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感变包袱,女白领的“事业线”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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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港台等地,乳沟被称为“事业线”,因为娱乐圈的女艺人如果不露出乳沟,摄影记者便不会拍照,也就失去了曝光的机会,事业受损。近年来,“乳沟风”也扩展到娱乐圈外,部分职业女性越来越追崇所谓的“事业线”,可她们真的追到了成功和幸福吗?
  为拼就业,塑造傲人“事业线”
  
  1982年,孙雯出生于汕头。2004年夏,她从广州某大学行政管理专业毕业后,来到深圳求职,却屡次碰壁。终于有一天,她凭着高挑的身材,成功应聘为罗湖区一家服装公司的试衣模特。她的工作就是试穿各种新款样衣,然后摆POSE拍照,待客户满意后便交给厂家批量生产。
  可进公司两三个月后,主管只让她试穿牛仔、T恤之类的休闲服装,而且工作量很少。由于试衣上镜次数与收入挂钩,她的工资只有一两千元,而那些试穿内衣、吊带裙的大胸女同事,活儿特别多,月薪也比她高出一两倍。这让胸部只有A罩杯的孙雯十分郁闷。半年后,她被公司炒了鱿鱼,对此,她归咎于胸小吃亏。
  2005年初,孙雯进了福田区一家房地产公司做售楼员。在这家公司,售楼小姐们为了业绩明争暗斗,不惜以性感暴露的穿着吸引男客户。
  眼看自己业绩落后,孙雯又将此归咎于自己胸小所致,她做梦也想变得丰满起来。她几乎将所有的收入都用来购买丰胸产品,但都没什么效果。
  当年11月,孙雯因为业绩差失业了。难过之余,她认定自己工作不顺,就是因为身材不好。于是,她下定决心,在深圳一家整形医院做了隆胸手术。
  2006年春,孙雯又进了南山区一家楼盘做售楼小姐。隆胸后,她的自信心和勇气都倍增,经常露出傲人的“事业线”。令她欣喜的是,她的事业很快出现了转机。她更加认为是隆胸的“功劳”。一年下来,她的售楼业绩步步高升,月收入达到了1万多元。
  与此同时,爱情也降临了。2007年夏,孙雯通过某婚恋网站主办的一次同城约会活动认识了郑伟。1981年出生的郑伟是福建龙岩市人,高大帅气,在深圳一家IT公司做软件工程师。郑伟每次带着孙雯参加朋友聚会,大家都称赞孙雯漂亮性感,这让郑伟觉得很有面子。2007年底,两人结了婚,在孙雯工作的房产公司旗下的一个小区买了一套98平方米的房子,总价90万元。交首付时,郑伟只有10万元,孙雯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15万元,还向朋友借了5万元。
  
  性感包袱,“事业线”激发夫妻矛盾
  
  婚后,郑伟见妻子每天穿着性感地去上班,心里很不舒服,不止一次地说:“你能不能不要穿得这么暴露?”孙雯奇怪道:“我以前都是这样,你不也很喜欢吗?”郑伟直摇头,解释说,结婚后跟恋爱时,男人的想法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只喜欢看别的女人性感,却不愿自己老婆暴露。
  但孙雯认为这样穿着对她的工作有很大帮助,因此并没在乎丈夫的看法。2008年6月,由于胸部假体出现了一点变形,她便去整形医院做了一次修复术。郑伟大吃一惊,这才得知妻子曾经隆胸,感到自己受到了欺骗,很是气愤。
  2008年9月,金融危机发生后,深圳楼市遭到重创,孙雯的收入直线下降,最低时只有2000元底薪,她开始四处投简历,准备跳槽。12月,她成功应聘到南山区一家外资公司做公关经理,年薪16万元。
  相比售楼小姐,公关经理的工作要复杂得多,各种应酬交际填满了孙雯的生活,压力也很大。而郑伟身处IT行业,交际圈子相对较小,看着妻子常常穿着性感地出去应酬,他越来越担心。
  2009年5月的一天晚上,公司老总安排孙雯到一个咖啡厅和一个香港客户商谈合作。郑伟不放心,非要一起去。孙雯只好叮嘱丈夫坐远一点,不要干扰自己的工作。
  当晚,郑伟静静地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相隔几桌的妻子和客户商谈。他很快发现,那个香港老板的眼睛总是瞄向妻子的乳沟,还不停地劝她喝酒。一个多小时后,孙雯要离开,香港老板竟起身搂住她动手动脚。郑伟忍无可忍,冲过去一把将他推开……
  事后,孙雯只得找借口跟公司说谈崩了,老总责怪她没用心。委屈的她和郑伟大吵了一顿。郑伟气愤地说:“都发生那种情况了,你还要我忍?”孙雯则认为,生意场上难免遇到好色的男人,只要采取适当的方式,完全可以处理好的,比如迂回地再陪他说说话,或者隔一段时间,等客户头脑清醒后再谈正事。但郑伟的粗暴和冲动,不仅伤了她的面子,也影响了她的工作。
  可是,孙雯怎么也说服不了丈夫。郑伟要求她马上辞职生孩子。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孙雯烦恼不已,求他道:“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家忍几年吗?我没了工作,房子谁来供?生了孩子谁来养?就靠你一个人的工资,咱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听她这样一说,郑伟又无言以对。孙雯承诺,等她再好好干几年,存一笔积蓄后再生孩子。
  可没过多久,孙雯的胸前长出了成片的红疙瘩。去医院检查后,医生说是由于她经常穿过紧的塑型内衣,影响了乳房的汗液排出,再加上乳房长期暴露,沾上灰尘、粉虫、细菌等,因此天气一热就容易引发毛囊炎。此后,郑伟开始有意冷落孙雯,还说看到她的假胸就恶心,把孙雯气得直哭。
  夫妻之间没有了信任,争吵越来越频繁。2009年底,两人闹着要离婚。双方父母急得不得了,来到深圳劝解。老人觉得生孩子有助于婚姻稳定,要求他们把生子提上日程。孙父孙母还责备女儿说:“女人应该把家庭放在第一位,你不要整天只想着挣钱!”
  经过几番调解,孙雯和郑伟答应父母重归于好,并尽快生一个孩子。
  不久,孙雯就怀孕了,待遇优越的工作也就丢了。郑伟的工资除去供房,根本不够花,幸好孙雯怀孕前攒下了10万元积蓄。她想,只要撑过这段日子,孩子生下来了,自己再出去挣钱。
  
  悲剧收场,“事业线”毁了谁
  
  然而,命运却给了孙雯沉重的一击。2010年6月,怀孕五个月的她去医院体检,竟被查出早期乳腺癌。医生给出两个选择:一是人工流产,及时治疗;二是等孩子生下来后再治疗,但这样肯定会加重病情,甚至有生命危险。孙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她哭着说:“我放弃了事业,不能再没了孩子,就是死,我也要生下来!”郑伟却犹豫不决。他知道,妻子治病肯定要花一大笔钱,如果再生个孩子,这个家就更不堪重负了。
  在孙雯的坚持下,2010年11月,她生下了女儿囡囡。由于拖延了半年,此时她的乳腺癌已比较严重,右乳必须全部切除。2011年1月,她含泪接受了右乳切除术,前后花了六七万元。就在她痛苦不堪的时候,郑伟竟然提出了卖房离婚。孙雯悲愤不已,指责丈夫无情无义,郑伟却反唇相讥:“你要是不隆胸、不拼命挤乳沟,怎么会得乳腺癌?你完全是自作自受!”
  郑伟的态度令孙雯寒心至极。她说:“离婚可以,但这房子必须归我!”因为买房的钱大部分是她出的,而且她还要抚养女儿。郑伟自然不甘心净身出户,2011年3月,他向深圳南山区法院提出离婚诉讼,要求平分财产。由于夫妻俩财产分割意见不一致,孙雯不同意离婚,而且因孙雯没有工作、孩子年幼等因素,法院判决不准离婚。
  至此,这对曾经恩爱的夫妻已反目成仇。郑伟拒绝支付家里的生活费及供房款,没有收入来源的孙雯只好卖掉车子供房。最可怜的是刚出生的女儿,因为父母闹离婚,连买奶粉的钱都难以保证。
  无奈,孙雯只有让母亲把女儿接到老家,自己则出去工作挣钱。迷信“事业线”的孙雯决定再次隆胸。2011年6月底,她到整形医院进行咨询,得知由于她事先做的是单纯性乳房切除手术,肿瘤已完全根治、身体健康,而且已近半年,可以进行乳房再造术,于是她借钱把右乳隆了起来,应聘到一家酒吧做领舞。半个月后,郑伟失业了,他干脆天天呆在家白吃白喝,以此逼迫孙雯离婚。但在财产分割问题上,两人依然各不相让,矛盾越来越深。
  7月30日傍晚,郑伟坐在客厅沙发上边抽烟边喝啤酒,见孙雯正在仔细打扮,准备去酒吧上班,便讥讽她说:“穿得像个狐狸精一样,今晚又要去哪里接客呀?”孙雯顿时火冒三丈,将郑伟吃的花生、啤酒扔进了垃圾桶,还大喊着让他滚。郑伟也怒了,右手抓起一个啤酒瓶,在茶几上摔断半截,往孙雯裸露的胸部刺去,同时又用左手的烟头在她的乳房上使劲烫了几下,歇斯底里地吼道:“臭不要脸的,我让你露乳沟!我让你露!我这辈子就是被你的假胸毁了!”孙雯猝不及防,发出了一连串的惨叫声……
  当晚,郑伟打电话自首,孙雯双乳表面有多处刺伤和烫伤,被救护车送到深圳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次日,郑伟被深圳市南山区公安局以故意伤害罪刑拘。
  痛定思痛,孙雯向法院起诉离婚。9月,接受笔者采访时,她悔恨交加地说:“我真不该过分地追求所谓的‘事业线’,结果却让我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和幸福的婚姻。女人在职场上应该提升自己的职业素养和能力,而不是幻想走捷径。所谓的捷径,往往误入歧途。今天,我忍痛讲出自己的经历,就是希望不要有人再像我这么糊涂了。”
  的确,在当下这个日益物化的时代,像孙雯这样追崇所谓“事业线”的年轻女性还有不少。这种行为在婚前或许只是个人行为,但结婚后,则要考虑到配偶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免伤害夫妻感情。
  另外,我们必须承认,在某些竞争性较强的行业,“事业线”或许有着帮助事业发展的“神奇功效”,这既是某个人的问题,更是社会的问题。但另一方面,并非所有行业都崇尚“事业线”,即使是在演艺圈、销售业等潜规则相对盛行的行业,也不乏许多通过努力提高自身素质和能力来获得成功的精英人士。因此,对于孙雯们来说,人生其实还有很多别的选择。愿孙雯的遭遇警醒世人,愿悲剧不再重演。(因涉及隐私,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图片由本文作者提供编辑 陆艾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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