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黑暗中,请跳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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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方明朗的天,有一些人,她的生命注定充满阴霾。比如玄子。她的存活是个奇迹,她的生活沉寂孤独,她的婚姻早早夭折,甚至她还能生存多久,仍是未知。
  她唯一拥有的,只有她的坚强。
  坚强地爱,坚强地写作,坚强地摄影。
  当她坐在我面前淡淡微笑时,我忽然觉得,一朵美丽倔强的蓝色蔷薇,正在她身后静静绽放。
  
  其人:奇迹是可以延续的
  
  出生第6天,医生诊断玄子患有先天性心室缺损。在那个年代,中国的医学水平还并不发达,所以患有这样病症的孩子很少能活过五六岁。
  医生对玄子母亲说,不要费太多力气治了,这孩子活不了多久。
  因为怕玄子养不活,玄子的母亲几乎没有给玄子拍过孩提时期的照片,唯一的黑白照片是在玄子小学2年级转到新学校后,拍的那张入学登记照。
  10岁时,妈妈带玄子去儿童医院做检查,那个给她做定论的医生看到玄子,万分惊讶地对玄子妈妈说:“这孩子居然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20岁之前的玄子没有吃过生日蛋糕,母亲信佛,她对玄子说:忘生就能永生。玄子并不信这些,而她却始终相信,努力就有结果。
  玄子很爱的一部电影叫《黑暗中的舞者》,故事中的女子玛莎是由比约克扮演。玛莎在黑暗中翩翩起舞的样子,让玄子深深感动。
  生命无法排演,也许你生的不够美,也许你没有优雅的肢体,甚至你无法看到绚丽的灯光,但你一样可以热爱舞蹈。既然黑夜袭来无从躲避,不如安然接受,学会用微笑坦然面对。
  玛莎说:夜再黑,心不能死。
  玄子始终都记得电影旁白里的这句话。
  
  时光:日子是灰鸟的翅膀
  
  少年时的玄子,觉得自己是一只灰鸟,翅膀不够硬,飞不到外面的世界。
  玄子生得不美,黑而且瘦,是个相貌平平的女生,生性孤僻沉默寡言。玄子每天上学放学经过的那条巷子边有多少棵树多少家店铺,在哪一家屋檐上停留着一只猫,哪一处门口趴着一条狗,这些她都是知道的。但玄子很少去留意班上的哪个女同学又穿了新裙子,哪个男生又新改了时髦发型,仿佛这些都与她的生活无关。玄子总是修很短的头发,夏天的衣柜里除了长裤短裤,几乎没有女孩子们时常装扮的裙子。妈妈担心地对玄子说,不穿裙子不留长发的女孩男孩不会喜欢。玄子倚着门暗自笑,为什么要被男生喜欢才是好的,自己喜欢就行了。
  同座位的阿芳是玄子唯一的好友,她说她喜欢玄子短发的样子,还喜欢看玄子咬着钢笔帽皱眉的样子。玄子时常为了保护阿芳不被欺负而和同学打架,她觉得自己就是男生,可以保护需要保护的人。玄子没想过自己会爱上谁,更没想过被谁保护。学生时代结束的多年后,阿芳和一个已结婚有孩子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而玄子和一个相貌端正的男人相亲后也快速结婚。
  玄子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否就是幸福,结婚是一个过程,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做爱之后会生一个孩子,这就是每个人都会过的生活。玄子的姐姐们都经过这个阶段嫁为人妇,所以玄子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玄子与她们不同的是,结婚很多年也没有孩子。因为玄子的心脏,不能让她做个完整而普通的母亲。
  黄昏,下班路上买菜,开门之前拿报,每一年就在每一天的复制里走远。
  
  玄子:生于70年代末,冬至之日,外表坚硬内心感性,桀骜且特立独行的标准摩羯座女子。2006年冬天,玄子的小说《等爱》出版。2007年春天,凭借个人实力应邀加入新锐摄影机构LA-VIE,并正在筹备自己的城市行走摄影作品展。
  座右铭:夜再黑,心不能死。
  信念:只要努力向前,梦再远也会实现。
  
  “你就是一只飞不起来的灰鸭子,永远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大。”
  结婚3年后的某日凌晨,男人醉酒归家,对站在门口的玄子说了那句话。
  和玄子生活了多年的他始终都不能明白,玄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也许读懂玄子,对于这个男人来说的确是件不那么容易的事。其实玄子知道,那些深夜响起的电话与晚归的应酬,一直都有关联。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张狂得过了头,玄子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轨迹是否会因此而改变。
  安静地离婚,平静地搬出那个家,玄子工作变动,她选择离开熟悉的城市,去了让她感觉陌生的南方某城。
  当玄子再次回来,属于那个男人的记忆,在玄子的思维里渐渐淡忘。
  
  爱情:抱歉,你的爱我不爱
  
  每天柴米油盐的生活,也能让一个清傲的女人变成粘在衣襟发黄的饭粒子,就像张爱玲文字里的红玫瑰与白玫瑰。得到的不一定是最好的,而失去的也未必就是唯一的,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而这个世上,不贪心的振宝却真的少得可怜。
  玄子不是白玫瑰,她也不想做红玫瑰,她只想做自己。
  男子G是生活在玄子身边的人,他工作卖力圆滑机敏,实现了年轻有为之后,在众多人的仰慕下,仕途安然。玄子知道他对自己很好,那种好,多过对一个单纯的情人。
  G有家,他有一个漂亮温柔的妻。G结婚多年都没有要孩子,他告诉玄子,有了孩子就没办法和自己的梦靠近,所以不能让孩子绊住自己追梦的脚步。G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玄子的一双眼里飘出一丝诡异。
  玄子不明白G,她始终都不想明白这样的男人。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在心灵上,永远都不可能有交点。她只是不愿拒绝温暖,因为一个人的生活过得太久,孤独便不再是享受。
  G牵住玄子的手,对玄子说:得不到的,永远都是好的。
  玄子对他微笑,纠正:得到的珍惜了,才是好的。
  某日夜晚,G的妻拨通了玄子的电话。她告诉玄子,G对她提出离婚,他告诉她,自己梦想得到的是玄子那样的女人,自己不想和一个每天柴米油盐的女人过后面的日子。
  她哭着说,不要跟她争夺她唯一的依靠,自己如果失去G,就失去了所有。她在听筒那端哭泣,这端的玄子的心被深深刺痛,因为这个女人正在经历着自己经历过的旧伤。
  玄子找到G,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你是个根本不懂爱的人,所以抱歉,你的爱我不爱。
  
  生命:失去与得到的意义
  忽然出现大量呛血,玄子陷入昏迷。送进医院抢救室不久,医生对玄子的家人下了病危通知单。这是玄子长大成人之后,第一次心脏出现大问题。
  玄子的心肺同时衰竭,肺部血管破裂,整个肺空间被大量出血积聚,呼吸受阻。生命似乎就要走到终点,但经过5天的昏迷,玄子却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北京阜外医院,3个月躺在病床上让玄子的小腿肌肉出现萎缩。护士小姐推来分发药品的推车给玄子,每天让她在病房走廊里做行走练习。玄子每天傍晚输液结束后,便会一个人推着车子在走廊里摇摇晃晃地走上几十分钟。与死神擦肩,让玄子对生命重新认识。
  玄子的主治医生江南说,他经历过很多生命垂危的病人,玄子是他见过的生命力最顽强的人。玄子很想活着。有一个人一直都在给玄子暗暗鼓励,他叫J,远在地球的另一端。J比玄子小4岁,是玄子网络文章的忠实读者。玄子住院的这3个月时间里,J每天凌晨都从加拿大打来国际长途陪着玄子。
  网络爱情总能给人无法掌控的感觉,年轻的J却对玄子一见钟情。J是白羊座男子,积极向上阳光明媚,他有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玄子说J时刻散发出温暖,让她无法不靠近。能陪伴一生风雨无阻的不是甜蜜情人,而是爱人伴侣。
  出院后玄子买了她的第一部数码小相机,一边工作一边开始另一种记录的新尝试。
  玄子辞了职,到北京朋友的广告公司工作。那一年,她每天上下班的路上总会用手里的相机随手拍下途经的风景或陌生人。飞驰而过的地铁,美丽女子的身影,斑驳的路牌,黛青的城墙,独特的视觉角度与细微的生活感触,这些瞬间被停留在一个女子的文字图片里。
  J从国外搜集到大量的摄影资料给玄子,还在自己的大学课程里选修了艺术摄影。他总能给玄子提出非常独到的见解,使玄子在摄影方面的技术飞速进步,很快玄子又拥有了自己的数码单反机。
  玄子27岁生日,一份礼物让内心坚硬的玄子,忽然泪流满面。那是一块SWATCH金属表,它来自加拿大。
  J对玄子说:“我对你的爱,由时间作证。”
  玄子对我说,能把心交给时间,与这样的人遇见,经受再多苦难也是值得的。
  两颗被海洋阻隔的心,越靠越近。
  
  花开:遇见之缘与幸福果实
  玄子说,成都这座城市早在很多年前就暗示了她与幸福擦肩的机缘。因为多年前玄子出差到成都,曾经在这座城市停留数月。
  而J是成都人,出国前他每天上英文课时,骑车经过的那条街,刚好是玄子每天都要徒步经过的地方。他们时常会在同一家路边的面店里吃面,总会坐在同一个靠窗的位子上偶尔望一望街景。
  缘分其实就是这样的,总会在你毫无察觉时将那个属于你的人放到你面前,而那时的你却并不知道在这里将会与自己一生的幸福遇见。
  成都是一座适合生活的城市,玄子和J玩笑着说,她会把这里当做终老的地方。
  于是一句玩笑之后,J果真结束国外学业放弃加拿大绿卡,从那个遥远的国度毫不犹豫地飞了回来。
  现在的玄子和她的爱人J定居成都,他们在这里拥有了自己的家。
  在小说中,她曾这样写:生命是一场未经排演的演出,没有台词可以复制,更不能中场喊停。不要总是抱怨你得到的不够多,你生的不够美,因为失去与得到总能找到平衡。幸福也好疼痛也罢,既然黑夜袭来无从躲避,那么不如在黑暗中,孤独而倔强地起舞……
  编辑/忧止 E-mail:lingjiujiu099@yaho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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