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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随着互联网的迭代发展和平台垄断广度和深度上的持续演进，互联网生态逐渐从开放转向闭合，并最终形塑为当下互联网的一种生产方式和文化形态。闭合生态与互联网“双轮垄断”的这种耦合共轭在提升经济效率和促进资源有效配置的同时，也带来了互联网治理和产业发展的双重挑战。本研究基于互联网反垄断规制的理论建构需求，通过对闭合概念、互联网“双轮垄断”与闭合生态的耦合轨迹、动力的分析和研究，展现了互联网底层闭合形态和应用闭环形态的当下面貌及其逻辑体系，并揭示了该生态轻微化、协同化和竞合化的发展路径。
【关键词】闭合生态 “双轮垄断” 耦合 反垄断
【中图分类号】G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6687（2021）10-056-07
【DOI】 10.13786/j.cnki.cn14-1066/g2.2021.10.009
从信息互联网时期的门户霸权到产业互联网阶段跨行业的“双轮垄断”，基于双边市场模式的互联网行业从一开始就呈现出清晰的垄断发展逻辑和显著的平台垄断特征，并在与互联网生态的不断耦合共轭中实现着阶段性的迭代进化。数字垄断在以其巨大的效率优势和规模效益重塑世界的同时，也带来了反垄断规制中原有理论范式失序与现行司法实践失准的双重挑战。
生态系统的生成、壮大和繁荣能够最大程度帮助其核心物种和共生物种单元发挥协同优势，强化资源整合、优化生存环境、拓展發展空间，实现价值共享和创新进化。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创造性地指出，生态系统作为一种渗透性因素作用于生产力，不仅是一种发展生产力的工具要素，其自身更是一种生产力要素。[1]互联网生态作为技术、商业、社会和文化的糅合体，作为一种生产力要素，有其自身所遵循的客观发展规律，其闭合特征是互联网迭代到移动互联网的必然结果，同时也是互联网平台垄断发展和竞争升级的结果，深刻体现了互联网生态的复杂性和特殊性。互联网闭合生态是研究互联网发展规律的一把钥匙，对其内涵、特点、路径的掌握，对于深刻理解互联网行业的技术经济特征，并在此基础上科学构建互联网反垄断理论体系和反垄断政策规制体系，最终建立起具有中国特色的互联网治理体系，具有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一、互联网闭合概念源起与探析
作为一种理论范式和实践模式，闭合生态不仅在移动互联网底层架构方面实现了技术、数据、产业的创新性设计与融合发展，且在应用层面也被认为是互联网平台构建用户价值链以实现初始垂化垄断和跨界二次垄断“双轮垄断”的关键所在。[2]闭合的理论根源可追溯至控制论，诺伯特·维纳认为，控制的重点在于反馈，系统只有通过反馈机制将信息传回控制器才能保证系统的稳定，这种引入信息反馈而形成的闭环循环过程被认为是闭合模式的源起。[3]但到底何为互联网闭合，至今理论界和实践界都没有一个权威和确切的表述。唯一可确定的是，互联网闭合生态的兴起与互联网的发展特性、移动互联网的兴起以及互联网的竞争格局密切相关。闭合如何从概念嬗变为影响互联网底层系统构建的行为逻辑？如何从企业的经营行为演化成一种生态体系和关联互联网垄断的价值变量？互联网闭合生态系统的构成是怎样的？未来的发展路径又将如何？诸多问题有待进一步厘清。
经典控制论将信息和反馈概念引入生物领域，同时将生物领域的目的和行为纳入机器系统，从而创造出一个经由反馈而形成的闭合控制价值模型。[4]闭合控制的想法最先被应用于自动化控制，而随着环境污染和资源枯竭的问题日渐凸显，源自“宇宙飞船经济理论”的循环经济在20世纪60年代被提出，[5]该模式是一种典型的闭合模型。[6]循环经济的核心是闭环供应链，既包括产品回收与生命周期支持的逆行物流，同时能较低成本为消费者提供服务以便形成可持续发展。[7]
闭合在互联网领域中的应用和探讨热潮首次出现在O2O模式（Online To Offline）兴起之后。O2O闭环的关键一环是互联网支付，支付能够提供有效信息反馈和资源支撑，串联起线上线下，实现流量变现，完成人、财、物及信息“四流”的统一。此后，闭合开始与互联网深化发展紧密联系起来，衍生出数据闭环、管理闭环、营销闭环、产品闭环、服务闭环等诸多概念。笔者在对清博大数据数据统计查询产品使用的基础上，通过对比分析和路径分析的结果发现，互联网闭环的应用场景和讨论范围现已涵盖了互联网主要行业及“互联网+”的关联领域，且集中在社会（49.09%）、科技（25.45%）、财经（14.55%）三大领域。闭合已突破互联网产业的边界而深化发展为线上线下深度融合的典型样本。同时，互联网闭环在“社会”类别中的占比领先态势，也凸显了闭合生态所蕴含的巨大经济价值和独特社会价值。
目前，互联网闭合已由互联网企业的一种经营行为延展为互联网经济中的一种商业模型，进而嬗变为“互联网+”背景下的一种生态模式和影响互联网基础设施构建、互联网“双轮垄断”发展和互联网融合发展的基础性变量。互联网闭合所呈现的跨行业普适性应用常态及其与互联网“双轮垄断”竞争的极强关联性，使之迅速成为互联网实践的新常态，并抽象为一种初步的研究范式。
虽然互联网闭合具有强大的价值张力，但其落地生根却需要适宜的环境条件。传统互联网虽解决了互联网的普及问题，但其基础构架的分散化、产业链条的碎片化、商业模式单一化的特点决定了其已不能适应互联网进一步发展的客观要求。闭合的概念虽出现较早，但互联网闭合的生态化转型及其真正发展却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这不是偶然现象，而是互联网技术迭代演进的必然结果，也是互联网经济深化发展的必然结果，其深刻体现了互联网发展的内在逻辑和发展特性。
互联网闭合生态是闭合思想在信息社会中的应用成果，是互联网迭代到移动互联网的产物，其存在形态包含底层闭合形态和应用闭环形态两种类型。 其一是底层闭合形态，该形态存在于移动互联网的底层技术架构和基础体系中。作为一种基于创新网络的价值体系，移动互联网颠覆了传统互联网以网站为基础的线性逻辑，创新性地以APP为基础节点将互联网软硬件和内容高度集成，在服务广度和体验深度两个层面构建了以人为核心的岛屿式信息闭环服务平台，为互联网用户创造了个性化、精准化和纯净化的高质量沉浸体验。
其二是闭环应用形态。互联网闭环应用形态与互联网经济发展直接关联，体现为互联网平台企业垄断博弈的一种工具或手段。所谓的互联网闭环应用形态，指互联网平台基于“双轮垄断”发展需要，以海量用户集聚和锁定为目的，以产业链构建为基础，以信息反馈为手段所构建的互联网场景服务模式。互联网闭环从最初的一种企业经营行为拓展为产业的一种经营模式，进而演化为互联网的生态系统，并最终与互联网“双轮垄断”耦合发展成为互联网独特的生产方式和文化形态。
二、垄断发展驱动下互联网生态从开放到闭合的演进
从发展逻辑来看，互联网在产业发展上显现出清晰的垄断发展模式，但互联网闭合生态的形成并非与互联网的起步和垄断的发展同步，而是在技术革新、资本驱动、市场需求下，伴随着互联网六大主体（操作系统商、网络运营商、移动终端商、网络设备供应商、下游开发商以及用户）的利益需求和互联网创新化、产业化、融合化发展的必然结果。在变迁脉络上，互联网生态呈现出开放与闭合交织，不断摸索尝试，并最终完成从开放到闭合的形态转变。
作为一种中介性的平台，互联网企业连接两个或多个市场，具备典型的交叉网络外部性特点。一边用户的效用函数取决于另一边用户的规模，因此是典型的双边市场模式，这种模式决定了互联网的核心资源是用户，博弈制胜的关键是用户规模。[8]企业价值的测定维度从规模、发展水平、盈利能力等外显要素转变为已拥有或可能获得的用户规模这一内驱要素;市场主体所具备的产品、技术、资本、市场等核心资源逐渐去中心化，由发展目的沦为发展手段。基于此，垂化垄断和跨领域的平台垄断所形成的“双轮垄断”，成为互联网垄断的当下模式，即取得细分市场垄断的互联网企业往往会凭借所拥有的海量用户这一核心资源，突破原有垂直市场的边界，推动其垄断地位延伸至其他领域，从而在多个新领域形成第二轮垄断。无论是初始的细分市场垄断还是跨领域的双轮垄断，闭合模式均可有效提升用户体验，满足用户多样需求，实现对用户的有效锁定和规模化集聚，因此闭合不仅在互联网底层层面实现了互联网生产要素和消费要素的无缝衔接和高质量发展，且在应用层面也被认为是互联网平台企业实现垄断发展的最佳形式，闭合与互联网垄断的耦合发展成为互联网发展的新常态。具体而言，互联网的生态发展历经以下三个主要阶段。
1. 探索期：以门户垄断为特征的生态开放期
从接入全球互联网到融入发展，以网站为载体的传统互联网经过百花齐放和野蛮生长后迅速切入以新浪、网易、搜狐为主体的三大门户寡头垄断阶段。“在1999—2004年，三大门户凭借垄断优势获取了互联网广告市场55%以上的收入。”[9]作为一个集内容、应用、服务于一体的综合平台，门户网站以链主身份，跨越自身企业边界限制，通过Web将信息、资源、工具、用户有机衔接在一起，搭建起全面协作的生态体系，成为被当时利益各方一致接受的互联网价值链解决方案。[10]开放是传统互联网价值生态在互联网初始普及阶段采取的合适发展方式，互联网源源不断的技术创新者也倾向于将门户网站作为合作首选伙伴来获取流量和产品推广路径。通过开放内容、渠道、平台，门户垄断者实现了资源倍增和蓬勃发展，其中介地位和集成优势愈加明显，用户快速集聚并成为彼时互联网主要的流量池，垄断地位得到空前加强。
2. 低層次耦合期：以平台垄断为特征的闭合生态价值确认期
在经过互联网萧条期（2000—2003年）的阵痛后，稳步发展成为各方共识和迫切需求，盈利被提上日程，互联网进入商业模式创造期并逐渐在细分市场和平台生态方面形成了以BAT（百度、阿里巴巴、腾讯）为主体的互联网“双轮垄断”发展态势。一方面，互联网“赢家通吃”法则关乎生死，使得互联网平台企业对用户的竞争日益惨烈;另一方面，互联网基础设施的逐渐完善及互联网供给侧的日趋丰富，为互联网平台构筑以自身竞争优势为核心的闭合生态圈提供了坚实基础，互联网生态开始从开放走向闭合。各互联网平台在取得细分市场的垄断后不断强化自身生态圈层，并凭借流量优势和基础服务能力，对不断出现的互联网风口进行殊死博弈，以推动其垄断地位延伸至新兴细分领域。
此时，闭合模式对于互联网垄断发展的承载价值得到发现和初步确认，但传统互联网碎片化的结构特点和线性式的发展模式，并不能为闭合生态提供适宜的生长土壤，闭合的优势未能得到充分发挥。因此，虽然互联网的闭合模式在此阶段实现了低层次、样本式的构建，但其与“双轮垄断”的耦合度很低，发展并不顺畅。
3. 高质量耦合期：以APP为基础的互联网底层闭合形态和应用闭环形态形成期
以苹果公司为核心的创新网络，通过在技术和产业上的协同创新重新定义了互联网，推动了互联网从信息互联网形态转变为消费互联网（或产业互联网）形态。通过APP这一信息服务聚合节点，互联网将信息硬件、软件、服务高度集成，并最终演进为以iOS、Android、Windows Phone等主要底层系统架构为核心的移动互联网生态。每一个APP都是一个串联起生产和消费的平衡系统，每一个系统都是一个可实现从信息生产、信息流通到信息使用、信息反馈的互联网全功能闭合生态节点。
与传统互联网碎片化、分散化、单一化的开放模式完全不同，以APP为基础节点构建的移动互联网以其在广度拓展和深度服务方面的巨大弹性空间和纯净安全、优质丰富的沉浸体验，开创了互联网发展的新气象。以闭合为特点的底层架构的巨大成功为互联网产业应用层面的稳定发展提供了根本性保障。同时，闭合的这种价值张力也让闭环成为移动互联网应用层发展的游戏规则。因此，在互联网底层闭合架构建立后，互联网企业随之将闭合思想引入竞争层面并最终与“双轮垄断”模式耦合为一种常态化的互联网形态。 APP是迥异于网址的新的互联网服务入口，移动互联网节点APP提供的不仅是信息，更是一个由大数据支撑的、基于用户需求的丰富化、敏捷化的闭合服务模块，其信息传播具有闭环的典型特征，具体表现为闭合的使用环境和反馈机制的大规模使用。一方面，对于APP来说，一旦用户点击和使用，其本身就形成了一个基于用户个性化使用与满足的闭环环境，一边是信息的生产，一边是信息的使用和反馈，闭合传播始于用户的点击，结束于用户对信息的使用满足与分享;另一方面，由于移动终端是一种可进行信息输入的互动设备，因此反馈机制在APP的使用中也得到有效、彻底实现，用户的信息使用和分享可全面快速精确反馈到后台。APP犹如一个个连接大数据的信息岛屿，它构建了用户的使用环境，但岛屿间很少进行信息交换，其产生的数据也不能被搜索引擎的网络爬虫所抓取，因此可称之为“信息孤岛”。这里的“孤”并不意味着信息的匮乏和较差的体验感，相反，这些岛屿内部五脏俱全，通过上下游产业链生态系统的构建，用户需求在深度和广度上得到了充分满足。
随着移动互联网底层闭合生态的构建和高质量发展，互联网企业的用户锁定和流量集聚能力得以提升，以互联网平台为主体的互联网应用闭环形态呈现蓬勃发展之势。在此情况下，其“双轮垄断”发展模式得以强化。首先，随着闭环生态的广泛应用，目前我国电子商务、搜索、社交媒体、网约车、互联网支付、新闻等十个主要互联网垂直市场的市场集中度在80%以上，流量垄断优势十分明显。此外，高质量耦合让互联网各细分领域的“马太效应”增强，领头羊企业的优势不断增强，互联网垂直市场的垄断结构逐渐从“寡头垄断”转向“独占垄断”。其次，在“双轮垄断”发展方面，闭环应用生态也增强了互联网平台的跨领域的发展能力和拓展愿望，如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蔓延期间，各大互联网平台纷纷进入在线办公领域，推出了钉钉（阿里巴巴）、腾讯会议（腾讯）、飞书（字节跳动）等APP，力图在风口领域实现“双轮垄断”。至此，互联网不仅在互联网底层系统上完成了闭合生态构建，且在互联网应用层面上也实现了闭环生态与互联网垄断的高水平耦合。
三、基于技术与文化的平衡系统：移动互联网底层闭合系统的构成
移动互联网以内嵌形式将网络虚拟空间和现实世界紧密连接并充分融合，因此被认为是真正的互联网。如同冰山一角，APP以其产业整合优势、大数据链接能力、创新式的用户沉浸体验等巨量价值，绘制出当下移动互联网蓬勃发展的壮丽图景。作为技术、产业、市场强关联的复杂系统，互联网借由技术驱动和资本支撑不断进行着自我革新和持续发展。在其进化过程中，创新网络和创新核心企业不可或缺，至关重要。通过共同战略导向和核心企业的主导作用，“网络成员通过彼此之间的关联、互动和协调来获取、整合创新所需的知识和资源”。[11]在互联网向移动互联网转型过程中，互联网创新网络深谙并遵循互联网发展规律，通過不断进行产业协同和创新尝试，最终同用户一起实现了价值的创造，完成了以APP为基础的移动互联网系统架构和闭合生态体系的创造，实现了互联网从信息互联网到消费互联网的跨越。
这种跨越既是技术创新和产业协同的结果，同时有赖于用户的参与和使用，没有用户就没有任何价值。从此意义上看，互联网闭合生态不仅是一种基于创新网络而形成的互联网价值模式，也是一种基于人类使用和用户惯习所形成的文化场域，是互联网创新主体和互联网用户基于利益情境、价值生成、情感体验融合而成的互联网文化形态。
在人类社会体系中，物质、能源、信息是其赖以生存和发展的三大资源和构成要素，三者相互影响，共同构成现实世界的平衡系统。作为一种作用于互联网底层架构的生态体系，移动互联网闭合生态也是一个具有完善结构和平衡机制的有机系统。具体来看，移动互联网闭合生态是一个由应用程序开发闭环、信息传播闭环、消费闭环组成的相互影响与支撑、自给自足的平衡系统，在运行层面上形成了基于用户体验和利益共有共享的研发—生产—传播—消费的内生发展机制。其中，开发闭环主要负责生态节点（APP）的供给，组成了该生态系统的物质基础;信息传播闭环提供内容供给，负责数据的生产和传播，提供了系统的信息;消费闭环连接着生产和消费，是生态运行的根本动力，担负着系统的能源供给和生态驱动任务。
1. 开发闭环
对于传统互联网来说，网址是其信息节点;而对于移动互联网来说，APP则是大数据的主要来源和平台。通过APP，开发者和消费者之间的联系得以建立，这从根本上改变了传统互联网生态中后台开发者和前端消费者的区隔状态，开发者可通过生态系统中的平台将开发出的应用程序推送给消费者，而消费者也可将需求再反馈给开发者，从而形成一个APP开发—运营—反馈—再开发的良性闭环循环。
APP在使用方式、用户体验、性能方面的优势独特而显著，该模式抓住了网民网络使用与需求的核心，将服务集成以模块化形式直接呈现给使用者;其互动体验性好，与操作系统的配合堪称完美;可在网络中断的情况下，以后台运行的方式继续为用户提供服务;完美契合移动终端的特点，不必烦琐输入网址，直接点击即可方便快捷流畅地连接所需服务和数据。目前，苹果和安卓系统的全球应用开发者已超过5 000万名，APP开发系统繁荣而稳定。
2. 信息传播闭环
信息传播闭环关联着内容的生产、流通、使用等移动互联网内容供给侧的发展。毋庸置疑，互联网首先是一个信息传播的载体。对于使用者来说，人们关心的是内容，真正感兴趣的是互联网服务，而非移动互联网的形式。可以断定，信息传播闭环是移动互联网闭合生态发展的关键。
在信息供给类型方面，伴随着信息数字化技术、互联网传输技术、传感器技术的不断进步，机器不断模拟并延展人类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等，获知并推动人类感知突破空间和时间的限制，入化至触达万物的奇观境界。从静态到动态、从单一到交互、从文字到图片、从声音到流媒体、从短视频到VR，技术被不断赋予重现现实的能力。不久的将来，人们将迎来信息的全面数字化并实现对温度、湿度、距离、速度、惯性、压力、加速度等超级信息的数字化供给、传输、使用。从“媒介即人的延伸”到“人是媒介的延伸”，媒介的延伸和互联网传播技术的具身性回归将使得人、物和信息高度融合，并最终实现万物互联，天人合一;[12]在信息供给途径方面，机器生产内容将和基于人的信息生产一样，越来越多地介入互联网信息供给系统中来。基于物、服务于物将和基于人、服务于人一起，成为推动互联网生态发展的基本逻辑。 3. 消费闭环
消费闭环是互联网闭合系统持续健康发展的基础，也是互联网闭合生态产业化的基础。消费闭环指移动互联网充分发挥其随时随地的特点，通过其搭建的信息系统、支付系统和物流系统，实现线上线下的对接，进行流量变现，完成生产和消费的闭合。消费者借助移动互联网，可完成从问题认知、信息搜集、信息决策、最终支付购买的全过程，用户无需退出APP即可实现快捷支付。对于消费闭环而言，支付不是终结，而是联系的开始。借助APP，平台可以快速全面获取用户个人信息及消费信息，精确进行用户画像并保持和消费者的随时随地联系，形成基于消费的互联网交互闭环。
得益于互联网闭合生态下的多渠道海量信息生成、人工智能下信息精准匹配以及互联网深度融合发展，互联网用户对移动互联网的依赖度不断增强。互联网闭合生态不仅是一种商业模式或互联网生产方式，它在发展中已深深嵌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从而重塑为一个由物质、精神、情感组成的想象共同体和网络文化形态。
四、互联网闭环生态的发展路径
诺贝尔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在论及互联网发展时曾指出：“垄断本身在科技领域是无罪的……高科技的竞争本来是一场接一场‘胜者通吃’的游戏。”互联网基于双边市场的发展模式，决定了互联网竞争不是发展之争，而是生存之战，胜利者不是攫取一定的市场份额，而是取代原有的垄断企业，赢得整个市场。[13]互联网闭合生态与互联网“双轮垄断”耦合所产生的用户锁定效应，高度契合了互联网“赢家通吃”的发展特性，呈现了互联网前期发展的一般逻辑和互联网平台经济独特性、复杂性特点。无论是在移动互联网底层架构，还是互联网竞争应用层面，闭合生态以其独特的方式整合了产业链，形成了创新链，构建了价值链，极大地影响着互联网的当下格局和未来发展。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在底层架构还是应用层面，闭合生态都开始暴露出一些问题。首先，在底层闭合形态设计方面存在APP缺陷。从供给端来看，目前国内APP数量已超400万，总下载量逾9 500亿次，应用数量居全球第一且仍在飞速增加，用户的每一需求均有数以万计的相关APP应用与之对应，但这种表面上的繁荣恰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占整个应用市场不足0.1%的高频APP把控了移动用户80%以上的使用时长，且这种头部效应还在不断加剧，处于长尾的大多数APP几乎无人问津，大量资源被浪费和闲置。除此之外，APP的成功不仅关联技术，也越来越多地依赖于内容、推广和运营，技术边际效应开始陡坡式下降，闭环生态的平衡系统被打破。从需求端来看，过多的APP造成了信息的过载和资源的浪费，用户是来享受APP所提供的服务的，是要通过APP解决其问题的，而不是被大量同质化、低质低频APP淹没而将大部分精力耗費在APP的搜索和选择上。另外，APP本身的封闭性使信息的搜集成为问题，分散的孤岛式的应用终端也阻碍了移动信息的互联互通，导致用户体验感逐渐下降。其次，在应用闭环形态层面存在闭合生态与垄断的持续耦合问题。由于互联网产业边界的模糊性、技术非线性、增长指数性的特征，互联网平台间“双轮垄断”竞争早已演化为生态体系间的博弈，“创新过程和利润分配模式出现结构性变化，企业竞争焦点也从单一技术、产品或市场，转向基于创新生态系统的整合竞争”。[14]完善和升级以适应新变化、新需求成为闭合生态面临的新课题。在此情况下，技术轻微化、资源协同化、市场竞合化成为互联网闭合生态三个显著的发展特征。
1. 轻微化：互联网闭合生态的底层技术革新
闭合生态是一个基于技术和市场的动态发展系统，基于技术的创新驱动和基于需求的市场拉动，推动着互联网闭合生态不断进化。作为移动互联网生态的基本结构单元，APP的形态构成和功能特性直接关联着该生态的健康和发展。但目前以APP为基点所建构的底层生态系统存在信息区隔、资源浪费以及边际效应下降等诸多问题，将大大增加生态风险，并极易引发生态危机。甚至有专家认为，APP的这些缺陷已成为制约移动互联网继续繁荣的短板，闭环生态亟须进行必要的生态修复和持续的技术推进。
基于此，APP的轻微化就提上了日程。轻微化的移动互联网闭合信息生态是能满足用户新需求、简单友好的动态智能系统，该系统可称为APP的2.0版本，是能够解决目前APP根本性缺陷的下一站。APP的轻微化将使闭合生态更加健康、安全和高效，生态承载能力显著增强。
2. 协同化：互联网闭合生态的资源聚合
凭借基础服务能力、流量资源和较低的跨领域经营成本，互联网平台企业拥有着资本、技术和市场的强大优势，在“双轮垄断”发展中呈现出越来越强的通吃效应，但再强大的互联网平台企业，也都无法跳过资源稀缺性这一经济假设。首先，任何一个互联网平台主体都只拥有稀缺的资源，接受诸多的限制，考虑各类的成本，在面对与之匹敌的其他平台级企业的竞争和环境变化时难免捉襟见肘;其次，互联网动态竞争的特点使得任何一个互联网垄断企业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掉以轻心。互联网经济的垄断发展从根本上源自互联网技术创新和其具有的破坏性特点所造就的技术垄断，因创新而垄断，由此获得超额利润并得到“熊彼特租金”，但互联网创新溢出效应，决定了垄断企业的创新往往不能被充分使用，互联网技术创新的微型化、快速化的特点，使得新进企业具有不断创新的天然优势，变革性创新往往会悄无声息地发生在垄断企业之外。借助资本赋能，独角兽企业会源源不断产生，严重威胁已有垄断企业，这使得互联网竞争和垄断被双双强化。
因此，互联网闭合生态需要积极进行资源吸纳，产业集聚以实现协同化发展。在生态建设方面，平台除进行纵向和横向兼并等外部拓展外，更需以自身圈层为核心进行生态优化和生态聚合，积极吸纳优质企业和资源进驻闭合生态圈。因此，基于场景的小程序迅速成为各互联网平台闭合生态圈协同化的重要抓手。通过小程序这一轻量化的价值链整合方式，平台以场景为基础打通了高质量服务资源的流动通道，建立了人与服务的快捷链接路径。闭合生态圈借此方式吸纳优质资源，为用户创造了跨行业的无缝服务和价值体验，同时完成了内部各业务单元和上下游关联企业的有机融合和共赢发展，成功将散布在互联网上的存量资源变成增量资源，实现了互联网闭合生态的协同化发展。 3. 竞合化：互联网闭合生态的价值创造和价值争夺
互联网“双轮垄断”的加剧使得平台企业间的对抗概率日益增多，对抗强度渐趋增强，而互联网风口因其自身所关联的互联网的增量价值和流量价值成为互联网“双轮垄断”对抗的前沿阵地和互联网发展的风向标。由于各平台化企业都拥有经过首轮或多轮垂直垄断后集聚起来的用户资源和竞争优势等存量资源，因此“双轮垄断”的博弈双方大都规模相当，实力匹敌，谁也无法在短期内胜出，互联网就此进入多平台共存共生的多极化发展格局，竞合则成为互联网多极化格局的重要特征。竞合最早由亚当·布兰登勃格和拜瑞·内勒巴夫提出，“创造价值是一个合作过程，而攫取价值自然要通过竞争”。作为一个矛盾统一体，竞合体现为一种高层次的博弈，即在竞争中有合作，在合作中有竞争。[15]“赢家通吃”和“双轮垄断”让竞争加剧，但势均力敌和互联网的巨大空间让合作成为可能，合作创造价值，竞争争夺价值，互联网闭合生态间的竞争由此升级，由常态化的对抗竞争转向动态竞合的新时代。
在新一轮全球政治经济格局变动和调整中，鉴于互联网产业在发展模式上的特殊性、地位的重要性、影响的广泛性，互联网产业必将成为国内外关注的焦点和反垄断规制的重点监管对象。当前，我国正处于改革的攻坚期和发展的关键期，应正视互联网领域反垄断理论和司法认定的复杂性和紧迫性，并在对互联网“双轮垄断”发展模式及其与互联网生态的耦合共轭机制深刻把握的基础上，强化互联网反垄断规制的理论构建及反垄断技术认定的研究，妥善处理好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和合理规制垄断行为之间的关系，这对于我国实现新旧动能转换和互联网经济的高质量发展、增进互联网发展红利与民众福祉共融共享、加速基础性和战略性科技创新，都具有重大而紧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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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evelopment of Internet Closed-Loop Ecolog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nti-Monopoly Regulation
XU Jun-yi（School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Hen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Zhengzhou 450001， China）
Abstract： With the iterative development of the Internet and the continuous evolution of platform monopoly in terms of scope and depth， the Internet ecology gradually closes its door on openness， and finally it is being shaped as a mode of production and cultural formation. The coupling of closed ecology and the Internet form the double monopoly， which can not only improve economic efficiency and promote the effective allocation of resources， but also brings dual challenges to Internet governance and industrial development. Based on the theoretical construction needs of Internet anti-monopoly regulation， this study shows the current situation and logical system of the bottom closed-loop form as well as the application of closed-loop form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the concept of closed-loop， the coupling trajectory and dynamic research， and it also reveals the development and path forward for the ecological lightness， coordination and competition of the closed-loop ecology of the Internet.
Keywords： closed-loop ecology; "double monopoly"; coupling; anti-monopoly
基金項目：国家社会科学研究基金一般项目“知识生产视域下乡村文化传播的创新机制研究”（19BXW063）
作者信息：许俊义（1981— ），男，河南南阳人，河南工业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广告系主任，中原广告研究院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媒体融合。
【关键词】闭合生态 “双轮垄断” 耦合 反垄断
【中图分类号】G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6687（2021）10-056-07
【DOI】 10.13786/j.cnki.cn14-1066/g2.2021.10.009
从信息互联网时期的门户霸权到产业互联网阶段跨行业的“双轮垄断”，基于双边市场模式的互联网行业从一开始就呈现出清晰的垄断发展逻辑和显著的平台垄断特征，并在与互联网生态的不断耦合共轭中实现着阶段性的迭代进化。数字垄断在以其巨大的效率优势和规模效益重塑世界的同时，也带来了反垄断规制中原有理论范式失序与现行司法实践失准的双重挑战。
生态系统的生成、壮大和繁荣能够最大程度帮助其核心物种和共生物种单元发挥协同优势，强化资源整合、优化生存环境、拓展發展空间，实现价值共享和创新进化。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创造性地指出，生态系统作为一种渗透性因素作用于生产力，不仅是一种发展生产力的工具要素，其自身更是一种生产力要素。[1]互联网生态作为技术、商业、社会和文化的糅合体，作为一种生产力要素，有其自身所遵循的客观发展规律，其闭合特征是互联网迭代到移动互联网的必然结果，同时也是互联网平台垄断发展和竞争升级的结果，深刻体现了互联网生态的复杂性和特殊性。互联网闭合生态是研究互联网发展规律的一把钥匙，对其内涵、特点、路径的掌握，对于深刻理解互联网行业的技术经济特征，并在此基础上科学构建互联网反垄断理论体系和反垄断政策规制体系，最终建立起具有中国特色的互联网治理体系，具有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一、互联网闭合概念源起与探析
作为一种理论范式和实践模式，闭合生态不仅在移动互联网底层架构方面实现了技术、数据、产业的创新性设计与融合发展，且在应用层面也被认为是互联网平台构建用户价值链以实现初始垂化垄断和跨界二次垄断“双轮垄断”的关键所在。[2]闭合的理论根源可追溯至控制论，诺伯特·维纳认为，控制的重点在于反馈，系统只有通过反馈机制将信息传回控制器才能保证系统的稳定，这种引入信息反馈而形成的闭环循环过程被认为是闭合模式的源起。[3]但到底何为互联网闭合，至今理论界和实践界都没有一个权威和确切的表述。唯一可确定的是，互联网闭合生态的兴起与互联网的发展特性、移动互联网的兴起以及互联网的竞争格局密切相关。闭合如何从概念嬗变为影响互联网底层系统构建的行为逻辑？如何从企业的经营行为演化成一种生态体系和关联互联网垄断的价值变量？互联网闭合生态系统的构成是怎样的？未来的发展路径又将如何？诸多问题有待进一步厘清。
经典控制论将信息和反馈概念引入生物领域，同时将生物领域的目的和行为纳入机器系统，从而创造出一个经由反馈而形成的闭合控制价值模型。[4]闭合控制的想法最先被应用于自动化控制，而随着环境污染和资源枯竭的问题日渐凸显，源自“宇宙飞船经济理论”的循环经济在20世纪60年代被提出，[5]该模式是一种典型的闭合模型。[6]循环经济的核心是闭环供应链，既包括产品回收与生命周期支持的逆行物流，同时能较低成本为消费者提供服务以便形成可持续发展。[7]
闭合在互联网领域中的应用和探讨热潮首次出现在O2O模式（Online To Offline）兴起之后。O2O闭环的关键一环是互联网支付，支付能够提供有效信息反馈和资源支撑，串联起线上线下，实现流量变现，完成人、财、物及信息“四流”的统一。此后，闭合开始与互联网深化发展紧密联系起来，衍生出数据闭环、管理闭环、营销闭环、产品闭环、服务闭环等诸多概念。笔者在对清博大数据数据统计查询产品使用的基础上，通过对比分析和路径分析的结果发现，互联网闭环的应用场景和讨论范围现已涵盖了互联网主要行业及“互联网+”的关联领域，且集中在社会（49.09%）、科技（25.45%）、财经（14.55%）三大领域。闭合已突破互联网产业的边界而深化发展为线上线下深度融合的典型样本。同时，互联网闭环在“社会”类别中的占比领先态势，也凸显了闭合生态所蕴含的巨大经济价值和独特社会价值。
目前，互联网闭合已由互联网企业的一种经营行为延展为互联网经济中的一种商业模型，进而嬗变为“互联网+”背景下的一种生态模式和影响互联网基础设施构建、互联网“双轮垄断”发展和互联网融合发展的基础性变量。互联网闭合所呈现的跨行业普适性应用常态及其与互联网“双轮垄断”竞争的极强关联性，使之迅速成为互联网实践的新常态，并抽象为一种初步的研究范式。
虽然互联网闭合具有强大的价值张力，但其落地生根却需要适宜的环境条件。传统互联网虽解决了互联网的普及问题，但其基础构架的分散化、产业链条的碎片化、商业模式单一化的特点决定了其已不能适应互联网进一步发展的客观要求。闭合的概念虽出现较早，但互联网闭合的生态化转型及其真正发展却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这不是偶然现象，而是互联网技术迭代演进的必然结果，也是互联网经济深化发展的必然结果，其深刻体现了互联网发展的内在逻辑和发展特性。
互联网闭合生态是闭合思想在信息社会中的应用成果，是互联网迭代到移动互联网的产物，其存在形态包含底层闭合形态和应用闭环形态两种类型。 其一是底层闭合形态，该形态存在于移动互联网的底层技术架构和基础体系中。作为一种基于创新网络的价值体系，移动互联网颠覆了传统互联网以网站为基础的线性逻辑，创新性地以APP为基础节点将互联网软硬件和内容高度集成，在服务广度和体验深度两个层面构建了以人为核心的岛屿式信息闭环服务平台，为互联网用户创造了个性化、精准化和纯净化的高质量沉浸体验。
其二是闭环应用形态。互联网闭环应用形态与互联网经济发展直接关联，体现为互联网平台企业垄断博弈的一种工具或手段。所谓的互联网闭环应用形态，指互联网平台基于“双轮垄断”发展需要，以海量用户集聚和锁定为目的，以产业链构建为基础，以信息反馈为手段所构建的互联网场景服务模式。互联网闭环从最初的一种企业经营行为拓展为产业的一种经营模式，进而演化为互联网的生态系统，并最终与互联网“双轮垄断”耦合发展成为互联网独特的生产方式和文化形态。
二、垄断发展驱动下互联网生态从开放到闭合的演进
从发展逻辑来看，互联网在产业发展上显现出清晰的垄断发展模式，但互联网闭合生态的形成并非与互联网的起步和垄断的发展同步，而是在技术革新、资本驱动、市场需求下，伴随着互联网六大主体（操作系统商、网络运营商、移动终端商、网络设备供应商、下游开发商以及用户）的利益需求和互联网创新化、产业化、融合化发展的必然结果。在变迁脉络上，互联网生态呈现出开放与闭合交织，不断摸索尝试，并最终完成从开放到闭合的形态转变。
作为一种中介性的平台，互联网企业连接两个或多个市场，具备典型的交叉网络外部性特点。一边用户的效用函数取决于另一边用户的规模，因此是典型的双边市场模式，这种模式决定了互联网的核心资源是用户，博弈制胜的关键是用户规模。[8]企业价值的测定维度从规模、发展水平、盈利能力等外显要素转变为已拥有或可能获得的用户规模这一内驱要素;市场主体所具备的产品、技术、资本、市场等核心资源逐渐去中心化，由发展目的沦为发展手段。基于此，垂化垄断和跨领域的平台垄断所形成的“双轮垄断”，成为互联网垄断的当下模式，即取得细分市场垄断的互联网企业往往会凭借所拥有的海量用户这一核心资源，突破原有垂直市场的边界，推动其垄断地位延伸至其他领域，从而在多个新领域形成第二轮垄断。无论是初始的细分市场垄断还是跨领域的双轮垄断，闭合模式均可有效提升用户体验，满足用户多样需求，实现对用户的有效锁定和规模化集聚，因此闭合不仅在互联网底层层面实现了互联网生产要素和消费要素的无缝衔接和高质量发展，且在应用层面也被认为是互联网平台企业实现垄断发展的最佳形式，闭合与互联网垄断的耦合发展成为互联网发展的新常态。具体而言，互联网的生态发展历经以下三个主要阶段。
1. 探索期：以门户垄断为特征的生态开放期
从接入全球互联网到融入发展，以网站为载体的传统互联网经过百花齐放和野蛮生长后迅速切入以新浪、网易、搜狐为主体的三大门户寡头垄断阶段。“在1999—2004年，三大门户凭借垄断优势获取了互联网广告市场55%以上的收入。”[9]作为一个集内容、应用、服务于一体的综合平台，门户网站以链主身份，跨越自身企业边界限制，通过Web将信息、资源、工具、用户有机衔接在一起，搭建起全面协作的生态体系，成为被当时利益各方一致接受的互联网价值链解决方案。[10]开放是传统互联网价值生态在互联网初始普及阶段采取的合适发展方式，互联网源源不断的技术创新者也倾向于将门户网站作为合作首选伙伴来获取流量和产品推广路径。通过开放内容、渠道、平台，门户垄断者实现了资源倍增和蓬勃发展，其中介地位和集成优势愈加明显，用户快速集聚并成为彼时互联网主要的流量池，垄断地位得到空前加强。
2. 低層次耦合期：以平台垄断为特征的闭合生态价值确认期
在经过互联网萧条期（2000—2003年）的阵痛后，稳步发展成为各方共识和迫切需求，盈利被提上日程，互联网进入商业模式创造期并逐渐在细分市场和平台生态方面形成了以BAT（百度、阿里巴巴、腾讯）为主体的互联网“双轮垄断”发展态势。一方面，互联网“赢家通吃”法则关乎生死，使得互联网平台企业对用户的竞争日益惨烈;另一方面，互联网基础设施的逐渐完善及互联网供给侧的日趋丰富，为互联网平台构筑以自身竞争优势为核心的闭合生态圈提供了坚实基础，互联网生态开始从开放走向闭合。各互联网平台在取得细分市场的垄断后不断强化自身生态圈层，并凭借流量优势和基础服务能力，对不断出现的互联网风口进行殊死博弈，以推动其垄断地位延伸至新兴细分领域。
此时，闭合模式对于互联网垄断发展的承载价值得到发现和初步确认，但传统互联网碎片化的结构特点和线性式的发展模式，并不能为闭合生态提供适宜的生长土壤，闭合的优势未能得到充分发挥。因此，虽然互联网的闭合模式在此阶段实现了低层次、样本式的构建，但其与“双轮垄断”的耦合度很低，发展并不顺畅。
3. 高质量耦合期：以APP为基础的互联网底层闭合形态和应用闭环形态形成期
以苹果公司为核心的创新网络，通过在技术和产业上的协同创新重新定义了互联网，推动了互联网从信息互联网形态转变为消费互联网（或产业互联网）形态。通过APP这一信息服务聚合节点，互联网将信息硬件、软件、服务高度集成，并最终演进为以iOS、Android、Windows Phone等主要底层系统架构为核心的移动互联网生态。每一个APP都是一个串联起生产和消费的平衡系统，每一个系统都是一个可实现从信息生产、信息流通到信息使用、信息反馈的互联网全功能闭合生态节点。
与传统互联网碎片化、分散化、单一化的开放模式完全不同，以APP为基础节点构建的移动互联网以其在广度拓展和深度服务方面的巨大弹性空间和纯净安全、优质丰富的沉浸体验，开创了互联网发展的新气象。以闭合为特点的底层架构的巨大成功为互联网产业应用层面的稳定发展提供了根本性保障。同时，闭合的这种价值张力也让闭环成为移动互联网应用层发展的游戏规则。因此，在互联网底层闭合架构建立后，互联网企业随之将闭合思想引入竞争层面并最终与“双轮垄断”模式耦合为一种常态化的互联网形态。 APP是迥异于网址的新的互联网服务入口，移动互联网节点APP提供的不仅是信息，更是一个由大数据支撑的、基于用户需求的丰富化、敏捷化的闭合服务模块，其信息传播具有闭环的典型特征，具体表现为闭合的使用环境和反馈机制的大规模使用。一方面，对于APP来说，一旦用户点击和使用，其本身就形成了一个基于用户个性化使用与满足的闭环环境，一边是信息的生产，一边是信息的使用和反馈，闭合传播始于用户的点击，结束于用户对信息的使用满足与分享;另一方面，由于移动终端是一种可进行信息输入的互动设备，因此反馈机制在APP的使用中也得到有效、彻底实现，用户的信息使用和分享可全面快速精确反馈到后台。APP犹如一个个连接大数据的信息岛屿，它构建了用户的使用环境，但岛屿间很少进行信息交换，其产生的数据也不能被搜索引擎的网络爬虫所抓取，因此可称之为“信息孤岛”。这里的“孤”并不意味着信息的匮乏和较差的体验感，相反，这些岛屿内部五脏俱全，通过上下游产业链生态系统的构建，用户需求在深度和广度上得到了充分满足。
随着移动互联网底层闭合生态的构建和高质量发展，互联网企业的用户锁定和流量集聚能力得以提升，以互联网平台为主体的互联网应用闭环形态呈现蓬勃发展之势。在此情况下，其“双轮垄断”发展模式得以强化。首先，随着闭环生态的广泛应用，目前我国电子商务、搜索、社交媒体、网约车、互联网支付、新闻等十个主要互联网垂直市场的市场集中度在80%以上，流量垄断优势十分明显。此外，高质量耦合让互联网各细分领域的“马太效应”增强，领头羊企业的优势不断增强，互联网垂直市场的垄断结构逐渐从“寡头垄断”转向“独占垄断”。其次，在“双轮垄断”发展方面，闭环应用生态也增强了互联网平台的跨领域的发展能力和拓展愿望，如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蔓延期间，各大互联网平台纷纷进入在线办公领域，推出了钉钉（阿里巴巴）、腾讯会议（腾讯）、飞书（字节跳动）等APP，力图在风口领域实现“双轮垄断”。至此，互联网不仅在互联网底层系统上完成了闭合生态构建，且在互联网应用层面上也实现了闭环生态与互联网垄断的高水平耦合。
三、基于技术与文化的平衡系统：移动互联网底层闭合系统的构成
移动互联网以内嵌形式将网络虚拟空间和现实世界紧密连接并充分融合，因此被认为是真正的互联网。如同冰山一角，APP以其产业整合优势、大数据链接能力、创新式的用户沉浸体验等巨量价值，绘制出当下移动互联网蓬勃发展的壮丽图景。作为技术、产业、市场强关联的复杂系统，互联网借由技术驱动和资本支撑不断进行着自我革新和持续发展。在其进化过程中，创新网络和创新核心企业不可或缺，至关重要。通过共同战略导向和核心企业的主导作用，“网络成员通过彼此之间的关联、互动和协调来获取、整合创新所需的知识和资源”。[11]在互联网向移动互联网转型过程中，互联网创新网络深谙并遵循互联网发展规律，通過不断进行产业协同和创新尝试，最终同用户一起实现了价值的创造，完成了以APP为基础的移动互联网系统架构和闭合生态体系的创造，实现了互联网从信息互联网到消费互联网的跨越。
这种跨越既是技术创新和产业协同的结果，同时有赖于用户的参与和使用，没有用户就没有任何价值。从此意义上看，互联网闭合生态不仅是一种基于创新网络而形成的互联网价值模式，也是一种基于人类使用和用户惯习所形成的文化场域，是互联网创新主体和互联网用户基于利益情境、价值生成、情感体验融合而成的互联网文化形态。
在人类社会体系中，物质、能源、信息是其赖以生存和发展的三大资源和构成要素，三者相互影响，共同构成现实世界的平衡系统。作为一种作用于互联网底层架构的生态体系，移动互联网闭合生态也是一个具有完善结构和平衡机制的有机系统。具体来看，移动互联网闭合生态是一个由应用程序开发闭环、信息传播闭环、消费闭环组成的相互影响与支撑、自给自足的平衡系统，在运行层面上形成了基于用户体验和利益共有共享的研发—生产—传播—消费的内生发展机制。其中，开发闭环主要负责生态节点（APP）的供给，组成了该生态系统的物质基础;信息传播闭环提供内容供给，负责数据的生产和传播，提供了系统的信息;消费闭环连接着生产和消费，是生态运行的根本动力，担负着系统的能源供给和生态驱动任务。
1. 开发闭环
对于传统互联网来说，网址是其信息节点;而对于移动互联网来说，APP则是大数据的主要来源和平台。通过APP，开发者和消费者之间的联系得以建立，这从根本上改变了传统互联网生态中后台开发者和前端消费者的区隔状态，开发者可通过生态系统中的平台将开发出的应用程序推送给消费者，而消费者也可将需求再反馈给开发者，从而形成一个APP开发—运营—反馈—再开发的良性闭环循环。
APP在使用方式、用户体验、性能方面的优势独特而显著，该模式抓住了网民网络使用与需求的核心，将服务集成以模块化形式直接呈现给使用者;其互动体验性好，与操作系统的配合堪称完美;可在网络中断的情况下，以后台运行的方式继续为用户提供服务;完美契合移动终端的特点，不必烦琐输入网址，直接点击即可方便快捷流畅地连接所需服务和数据。目前，苹果和安卓系统的全球应用开发者已超过5 000万名，APP开发系统繁荣而稳定。
2. 信息传播闭环
信息传播闭环关联着内容的生产、流通、使用等移动互联网内容供给侧的发展。毋庸置疑，互联网首先是一个信息传播的载体。对于使用者来说，人们关心的是内容，真正感兴趣的是互联网服务，而非移动互联网的形式。可以断定，信息传播闭环是移动互联网闭合生态发展的关键。
在信息供给类型方面，伴随着信息数字化技术、互联网传输技术、传感器技术的不断进步，机器不断模拟并延展人类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等，获知并推动人类感知突破空间和时间的限制，入化至触达万物的奇观境界。从静态到动态、从单一到交互、从文字到图片、从声音到流媒体、从短视频到VR，技术被不断赋予重现现实的能力。不久的将来，人们将迎来信息的全面数字化并实现对温度、湿度、距离、速度、惯性、压力、加速度等超级信息的数字化供给、传输、使用。从“媒介即人的延伸”到“人是媒介的延伸”，媒介的延伸和互联网传播技术的具身性回归将使得人、物和信息高度融合，并最终实现万物互联，天人合一;[12]在信息供给途径方面，机器生产内容将和基于人的信息生产一样，越来越多地介入互联网信息供给系统中来。基于物、服务于物将和基于人、服务于人一起，成为推动互联网生态发展的基本逻辑。 3. 消费闭环
消费闭环是互联网闭合系统持续健康发展的基础，也是互联网闭合生态产业化的基础。消费闭环指移动互联网充分发挥其随时随地的特点，通过其搭建的信息系统、支付系统和物流系统，实现线上线下的对接，进行流量变现，完成生产和消费的闭合。消费者借助移动互联网，可完成从问题认知、信息搜集、信息决策、最终支付购买的全过程，用户无需退出APP即可实现快捷支付。对于消费闭环而言，支付不是终结，而是联系的开始。借助APP，平台可以快速全面获取用户个人信息及消费信息，精确进行用户画像并保持和消费者的随时随地联系，形成基于消费的互联网交互闭环。
得益于互联网闭合生态下的多渠道海量信息生成、人工智能下信息精准匹配以及互联网深度融合发展，互联网用户对移动互联网的依赖度不断增强。互联网闭合生态不仅是一种商业模式或互联网生产方式，它在发展中已深深嵌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从而重塑为一个由物质、精神、情感组成的想象共同体和网络文化形态。
四、互联网闭环生态的发展路径
诺贝尔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在论及互联网发展时曾指出：“垄断本身在科技领域是无罪的……高科技的竞争本来是一场接一场‘胜者通吃’的游戏。”互联网基于双边市场的发展模式，决定了互联网竞争不是发展之争，而是生存之战，胜利者不是攫取一定的市场份额，而是取代原有的垄断企业，赢得整个市场。[13]互联网闭合生态与互联网“双轮垄断”耦合所产生的用户锁定效应，高度契合了互联网“赢家通吃”的发展特性，呈现了互联网前期发展的一般逻辑和互联网平台经济独特性、复杂性特点。无论是在移动互联网底层架构，还是互联网竞争应用层面，闭合生态以其独特的方式整合了产业链，形成了创新链，构建了价值链，极大地影响着互联网的当下格局和未来发展。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在底层架构还是应用层面，闭合生态都开始暴露出一些问题。首先，在底层闭合形态设计方面存在APP缺陷。从供给端来看，目前国内APP数量已超400万，总下载量逾9 500亿次，应用数量居全球第一且仍在飞速增加，用户的每一需求均有数以万计的相关APP应用与之对应，但这种表面上的繁荣恰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占整个应用市场不足0.1%的高频APP把控了移动用户80%以上的使用时长，且这种头部效应还在不断加剧，处于长尾的大多数APP几乎无人问津，大量资源被浪费和闲置。除此之外，APP的成功不仅关联技术，也越来越多地依赖于内容、推广和运营，技术边际效应开始陡坡式下降，闭环生态的平衡系统被打破。从需求端来看，过多的APP造成了信息的过载和资源的浪费，用户是来享受APP所提供的服务的，是要通过APP解决其问题的，而不是被大量同质化、低质低频APP淹没而将大部分精力耗費在APP的搜索和选择上。另外，APP本身的封闭性使信息的搜集成为问题，分散的孤岛式的应用终端也阻碍了移动信息的互联互通，导致用户体验感逐渐下降。其次，在应用闭环形态层面存在闭合生态与垄断的持续耦合问题。由于互联网产业边界的模糊性、技术非线性、增长指数性的特征，互联网平台间“双轮垄断”竞争早已演化为生态体系间的博弈，“创新过程和利润分配模式出现结构性变化，企业竞争焦点也从单一技术、产品或市场，转向基于创新生态系统的整合竞争”。[14]完善和升级以适应新变化、新需求成为闭合生态面临的新课题。在此情况下，技术轻微化、资源协同化、市场竞合化成为互联网闭合生态三个显著的发展特征。
1. 轻微化：互联网闭合生态的底层技术革新
闭合生态是一个基于技术和市场的动态发展系统，基于技术的创新驱动和基于需求的市场拉动，推动着互联网闭合生态不断进化。作为移动互联网生态的基本结构单元，APP的形态构成和功能特性直接关联着该生态的健康和发展。但目前以APP为基点所建构的底层生态系统存在信息区隔、资源浪费以及边际效应下降等诸多问题，将大大增加生态风险，并极易引发生态危机。甚至有专家认为，APP的这些缺陷已成为制约移动互联网继续繁荣的短板，闭环生态亟须进行必要的生态修复和持续的技术推进。
基于此，APP的轻微化就提上了日程。轻微化的移动互联网闭合信息生态是能满足用户新需求、简单友好的动态智能系统，该系统可称为APP的2.0版本，是能够解决目前APP根本性缺陷的下一站。APP的轻微化将使闭合生态更加健康、安全和高效，生态承载能力显著增强。
2. 协同化：互联网闭合生态的资源聚合
凭借基础服务能力、流量资源和较低的跨领域经营成本，互联网平台企业拥有着资本、技术和市场的强大优势，在“双轮垄断”发展中呈现出越来越强的通吃效应，但再强大的互联网平台企业，也都无法跳过资源稀缺性这一经济假设。首先，任何一个互联网平台主体都只拥有稀缺的资源，接受诸多的限制，考虑各类的成本，在面对与之匹敌的其他平台级企业的竞争和环境变化时难免捉襟见肘;其次，互联网动态竞争的特点使得任何一个互联网垄断企业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掉以轻心。互联网经济的垄断发展从根本上源自互联网技术创新和其具有的破坏性特点所造就的技术垄断，因创新而垄断，由此获得超额利润并得到“熊彼特租金”，但互联网创新溢出效应，决定了垄断企业的创新往往不能被充分使用，互联网技术创新的微型化、快速化的特点，使得新进企业具有不断创新的天然优势，变革性创新往往会悄无声息地发生在垄断企业之外。借助资本赋能，独角兽企业会源源不断产生，严重威胁已有垄断企业，这使得互联网竞争和垄断被双双强化。
因此，互联网闭合生态需要积极进行资源吸纳，产业集聚以实现协同化发展。在生态建设方面，平台除进行纵向和横向兼并等外部拓展外，更需以自身圈层为核心进行生态优化和生态聚合，积极吸纳优质企业和资源进驻闭合生态圈。因此，基于场景的小程序迅速成为各互联网平台闭合生态圈协同化的重要抓手。通过小程序这一轻量化的价值链整合方式，平台以场景为基础打通了高质量服务资源的流动通道，建立了人与服务的快捷链接路径。闭合生态圈借此方式吸纳优质资源，为用户创造了跨行业的无缝服务和价值体验，同时完成了内部各业务单元和上下游关联企业的有机融合和共赢发展，成功将散布在互联网上的存量资源变成增量资源，实现了互联网闭合生态的协同化发展。 3. 竞合化：互联网闭合生态的价值创造和价值争夺
互联网“双轮垄断”的加剧使得平台企业间的对抗概率日益增多，对抗强度渐趋增强，而互联网风口因其自身所关联的互联网的增量价值和流量价值成为互联网“双轮垄断”对抗的前沿阵地和互联网发展的风向标。由于各平台化企业都拥有经过首轮或多轮垂直垄断后集聚起来的用户资源和竞争优势等存量资源，因此“双轮垄断”的博弈双方大都规模相当，实力匹敌，谁也无法在短期内胜出，互联网就此进入多平台共存共生的多极化发展格局，竞合则成为互联网多极化格局的重要特征。竞合最早由亚当·布兰登勃格和拜瑞·内勒巴夫提出，“创造价值是一个合作过程，而攫取价值自然要通过竞争”。作为一个矛盾统一体，竞合体现为一种高层次的博弈，即在竞争中有合作，在合作中有竞争。[15]“赢家通吃”和“双轮垄断”让竞争加剧，但势均力敌和互联网的巨大空间让合作成为可能，合作创造价值，竞争争夺价值，互联网闭合生态间的竞争由此升级，由常态化的对抗竞争转向动态竞合的新时代。
在新一轮全球政治经济格局变动和调整中，鉴于互联网产业在发展模式上的特殊性、地位的重要性、影响的广泛性，互联网产业必将成为国内外关注的焦点和反垄断规制的重点监管对象。当前，我国正处于改革的攻坚期和发展的关键期，应正视互联网领域反垄断理论和司法认定的复杂性和紧迫性，并在对互联网“双轮垄断”发展模式及其与互联网生态的耦合共轭机制深刻把握的基础上，强化互联网反垄断规制的理论构建及反垄断技术认定的研究，妥善处理好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和合理规制垄断行为之间的关系，这对于我国实现新旧动能转换和互联网经济的高质量发展、增进互联网发展红利与民众福祉共融共享、加速基础性和战略性科技创新，都具有重大而紧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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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evelopment of Internet Closed-Loop Ecolog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nti-Monopoly Regulation
XU Jun-yi（School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Hen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Zhengzhou 450001， China）
Abstract： With the iterative development of the Internet and the continuous evolution of platform monopoly in terms of scope and depth， the Internet ecology gradually closes its door on openness， and finally it is being shaped as a mode of production and cultural formation. The coupling of closed ecology and the Internet form the double monopoly， which can not only improve economic efficiency and promote the effective allocation of resources， but also brings dual challenges to Internet governance and industrial development. Based on the theoretical construction needs of Internet anti-monopoly regulation， this study shows the current situation and logical system of the bottom closed-loop form as well as the application of closed-loop form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the concept of closed-loop， the coupling trajectory and dynamic research， and it also reveals the development and path forward for the ecological lightness， coordination and competition of the closed-loop ecology of the Internet.
Keywords： closed-loop ecology; "double monopoly"; coupling; anti-monopoly
基金項目：国家社会科学研究基金一般项目“知识生产视域下乡村文化传播的创新机制研究”（19BXW063）
作者信息：许俊义（1981— ），男，河南南阳人，河南工业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广告系主任，中原广告研究院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媒体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