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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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总是喧嚣的,尤其是在篮球场上。
  高傲的表情和激烈的对峙节奏迅速地推进,恍若幻觉。仿佛一场盛大的烟火,绽放和坠落只在刹那之间。保罗·加索尔在NBA艰苦打拼的历程足以令你肃然起敬,在太多作秀般不可一世的巨星中央,他让我们读懂了什么叫做高贵的沉默。
  
  温暖与酷烈交织,真相与幻觉共存,沉堕与清醒对峙。
  而他,只是在独自看一场远处的烟火。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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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一切现实中的神话在彼此间的“生动”演绎绝非偶然。保罗·加索尔实在该比如今得到更多的尊重了。尽管每每提及昔日鱼腩之旅灰熊队咸鱼翻身般的人间奇迹,人们总会首先注意他,是的,那些年加索尔就是孟菲斯那座城市鲜明的头牌旗帜。
  但加索尔还算不上是联盟的顶级球星,正如同灰熊队这支在联盟里后进而生机勃勃的青年军还未受到人们充分的待见般,尽管他的实力并不输给NBA中的任何一名超级明星。事实也的确如此,远的不说,甚至就是在今年的全明星票选中,加索尔所得到的球迷拥护率(206408票)还远远不及小牛队的埃里克·丹皮尔以及开拓者队的拉马库斯·奥尔德里奇,最后连全明星赛的替补阵容都没能入选。
  


  事实上,不仅NBA官方对加索尔的认可度是如此苛刻,即使是在美国颇为著名的体育在线网(www.sportsline.com)高级编辑麦克·卡恩的眼中(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眼光的衡量度可说是够民间了吧),加索尔亦排不进NBA十佳大前锋之列。对加索尔来说,这是否可算是一份另类的耻辱呢?
  是的,正如大家所习惯想像中的那样,以加索尔2.13米和108.9公斤令人艳羡不已的出色身体条件,以及轻松胜任中锋和大前锋的全面篮球才华,他的确是大大地被人们所低估了。但无妨轻松地换个角度来说事,像孟菲斯这样天生偏隅、而且球市前景暗淡的所在,可能算是一个真正令加索尔“永”不能出头的致命伤,可保罗又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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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他从未领略过灰熊队远在温哥华时的寒冷与令人焦躁不已的高税收(2001年夏天,灰熊队把主场从温哥华迁回到孟菲斯),而且也缺乏弗朗西斯那样敢与天庭反斗的勇气,但对于一个头顶无片瓦遮天的国际球员来说,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于是在得到一份价值达到3年960万美元的新秀合约、并且灰熊队有权在第4年以430万美元的年薪价格优先留住他的同时,加索尔还需要自己掏腰包来买断他在西班牙巴塞罗那队的旧合同,因为灰熊队答应他们至多只能支付35万美元,任何超过这个价钱的余额就只能让加索尔自己来承担了。
  整个合约的操盘过程,身为灰熊队总经理的NBA名宿杰里·韦斯特甚至从未听取过加索尔本人的半点儿意见。“杰里几乎一个人就主宰了一切。是的,他并不需要别人的意见,因为在这个领域里他就是最出色的。”但有谁能听出加索尔的口吻中深藏着多少不满情绪呢?其实联盟里的游戏规则就是如此,至少这种经历,小牛队的德国球星诺维斯基也曾亲身尝试过。不同的是,诺维斯基开的是先河,而加索尔容纳的是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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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加索尔看起来已和很多美国本土球员没什么两样了。节奏高速运转的美国生活方式似乎对他已没有什么不利的妨碍,他也有了自己在美国新的生活圈子,比如每每在没有比赛时他就经常会到麦克·米勒家中共进晚餐或者打上十几杆台球,那也是他闲暇时最大的乐趣。而面对美国媒体记者,加索尔也已能应答如流,从他嘴里吐出的酣畅的美国口语里,你也几乎听不出任何西班牙的口音。但为了保持自己的竞技状态,加索尔还是在坚持着自己在西班牙国内的一些固有的生活习性,比如他中午从来都不吃饭,下午七点开始用晚餐,然后晚上10点准时上床睡觉。尽管看起来这些程式化的作息时间表会令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但加索尔认为这是很必要的,正如同他从不在后半夜出去花天酒地一样,加索尔又给人一种格外清新的感觉。
  一切只缘于加索尔有点儿另类白皙的肤色吗?也许未必全是,因为加索尔知道自己从未属于过这里,他也一直都在寻找包容自我尊严的一米阳光。但时间和蹂躏他人成见的代价,加索尔必须要一点点地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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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我们起码应当承认这样一种无情的现实:加索尔其实一直都是生活在美国人无尽挑剔的眼光中。原因在哪里呢?对,一切就因为加索尔在转会湖人之前一直效力于灰熊队这样一支历史既不悠久、而且战绩长期低迷的球队里的。
  几年的光阴已逝,人们是如何再次给身穿16号球衣的加索尔定义的呢?一个还不能真正完全释放出自身能量的“西班牙佬”,他球是打得不错,但似乎还不够完美,不但没能达到加内特那样的天王级别,甚至还不及诺维斯基或者佩贾那样纯射手的火候,顶多也就是继“邮差”卡尔·马龙之后,NBA最适合打类似爵士队“挡拆战术”(Pick&Roll)的大个子……
  不要忘记,美国人似乎骨子里就有种喜欢夸大外籍球员缺点的毛病。是的,他们可以对加索尔15英尺的精准跳投和不输“魔术师”约翰逊的绝妙“小天勾”技术习以为常,顶多也就是对加索尔以中锋球员的身高,居然能打出后卫的组织才华而震惊一下罢了(少年时的加索尔就是打控卫出身的,后来只是因为身高长得过猛才改打中锋位置),然后也就不甚了了了,但却对他防守时移动速度慢的小辫子而死抓不放。
  不是吗?事实摆在那里,不无困窘的现状也的确如此。但俗话说得好:“苍蝇从来就不叮无缝的蛋”,有时看加索尔打球,他的防守功力的确是软了些,对方只要是经验老到的锋线球员,几个花哨无比的脚步移动,就能让加索尔力不足而心有余了。不要说别人,以前奇才队的那个看起来没什么大用的白人中锋克里斯特安·莱特纳就足以给他上一堂生动的教学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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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比·布朗教练执掌灰熊队帅印时,加索尔的日子就好过得多了,尽管老帅偶尔还会对加索尔在赛场上软弱的防
  守表现有所偏见,但一切都已步入不断进步的轨道上了。“我相信他正逐渐使我变得更好。这不单是指统计数字的简单上升,更体现在我对比赛的理解和阅读力上都已有了长足的进步。事实上包括我在内的整个灰熊队都在和老胡比一样不但强大,所以我们也赢得了更多的比赛。”加索尔在谈到自己昔日的教练胡比·布朗时,由衷地赞叹说。
  没错,我们有千万种理由可以相信加索尔如今的确已足够好了——在他的菜鸟赛季,加索尔就成为当年的“最佳新秀”(2001年的11月、2002年的1月和3月,他还曾3度成为NBA当月最佳菜鸟),并无可争议地入选“新秀第一队”,接着又以菜鸟和二年级生的不同身份两次参加了NBA全明星周末的新秀对抗赛。2003年6月28日至7月1日,加索尔又凭借着所谓成功人士的身份在意大利的特雷维索参加了第三届“篮球无国界”的训练营并担任教练,当时与他一同成行的还有帕克、基里连科和贾里奇等3名国际球员。
  如果考虑到这样一个可能被很多人所忽略的事实——加索尔还是当年在新秀榜上惟一在得分、篮板、盖帽和投篮命中率上均雄踞榜首的人物,你是否会回想起1997年邓肯刚来联盟时所造成的巨大轰动呢?尽管每个人都了解在NBA,魔鬼般的第三顺位经常会出一些伟大的不世之才(乔丹当年也是在这个位置上被公牛队选中的,其他较有名的选秀探花包括“便士”哈达威、格兰特·希尔、斯塔克豪斯、拉希姆和拜伦·戴维斯等人),但不可回避的一个事实是,作为姚明被钦点为2002年的“状元秀”之前当年顺位最高的外籍球员(此前的记录是1996年在第9顺位被小牛队挑中的德克·诺维斯基,另外第14顺位的佩贾·斯托亚科维奇也值得一提,而1984年的状元“大梦”奥拉朱旺在1996年加入美国国籍并入选“梦三”,他就不被划入此列了),加索尔更像是个低调的潜入者,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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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人希望加索尔能马上就成为顶梁柱,否则就只能马上打道回府(2003年活塞队的榜眼米利西奇的遭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因为当时NBA的现状是:国际化浪潮还远未成型,外籍球员的能力还被遭到普遍置疑。所以老鹰队在2001-02赛季选中加索尔后,因为早就垂涎成天吵着要离开灰熊队的拉希姆的篮球才华,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在2001年7月19日,用前孟菲斯大学的名将莱特、替补控卫布莱温·奈特和当时年仅21岁的西班牙小将加索尔捆绑交换来了拉希姆。
  在今天看来灰熊队当然大赚了一笔,但在当时却被很多人认定是一桩不要命的赌博式交易。所以难怪加索尔在NBA赛场上第一次和姚明交过手后,面对休斯敦这座城市对“小巨人”顶礼膜拜式的欢呼,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姚明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大个子,他打得真的很棒,当然最令我惊讶的还是他拥有那么多支持者。”
  物是人非,一切一切的改变的确足以令人感慨万千。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加索尔更像是个开疆扩土的先驱者,只是他必须要用青春和自我内心的坚强去作赌注。光是这一点,就很是值得人们去尊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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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很多人都曾经看过一部名为《完美风暴》的美国影片,片中的主人公们在那场飓风中所表现出来的斗志和勇气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影象!而在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赛场上,加索尔和他的西班牙队用自己近乎完美的表现在雅典赛场上刮起了一场“完美风暴”。虽然最后小比分输给美国队未能闯入4强,但加索尔却赢得了比胜利者更多的掌声与尊重。
  


  只要我们回头看看个人技术统计,我们就不难发现,加索尔是这场比赛当之无愧的明星,如果赛后有当场最佳球员评选的话,那这个人非加索尔莫属,而在此之前,包括姚明在内的众多球星都已经领教了他的厉害。也许我们都会失败,但我们必须尊重失败的过程,当真爱与一份男人的责任感在阳光下开始重叠时,他的尊严也开始熠熠放光了。就像加索尔和他的西班牙国家队。
  2006年世锦赛在日本举行,加索尔率领西班牙队一路过关斩将,决赛中70比47爆冷大胜欧锦赛冠军希腊队,成为篮球世锦赛历史上第7个冠军。赛后,加索尔拄着拐杖和纳瓦罗深情相拥的情景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虽然缺席决赛,但FIBA依然把最佳球员的奖杯颁发给了加索尔。
  2006年世锦赛的受伤使加索尔陷入个人职业生涯的低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几乎忘记了高卧病榻的加索尔,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了世锦赛夺冠的那一刻。
  球队战绩糟糕透顶,加索尔也卷入了交易流言,他只是向总经理提出将自己交易出去的要求,他原以为那只是一段私人的谈话,结果没想到却被传了出去,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从那时起,只要加索尔上场,主场球迷就开始嘘他。“我听到了,每一个晚上都会听到,我已经习惯了嘘声。”加索尔对于球迷嘘声的适应,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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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2月3日,转会市场传来震撼消息,加索尔被交易至湖人,很多人都认为西班牙人会为此而兴奋不已,因为这让他可以和科比联手一同冲击总冠军。但令人没有想到的事,加索尔却对此表示非常伤感,他甚至用了“震惊”来形容自己被交易之后的第一感觉。
  “一时间很难去接受这个结果。你要离开待了很长时间的球队,突然坐上了去往另一只球队的飞机,之前没有任何准备,这的确令人非常震惊。”加索尔显得有些伤感,眼神中透露了些许茫然之情。在这个消息到来之前,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球队交易,甚至知道灰熊通知他的时候,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去预定一张机票了,因为他已经是洛杉矶湖人的一员了。
  事实上,灰熊队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想把加索尔交易出去,和公牛队交易的传言也一度闹得沸沸扬扬。加索尔在代表灰熊队出战的476场比赛中场均能拿下18.8分、8.6个篮板和3.1个助攻,他有12项技术统计在灰熊队史上排名第一,包括得分,篮板和盖帽。很多人都以为加索尔是灰熊队的领袖,就像诺维斯基在小牛队那样。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记得曾有记者问小将盖伊谁是球队的领袖,这个小伙子想都没想就说:“达蒙·斯塔德迈尔。”
  也许加索尔的作用不容忽视,薪水也不低,可是他在球队中的地位并不想大家想象的那样。那时候的加索尔确实很想走,尽管球队糟糕的战绩很可能等来一个很好的新秀(注:当时灰熊战绩倒数第一,可是最终并没有得到奥登和杜兰特)。加索尔说:“我经历过这样的重建过程了。这已经是我的第6个赛季了,当然此前我们也闯进过季后赛,可是都无功而返。也许对于我来说,再次参与重建并不是最理想的状态。”
  加索尔的合同还剩下3年,但是在经历了战绩排名联盟垫底的上赛季之后,灰熊本赛季的战绩也仅为13胜33负,为了清空薪金空间,将队伍带向正确的方向,灰熊最终还是送走了加索尔,开始了球队的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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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6日,加索尔首次披上湖人队紫金战袍出征,在科比小拇指受伤仅得6分并有7次失误的情况下(一年来科比首次单场得分定格在个位数,科比上一次得分在个位数还要追溯到2007年1月5日在丹佛的比赛),加索尔挺身而出砍下了24分12篮板。“他(加索尔)打得真的非常棒。”科比毫不吝啬他对加索尔的赞誉,“防守是经常被提到的一方面,但是大家都知道,在进攻中通过他做掩护之后的挡切也是经常使用的进攻战术,现在对手需要考虑这方面的战术,重新制定对我们的防守方案。”
  加索尔的首场比赛已经载入湖人队史,与贾巴尔、“魔术师”约翰逊、斯图·兰特兹、贝勒和罗素一起,成为湖人历史上第6位在首演中完成20+10+的队员。加索尔全场15投10中,最后一节5投全中,很好的填补了湖人的内线空缺,在拜纳姆归队前,他将是湖人内线的支柱。“我仍然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许多细节需要处理好。但是我的队友整场比赛都在帮助我。”加索尔也谈了他首次与湖人队员配合的感觉,“(转会湖人)让我重新收获激情,湖人真是太强大了,和这么多优秀球员以及伟大的教练一起合作,这种感觉无法形容。”
  加索尔的加盟让湖人军心大振,连续9个客场的魔鬼赛程居然取得了7胜2负的骄人战绩(加索尔出赛时的战绩是5胜1负),这是自1974-75赛季以来至少连续9个客场旅行中的联盟最佳战绩,35胜17负的总战绩也是自2002年以来湖人在进入全明星周末前的最佳战绩。
  “我们拥有一支让人吃惊的球队,这里有优秀的球员和教练。球队处于另一水平,这是我职业生涯中从未经历过的。”加索尔说,“我们是一支团结的球队,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努力,这让一切变得简单。湖人代表着NBA的历史,能成为其中一员,对我来说是一种荣耀。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曾梦想到湖人打球,现在我的梦想是在湖人拿到总冠军戒指。”代表湖人出战的6场比赛里,加索尔场均得到20.5分、8.3个篮板以及2.7次助攻,他的这种优异表现足以让去年夏天要求转会的科比重燃总冠军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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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绽放,对于27岁的加索尔来说,哪怕只有片刻的辉煌又如何?有时,过程总比结果来得重要。
  没有心灵,身体不能活,加索尔这个阳光大男孩至少要在湖人活出自己的精彩来。不是吗?
  世界的本来面貌其实就该是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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