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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带有点“隐士”风格旅居海南的画家;一个在古稀之年仍能耐得住寂寞的画家;一个别人已在收获荣誉同时创造力衰退的季节,他却声称自己还在顽强茁壮地生长的画家。刘贵宾,他的艺术自信是如何建立起来的?他的艺术世界有多宽广?最近我对画家做了一次贴心的访谈。
我的画笔不撒谎
生于1938年的刘贵宾,家庭出身很平凡,但是父母作为劳动人民身上的那种质朴、坚韧的气质和对子女深挚的爱,还是很早就熏陶了他——我们此后可以从他的人物画中看到这一影响。自幼喜好美术的他1956年考上了河北美院(天津美院前身)油画专业,1961年毕业后任教于天津工艺美院。在学校期间,尽管各种运动不断,刘贵宾仍孜孜不倦地沉浸在油画技法的训练提高之中,每天用在画画上的时间起码在14个小时以上,这样他打下了他人难以企及的油画技法功底,为他中年以后才开始的油画创作搭建起一座很高的平台。
文化大革命结束,刘贵宾已近中年,在那个思想解放的年代,刘贵宾也在不断丰富自己的艺术养料,“当时全国美展,以及法、俄画家的展览等,我都仔细的观摹,有些作品面前,我一站就是很长时间。”
几乎同时,刘贵宾的创作已到了“厚积薄发”的阶段。多年的技法锤炼、以及对艺术人生的思考令他为自己的创作定下了个基调:真诚!这看似平凡的两个字意味着不随波逐流、不矫揉造作;意味着心灵的真情投入,创作每一幅作品,都有强烈的感情存在。用画家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我的画笔不会撒谎。”

也许正因为刘贵宾大器晚成——他的大部分代表作,产生于上世纪90年代以后,也即他50岁以后,在进入21世纪花甲之年后,他的创作才呈现“火山喷发”、佳作迭出的壮观景象。再加上画家不善也不喜炒作,所以刘贵宾的声名还算不上特别彰显(尽管中国香港举世闻名的经济学家张五常先生独具慧眼,曾专门收藏过刘贵宾的画作)。但在美术史上,我们也见过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衰年变法”形成自己成熟风格的例子,而刘贵宾迄今数百幅作品的存在,已当得起“大家”之名。
而刘贵宾本人则是既谦逊又自信,他仍像一头老黄牛一样默默耕耘着,本世纪初,他开始隐居海南,在海口他阔大的画室中,每天作画时间至少超过6小时,同时一笔一画又无不显现出他的功力、才华和热情。
无论画什么,都有“人”在

天津美术圈曾悄悄衡量了一下刘贵宾的作品,得出的结论是:刘贵宾的静物第一、人体第二、风景和人物画第三。而海南美术界则对刘贵宾的人物画评价甚高。
笔者以为这些议论都很有见地。
静物画尤其花卉画在刘贵宾的作品中占据了很大的比重,他认为“静物画更像诗歌,而人物画叙事成分更多”。确实,刘贵宾的静物画早已不在“写生”层面,其笔下花卉的生命力也不仅仅是“栩栩如生”,而是让人分明感受到花的性格,以至花的灵魂。他画中的花有的高雅、有的质朴、有的厚重、有的潇洒、有的富贵、有的野逸,分明隐喻着各种人物性格、人格境界。求之于画家,刘贵宾说出了令我心惊的见解:“比如这幅《葵花》,最早我是在石堆中找见的,那种黄、那股厚重感,一下打动了我,当时就把它采回去,极想画它。画的途中,又想起自己的一个女学生,长得很丑,但很质朴、厚拙,有一种壮美,于是画得畅快,出来的效果也非常好。”而另外一幅《鸡冠花》,画之初没感觉,蓦然他想起另一位女性——极精明、善于表达自己、很具母爱,一下子就画“顺”了。此外,像淡雅而朦胧的《蛋黄花》,则蕴藏着画家少年时代对自己故乡的一段回忆,而富有野性生命力的《曼陀罗花》,则是画家在海南乡间的一次美妙的邂逅,这些都是让人联想到大国画家潘天寿对其故乡雁荡山野花的热情讴歌。
同样,画家人体画虽然作品不多,但水平极高,个中原因,也是因为画家不仅认识到“人体是最美的”,而且人体美也并不抽象,更不单一,有各种各样的美——柔美、秀美、壮美、性感美,等等。他强调:一幅画应该很单纯,就追求一种情调,但这一情调一定要很到位,给人强烈的印象。他在海南期间,曾带五六个人体模特去万宁石梅湾壮阔遒劲的海湾边写生,由此创作的与磅礴海景融为一体的大型人体画,宛如一曲大自然与人体美的交响。
刘贵宾的风景画常令我想起莫奈等印象派大师,莫奈可以对着一座麦垛从早画到晚,观察一日之内阳光在物象上的细微变化,刘贵宾也会对着海南景物中的“绿元素”细加探寻——这是海南本土画家都难以克服的一个难题:海南的绿太多太宝贵了,但是却难以得到艺术的展现。刘贵宾首先深入热带雨林及橡胶林区,对大量绿色物象进行观察,他感觉要画好风景画,自身与物象的融合既很重要,对物象把握的提炼和取舍,更要有高度的概括功夫,而这与强调“成竹在胸”的东方美学是一脉相承的。经过反复的探索,刘贵宾认为并无绝对的绿,如果一味画绿,就会越画越怯,而当搞清楚相对颜色的准确性,则绿就能“跳出来”。通过反复探索,刘贵宾对绿色的把握已臻化境,象《绿色交响》里从深绿到浅绿,亮绿到暗绿的复杂变化,《红树林一景》中湖光树影的处理以及《椰林》中对极难把握的椰树绿色的提炼,都给人深刻印象。笔者尤其难忘《雾色胶林》中那种浅浅、淡淡却又充满神秘感的绿,刘贵宾告诉我,那是海南冬季的一片胶林,一种轻音乐般的抒情调子。
刘贵宾承认,在他的风景画、静物画中,都吸收了国画大写意的手段(他偶而也玩玩国画,且出手不凡),如此,具备了把握整体的心胸,就不会仅仅沉迷于细节的“描”,而能着眼于整体气势和感觉的“写”。刘贵宾的风景画,到海南后,应该说有了一个飞跃。在这个充满阳光和色彩的岛屿,刘贵宾处在极度的创作亢奋之中,浑洒出的,不仅是才华,更多的是激情和对生命的热爱。
另一个题材——人物画也是如此。初看刘贵宾的人物画,似乎以民族风情见长,但仔细品味,就会发现他从一开始就没停留在描摹民族服饰家居这样“民俗学”的层面,他关注的是人物的精神面貌和生命存在的本体意义,因此,他的人物画让我想起伦勃朗、哈尔斯等艺术大师。像他画的几幅以老人为主题的作品,无不显示了岁月无情的痕迹,老人坚毅刚强、以劳作为荣的性格,令人怦然心动。
笔者曾经称赞刘贵宾的一幅画画出了“人类母亲”的苦难、沧桑和慈祥、刚毅、尊严。刘贵宾曾问自己的母亲(她年轻时即守寡,一手拉扯大六个孩子),“谁最像你?”他的母亲答:“你最像!”刘贵宾深感得意。是的,刘贵宾出身在一个平凡普通的家庭,但对其父母的为人,刘贵宾一直评价甚高,也正是这种劳动大众质朴厚重的气质此后一直融入到他的为人及艺术创作中,并化为博大真诚的艺术辉光,映照了他包罗万象的绘画世界。有人说“艺术家所有的画其实都在画自己”,笔者总觉得刘贵宾笔下的这些坚毅执着的老人,其实也象征着其自身的艺术青春不老。
尤其令人高兴的是,近几年来,刘贵宾声名渐著,陆续在海口、深圳、三亚、黄山、天津等地,办了大型画展。2006年年底,收有上百幅代表作的《刘贵宾油画集》的出版,更是为刘贵宾迄今的艺术成就作了一次很好的总结。在海口举行的艺术拍卖会上,刘贵宾作品均拍得最高价。目前他已成为旅琼画家的领军人物之一。去年10月底,刘贵宾情系海南大型画展在泰达美丽道画廊展出,其中以热带雨林风光为主题的长达六米的大型画作《生命的礼赞》,以饱满的艺术激情描绘了此先鲜有人涉猎的题材,海南岛“独木成林”的壮观景象从此进入绘画历史。
作为艺术家,刘贵宾是晚熟的,但他的作品有着向日葵沉甸甸的力量、有着丁香的高贵、曼陀罗的野性,有着椰林的挺拔、海浪的壮阔和热带雨林的神秘深邃。几十年来,他沉得住气,默默耕耘,终成大器。如今,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他已无愧于艺术大家的称号。

刘贵宾作品系列
•油画《太行春早》入选全国第六届美展,评为优秀作品。此作品1986年入选以国家名义在美国举办的“中国首届赴美国油画展”,倍受关注,并被美国哈默集团以高价收藏。
•1991年至1999年成为香港大收藏家张五常教授的签约画家,其间有近九十幅作品,被教授收藏。
•2003年在海口举办“刘贵宾油画展”,展后的拍卖中有五幅作品拍卖价56万元。
•2006年油画《海》拍出14万元,《菠萝蜜》拍出12万元;《出水芙蓉》拍出65万元。
•2007年油画《夕阳倩影》拍出18万元,《向日葵》拍出12万元。
•2007年油画《天堂》拍出26万元。
•2007年油画《牵手》拍出70万元,《硕果》23万元拍出。
•2008年油画《阳光戏大榕》拍出72万元,《葵花》28万元拍出。
•2003年至2009年期间,陆续有三十余件作品被有关人士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