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立夏:从未,都是命运选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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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作家:陶立夏
  推荐作品:《分开旅行》《练习一个人》,小说《如果没有你》。译著《夜航西飞》《一切破碎一切成灰》《安尼尔的鬼魂》 等。
  关于作家:她是上海的文艺女青年,从高级白领到一本本持续出书,从杂志编辑到翻译者、作家,她的名声全靠她一支笔迅速挣来的。你可以看到她发表于报章的专栏文字,也可以在读书活动现场看到她当嘉宾时的身影,永远是清新、秀气的样子。可是很多时候,人们都无法对她有一个清晰、明确的印象,正如安妮宝贝,你可以轻而易举地辨识出她的文字,却不能从人群中一眼认出她来。
  一句话推荐:如果可以选择生肖属相,我想我应该属箱型水母吧,短短数月的生命都在泛着蓝光四处漂移,因为没有坚硬的骨骼,所以对世界没有所谓既定观点,容易生出厌弃之心。
  2017年的冬天,我搬到法租界的一处老宅子,那段日子工作异常忙碌,下班时间从6点钟延迟至10点钟。每天身心俱疲、骑车回家的路上,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状态。耳机里最常听的,是一段16分08秒的书信录音,名为《只要你也会想我》,节选自《如果没有你》,作者是近年来因风格清新动人,写、拍俱佳而逐渐走入大众视野的陶立夏。
  这是她十年前的作品,一如再版前言中写道:修订这本书的过程并不轻松,比面对旧时自己更艰难的事,大概并不太多,我看着当年的自己,清楚看见青春年少时才有的稚嫩,发现无数初学写作的人才会犯的低级错误。心情突然像批改考卷的老师一样严肃,同时又感到写检讨般的羞怯惭愧。
  故事发展的脉络并不复杂,女主角商影年误打误撞进入报社,与男主角尹年在并肩工作的过程中暗生情愫,隐秘的默契与日俱增,不知不觉中坠入了爱河。她从一名记者开始摸爬滚打,凭借坚韧的努力、过人的才华,加之尹年的暗中相助,慢慢坐上了头版编辑的位置。事业之外,她的生活并不輕松:家庭优渥但年少时期因故失去母亲,尔后远赴异国留学,与父亲之间始终横亘着无法言和的心结;旧时恋人以继任者的角色入职了父亲的公司,对她仍有爱意,频频叨扰,试图找回旧梦重温之路;亲密无间的好友陆巧鸣,却喜欢上了这位迷人旧爱,在蛛丝马迹中发现他与影年之间存在非同一般的关系,继而揭开一连串曾被影年刻意隐藏的秘密……反倒是工作,成了一处避难所,不止是隔开了尘世纷扰,更重要的是有尹年相伴,他用坚实臂膀,替她挡去风风雨雨,也为她洞开了温柔领地。
  命运的大手翻云覆雨,商影年父亲因病去世,让其生前未实现的商业计划就此搁浅,因再也无法弥补彼此间的误解而倍感遗憾的影年,对报社的工作产生了动摇。读懂她心迹的尹年,故作潇洒地提出帮她办理离职手续,支持她接管公司。两个人的命运,就在此分出岔路。
  后来无数个咬牙挺过、疲惫失落的瞬间,影年在键盘上拨下那串熟悉的号码,又逐个删去;在无数地点,尹年总将背影认错,觉得每个短发女生,都是当初在电梯中穿着红色外套的那个。
  尹年从报纸上读到影年的访问,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轮廓,从日渐成熟的眉宇间,看出她情绪似湖底藏满秘密。恒温的办公室里,他和下属反复讨论没有尽头的议题,让案牍劳形的忙碌,吸干自己所有情绪。
  最后两个人机缘巧合相遇在里昂落雪的教堂入口,天地间一片纷扬的白,彼时各自已重获自由,经过那样多痛苦磨砺与辛苦转折,他们犹如离散的沙终于聚合。
  末章便是《只要你也会想我》的出处,尹年情真意切地写:你不知道吧,我一度努力想要远离你,只希望能站在你身后,却一次次无法抵抗内心热望,靠近你的快乐,带着锋利的边缘。
  他不知道的是,影年重返伦敦与人谈判合作案,私底下被一眼看穿她的客户问起:“你可知道自己的心在何处?”
  她的回答是:“往东,八千公里,在他的胸膛里。”
  读到此处,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开篇看到的那句话:我们遇见谁,然后又失去谁,究竟由谁来决定?
  想了想,安慰自己道,世上有一副良药,可以缝补所有心碎、释怀所有苦甘,我们常称之为命运。
  书中优美练达的段落俯首皆是:
  不管她来自何处,不管她是否因为迷路走到这里,只要她还在自己目力所及范围之内,就是慰藉。然后有了全新的力量,可以脚步稳健地开始一天的辛劳。
  商影年想起的,却是版房里尹年修改过的版样,他曾一笔一画,改正她犯下的每一个细小错误、标点与措辞,起承与转折。自此以后,他将总是在那里,在她的字里行间。
  “祝,锦绣前程。”最后,尹年伸出手来。商影年也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他的手,却发现这双一路护卫她走来的温暖手掌,如今也和自己的手一样冰凉。如果可以软弱,如果可以任性,那么这一段锦绣,不如拿来裁了衣裳。
  大抵女孩们心中,都渴望有这样一位尹年出现吧,既能够成为职场上可以放心眺望、跟随的灯塔,日常琐碎中又是体贴、惺惺相惜的伴侣。
  这本书封底印有:他始终与别人不一样,他又如何会与别人一样?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而尹年一直都在,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单单这份幸运,已足够抚慰人心。
  这个春天,我乘车去看了生命中的尹年,阴沉沉的天空下,他端来的咖啡,仍是四年前我最爱的口味。两个人交换离散后彼此的生活。我在他的话里,想起22岁的那一年,我相信爱与奇迹,心无旁骛地跟随他向前,可如今,我一头扎进残酷的现实里,工作中不遗余力,也渐有收获,可感情上再也无法向谁交付完整的一颗心。
  “成长是好事。”他伸手为我拭泪,“人生的取舍,不可能总尽如人意。”
  千言万语,悉数消散在风里。像过去一样他拍拍我的手,带我走进了淅淅沥沥的雨中,如此便看不出彼此面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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