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理歌手,抚慰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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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仅给病人打针吃药,还是病人们的“好声音”。5年来,她给无数孩子和老人,带去了安慰和温暖……

宝贝,阿姨给你唱首歌


  今年29岁的刘珍珍,毕业于山东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护理专业。2013年,刘珍珍应聘到山东莱阳市鸿杰医院護理部做护士。
  有时,病人特别多,加上孩子的哭闹,让心情本来就差的病人容易焦躁。刘珍珍和同事经常被病人揪住质问:“你们为什么不管管那些小孩?烦死了!”她们赶紧说:“请您理解,我们这就去安抚孩子。”
  可收效甚微。孩子们大多惧怕打针,无论怎么哄,都会号啕大哭。好几次,护士连续遭到集体投诉,说她们对病人态度冷漠,对病人的诉求不理不问。护士们非常委屈,私下说:“这个职业最吃力不讨好。”
  不久后的一天,急诊科又炸开了锅。一个病人直接去质问哭闹孩子的妈妈:“你怎么当家长的?让你家小孩闭嘴!”“嫌吵,去找个私人医生!”护士们费了好大力气,才阻止了这场争吵。但孩子受了惊吓,哭得越发歇斯底里,让人疼惜。
  刘珍珍轻抚孩子的头:“宝贝你喜欢唱歌吗?”孩子啜泣着点头。刘珍珍轻快地说:“阿姨唱首《草原宝贝》给你听好吗?”孩子顿时停止哭泣,眼神里满是期待。
  当刘珍珍亮开歌喉后,输液室里鸦雀无声。一曲唱毕,大家热烈地鼓起掌来,特别是那个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模样开心地鼓掌。
  此后,每逢遇到哭闹的孩子,同事们就请刘珍珍去唱歌。部分孩子打完针,竟不哭不闹,仍旧沉浸在歌声中;有的孩子反应过来会再哭,刘珍珍就继续唱歌,哄到他展开笑颜。输液室里哭闹声少了,同事们都笑说:“刘珍珍练就了一个独门绝活。”

歌声对于病人,是精神护理


  一次,一个六个多月大的婴儿因咳嗽来做雾化治疗。刘珍珍给孩子套上雾化罩,尽管妈妈张霞扶着雾化管,孩子总是摇头抗拒,雾化罩隔一会就掉脱,雾化效果大打折扣。
  刘珍珍抱过孩子,对张霞说:“我先把他哄睡着。”孩子因认生“哇哇”大哭。刘珍珍不慌不忙,边轻拍孩子的背边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在惬意的摇晃和歌声中,孩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刘珍珍再次轻轻给他套上雾化罩……接连五天,刘珍珍都这么不厌其烦地做。
  张霞很感动,写了封感谢信给医院,领导才知道刘珍珍有一副深得病人喜爱的好嗓子。以后,但凡哪里需要,领导就会安排刘珍珍去,“用歌声传达医者仁心,给病人带去快乐,还化解了医患矛盾,做得好!”
  得到表扬,刘珍珍心里特别美。她从小就梦想当歌手,梦想和现实的差距,让她不止一次心生遗憾。如今,她不遗憾了。医院就是舞台,病人就是观众。把唱歌带进护理工作中,不是更有意义吗?
  2014年5月,住院部来了一个晚期白血病孩子琳琳。琳琳13岁,两年前得了白血病,接受骨髓移植手术后,出现了排异反应,病情每况愈下。父母带她奔波于各大医院治疗,依然挡不住全身脏器的急速衰竭,生命进入了倒计时。父母强忍悲痛,把琳琳送到鸿杰医院临终关怀病房。
  每天要给琳琳打针、量体温、测血压、喂饭、按摩等等,工作量繁重,刘珍珍并不觉得累,只是琳琳奄奄一息的样子,让她很难过。琳琳多半是闭眼躺着一动不动,偶尔睁眼,眼睛里也全是空洞和飘渺。
  一天,打完止痛针,琳琳忽然哭了,泪水无声地流淌。刘珍珍赶紧给她拭去眼泪,小心地问:“哪里不舒服吗?”琳琳无力地抓住刘珍珍的手,喘息着说:“姐姐,我怕,无尽地怕!我能这样一直握着你的手吗?”
  刘珍珍眼眶顿时红了,无力感充斥全身,她不知如何做,才能减轻死亡带给琳琳的恐惧。她握紧琳琳的手:“姐姐一直陪着你,姐姐给你唱首歌好吗?”
  她蹲在琳琳床前,捋了捋琳琳的短发,深情唱道:“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愿意与你分担所有/难免曾经跌倒和等候/要勇敢地抬头……”
  琳琳眼里渐渐有了些神采,断断续续地说:“这首《阳光总在风雨后》我很喜欢,也会唱。就像歌词中唱的,我一定要勇敢地抬起头。”刘珍珍拼命点头:“也许,奇迹真的会发生。”
  此后,刘珍珍除了细心护理琳琳,就是陪她聊天,给她唱歌。在欢歌笑语中,琳琳的精神状态大为好转。一天,她竟拿起画笔,花了几天时间,给刘珍珍画了一幅头像素描。
  一个半月后,琳琳走了。奇迹没有发生,但琳琳走时,带着微笑。

老人也像孩子,需要呵护和歌声


  2016年10月的一天,正忙着的刘珍珍接到同事电话:“快来一趟。这边有个大爷很倔,不肯吃药打针,乱扔东西,大喊大叫。我们拿他没辙,家属的话他也不听。”
  刘珍珍刚跑到住院部门口,就听到一阵叫骂声。只见65岁的大爷,正拿着拐杖指着一个护士骂:“讲几遍你才明白?我不吃药不吃药!”
  地上有几颗药片、一个摔碎的瓷碗,大爷的老伴正低头打扫。见大爷往门外走,老伴赶紧拉住他:“你要去哪里?”“我要回家!”大爷甩掉老伴的手,黑着脸径直朝门口走。刘珍珍一下拦住大爷,笑嘻嘻地说:“您先别走,我唱首歌给您听。”趁大爷愣住的当口,她赶紧亮开歌喉:“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
  唱毕,刘珍珍挽着大爷,眉眼带笑:“好听吗?”“好听!”“那您先把药吃了,我再唱首歌。”大爷竟然接过了药和水杯。
  吃完药,刘珍珍搀扶着大爷说:“您回床休息吧,我唱首《咱当兵的人》。”大爷又乖乖地坐到了床上:“我喜欢这首歌,我会唱。”“一起唱,怎样?”大爷露出了笑容:“行!”
  一老一少欢快地唱歌,引来很多病人围观。人们鼓掌喝彩,沉闷的住院部一时间活跃开来,每个人脸上都荡漾着笑容。
  第二天,同事说:“大爷肯吃药打针了。唯一要求就是还想听你唱歌。”刘珍珍忙完手头工作,又赶紧跑去。大爷住院十天,刘珍珍几乎每天都抽空去唱歌。大爷出院那天,特意绕道去护理部跟刘珍珍告别。几天后,大爷拄着拐杖,送来一篮鸡蛋。刘珍珍收下礼物,感慨万分——老人就像孩子,需要呵护和宠爱。而这些情感需求,往往被家人和社会疏忽了,只要有人对他们稍稍关爱,就会得到加倍回报。
  仿佛一种回声,把美好给了别人,也会从别人那里收获善意。如今,已有几十个因病结缘的老人和刘珍珍成了朋友。老人们说,刘珍珍歌美人甜,只要听她唱歌,看到她眉眼间的笑容,就特别温暖快乐。而刘珍珍说:“看见病人的笑脸,我就有一种成就感和使命感……”
  编辑 赵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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