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教育:创新型人才培养的优先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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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础教育是每个人成长成才的起点,基础教育提供了人们在成长中不断获取更多学问而在先期需要掌握的知识。如同盖房子先要打地基一样,想学好一门语言要从认字开始。基础教育,作为造就人才和提高国民素质的奠基工程,在世界各国面向21世纪的教育改革中占有重要地位。中国基础教育包括幼儿教育、小学教育和普通中等教育。”在梅地亚中心西北角、玉渊潭南路八号,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科技统计与分析研究所副所长宋卫国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道。
  2011年,作为跨入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起点,现代化建设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教育事业也站在了新的发展起点上。基础教育是教育体系的关键环节,是建设创新型国家和人力资源强国的基础工程。能不能培养出适应时代需要的高素质人才,不仅深刻影响着当前我国经济结构调整和发展方式转变的成效,从长远看也决定着建设现代化强国的进程。基础教育涵盖了最广泛的受教育群体,对于提高国民素质、促进各类人才成长具有基础性、先导性作用。
  
  现状
  
  我国基础教育包括幼儿教育、小学教育和普通中学教育(初中、高中)。1949年以前,中国的基础教育十分薄弱,教育发展最高年份的1946年,全国只有幼儿园1300所,小学28.9万所,中学4266所。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非常重视发展基础教育,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普及教育。特别是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基础教育事业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1985年中共中央发布的《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中提出了“实行基础教育由地方负责,分级管理的原则”,从而极大地调动了地方各级政府,尤其是县、乡两级政府办学的积极性。1986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使中国的基础教育走上了法制轨道。1993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明确了到20世纪末中国基础教育的发展方向和基本方针。1999年初国务院批转了教育部制定的《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这一计划是教育战线落实“科教兴国”伟大战略的具体举措,是在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及《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基础上提出的跨世纪教育改革和发展的施工蓝图。
  “一个人创新意识的萌芽和培育从小开始。基础教育对于人的一生成长,特别是创新能力的培育,奠定了根本性基础。作为研究者及家长,我们对于孩子的教育自然会倾注更多精力。基础教育在我看来,对于人的一生中创新意识的启蒙和培养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宋卫国说。
  有实例证明:中国孩子在国际奥林匹克竞赛中得奖人数居前,但成年之后,拿诺贝尔奖的人却屈指可数。“这方面差异在我看来,同我国的基础教育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中国基础教育存在的问题,严格来说,不是孩子不行,而是和整个社会氛围、教育体制、和大环境有关。在这方面我比较过国内教育和国外教育之间的差异,非常明显。中国的基础教育,从一开始就是一种训练式的教育,或者说是应试教育。对青少年人才的培养,单纯靠不同的考试比赛去区分,很少会根据孩子的不同兴趣、特点来进行有针对性培养。而国外教育比较注重个性特别是独立思考能力的培养,不会过早把学生依照考试衡量而分为三六九等。”
  之所以过早有三六九等之分,归根结底在于优质教育资源有限,或者说社会给予人的成才途径狭窄,主要依赖国家举办的高等教育。好的教育资源,只能提供给少数人。出于这个原因,才必须采取考试方式,设置众多门槛,增加区分度。久而久之,中国的学生不是为了提高能力而学习,而是为了通过这个门槛去迈进另一个更高的门槛,最终进入知名的高等学府学习。
  
  趋势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统计年鉴》中对世界基础教育近年来的新进展作了总结,其中包括:学前教育正在发展中国家取得明显进步,第一级和第二级教育的毛入学率继续上升,教育机会进一步扩大。但是,教育机会在国家、地区及男女之间存在的差异依然明显,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与最不发达国家在第二级教育上的差异相当大。
  义务教育年限逐渐延长已经成为世界基础教育的普遍事实。《世界教育报告》中指出,在有数据可查的169个国家里,义务教育中值年限为7-8年,一般是从非洲的6年到北美、欧洲的10年,其中义务教育延长至第二级教育第一阶段(初中)的国家比义务教育只包括第一级教育的国家更多。
  另一个趋势是围绕世界各国共同面临的社会问题开设实用性和知识性课程。随着信息技术日益深入人们的日常生活,欧美发达国家率先开设以科学、技术和社会为主题的相关课程,不仅将计算机技术作为辅助手段融合到教育教学活动中去,而且,通过计算机网络教会学生了解更新、更广阔的知识世界。
  接受采访时,宋卫国向记者聊起自己几年前遇到的一件“新鲜事”:“我在香港待过一年,在那里遇到过一家加拿大人,丈夫带着妻子在世界各地做志愿者,到过中国和印度的落后农村教当地孩子学习英文。与这对夫妻在一起的共有四个孩子,最大的孩子上高中,最小的上小学。当我疑惑他们的孩子怎么不在加拿大上学时,孩子的父亲表示说,他们自己辅导教育孩子,母亲在家负责给四个孩子分别上课,父母辅导老大课余作业,老大辅导老二课余作业,以此类推,孩子之间自由辅导。”
  基于这种家庭教学方式,加拿大政府不仅承认其学历,还定期邮寄教材、退还因自学而为政府节约的相关教育资源费用,并且对孩子母亲支付教师工资。
  “这很有意义。国外教育体制,跟我们完全不同。他们非常灵活,无论对于公立学校、私立学校甚至自学情况,政府都承认学历。这是他们理解的所谓义务教育含义,同我们国内理解的完全不一样。不少发达国家强调基础义务教育,但允许采取多种形式,目的是让孩子更好的学习知识。”宋卫国解释说。
  
  改革
  
  多年来,我国基础教育富有特色,中国学生素有勤奋刻苦、功底扎实的优势,在数学和科学方面的素养和水平令许多国家赞叹。但我们应清醒地看到,当前,创新型人才培养的竞争已经前移到基础教育领域,许多国家尤其是发达国家,都纷纷把改革基础教育作为增强国力、积蓄未来国际竞争力的战略措施。2011年2月4日,继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国情咨文中提出“赢得未来”构想后,白宫再次发表“美国创新战略”报告,重申了奥巴马在国情咨文中提出的战略目标,即赢得未来,保持美国在创新能力、教育和基础设施等方面的竞争力。在美国政府表示要努力发挥作用的三个关键领域中,第一个关键领域就是增加对美国创新基础的投入。在幼儿教育阶段,美国政府通过“早期学习挑战基金”来支持创新,并在“先锋启蒙计划”中引入基于绩效的竞争机制。在小学及中学阶段,“教育创新运动”利用公-私营部门合力来加强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STEM)教育,此外还有其他补充力量,例如,“力争上游教改计划”运用竞争性助学金调整州政府与地方的改革。我们要认清国际基础教育激烈竞争的新态势,认清我国基础教育存在的差距,加快基础教育改革发展,为培养高素质国民和创新型人才、提高我国人力资源水平培育丰厚土壤。
  “基础教育课程结构和内容的改革依然是当前和未来世界基础教育改革的重头戏,其动力和需求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知识的快速增长,知识的更新和新知识的传播成为必然;二是教育与社会经济发展的关系越来越紧密,教育有责任培养适应社会需求的各类人才。要通过教育教会学生掌握终生学习的能力和对知识的探索和知识价值判断的能力。”宋卫国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道。
  当前,随着知识和信息爆炸并日益渗透人们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终身学习已从理想变为现实,世界各国因发展阶段不同正在以不同的脚步迈向学习化社会,公民的终身学习能力已经成为关系未来国家社会进步的重要因素。
  作为终身学习的一个必经阶段——基础教育,由此又有了新的蕴意和使命。从整个终身学习过程来说,基础教育又被当前国际教育界称为“初始教育”即终身学习的起点。来自国际21世纪教育委员会的观点认为:“良好的初始教育是开始终身学习的关键。这种教育应该覆盖儿童认知和情感两方面的发展,应该保证所有青少年掌握坚固的基础知识和技能,同时使他们养成学习新知识的态度和能力——学会学习。”
  长期负责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基础教育的高级官员奥德内斯总结了基础教育在面向未来学习化社会应该注意的一个问题。他说:“全球范围内的教育系统在传授知识和计算技能方面已经取得了进步,但是,它们在第三个主要领域即生活技能、社会技能和价值观念的传授方面却没有太多的成绩。虽然20世纪造就了一代在计算机和知识开发领域里的专家,而这些专家在价值观念、生活技能、对多样化持宽容尊重态度方面却不那么完美。可以说,这个世纪教育的失败不是在科学、语言和数学教学上的失败,而是在倡导人类之间和平共处上的失败,是在为了充分平等的发展而应发掘个人和社会潜能上的失败。”这说明,如何学会学习和道德教育是世界基础教育应该重视的问题。
  “因为基础教育的优质教学资源有限和高等教育资源的约束,中国才会采取考试的形式对青少年进行人才的衡量和人为的区分。这里面最矛盾的一点在于,应试这个我们大家最抨击的制度,恰恰是目前为止来看反而最公平的方式。如果不采取公平考试的方式,中国教育方面的腐败会大很多,所有这些都是非常矛盾的现实。而现在创新教育进展举步维艰,归根结底源于现行的资源竞争和资源配置的制度性约束,成才的竞争已经从高等教育的竞争扩展为高中初中乃至小学幼儿园资源的竞争,进入好的学校或重点学校,则成才的路径选择才能更宽。作为学生的家长们只能被迫地适应这一社会现实,在批评应试教育的同时又不得不带领自己的孩子去参加各种应试教育考试。”宋卫国非常无奈地说。
  中国的孩子几乎从一懂事,就要开始学习各种特长,因为有了这些特长,孩子才有能力被好的幼儿园、好的学校录取。
  “我们的基础教育走上了一条畸形道路。要想把这种恶性循环解开,需要深入地研究和进行根本的改革。目前有一点可以做的是,逐步培育多元化的教育体系。发挥多种力量,政府的、个人的、民间的力量来进行多元化教育。另外,也要从以往侧重宣传精英、明星转化为多多宣传普通个体的成才途径。倡导只要对社会有贡献,就是有才能的人。如果能够宽容一些,允许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成才,为之提供更多的教育形式选择,我们的社会才能出现更多的有用之才。”
  中国学生同国外比,在初中教育、高中教育课程里获取的科学知识要多很多。单纯以考试知识总量来测量,中国学生强很多。可是成年后一到科学技术研究前沿,我们却只在论文数量上占优势,真正拿得出有世界一流的高质量的科技论文少之又少。中国的很多孩子可以上理工名校,但却最终成不了杰出科学家、工程师,这是应试教育培养出来的结果。科学上的重大发现和发明,需要依靠长期的孜孜不倦的研究和积累,这种坚持和毅力主要来自个人的兴趣和科学的精神。
  “希望政府、学校能够给孩子创造更为宽容的环境,让他们自主、有兴趣选择自己喜欢的学习成长方式。为一部分人创造自己选择成才的空间,这是当前我国教育需要做的。”宋卫国强调说。
  我国的教育制度截至目前,应该说取得了不少的成绩。国际上公认,我国的高等教育为社会培养了大量的科学家、工程师,已经形成普通高等教育、成人高等教育、网络教育及高自考相辅相成的完整体系。个人高等教育的选择增多代表了社会的进步。但是,应对未来的国际人才竞争和科技支撑经济转型发展的需求,我国的教育体系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和变革。今后如何让更多人享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特别是改善农村的教育条件,让基础教育在国家创新发展战略中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中国的教育改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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