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侄华,被张艺谋、冯小刚称为“国宝”的拟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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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一名拟音师,曾在两千多部影视剧中,模拟了各种声音。
  目前,在国内从事拟音工作的不到50人,她是其中的佼佼者,她获得的各种奖杯和奖状“堆积起来像座小山”。张艺谋、冯小刚都称她为“国宝”,湖南卫视的主持人何炅还要拜她为师……
  练就一双精准的耳朵
  魏俊华22岁从北京电影学院录音系毕业后,就走进了拟音棚。
  如果说人物配音是影片的“三魂”,那动作音效就是影片的“七魄”。
  对于魏俊华来说,每一个细小的声音都有意义。一有空,她就往郊外跑,到一个空旷、宁静的地方,录风声、雨声、虫鸣声,还有草木在风中摇摆发出的声响,“谁都不知道,花开的声音像极了爆米花做好时发出的‘砰砰’声。”还有各种脚步声、锅碗瓢盆相互碰撞的声音,甚至亲吻的声音都是她要搜集的元素。她的大脑就是一个声音仓库,即使多种响声混杂在一起,她也能把它们一一辨识出来。练就一双精准的耳朵,是成为一名优秀拟音师的基础。
  理想的声音效果可以刻画人物性格。魏俊华至今还记得为电视剧《三国演义》拟音时的种种场景。“草船借箭”那一场,声音很难做,她灵机一动,忽然用棍子在一堆废磁带条上敲打,模拟箭射进干草里的声音。导演听后立马惊呆。后来很多资深影迷也说:“那射箭的配音简直绝了。”还有很多声音在现实中是无法听到的,像神话片中的仙女下凡,武打片中的飞檐走壁,恐怖片中的鬼神出没,宇宙空间的陨石风暴等等,这都需要拟音师细细琢磨和创造。比如魏俊华模拟的《西游记》中的天宫景象,观音从天上飘然而至的音效等,都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模拟的不仅是声音,还是感情
  魏俊华每次出门,总爱东瞧瞧西瞅瞅,看到一样东西,脑子里总会迅速反应它能干啥。时间一长,她就带回了好多别人瞧不上眼的破玩具、木棍子、废旧金属片、烂草帽等等。这些东西一到她手上就变成了宝贝,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比如用手在塑料袋上轻轻一揉搓,可以搓出在油锅中煎鱼的声音;几片羽毛和一块绸布就能制造出大火燃烧的声音;时轻时重地摇晃薄铁板,听来就像隆隆作响的雷声;用竹枝敲打铁管,是两个武林高手在论剑决斗…
  拟音师要从生活中找寻灵感,不断创新。类似用笸箩滚黄豆的声音来模拟下雨,用手撕青菜的声音来模拟大声的咀嚼,也是很有创意的一个活儿。曾有一位导演大雨天跑来敲魏俊华家的门,“魏老师,您可得过来救救场啊。”原来这位导演在其电影《五彩石的路》中,要表现一个包饺子的场景,演员一边剥葱,一边眼泪哗哗地流,配音的人说:“导演,不成了,眼睛都看不见屏幕啦。”魏俊华赶忙找来一截尼龙绳,用两只手来回地搓动,剥葱的声音立刻就出来了。
  魏俊华的绝技不计其数。影片《中国窑》讲述的是一个窑烧出了一只巨大的香炉,然后拉到山顶寺庙供奉的故事。她做好拟音,请导演验收。看到一半,导演突然说:“停,停,停,我要看看魏老师是怎么做出来的,怎么比真的声音还像?”冲进录音棚,只见魏俊眼睛盯着屏幕,两手放在洗脸盆里,一手移动脸盆,一手摩擦脸盆,不时变化频率,巨大的香炉搬运声就这么活灵活现地有了,导演看得目瞪口呆。
  “电影里的大水战,到咱这儿一盆水就搞定了,偌大的弹棉花场景,也只是一张弓的技巧。”魏俊华特别自信自己的手艺。看过张艺谋导演的《古今大战秦俑情》的人,都对电影里有人一脚踹在石台上,大石门砰的一声打开的情形印象特别深刻。实际上,魏俊华只用了一块破砖头就将这声音模拟出来了。这事后来上了一家娱乐报纸,很多人看后都大跌眼镜:这也太神奇了!
  记者在魏俊华的仓库里看到,大大小小的道具装了好几柜子。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导演到录音棚探查,见着一把椅子就拉过来坐,没想到椅子一歪,“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魏俊华连忙上前扶起老爷子。“你们这椅子是怎么一回事啊?”老爷子一脸怒气,魏俊华笑呵呵安慰道:“您别见怪,这是拿来模拟声音的。”说着,她拉过椅子,晃悠了几下,皇帝坐轿的声音就来了,棚里人笑成一团。
  一天,魏俊华背着一大包东西很晚才回家,巡警觉得她有些可疑,便要求打开检查,发现里面竟有搋子和刀等,对方马上将这些和“作案工具”联想到一起,要将她带走。魏俊华说自己是拟音师,巡警怎么也不理解:做拟音师拿什么刀呀?她觉得讲不清楚,干脆表演一下:“您看这是做马蹄声的。”这一演示警察马上拍手笑了,说太像啦,搞得她反而哭笑不得。好声音来自对生活的理解
  要想把观众带进生活,拟音师们首先得把生活理解透切。魏俊华说,她和自己的学生都有职业病,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会首先想怎么才能漠拟出来。想出来了,就高兴得顾不上吃饭,顾不上睡觉,非得把新发现在棚里试了、满意了才过瘾。《永失我爱》里有爪打针的拟音,但要敲真药瓶,气氛是绝对弄不出来的。后来魏俊华就选了那种质量好的灯泡,用锐利的东西打,一打,砰的一声,就有了那种逼真的感觉。“看片的感觉,这针真是打到观众婚心里去了。”
  有时这戏演得太逼真,还能把自己吓着。《荒原城堡七三一》是一部表现日军细菌战的影片,当中有很多剁胳膊、砍腿的血腥镜头。魏俊华思索着怎样用声音来表现,她找来一截竹子,泡湿,外面裹层布,里面塞满长条香皂,用刀一切,“咔嚓”一声,肉、骨头,连同筋断骨裂的声音都进了出来。“下来我还做噩梦,怕得不得了!”魏俊华说起来仍是胆战心惊。
  《南京!南京!》是一部能全面展现音响设计功力的影片,声音处理得非常震撼。尤其坦克、迫击炮、步枪的射击声,能让观众身临其境地体验一场激烈的殊死战斗。与当年斯皮尔伯格的《拯救大兵瑞恩》的战争场面相比,在声效处理上,《南京!南京!》稍多了一点夸张的意味。每一声枪响都像在耳边不同距离的爆炸,声音短促而爆棚,枪声的方位和距离都很明确;子弹高速击中墙体、地表、钢盔或人体,连流弹和爆炸残片的散落声,都清晰可辨。所有动效都与画面中呈现的内容高度一致,而整体频率分布又很清楚、丰富,杂而不乱。看完《南京!南京!》,斯皮尔伯格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除好莱坞的两位著名拟音师外,他最欣赏的就是中国的魏俊华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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