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长歌·连载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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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的燥热形成一股透明的热浪,将墙内墙外隔成了两个世界,让人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
  第五十章
  院子里的风信子也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朵,大团大团如五彩的云,空气里带着花草的辛香和绿色树荫透出的凉意相得益彰,懒懒地让人心生睡意。
  过几天就是暑假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马芊陌问若曦暑假想去哪玩?
  “姨妈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事情?”
  “如果要去的话,我让泽昀陪着你去,这样两姐弟也好有一个照应。”
  “真的啊,真的让我陪姐姐去?”
  泽昀兴奋地问道,毕竟这种陪女神单独出游的机会实在不多。
  “你那么激动干嘛?”
  “现在还没决定,后面再说吧!”若曦想了想说。
  “不过,我想在家多看些书。”
  马芊陌瞬间放下心来,高兴地说道。
  “也好,天气那么热,去哪不是受罪,还不如在家多学习点知识。”
  吃饭中途,马芊陌接到一个电话,接起一看是王安打来的。
  便独自走到客厅的另一边,打开玻璃门到后院的草坪上去了。
  “董事长,那件事情准备得怎么样。”
  “准备好了。”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考完试那天,泽昀开车去接若曦回家,在校门口等待的时候,昂贵的跑车着实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毕竟那是一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
  漫长的暑假极其无聊,有同班同学约着一起去逛街的,若曦觉得实在没什么有趣味,无非是让司机带着到各种各样高档的百货商场买一些名牌奢侈品回家,堆在衣柜里很久不穿,近乎浪费,她不赞赏这样的花钱方式。
  午后的阳光炙热,三楼的观景阳台上却微风习习。若曦拿了一本诗集坐在一张编织的藤条椅上看,公主头式样的头发,颀长的身材很是优美,浅色的碎花裙长裙与夏天的颜色相映,有细碎的阳光在纸上跳跃,若曦看了一会,觉得有点困倦,便躺在藤条椅上面眯了一会。
  过了一会朦朦胧胧间就感觉一双温暖的手覆盖在她的眼睛上:“猜猜我是谁?”
  泽昀用变了声的语调问道。
  “自己说!”
  “不说!”
  若曦顺手抓起泽昀的手指,使劲一扭。
  泽昀便吃痛蹲了下去。
  “姐,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吗?”
  “轻点,那就不是你姐了,你能不这么无聊么?”若曦得意地说道。看见泽昀疼地在阳台上跳来跳去,若曦忍不住被逗笑了。
  “这么厉害,也不知道以后谁敢娶你?”
  “谁娶也不要你操心,总之有人娶就对了。”
  “是吗?”
  泽昀脑子里转了一下,体会出了话里的意思。
  “哦,那也就是说,你有心上人咯?”
  “要你管!”
  “保密啊!地下工作做的这么好,有没有照片我看看?”
  “手机里有没有。”
  “哪里有,重要的是有我帅没有?”泽昀再次靠近若曦涎着脸问道。
  若曦被猜中了心事,耳根微微地红了一下。
  若曦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下。
  泽昀今天穿着一件灰白的名牌T恤,下身穿了一件天蓝牛仔裤,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阳光的味道。
  “当然比你帅,就你这小屁孩,还差的远。”
  “真的啊!姐,这个世界上比我帅的人真的很难找了呢,你是怎么找到的?运气真好。不过,没有照片空口说白话谁能信呢?”
  若曦心里明白,泽昀用的是激将法,主要目的是想套出真实的情况,如果没他帅呢,他正好趁机贬低一下,满足虚荣心的同时表现出自己的优秀;如果比他帅呢,则说他空有其表,这样的人不可靠,但若曦就是不让他如愿。
  “到底有没有啊?”若曦被缠得有些不安。
  “诶,泽昀大少爷,你这样有意思吗?不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鬼混,跑我这里来干嘛?”
  泽昀丝毫不生气。
  “姐,别以为自己是大家闺秀可以足不出户了,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天天把自己关家里不开心吗?刚吃完饭就这样躺着迟早要躺出问题的。”
  “好啊,既然你怕我闷,就去把我花瓶里的花换了,水也换了,我要花园里的风信子,风信子的花朵要不大不小,数量要不多不少,香味要不浓不淡,快去吧!”
  “这都什么要求啊?这不有意为难我吗?泽昀面露难色。”
  若曦心道:“谁让你小时候那样欺负我,如今也要好好惩治一下你。”
  若曦的要求仿佛并不过分,但他迟迟没有动作。
  “好了,我知道你做不成事,也不劳你了。”
  澤昀连忙赔笑。
  “谁说的,你也太小看我了,不就是插花吗?So easy 啦!”
  很快他就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在花园边地采摘着风信子,小巧的花篮和他的身材有些不符。
  若曦看着泽昀认真的样子,一瞬间深思恍惚,脑海里浮现出了另一个人影,同样的体型,同样的身高,一个皮肤微黑,一个白白净净,这两个人是多么的相似。一个多么熟悉陌生而又令人哀伤的名字,顾若涵。
  若曦正在沉思间,忽然院墙外爆发了嘈杂的吵闹声。
  起初若曦还不太在意,以为邻居在吵架,后来渐渐地有铁器撞击大门的声音。她刚想下楼去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这时候,泽昀提着一篮子刚采摘的鲜艳花朵走了进来堵住她。
  “姐,你千万不要出去,这是秀美东方广场项目上的工人闹事呢!”
  “工人闹事,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据说秀美东方二期欠了他们很多血汗钱,他们说自己的孩子交不起学费要跟老板拼命。”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是啊,但是听说公司账户上现在拿不出钱,银行不肯放贷款,股东又不肯集资。”   “那总得给别人个说法吧!这样把别人堵在外面算什么?”
  若曦有些急切。
  “姐,你想得太天真了,现在这些人已经丧失了理智,疯了似的,根本不会管你是谁,哪还会听你的什么说法。管事的人都躲着,你激动也没用?”
  若曦不理他,企图绕过他从另一侧下楼,一腔热情和正义驱使着她去给闹事的工人一个说法。
  泽昀眼疾手快,将花篮扔在一边,展开双臂重新拦着若曦,眼神里充满着哀求。
  “姐,你就听我一句,回屋去吧!”
  “让开,有什么大不了,还能死人不成?”
  泽昀身高臂长,如一堵墙一样地将若曦堵在楼道里岿然不动。
  若曦使劲朝泽昀打了一拳,没想到他胸脯上的肉极有弹性,反倒让她觉得手指疼痛。
  她知道拧不过他,转身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在阳台上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空气中的燥热形成一股透明的热浪,将墙内墙外隔成了两个世界,让人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外面的情况越来越混乱,铁器撞门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过了一会,若曦看到王安和随从的身影出现在了混乱的人群里,两方面的人吵了起来,具体说了什么也没听清楚。
  过了一会,外面就传来了一声尖叫,是一声女人痛苦的尖叫,所有的人都炸开了锅。
  “杀人了,杀人了!”
  声音高亢刺耳,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愤怒和躁动,所有的人大叫着扔下手里的铁锹跑了。
  后面的人一愣,也纷纷跟着跑了,一时间,水泄不通的院墙外瞬间空空如也。
  此时,若曦再也坐不住了。
  泽昀也不再拦着她了,都跑出去看到底是谁出了事。
  是马芊陌倒在地上,远远地就看见一把匕首插在她的小腹上,周围已经有一大滩血迹。
  肇事者穿着满是泥土的工地作业装,满手是血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住不动了,双眼无神,眼睛直勾勾地瞪着。
  此时王安的随从连忙都围过来,将马芊陌围的水泄不通。
  若曦和泽昀想上前看个究竟,被拦住了。
  “你们放开我。”
  “妈,你怎么了?”
  泽昀不顾阻拦地喊叫。
  很快救护车就过来了,医生、护士将受伤的马芊陌抬上了急救车。
  泽昀和若曦想要跟去,被王安阻拦。
  “大小姐、少爷,你们就在家里等候消息吧,这些事情交给我去处理就可以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
  “有些事你不懂,我去处理就可以了。”
  “等情况好转,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面对泽昀愤怒的吼叫,王安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说完之后,他让急救车开走。
  很晚的时候,王安才给泽昀打电话让他可以去探视。若曦也跟着去了。
  医院里的灯光暗淡,肇事的农民工见到泽昀和若曦就一下跪在他们面前。
  “少爷,小姐,你们原谅我吧。我不想坐牢,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家里还有一个得了小儿麻痹症的女儿啊,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泽昀和若曦都没有说话,他们被医生挡在了重症监护室外面,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看进去,马芊笠显得异常虚弱,头发散乱地覆在脸上看不清楚。
   第五十一章
  若曦发现泽昀的嘴唇在颤动,但还是咬着牙齿极力忍住,但当他回到等候区的时候还是抱着头哭了。
  若曦能够理解他的痛苦,毕竟马芊陌是他的母亲,这样的情景她是经历过的,当年面对马芊笠要离去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心情。
  那一瞬间若曦仿佛觉得对不起泽昀,都怪她,如果早点同意将她的股份移交给马芊陌,那么秀美东方二期的事情就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马芊陌也不会受伤了。
  不就是钱么,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人没了就是再也挽回不了的事实,必将造成终生的遗憾。
  在马芊陌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的那几天里,泽昀失去了以前的活力,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也很少和若曦说笑了,她有点同情泽昀。
  直到后来被告知马芊陌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他才又露出了笑容。
  几天后,他们再次去医院探视,马芊陌已经可以起床吃饭了。
  她向若曦招手。
  “若曦,你来了!”
  “是的”。若曦点头。
  “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过来。”
  “坐这里。”
  马芊陌示意若曦靠着她的床边坐下。
  她伸出有些干瘪脱水,还扎着输液针的手,握住若曦。
  “这次事件也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欠工人的都是血汗钱。我作为公司负责人,应该承担这样的后果,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去鬼門关走了一趟,阎王爷还不肯收我。虽然我已经五十几岁了,这点痛还是能忍受的,你们也不必太过于担心,至于那个肇事的人,都是卖力气干苦力的,不必起诉他,放了他吧!”
  她的这一番话说得极其平静,仿佛像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一般。
  若曦忽然间对眼前这个女人改变了看法,觉得以前对她的成见都是荒谬和可笑的,她不再是以前的马芊陌了,她一直默默承担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不为人知。
  过了一会她还是说起了之前的那个话题。
  “对了,若曦,之前姨妈向你说的事情,还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虽然秀美东方项目的失败跟我的决策是有很大的关系,我能力不够,但是错都错了,能怎么办呢?我又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如果是能拿我的命去换,我也没什么怨言。”
  “但是最终,吃亏的都是这些挣取血汗钱的民工,他们整天穿着脏兮兮的破烂衣服,有的在工地上做了一年,有的做了两年,他们有的工作了一个礼拜,也不肯去一趟餐馆,他们有的工作了一个月,也不肯为自己买一件衣服,他们有的生了重病也不肯去正规医院里看病,他们也有孩子要读书,他们也有老人要赡养,他们也要吃饭,要生活。我只有想办法减少损失才能给他们和股东一个交代。”   “妈,你别说了!”
  “我明天就把我的车卖了,我的信用卡里面还有些钱,房子也可以住小点,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愿意。”
  泽昀带着哭腔说道。
  这种场面触动了若曦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她感到有些不忍。
  “好,我答应你,等你出院,我就跟你签协议。”
  “谢谢你,若曦。”
  “不用谢我,这些都是外公留给我的,本来就是属于馠树集团的。”
  之后,若曦和泽昀又去看过她几次。
  半个月之后,王安将马芊陌安安全全地送回家里,她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精神面貌。
  泽昀接马芊陌下车的时候忍不住向王安道谢。
  “谢谢你王助理。”
  “这是做下属应该做的,只是当时没有保护好董事长的安全。”
  “王助理也不用太自责了,这种事情谁也没想到会发生。”
  “是啊,不过董事长承担的东西太多,希望你们多体谅一下她,以后再也不要发生这样的事了。”
  “嗯。”
  “上去坐一会吧!”泽昀邀请王安。
  他颇为自负地说道:“不了,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董事长不在的这段时间,可忙坏了我这个助理,大小事我不签字都办不了。”
  “让她去吧!以后有时间坐。”
  这个时候马芊陌说了一句。
  张妈看见老板回来,赶紧迎上前来。
  “马老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我昨晚就做了一个梦,你猜我梦见了什么,梦见一尊佛在我们家里,通体金黄透亮,金光闪闪,我醒来一想,就知道你今天肯定要回来的,这是喜事啊。你不知道我这些天多么担心。我心里就想,夫人你看起来就是个多寿多福的人,你一定能平安化解的,哎呀可不给我说对了,真是谢天谢地啊。这些天我每天都在心里祈祷,你一定不要出什么事才好,你看我吃也没没吃好,睡也没睡好。”
  “是吗,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我看你肉倒是长了不少嘛。”
  引得若曦和泽昀一阵笑。
  他们在马芊陌的的房间里坐了一会,聊一些走后家里的情况。
  楼下就喊可以吃饭了。
  晚饭期间,马芊陌问若曦。
  “你什么时候开学,现在都学些什么课程,毕业之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还没有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马芊陌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心里总感觉有一些不安。
  如果若曦真的进入馠树实习,难免不保证馠树的那些老势力抓住她做文章,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她的那些事就瞒不住了。
  第二天,若曦去学校的时候,正好在花园里碰见了前来探视的王安。
  此时在王安的眼中,若曦自然是出落得高挑清秀、气质脱俗,特别是那一捻细腰,更是引人注目。
  而若曦也依然还能记得以前在锡盟的草原上第一次看见王安,那副精明世道的面孔,如今还是没有变。目光中那股锐利的邪气倒是敛去了不少。
  若曦向来是对这人没有什么好感,便只是点点头,没准备说什么话。
  可王安却笑道:“大小姐,好久不见!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去外面。”
  “这句话相当于没有回答。”
  她既不想告诉他到哪里去,又不想明面上跟他过不去。
  “有什么事吗?看起来这样匆忙的样子。”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到处玩玩而已。”
  “现在这世道,外面挺乱的,大小姐生得这样好看,可要小心才是。”
  “是得小心才是,不过就不劳王总挂心了。”若曦始终语气冷淡。
  “大小姐,想想我们也是故交了,按理说应该格外亲近才对,不知为何如此疏远。”
  “是啊!故交。”
  若曦冷笑一下,“若不是你王总,恐怕我还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也不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倒是应该谢谢你了。”
  若曦心里却想着,当初你害得我还不够吗?
  王安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反而得意地说道。
  “如果大小姐有意要谢,那要看看大小姐拿什么谢了。”
  若曦看见王安那一副浪荡的神情,心里一阵恶心。
  “王总这话有些偏了吧。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走了。”
  “何必那么着急,等一下我送大小姐去好了。”
  “不必了!”若曦怕他还要纠缠,便放大声音向楼上说道。
  “姨妈,王助理来了。”
  此时马芊陌正站在窗台上看下面。
  王安极不在意,连忙转身上了楼。
  入学前一周的军训让若曦原本就很瘦削的身材又瘦了一圈,就算是戴着帽子,也难免被晒伤,脸部和小臂的皮肤变成了红红的一层。
  回到家的时候,马芊陌颇为心疼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皮肤红成这样,要不然就别去了,我给学校打个电话,就说你身体不舒服。”
  “是啊,别去了姐,我们家的颜值可就靠你拉高平均水平了,这样晒下去,你不心疼,我都心疼了。”
  “去你的,你平时不是觉得自己很帅吗?”
  “不去怎么行,不去不成搞特殊了吗?”
  “你姐我像脆弱的人吗?”
  “你那么强,为什么还要被晒伤?”泽昀不服气地说道。
  “明天要是再去的话,记得带上防晒霜。”
  “哦,对了。”
  马芊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我约了刘国庆和王纪翔,军训完了去把转让协议签了吧!工人也等着发工资,我把资料都准备好,到时候,你签个字就好了。”
  “谢谢姨媽!”
  吃过晚饭后,若曦还在看书,听到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泽昀。
  “进来吧!”
  此时泽昀不知道是去哪里买的国内一线大牌的护肤品和防晒霜,速度之快。   “姐,手臂还痒不痒啊。”
  “还有点。”
  “你想干什么?”
  “我帮你擦护肤品吧!”
  “想的美。”
  若曦夺过泽昀手中的护肤品。
  “护肤品留下,人出去!”
  将泽昀赶了出去之后,她进内室洗了个澡,然后穿了一件巨大的白衬衫,露出两条白皙细腻的长腿,将护肤品马马虎虎地擦了一遍之后,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她又想起了那份遗嘱。
  我生前一手创立馠树集团,百分之二捐给儿童福利院和馠树助学基金,百分之十二留给我女儿马芊陌,百分之二十八独立股权留给孙女马伊罕。遗嘱由市场部总监刘国庆,协同法务部王纪翔共同执行。
   第五十二章
  这些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太突然、太密集,以至于她还来不及细细地思考。
  这毕竟是外公留给她唯一的遗产。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午后工人闹事的画面,马芊陌躺在病床上的画面。
  “若曦,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公司是我的,以后也是你的。”
  “秀美东方的工人们,有的在工地上干了两年,有的干了三年,他们都有子女要上学,都有老人要赡养。”
  “是我的决策错误,我总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抵债吧!”
  这些零零碎碎的话刺激着她的耳膜。
  她感到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她便无心再关心自己晒伤的皮肤。
  她需要有个人给她一个建议,这个人不可能是顾青杨,也不可能是顾若涵,他们离她太远了,马芊陌、马泽昀更不可能。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老人的画面,那个眼神坚毅、神情温和的老人,也许他能给她一个建议。
  周末的时候,若曦很早就起来了,饭都顾不得吃,只说约了同学有事就出去了。
  当她来到公园的时候,朝阳才吐出第一缕光线,草丛中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她等了好久,终于远远看见老人牵着他的那只大金毛在远处的湖边散步。
  她盼望着老人能像往常一样向亭子这边走来。
  老人蹲下来在草丛中捡拾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向亭子这边走来了。
  但若曦却紧张地逃开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她心里想着。
  她要怎么才能说出这句话?他能够解决她的问题吗?这种问题适不适合向他询问?
  或者是这些事本来就应该她自己决定。
  她回过头去,老人走到亭子坐下,正在观望远处朝阳下,金灿灿的湖水。
  她连忙回过头来,往回走去。
  这些事还是自己解决吧!应该要自己做决定了。
  她心里这样想着。
  忽然就听到后面又树枝的响动,她心里一凛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大金毛窜到了她的面前,哼哧哼哧地吐着舌头。
  若曦忍不住地蹲下爱怜地抚摸它的额头。
  大金毛站起来和她玩耍,咬着她的裤脚将她带到凉亭里。
  若曦知道必须面对了。
  老人抬起眼,额上的眉头皱成了几道。
  “你有什么事吗?我看见你了。”
  原来若曦所有的犹豫都被老人看到了。
  “没有,只是有一点疑问。”
  “什么疑问,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爷爷,你说人应该看重感情还是更应该看重利益。”
  “感情。”老人想了一下坚定地说道。
  若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两只手臂向后撑在座椅上,仰望着天空中正从云层中露出脸来的太阳,仿佛已经找到了答案。
  “能给我具体说一下吗?”
  “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不是手也不是脚,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本来就不应该属于我的,丢弃了它反而能让我快乐,但是,更多的人得到了利益,不是吗?”
  若曦像是在对老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老人惊了一下。
  “你说什么?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权?”
  “对呀,就是百分之二十八,困扰我的百分之二十八。”
  刘国庆也想起了那份遗嘱,再加上之前的判断,他再也不相信这是个巧合。
  “对,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顾若曦,而是马伊罕,马馠树的外孙女,马馠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馠树集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他的脑袋里快速地处理着这些信息,思考的是现在有没有到时机把这一切都说明。
  “你怎么处理那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权呢?”
  “姨妈让我转让给她。”
  “我建议你不要转让。”
  “但是您刚才不是都告诉我,要更看重感情吗?为了感情,很多人的感情,我需要这样做。”
  “有没有什么必须转让的理由呢?”
  “有,有很多这样的理由,秀美东方二期有很多民工等着结工资,他们有孩子要读书,有老人要赡养,马芊陌为这个事情差点连自己的生命都搭进去了,我不能袖手旁观。”
  “马芊陌的手段很多,你要小心才是。”
  “怎么,你了解马芊陌吗?”
  “嗯,我了解。”
  “她现在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事情我都是亲眼所见。”
  “也许,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秀美东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或者说整个馠树集团的问题,不是一些资金就能解决得了的,是整个管理层的问题。”
  “是吗?”
  “老人,点了点头。”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只要有我在,你永远都不会输。”
  “是嗎?”
  “好了,我该回去了,谢谢您给我的建议,改天见。”
  军训完的第二天,若曦跟随马芊陌去签署了自己名下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意马芊陌拿去银行质押贷款。   最让顾若曦最感到惊讶的是,马芊陌口中所说的刘国庆,也就是自己百分之二十八股权的代理人之一,竟然是这么多年来在公园里遇见的那个老人。
  刘国庆见到顾若曦的时候却不是太惊讶,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想。
  不过他想,他并没有输,相反,一切才刚刚开始。
  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以后,若曦心里有一些空落,但又有一些满足,她觉得至少工人的工资如数发放了,另外,她也算是帮了马芊陌一个大忙,可以和他们和谐共处了。
  但事实上,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理想和美好,更深的危机还在慢慢到来。
  当若曦上了大学以后,泽昀自告奋勇地担当起了这一职责。
  豪华跑车在校园的绿道上滑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若曦一路上都在提醒他开慢点别撞到人。
  而泽昀则对自己的技术异常自信。
  “放心吧,姐,我可是已经驾龄三年的人,况且这车的制动性能没得说的。”
  一路上都是泽昀在找话题,当然其中也不乏夸夸其谈的成分。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
  “姐,听说你把你拥有的百分之二十八的股权都转让给妈了?”
  “我答应过的。”
  “你真大方。”
  “有什么办法,漏洞迟早要补起来,况且那些底层的工人真的不容易。”
  “对呀,要是姐你不开这个口,还不知道这个坑怎么填呢!”
  若曦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窗外一闪而逝的街景。
  回到家的时候却正好撞上了马芊陌。
  自从上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马芊陌对若曦的态度渐渐地变了。
  她看到若曦不像以前那样问寒问暖,而是冷着一张脸。
  “你这一天跑哪去了?”
  泽昀看见马芊陌冷着一张脸,也无精打采地随口答道。
  “姐姐下课,我去接她去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若曦回家不用去接,而且你也这么大了,没有正事可以做吗?”
  之前,若曦没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时候,马芊陌总是让泽昀多陪着姐姐,现在却说他不务正业。
  泽昀受了责骂心里大不是滋味,之前的高兴一扫而空。
  若曦心里也感受到了落差,还以为公司又遇到了什么危机,以至于让马芊陌心情不好。
  泽昀没有说话,绕过马芊陌直接回房间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马芊陌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若曦,你從小不在我身边,读书比同龄孩子都迟,你今年也有二十二岁了,该考虑你的婚姻问题了。”
  泽昀看见马芊陌恢复了往日的和蔼,一瞬间就将下午的不愉快忘记了。
  抓住时机在旁边打趣。
  “像姐姐这样的美人,一个学校都只有那么一两个,哪个男生不惦记着,还不有排着队的人追求,怎么会没有男朋友?怕是早就开展了地下恋情,不告诉我们呢!”
  泽昀笑得幸灾乐祸。
  若曦将筷子头一下拍到泽昀的头上。
  “就你调皮,耍什么嘴皮子,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上学不是正经的上学,撩妹才是你的真实目的,也不知道多少少女被你祸害了,哪天那些无知少女把你告到了妇联我可帮不了你。”
  “姐,你这就冤枉我了,谁不知道‘饿’十年里,只对你一个人动过心,我这一颗心早就在你这里了,我哪里还会有‘饿’个。”
  若曦知道泽昀个别字发音不标准,一直以来都把二读成“饿”,便说道:“你总共有没有‘饿’十岁,就‘饿’十年你,你‘饿’十年关我啥事,你‘饿’‘饿’十年又关我啥事?一会‘饿’过,一会没有‘饿’过,到底是有‘饿’过还是没“饿”过?是谁让你不吃饭了?”
  “姐,你故意的吧!”
  “不啊,我是有意的。”
  马芊陌在一旁看着他们这样肆意调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恨意,这种恨意渐渐燃烧成一股无名之火,无名之火熊熊燃烧,虽然极力压抑,但还是从青黑的脸色上完全体现出来了。
  若曦看见马芊陌板着一张脸,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将碗里的汤吸的滋滋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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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昭在阳光下站了很久,阳光不大,已近落日,太阳挂在天边,颤巍巍的,放佛下一秒就会跌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一  堂安弄的烟火气向来浓厚,每到中秋临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活粉调馅,芝麻香、花生香弥漫的到处都是,从巷里靠近老槐花树的那家传递到巷口石牌坊。  路云昭拖着行李回到堂安弄的那天是农历八月十四,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堂安弄里家家窗户打开,从厨房冒出的香味儿冲撞在了一起,乍一闻酥香诱人,可细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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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身体上的疼,根本不敌心口上的痛。最熬人的,竟是相思。  一  夏嘉瑶从未想过这辈子第一次与情敌面对面对话,是在葬礼前。  彼时,她已经六十有余,肌肤上的皱纹早就可以将眸中所有含情遮盖。可那悲绝的泪水却仍清澈地顺着脸庞上的褶皱缓缓流淌下来。若不是韩箬蒲将手里的纸巾递给她,她还不知会在这里哭多久才到头。  “您好,请问,您是否认错了墓碑,还是说,您是我丈夫的什么人?”韩箬蒲和郑逸皓结婚三十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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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山让他拥有了爱,不仅是她自己的,还有缺失已久,来自父亲的爱。  林希声  作者简介  林希声,95后,来自江西,现居首尔学习戏剧电影。所做之事皆因热爱,热爱听故事,热爱写故事,热爱拍故事。心中有一属于我的平行宇宙,坚信我笔下每一故事中的人物都在此好好生活,来日自会相见。  自小生活不平淡,好在生活在爱意中,知足所有的好与不好。想将内心所想以故事的形式用于记录并传达。不是固执寻求认同,而是通过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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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彩人物棒槌瓶、玳瑁贴金折扇、铜胎画珐琅开光花卉纹盖、通草画……近日,“东方华彩”宝安博物馆藏清代外销艺术精品展亮相“云端”,在微信公众号“深圳市宝安区公共文化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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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赞颂在党的领导下宝安区经济社会发展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团结动员广大文艺工作者逐浪湾区建设大潮,勇当新时代宝安追梦人,2021年7月23日,由深圳市宝安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宝安区松岗街道办事处主办的宝安区星级文艺志愿者表彰暨“我把党来比母亲”演讲大赛,在松岗街道文化艺术中心举行。  宝安区文联主席史文集,宝安区文联党支部书记、二级调研员赖为杰,宝安区文联常委、宝安区公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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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芽:学艺不易,且行且珍惜rn1995年出生,金笺扇,着长衫,李运强身上融合了相声演员的幽默风趣、快板演员的灵巧机敏、小品演员的生动质朴.初见他的人多半也能猜出他的职业.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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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切都是旧的,只有他们俩是新的,这趟车将从2010年初开到很遥远、很遥远的以后。   一  怎么就睡不够呢?  何晓本坐在阶梯教室的座位上,眼皮直往下掉,她用左手扶着头,另外一只手还在努力记笔记。随着讲师语速加快,笔记上的字迹越来越难以辨认。  呼吸忽然一滞,困意完全控制了大脑,笔离开了手掌开始自由落体,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清脆的声音,使讲师眉头一紧,目光直射向何晓本,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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