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
认 命 再往山里面走我就会陷得更深 显然光靠着吃茶桃是不足以安身立命的 在这山林里,纵然我可以轻易地分辨出刺泡和蛇泡 把松树分成根茎、躯干、针叶和果子 落日的余晖也不会饶过我 我用了二十年在书本里寻找大山的背面 旅居省城,我终究习惯了现代生活方式 公园、江滩,叫外卖、乘公交转乘地铁 如今,因为工作的关系却不得不从背面上山 山中土石未动。我在人间忙忙碌碌 送车鸣、人声,还有钢筋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认 命
再往山里面走我就会陷得更深
显然光靠着吃茶桃是不足以安身立命的
在这山林里,纵然我可以轻易地分辨出刺泡和蛇泡
把松树分成根茎、躯干、针叶和果子
落日的余晖也不会饶过我
我用了二十年在书本里寻找大山的背面
旅居省城,我终究习惯了现代生活方式
公园、江滩,叫外卖、乘公交转乘地铁
如今,因为工作的关系却不得不从背面上山
山中土石未动。我在人间忙忙碌碌
送车鸣、人声,还有钢筋和水泥上山
关于这一切,我认我的人命
山认它的山命
好风,或去人间
好风吹过松树皮和他眼睑褶皱
雾就散了,这山顶上的木石都清晰可辨
白茅长得和山下一模一樣
上山之路,曲折多荆棘,竟要用一生
来走。必须承认的是,山顶上追风人看到的
正是在山下时他想要看到的
青石一块。想必是多年的风刀划过,这石头
已经撕开伤口千道,正在脱离尘世
赴死。父亲七岁时,爷爷就爬进东山的土里
睡他的囫囵觉。四十三年后,奶奶的棺木
又刷一次漆,也钻了进去
父母亲还在趁着夜色赶路
某日,过青埂峰,带顽石一块,绕路
远赴人间,追风
寻迹。追风人压抑不住身体里长出的火种
松针扎他的那一瞬,山就燃着了
还有他的肉身,也跟着烧成灰烬
好风一吹,就消失
不见
其他文献
每晚都会遇见 他一直嘻嘻哈哈,甚至 经常乐得前俯后仰 他已不再是刚出现时我们认为的 黑夜里潜在的危险 他不对任何人感兴趣 他的眼睛盯着路面,无比专注 他从未疏漏过任何一个烟盒 总是习惯性地捡起,使劲晃几下 再借着灯光细细地瞧 每个空烟盒仿佛都蕴藏了 他无限可能的希望 没有见他从中得到过一支烟 但他樂此不疲 他那么开心 那么令人羞愧 晨 霜 落在屋顶、草垛、帽子和眉
冬风剪切着十点钟的日光 一拨蚂蚁,在为活着加紧搬运 草垛边,几只鸡在寻觅 已逝的昨天 靠着土墙根,爷爷,你裹紧自己 晒暖。记忆融融地打开门 打开了九十五年的岁月 此刻,赶路的人一晃而過 你视而不见 就像没有人注意你,惊扰你—— 去用一副假牙反刍往事 用沉默计数余下的路和时间 鹰飞远了,几声零星的犬吠 空旷了大地和天空 深远着内心的宁静。在旅途的尾声 目不识丁的爷爷
雕塑家罗丹有一句名言:“世界上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对于诗歌来说,这句话照样适用。“发现”不是对观照对象的抄录、复写,而是从对象中体验到别人没有体验到的东西。这辑作品名为“发现篇”,从不同对象中发现别人没有感悟到的诗意,在熟悉的对象中获得新鲜而陌生的体验,是这组诗的共同特征。 宋朝的组诗《白云山外来》写的都是“老地方”“老物件”,生活气息浓郁。《墙壁》从“我见过很多白墙,雪白雪白的
莱伊尔公园 一到夏天,莱伊尔公园就会像雪一样融化, 转眼消失不见。你回想暮冬曾在 那儿有一次邂逅,现在随着地址的流徙, 也好似不曾来到生命中。 “它在英国多塞特郡?” ——你不敢肯定。但哈代曾在 一本小说中描绘过它,并让男女主人翁 双双殉情于此; 你读过就不曾忘记。 “一个在书中短暂存在过的公园,为什么 放到现实中也不能久留?”——你开始 质疑每一个固定地方的确定性, 并
春风吹来,迎春花说开就开了 屁股还没有坐稳,就想着拔腿走人 风车啊把河水提往高处的菜园 吱吱呀呀的声音,堪称老骥伏枥 千里之外的你 是否能够听见? 慢条斯理的河水,越來越不北方了 向北流淌的过程中 万木吐绿,野花遍开 婉拒牧羊人和他的羊群,风近乎无情地 拒绝了所有外来者 赶集归来的老人步履蹒跚 只身一人,在春风中踽踽前行 捞沙的人 这样的河口很多,向两岸的土地和村庄
黄昏落进倒天河 天桥下那几个跑短途摩托的身影开始模糊 去年河道治理装上的霓虹灯 有水流在橘黄色的灯光里晃来晃去 亲爱的,一天就快结束 我正從一个疲惫的地方,拖着 黄昏里五颜六色的河岸赶来 像倦鸟归巢,也像 一把越磨越钝的锄头从田里回到屋檐下 倒天河向后退去,夜晚渐渐臃肿 天空,留下鸟的划痕 有时候,我爬到高楼的顶端,摸蓝 而高楼林立,那么多从上而下的蓝,被刺穿,分离 一片
1 在哪儿,都有绝壁,都是阳关 我哪儿都不去,但也不妨碍心中修一座庙 关内插柳,关外种菊。在路旁 盖上长亭、短亭,黄沙下埋起烧心的老酒 一个人把守关隘,做自己的将士 在白纸上练兵,在每一个黑字里金戈铁马 累了,就给先生写一封信,等邮差 苦了,就抄寒山之诗,读摩诘的空山新雨 人间都在阳关内,而人心的秘密 却是古老的灯盏,春风一吹又绿遍了江南 2 在这里,懒得去摆渡活人,只用摆
两个羞涩的男人 两个曾经剑拔弩张的男人 父亲啊,忽然 我想抱抱你 想抱住你止不住的衰老 想抱抱你积累的病痛与疲惫 像你许多年前抱着我 像我粗糙的诗歌抱着一个温暖的词语 像抖动的枝柯抱着一颗衰老的坚果 像风,抱着一枚 颤抖的树叶 月光下运麦秸的马车 老马的鼻息低沉而温柔 蹄子沾满草叶和露珠 溅起新鲜的泥土 它咀嚼着那个沉默的男人递过来的 一束麦秸 哦,颗粒已经归仓
黑暗中,我仰脸躺在床上。 雨水不停敲打屋顶, 与我有一个房间的距离。 雨滴都有一只疲惫的脚 有一只是母亲的。当我第一次背起她走下医院的楼梯 她轻如一只蝉。雨水与我有一个房间的距离 创造新词 创造一个新词类似于 创造一个母亲 你如何从人群中辨认出新的母亲? 也许她是一个小女孩 背着书包跳跃着去上学 也许她守着一个菜摊 抠去菠菜根上最后一点泥巴 而我知道我的母亲并不在这里
传说有一场雨可以退凉 秋天,进入三伏 老虎已经疲惫,就是不落几滴雨 闷雷,像老人咳嗽一样 轻微抖了几下 迅速穿過马路的雨刮器 夹杂草绳一样抛向空中的蝉鸣 它们描绘三伏天谢幕的铃声 干旱的日子,千百次缩身 把胃夸大到一场宴席 酒是不可以少的,喝醉的时候 你仿佛一场大雨 那么,连续几天38度高温以后 我们是否可以同老虎坐在一起 讨论土豆和信仰的价格 讨论死亡与一滴雨水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