨八点,我习惯性推开我的窗户
  望一望和树木花草,一起的住户
  透过窗户我能感受整个枫林的起伏
  林中的长青藤对我那么殷勤
  常常爬到我的门前墙上,与鸟儿
  一起唱歌。它们越是张开双臂
  与我厚墙靠近,我越痴迷它们,
  仿佛它们在摇曳我的心灵
  弄得我好像是找到了
  高潮生活的好处。
  对门两户人家对我来说隔着一层迷雾
  她们的房子飘扬在蓝蓝的天穹下
  令我羡慕,而我租住在她们对面,
  却被厚墙拦住,我想翻墙进去
  与她们打一声招呼,不料
  她们冲我喊“我们这里只接纳熟人的祝福!
  请你别对着我们的窗口唱山歌”
  我只好學着鸟儿装着满不在乎
  匆忙躲进自己的巢窝。
  不过不要紧,只要能看见蝴蝶
  在草尖上追扑,偏偏明早起床,
  我照样会推开我的窗户。

呼吸是一条古道


  游子望乡,呼吸是一条古道
  夜里总会看见青花瓷搅动
  一双绣花鞋上的回乡证
  异乡的节日,似乎与他毫不相干
  他总迷糊:我为什么来到这里?
  夕阳照在欧式楼房的红色屋顶,
  大雁刚刚叼走屋顶上
  横七竖八的寒气
  他身体里轮回的钟声
  陷进仙乡之果的慢镜。
  他突然发现:“人生就是
  一删一减”,
  于是在月光的乡愁里
  打开了梅花盛开的风景
  坚强不屈的梅花,为寒冬点缀的
  “减法运算”逻辑,替他拽回了
  脱胎换骨的回乡证。
  2020 年9 月20 日于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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