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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日本的随笔,人们总会想起千年名作《枕草子》。在这部日本随笔文学的开山之作中,女作者清少纳言(约九六六——?)以敏锐的观察力和纤细的表现力,尽现了平安王朝时代的审美情趣——清淡、恬适间飘逸着若隐若现的淡淡哀愁。千百年来,这种淡淡的哀愁成了日本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滋养了包括鸭长明(一一五五——一二一六)、吉田兼好(一二八三——一三五○)和川端康成(一八九九——一九七二)等人在内的诸多随笔大家。如果说,在今天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界里,日本还有什么没有改变的话,恐怕那就是浸润于日本人心底里的这种独特的审美意识。于是,这种情结便很自然地在日本近现代随笔作品中表现了出来,当然,细心的读者可能会发现,今天将要介绍的这几篇随笔作品也不例外。《二叶亭之死》译自日本自然主义文学的鼻祖及代表作家之一田山花袋(Tayama Katai,1871—1930)的随笔集《东京三十年》,这是一部以作者的创作生涯为中心而写就的随笔集。在作品中,作者把东京作为写作背景,点描了自己当年的创作生活,以及与日本近代文学的先驱者和奠基人之一的二叶亭四迷等日本重要作家的交往,是对往昔的一种咏叹。《古城初夏》选自日本自然主义代表作家岛崎藤村(ShimazakiT(?)son,1872—1943)的随笔集《千曲川素描》,记录了作者曾任教的小诸义塾所在的千曲川流域的自然和风情,却又不是单纯的自然描写或风景描写。尽管作者对自然界一草一木的细微变化描绘得可谓细致入微,但是,着眼更多的却是置身于小诸自然背景中的那些有个性的人物,成功地表现了自然与人的相互关系。北大路鲁山人(Kitaōji Rosanjin 1883—1959)是一位陶艺家,初以书法篆刻成名,后又为研究烹调而制作餐具,其陶器制作艺术继承了志野织部和备前的风格,以意境新颖、质朴而著称。《我为什么立志制作陶器》一文即是这个从艺过程的真实写照,其文风如同他的陶艺品一样,恬淡、质朴和素雅。《酒宜静心饮》的作者金子兜太(Kaneko Tōta,1919—)是一个俳人,他的散文蕴含着炽热的情感和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战争体验常在其作品中痛苦地反刍,表现出作者心灵深处的躁动和不安,而文中的语言则较为平淡朴实,在娓娓道来的平静中潜藏着激烈的呼喊,于淡淡抒情的宁谧里含带着沉重的美感,有一种打动人心的真切感情。《复活节岛的赞美歌》的作者森本哲郎(Morimoto Tetsro,1925—)是评论家,曾任《朝日新闻》社的编辑委员,著有《文明之旅》和《日本挽歌》等作品。借助《复活节岛的赞美歌》这篇随笔,作者展现了自己对为人的“第一条件”——音乐的感想,并且成功地让读者似乎也感受到了个中的美。应该说,五木宽之(Itsuki Hiroyuki,1932—)更多是作为大众文学作家而出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散文领域内显示才华。他的散文夹叙夹议,可以说是小说的延伸。通过《我的金泽》这篇散文,我们不难看出,作者惯于以敏锐的感觉和对新鲜事物的洞察力记录下日常生活本身的景色,巧妙地使之故事化,使幻想和反现实主义的手法得以充分发挥。本随笔小辑中的《二叶亭之死》译自《东京三十年》(岩波书店一九八五年版),《我为什么立志制作陶器》、《酒宜静心饮》、《复活节岛的赞美歌》和《我的金泽》均译自《日本名家随笔》(作品社一九八六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