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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口语流利性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学习者对目标语的掌握程度。本研究以《中国学生英语口笔语语料库20》作为语料，借助Ant Conc 344w进行词频和语丛等检索，分析大学生英语口语非流利准词汇填充语的使用特征。结果显示，准词汇填充语在大学生的口语输出中占有较大比重，存在过度使用的情况，是影响口语流利性的重要因素；非流利填充常与人称代词主格、连词、定冠词同时出现，用以缓解压力，维持言语输出状态，有时也会起到缓和语气、更正错误的作用。
关键词：口语非流利 填充语 口语语料库
中图分类号：H31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5349（2017）05-0019-02
非流利性是自然語言产出的重要特征之一。无论外语学习者还是母语者，口语中均包含大量的无声停顿、填充停顿、重复、修正等非流利现象。这些现象不可避免，有时还会起到强调语势、维系话轮或传递话轮等作用，但过多不自然的非流利现象会导致语句结构的肢解和语言规则的混乱，从而对交流形成阻碍。
一、文献综述
1993年，Fox Tree撰写了题为《言语非流利的理解》的博士论文。1994年，Lickley撰写《自发言语中非流利产出的检测》，第一次就采纳“非流利”这个概念来统称各种非流利现象进行了论证。同年，Shriberg撰写《非流利产出理论初步》，就如何对非流利产出进行系统的可比研究提出了初步的理论框架。这些研究是非流利口语产出研究从零散走向系统的重要标志。1999年出版的《郎曼口语和笔语语法》（Biber et al 1999）辟出专章对非流利进行了基于语料库的分析，确立了非流利研究在正统英语语法中的地位。
非流利作为一个统称，在不同的研究中囊括了不同的内容。Hieke （1981）区分了拖延和修正两类非流利，前者包括填充和未填充停顿、前瞻性重复和拖腔，后者包括错误开始、回顾性重复。Shriberg （1994）将非流利分为八类：重复、替换、删除、填充停顿、不完整单词和特殊话语标记语等。由此可见，非流利的分类体系尚未得到统一。但无一例外的是，各种分类中均包含填充停顿这一非流利现象，即无意义词汇和有意义词汇这类表达的使用。
国内语言学界关于非流利产出的专门研究十分有限，针对填充停顿的研究更是凤毛麟角。缪海燕（2009）考察了不同英语水平的中国英语学习者在第二语言口语非流利产出中停顿的使用特征。周俊英，周国宁（2010）基于语料库对学习者口语中非词汇填充词的种类、频率和分布进行了研究。马冬梅（2012）总结分析了国外现有口语非流利产出研究在分类体系上存在的问题，并在此基础上提出新的分类体系。该体系将拖音、准词汇填充语、词汇填充语归于“非流利填充语”一类，其定义为“非故意、以声音或词汇形式填补语流但未表达计划语言内容的现象”。该分类方式层次合理，覆盖全面，便于识别和标注，具有一定区分性和可行性。本研究拟在该分类体系框架下开展研究。
二、研究设计
针对目前相关研究的不足，本研究将大学生英语口语非流利填充语的使用特征作为研究内容，以《中国学生英语口笔语语料库20》（以下简称为SWECCL20）作为语料来源。该语料库的口语子库共100万余词，源于全国英语专业四、八级的口试部分，为研究中国大学生的英语口笔语表达能力提供了较为坚实的数据资源，为非流利填充语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维角度和方法途径。
本研究根据马冬梅（2012）提出的非流利产出分类体系进行研究。准词汇填充语研究是本研究的阶段性研究内容。研究工具为Ant Conc 344w，能准确地从语料库中提取主要的非流利准词汇填充语，并计算出文本中所有准词汇填充语的类符数和形符数，由此观察各种准词汇填充语在大学生英语口语中的出现频率，然后选取学习者使用频率明显较高的准词汇填充语进行重点研究分析。
三、数据分析
1.总体分析
SECCL口语语料库中713个文本文件的词汇类符数为11172，形符数为817181。根据总词汇频次列表，主要有15种准词汇填充语，按频次降序排列依次为er，en，em，oh，m，um，ur，eh，mm，ah，uh，ha，hmm，ma，erm。所有准词汇填充语总形符数是27121，占语料总形符数的332%。该比例较高，仅次于位于总词汇频次第一位的the（形符数为39839，占总数的488%）和位于第二位的I（形符数为27440，占总数的336%），说明准词汇填充语在大学生的口语输出中占有较大比重，存在过度使用的情况，是影响口语流利性的重要因素。
15种准词汇填充语使用频次超过01%的有er，en，em，oh，m，um，属于常用的非词汇填充语。其中er的使用频率最高，在总词汇频次列表中排名第7，仅次于the，I，and，a，to，you，形符数是15707，占语料总形符数的192%，比例远高于使用频次第二、占总形符数030%的en。从发音上来看，英语学习者使用的准词汇填充语与中文表达中的非流利准词汇填充语类似，说明受到了母语的负迁移，例如er类似于中文中的“额”，en等类似于“嗯”。
2.准词汇填充语er的使用情况分析
er的词丛检索显示它常与人称代词主格、连词、定冠词同时出现。其中与人称代词主格（I，we，you，he，she，they）一起出現的次数最多，达到3238次，其中与I think同时出现的次数是736次；与连词（and，but，because，so）一同出现的次数是2341次；与定冠词（the）同时出现的次数为1234次；与自身或其他准词汇填充语（er，en，em，oh，um）同时出现的次数是1105次。
er与人称代词主格同时出现的频率较高，究其原因是英语学习者在语言表达上较为保守，不愿冒险尝试没有把握的表达形式，人称代词做句子主语的现象很明显。尤其在口语语料库中，这样的现象更明显，本口语语料库中仅第一人称I的形符数就达到27440，占总形符数的336%。在本可以使用名词作主语的语义表达中，以I为主语往往加重了言语计划的压力，准词汇填充语的使用实际上是一种缓解压力的策略。例如： Er，I think that，er in a few years，I er will go to there，too，with you.
连词在句法结构中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往往标志着新的语轮的开始，言语计划的压力会加重。并列连词and前后出现er的次数较其他连词更多。研究语料发现，and的使用存在过度使用的现象，即不少学生在句子开头不管需不需要，习惯性地添加and。例如：
And and I want to see to have a look at the New York bar，and er there’re a lot of famous places there，yeah？
冠词是名词短语的组成要素，以汉语为母语的英语学习者在名词短语输出时存在定冠词过度使用的现象。定冠词与er同时出现次数较多说明英语学习者在言语产出过程中提取名词短语遇到了一定障碍。例如：
Um，they can do the，er，the job like the，er，hotel’s bellboy.
两个及两个以上准词汇填充语叠加使用的现象体现出说话者的焦虑情绪，说明在言语计划的制订以及执行上都存在障碍。准词汇填充语的叠加有助于缓冲言语计划，争取更多的思考时间，说话者的言语计划往往有所改变。例如：
Er，not only er not only er the，the train is er... er... er so，so，so I er think the train is er，er... er is er satisfied，er satisfied me.
3.准词汇填充语的功用
准词汇填充语产生时，说话者往往是在快速地考虑接下来所说话语的内容和形式——内容是否合理、连贯、恰当，形式是否正确、适当、得体。在英语学习者的话语输出中准词汇填充语起到了增加思考时间的作用。也有例证表明，准词汇填充语的产生是因为说话者意识到前面所犯的语言内容或形式上的錯误，新的语轮中会明确地更正这个错误。借用准词汇填充语，说话者可稍稍延缓作答，同时保留自己的语权，提醒对方自己会继续话语的产出。另外，在说话者需要响应对方观点或问句时，准词汇填充语也起到缓和语气的作用。语言交流时说话者的语言输出不仅要传递信息，而且也要表明立场态度。但考虑到要维护双方友好的人际关系，说话者往往使用表示踌躇、犹豫的准词汇填充语来弥补对对方或自己面子和利益的损失。
四、结语
口语流利性能够在很大限度上反映学习者对目标语的掌握程度。填充语的使用在口语非流利研究中具有重要价值，是判断学习者口语交流能力的一项重要指标。就本研究的分析结果来看，准词汇填充语在大学生的口语输出中占有较大比重，存在过度使用的情况，是影响口语流利性的重要因素。大学生英语学习者的语言水平尚未达到如母语者一般对语言进行自动化加工的状态，往往无法在脑海中迅速提取词汇表达和句法结构，再加上考试环境和表述时长的压力，他们在较大程度上很难兼顾语言表达的准確性和流利性，因而不由自主地产出非流利填充语用以缓解压力，维持言语输出状态，有时也会起到缓和语气、更正错误的作用。探讨非流利填充语对提高学习者口语流利性具有很大的现实意义。
参考文献：
[1]高莹，樊宇.基于语料库的中美大学生口语叙述中停顿现象比较研究[J].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2011，34（4）：71-75.
[2]马冬梅.口语非流利产出分类体系研究[J].外语与外语教学，2012（4）：30-34.
[3]缪海燕.第二语言口语非流利产出的停顿研究[J].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2009（4）：523-535.
[4]王立非，祝卫华.中国学生英语口语中话语标记语的使用研究[J].外语研究，2005（3）：40-44.
[5]周俊英，周国宁.基于语料库的中国学习者英语口语非词汇填充词研究[J].北京教育学院学报，2110，24（3）：67-73.
责任编辑：杨国栋
关键词：口语非流利 填充语 口语语料库
中图分类号：H31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5349（2017）05-0019-02
非流利性是自然語言产出的重要特征之一。无论外语学习者还是母语者，口语中均包含大量的无声停顿、填充停顿、重复、修正等非流利现象。这些现象不可避免，有时还会起到强调语势、维系话轮或传递话轮等作用，但过多不自然的非流利现象会导致语句结构的肢解和语言规则的混乱，从而对交流形成阻碍。
一、文献综述
1993年，Fox Tree撰写了题为《言语非流利的理解》的博士论文。1994年，Lickley撰写《自发言语中非流利产出的检测》，第一次就采纳“非流利”这个概念来统称各种非流利现象进行了论证。同年，Shriberg撰写《非流利产出理论初步》，就如何对非流利产出进行系统的可比研究提出了初步的理论框架。这些研究是非流利口语产出研究从零散走向系统的重要标志。1999年出版的《郎曼口语和笔语语法》（Biber et al 1999）辟出专章对非流利进行了基于语料库的分析，确立了非流利研究在正统英语语法中的地位。
非流利作为一个统称，在不同的研究中囊括了不同的内容。Hieke （1981）区分了拖延和修正两类非流利，前者包括填充和未填充停顿、前瞻性重复和拖腔，后者包括错误开始、回顾性重复。Shriberg （1994）将非流利分为八类：重复、替换、删除、填充停顿、不完整单词和特殊话语标记语等。由此可见，非流利的分类体系尚未得到统一。但无一例外的是，各种分类中均包含填充停顿这一非流利现象，即无意义词汇和有意义词汇这类表达的使用。
国内语言学界关于非流利产出的专门研究十分有限，针对填充停顿的研究更是凤毛麟角。缪海燕（2009）考察了不同英语水平的中国英语学习者在第二语言口语非流利产出中停顿的使用特征。周俊英，周国宁（2010）基于语料库对学习者口语中非词汇填充词的种类、频率和分布进行了研究。马冬梅（2012）总结分析了国外现有口语非流利产出研究在分类体系上存在的问题，并在此基础上提出新的分类体系。该体系将拖音、准词汇填充语、词汇填充语归于“非流利填充语”一类，其定义为“非故意、以声音或词汇形式填补语流但未表达计划语言内容的现象”。该分类方式层次合理，覆盖全面，便于识别和标注，具有一定区分性和可行性。本研究拟在该分类体系框架下开展研究。
二、研究设计
针对目前相关研究的不足，本研究将大学生英语口语非流利填充语的使用特征作为研究内容，以《中国学生英语口笔语语料库20》（以下简称为SWECCL20）作为语料来源。该语料库的口语子库共100万余词，源于全国英语专业四、八级的口试部分，为研究中国大学生的英语口笔语表达能力提供了较为坚实的数据资源，为非流利填充语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维角度和方法途径。
本研究根据马冬梅（2012）提出的非流利产出分类体系进行研究。准词汇填充语研究是本研究的阶段性研究内容。研究工具为Ant Conc 344w，能准确地从语料库中提取主要的非流利准词汇填充语，并计算出文本中所有准词汇填充语的类符数和形符数，由此观察各种准词汇填充语在大学生英语口语中的出现频率，然后选取学习者使用频率明显较高的准词汇填充语进行重点研究分析。
三、数据分析
1.总体分析
SECCL口语语料库中713个文本文件的词汇类符数为11172，形符数为817181。根据总词汇频次列表，主要有15种准词汇填充语，按频次降序排列依次为er，en，em，oh，m，um，ur，eh，mm，ah，uh，ha，hmm，ma，erm。所有准词汇填充语总形符数是27121，占语料总形符数的332%。该比例较高，仅次于位于总词汇频次第一位的the（形符数为39839，占总数的488%）和位于第二位的I（形符数为27440，占总数的336%），说明准词汇填充语在大学生的口语输出中占有较大比重，存在过度使用的情况，是影响口语流利性的重要因素。
15种准词汇填充语使用频次超过01%的有er，en，em，oh，m，um，属于常用的非词汇填充语。其中er的使用频率最高，在总词汇频次列表中排名第7，仅次于the，I，and，a，to，you，形符数是15707，占语料总形符数的192%，比例远高于使用频次第二、占总形符数030%的en。从发音上来看，英语学习者使用的准词汇填充语与中文表达中的非流利准词汇填充语类似，说明受到了母语的负迁移，例如er类似于中文中的“额”，en等类似于“嗯”。
2.准词汇填充语er的使用情况分析
er的词丛检索显示它常与人称代词主格、连词、定冠词同时出现。其中与人称代词主格（I，we，you，he，she，they）一起出現的次数最多，达到3238次，其中与I think同时出现的次数是736次；与连词（and，but，because，so）一同出现的次数是2341次；与定冠词（the）同时出现的次数为1234次；与自身或其他准词汇填充语（er，en，em，oh，um）同时出现的次数是1105次。
er与人称代词主格同时出现的频率较高，究其原因是英语学习者在语言表达上较为保守，不愿冒险尝试没有把握的表达形式，人称代词做句子主语的现象很明显。尤其在口语语料库中，这样的现象更明显，本口语语料库中仅第一人称I的形符数就达到27440，占总形符数的336%。在本可以使用名词作主语的语义表达中，以I为主语往往加重了言语计划的压力，准词汇填充语的使用实际上是一种缓解压力的策略。例如： Er，I think that，er in a few years，I er will go to there，too，with you.
连词在句法结构中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往往标志着新的语轮的开始，言语计划的压力会加重。并列连词and前后出现er的次数较其他连词更多。研究语料发现，and的使用存在过度使用的现象，即不少学生在句子开头不管需不需要，习惯性地添加and。例如：
And and I want to see to have a look at the New York bar，and er there’re a lot of famous places there，yeah？
冠词是名词短语的组成要素，以汉语为母语的英语学习者在名词短语输出时存在定冠词过度使用的现象。定冠词与er同时出现次数较多说明英语学习者在言语产出过程中提取名词短语遇到了一定障碍。例如：
Um，they can do the，er，the job like the，er，hotel’s bellboy.
两个及两个以上准词汇填充语叠加使用的现象体现出说话者的焦虑情绪，说明在言语计划的制订以及执行上都存在障碍。准词汇填充语的叠加有助于缓冲言语计划，争取更多的思考时间，说话者的言语计划往往有所改变。例如：
Er，not only er not only er the，the train is er... er... er so，so，so I er think the train is er，er... er is er satisfied，er satisfied me.
3.准词汇填充语的功用
准词汇填充语产生时，说话者往往是在快速地考虑接下来所说话语的内容和形式——内容是否合理、连贯、恰当，形式是否正确、适当、得体。在英语学习者的话语输出中准词汇填充语起到了增加思考时间的作用。也有例证表明，准词汇填充语的产生是因为说话者意识到前面所犯的语言内容或形式上的錯误，新的语轮中会明确地更正这个错误。借用准词汇填充语，说话者可稍稍延缓作答，同时保留自己的语权，提醒对方自己会继续话语的产出。另外，在说话者需要响应对方观点或问句时，准词汇填充语也起到缓和语气的作用。语言交流时说话者的语言输出不仅要传递信息，而且也要表明立场态度。但考虑到要维护双方友好的人际关系，说话者往往使用表示踌躇、犹豫的准词汇填充语来弥补对对方或自己面子和利益的损失。
四、结语
口语流利性能够在很大限度上反映学习者对目标语的掌握程度。填充语的使用在口语非流利研究中具有重要价值，是判断学习者口语交流能力的一项重要指标。就本研究的分析结果来看，准词汇填充语在大学生的口语输出中占有较大比重，存在过度使用的情况，是影响口语流利性的重要因素。大学生英语学习者的语言水平尚未达到如母语者一般对语言进行自动化加工的状态，往往无法在脑海中迅速提取词汇表达和句法结构，再加上考试环境和表述时长的压力，他们在较大程度上很难兼顾语言表达的准確性和流利性，因而不由自主地产出非流利填充语用以缓解压力，维持言语输出状态，有时也会起到缓和语气、更正错误的作用。探讨非流利填充语对提高学习者口语流利性具有很大的现实意义。
参考文献：
[1]高莹，樊宇.基于语料库的中美大学生口语叙述中停顿现象比较研究[J].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2011，34（4）：71-75.
[2]马冬梅.口语非流利产出分类体系研究[J].外语与外语教学，2012（4）：30-34.
[3]缪海燕.第二语言口语非流利产出的停顿研究[J].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2009（4）：523-535.
[4]王立非，祝卫华.中国学生英语口语中话语标记语的使用研究[J].外语研究，2005（3）：40-44.
[5]周俊英，周国宁.基于语料库的中国学习者英语口语非词汇填充词研究[J].北京教育学院学报，2110，24（3）：67-73.
责任编辑：杨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