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2010年12月19日,吕小茉走出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的大门。此时冬日温和的阳光仍刺疼了她的双眼,止不住涌出来的眼泪滴滴成冰。2个月前的10月14日,吕小茉被北京市西城区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
毕业于名牌大学、在一次次选美大赛中脱颖而出的“模特之星”吕小茉,偶遇跨国银行中年男高管,投怀送抱成为“爱情临时工”。当男高管女友回国,拿到了60万元“下岗补偿”的吕小茉仍然鸠占鹊巢,并在与高管女友的冲突中被抓伤脸面。恼羞成怒的吕小茉转而再向情人讨要50万元“美容补偿”,在争吵中,一记耳光将情人打下楼梯,同时也把自己送进了监牢。
名模傍上“钻石男”
2008年lO月一个周末的晚上,23岁的女模特吕小茉接到一位闺中密友的电话:“我跟男朋友在崇文门的新世界歌厅唱歌呢,你来吧。”
吕小茉回答说:“好的,我马上就到。”随即打车赶到崇文门。来到歌厅时她才发现,包房里除了闺密和她的男友,还有一名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闺密站起来,将吕小茉带到那名中年男子面前介绍说:“这位是我老公的哥们方南疆,名校硕士,现任职一家跨国银行的中方高管。方大哥可是年薪百万的钻石王老五哦!”闺密说完,诙谐地朝方南疆嫣然一笑,说:“我的闺密,京城名模吕小茉,方大哥可别错过机会啊!”
随即,四个人坐下开始唱歌。吕小茉和方南疆在对唱中配合默契,吕小茉的青春靓丽和高挑身材让方南疆心动不已,而方南疆的温文尔雅也让吕小茉怦然心动。散场时,两人恋恋不舍地交换了电话。
方南疆回到他在金融街的公寓后,就发了一条短信给吕小茉,表达了对她的好感。第二天,方南疆再次发短信给吕小茉,约她在西城区百万庄的两岸咖啡厅见面。
这次见面两人谈得轻松自在。聊天中,方南疆得知,吕小茉1985年生于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京城上大学期间,进入模特行业。2007年8月,大学毕业后的吕小茉留在京城当了一名平面模特。她的玉照登上了国内众多知名时尚刊物,她在各类选美比赛中得过许多奖,已在北京模特固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在得知吕小茉曾经被一家杂志评为模特之星时,方南疆不由赞美了几句。哪知道,吕小茉却倒出了满腔的无奈:“模特是吃青春饭的,表面很亮丽很光鲜,背后却异常艰苦,一些稍贵的品牌衣服都买不起,租的房子面积很小,家具也很简单。为了生存,我现在还兼职在一个售楼中心当售楼小姐”
听到这里,方南疆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问。其实他心里明白,模特这个行业很残酷,没有足够的金钱是无法维持下去的。当一些原本怀揣美好愿望的模特难以体面地生存时,就会改行或者依靠一些别的捷径维持表面的光鲜。而自己对于吕小茉而言,就是“终南捷径”。
当然,两人谁都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吕小茉对方南疆的印象非常好,他不像一些生意场上的人那样张狂世俗。方南疆在国外学过金融贸易,一口流利的英语,有年薪百万元的高收入,又懂得女人心,吕小茉非常喜欢他。
从2008年10月到12月,在3个月的时间里,方南疆带着吕小茉上歌厅、下饭馆、进商场,给她买名牌服装、手提包,以及各种名牌化妆品,吕小茉从开始的拒绝慢慢变成心安理得地接受下来。
上岗容易下岗难
2008年12月的一天晚上,方南疆把吕小茉带回了自己在金融街的公寓。转天一早醒来,在宽敞豪华的公寓里,吕小茉安闲地享受着方南疆做给她的西式早餐。
吕小茉知道,像方南疆这样年薪百万的单身男人,身边是不缺女人的,但他们的标准也很高。好在自己是一个众人追捧的模特,有足够的魅力吸引他。
一周以后,吕小茉搬到方南疆的公寓住了下来。两人像所有的小夫妻一样,成双人对地出入酒吧餐厅,吕小茉再也不用去住那租来的小房子了,她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所公寓的女主人。
有一个周末,方南疆不在家,吕小茉突然在房间里发现了一些女人的衣物,包括方南疆跟一个美丽女子合拍的照片。
方南疆回来后,她就追着问:“这个人是谁?”方南疆说:“这是我女朋友谭菲,她被外派到国外工作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们会分手吗?你会娶我吗?”吕小茉禁不住问。
“我跟她谈了多年,家庭也是门当户对,我们不可能分开。你比我小将近20岁,咱俩年龄差距太大,跟我厮守一辈子多亏啊。”方南疆劝慰吕小茉说。方南疆的女友谭菲虽然容貌比不上吕小茉,但学历很高、气质出众、能力超群,在整体素质上远远超过吕小茉。对他来说,吕小茉不过是填补寂寞的一剂调味品而已。
吕小茉没有深问下去。毕竟她不愿意突然失去这个钻石王老五,更不愿意再回到自己租居的小房子里过拮据的日子。此时吕小茉明白自己成为了“爱情临时工”,更不知道自己何时“下岗”。当然,她也知道,要嫁给比自己大了将近20岁的方南疆,自己在年龄和心理上都有障碍。但享受眼下这样浪漫舒适的生活,她还是愿意的。
方南疆在和吕小茉同居的日子里,按照吕小茉的要求,每月给她2万元零用钱。除此之外,方南疆还为吕小茉买了钻戒、名牌女包、顶级化妆品等奢侈品。
为了让吕小茉有一份独立的事业,方南疆出资5万元让吕小茉开个店做生意。但吕小茉根本无心开店,这5万元很快打了水漂。
在这之后,突然有一天吕小茉眼泪汪汪地对方南疆说:“我妹妹生病了,需要做手术,我一时拿不出手术费,怎么办啊?”方南疆二话没说,当即拿出10万元给了吕小茉。方南疆根本不知道吕小茉有没有妹妹,也没问她的妹妹得的是什么病。
陷入温柔乡的日子一晃而过。2009年3月,一个越洋电话让方南疆目瞪口呆,女友谭菲告诉他,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她要提前结束在国外的工作,马上回国,一周后就到北京。
方南疆思来想去,决定让吕小茉这个“爱情临时工”下岗,好迎接正牌女友的到来。
当天晚上,方南疆和吕小茉在酒店吃完饭回到公寓,方南疆说:“小茉,和你说件事。你一周内搬走吧,我在光华路给你租了个很不错的房子,已替你交了2年的租金。”
“为什么?”吕小茉听罢,睁大了双跟。
“我女朋友要从国外回来了。”方南疆说。
这个消息让吕小茉浑身冰冷。过了好久,她哭着背起包负气离去。
吕小茉当天没有回到方南疆的公寓,也没搬走她的东西。方南疆打电话让她回公寓拿行李,她哭着说:“我白白让你睡了3个月,你以为你在打发乞丐呢!”
随后吕小茉破口大骂,以往的恩爱瞬间化为尘烟。方南疆说:“我给你打点钱吧,你说要多少都行,赶快回公寓把东西搬走吧,求求你了。”此时吕小茉冷静了许多,她不哭也不闹了,只是咬紧牙关说:“方南疆,你有女友我也不怕!我坚决不搬家!” 面对吕小茉的鸠占鹊巢,方南疆无计可施。与此同时,女友谭菲的越洋电话打来,告诉他周末飞回北京。方南疆慌了手脚,只好自己搬离了金融街的公寓,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先稳住女友。
吕小茉一看方南疆搬走了,更加气愤。她给方南疆打电话,而方南疆此时刚刚接到抵京的谭菲,他慌乱地告诉吕小茉:“房子你先住着,我再给你45万元,加上给过你的15万,总共是60万元,算是对你的补偿。咱们好说好散,从此你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这时的吕小茉已陷入疯狂,她吼叫着:“我凭什么输给她?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你跑到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你。”
本以为拿点钱就能把吕小荣打发走,这时的方南疆也没了主意。等方南疆从机场接回女友谭菲之后,谭菲也发现方南疆忧心忡忡的样子。2009年4月19日,在方南疆带着谭菲回公寓搬走自己的物品之后,谭菲不理解方南疆为什么有房子不住却出去租房,在谭菲的追问之下,方南疆只好向女友全盘托出了事情的经过。面对男友的背叛,谭菲爱恨交加,但她还是理智地原谅了方南疆,同时也对鸠占鹊巢的吕小茉感到气愤。
“为什么我们要搬出来而不是她?你给她那么多钱,还把住处也让了出去,我们的公寓她凭什么占着?”谭菲说完,拉着方南疆直奔公寓。
4月19日晚上,两个女人见了面,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吕小茉叉着腰追问方南疆:“我的戒指不见了,值13万呢,是不是你们顺手给拿走了?拿不出戒指你们别想走!”
本来憋着一肚子气的谭菲连忙解释,但吕小茉却不依不饶,最后谭菲再也没有了耐性,讽刺说:“不过是一个野模,混不好就想找个人被包养,跑到我们家来赖着不走,你能买得起13万的戒指吗?”
吕小茉一听这话,朝着谭菲扑过来,两人厮打到一块,方南疆夹在中间,也挨了几巴掌,公寓里乱作一团。等平静下来,吕小茉发现自己的脸上有血,原来自己那张俊俏的脸被谭菲抓破了。
不成情人成冤家
眼看着两个女人厮打在一起,慌乱中的方南疆当即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赶到后询问调查三人的关系时,方南疆牵着谭菲的手说:“她是我女友。”
“那她呢?”警察指着吕小茉问。方南疆支支吾吾:“也是女朋友”方南疆刚说完,吕小茉抓起挎包哭着跑了出去。
吕小茉虽然走了,方南疆却更加心神不宁,他知道吕小茉不会善罢甘休。果然,第二天吕小茉打来电话:“我要到法院告谭菲,我的脸被她抓破了,现在我无法工作,你们要赔偿我。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的同事、父母、朋友都知道,你是怎么玩弄女人的。”
方南疆哀求说:“别闹了,钱我也给你不少了,你能不能理智些,我们以前还是有感情的。”
因为寂寞而背叛女友找来“爱情临时工”,没想到她竟在“下岗”之前发起反击,方南疆只有背水一战。他和谭菲的父母都是在北京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事业发展不容他有如此低俗的花边新闻,他必须想出更好的办法尽快甩掉手中捧着的这个“刺猬”。让他左右为难的是,本想用钱解决一切,但60万元却填不饱吕小茉的胃口,方南疆感到束手无策。
而吕小茉得不到她想要的补偿,怒火在她心中轰然而起,产生了一种鱼死网破的冲动。她在受伤后去了当地派出所报案,但脸上轻微的划伤并无大碍,警察也不愿意处理这种情感上的小纠纷。
见此招无效,吕小茉找到方南疆的单位,在前台吵着要见方南疆。方南疆看到吕小茉后大惊失色,他想尽办法把她请到了外面,小声哀求说:“你还想怎样?我都说透了,你就放过我吧。”
“你这个骗子!既然这样,我脸上受伤了,影响了广告合同,你必须赔偿我的损失,起码要赔我50万,否则我绝不放过你。我会把你欺骗我的事情放到网上去,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这个色狼的龌龊行径。”吕小茉说罢扭头离去。随后,她每天来骚扰电话和短信十几个,每次都宣称要把方南疆的事情放到网上去或者告诉他的同事和家人,这一切让方南疆头疼欲裂。
2009年5月18日,方南疆与吕小茉电话上约好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百万庄咖啡厅见面。5月19日下午3点,方南疆带着同事刘东和林琳来到咖啡厅,三人正聊着,吕小茉带着一群人进来了。她看见方南疆身边还有别人,脸色马上沉下来。方南疆打破僵局说:“小茉,今天咱们平心静气地谈谈。当初我向你隐瞒我女友在国外是犯了错误,我向你道歉,咱们分手吧。”吕小茉铁青着脸,怒气冲冲地说:“那个女人回来前,你可从没说过要分手,别的不用谈,赔偿我就行。”
“你还年轻,在模特界又有前途,何必非得在我这棵树上吊死?”方南疆自我解嘲道。
“我这次来不是跟你谈破镜重圆的,我被你女朋友把脸划伤了,影响了广告合同,你给50万,拿钱来我就跟你一刀两断。”吕小茉说。
坐在一边的刘东忍不住插话说:“方南疆已经给了你60万了,你还想怎么着?”
吕小茉看都没看刘东一眼,只是问方南疆:“你今天带人来什么意思?找帮手是不是?”
刘东站起来说:“不是方南疆叫我来的,是我主动来的。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你值50万吗?你想想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情,还有脸在这里叫嚣,一个做小姐的,60万还买不够你吗?”
吕小茉气得浑身发抖:“方南疆,你告诉他我是做小姐的吗?”
方南疆默不作声,吕小茉冲过去狠狠地打了方南疆一耳光,方南疆顿时眼冒金星。他拉起刘东站起来想走,刚走到楼梯口,吕小茉疯狂地冲过来从后面朝着方南疆用力一推,方南疆失去平衡,一个趔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随后,吕小茉带着她的朋友们扬长而去。吕小茉没想到的是,林琳来之前做好了各种准备,将双方见面的整个过程拍下了一段录像。
方南疆在楼梯下躺了好久,才在刘东和林琳的陪护下去了医院。经过法医鉴定,方南疆左耳膜穿孔,已经构成轻伤。
而令方南疆不堪忍受的是,就在他被打伤之后,他一次次收到快递送来的信函和包裹,打开一看,里面不是避孕套,就是女人内裤,还有吕小茉写来的索赔信函。
方南疆不堪骚扰,朋友们见此劝说方南疆,只有运用法律武器才能结束这场无休止的骚扰和纠缠,况且吕小茉将方南疆打成轻伤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在朋友们的催促下,方南疆无奈地向警方报案。
而此时的吕小茉,丝毫未意识到自己所做事情的严重性,她一边不停地催促方南疆赔钱,一边去上海参加模特选美大赛,早已把打伤方南疆的事情忘到了脑后。直到2010年3月20日,警方在吕小茉的老家鄂尔多斯找到她时,她还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过错。
由于吕小茉致人轻伤构成犯罪,北京市西城区检察院对她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而在法院判决之前,方南疆向法院表示原谅吕小茉,不愿再追究吕小茉的刑事责任。
20lO年10月14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考虑方南疆已经谅解了吕小茉等因素,以故意伤害罪从轻判处吕小茉有期徒刑9个月。
吕小茉的这一记耳光,警醒了方南疆,他意识到蜷缩在男人怀里的女人有时候是温顺的猫,有时候也会是吃人的老虎。
(责编: 宝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