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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7世纪时,阿拉干王国的首都妙乌有16万居民。位于八万佛像寺(Shitthaung temple)西北角的腊塔纳邦(Ratanabon)佛塔200英尺的塔尖诉说着往日的荣耀。
古老王国的八万佛像
在缅甸西部的若开邦一个破损的城市妙乌,一座宏伟的佛教寺庙深处,五十尊五英尺高的佛像栩栩如生地坐落在拱形室的一侧,眼睛向下凝视着,陷于冥想当中。每张被描绘出来的脸都有微妙的差异——宽大或纤细的鼻子,微笑或皱眉,尖或圆的下巴。走廊尽头的一束自然光柔和地照亮了它们安详的表情、宽阔的胸膛和优雅的双手。走廊对面坐着数百个小型的佛像,每一个都裹着金色外衣,坐在黑色黑曜石基座上,被摆放在两层砂岩之间。拐过一个角落,会进入一条浮雕壁画的长廊,布满水牛、大象、马、豺狼和孔雀形象的浅浮雕。底部一条巨蛇贯穿着所有的墙壁。大约从1535年开始,一千名工人辛苦工作了一年,建造了这些厚重的、几乎没有窗口的墙壁,他们用非常巧妙的方式将切割的巨大砂岩块,在不使用砂浆的情况下组合在一起,直到现在依然牢固。
据说,在古老的阿拉干王国做国王近20年的曼帕(Man Pa)建造这座寺庙是为了庆祝一场战胜葡萄牙舰队和针对孟加拉湾沿岸城市的军事行动的海上胜利。他用27座钟形的佛塔,或圆顶的佛祠,将内殿封闭在迷宫般的走廊中,并将80000尊不同化身的佛像归置进建筑群里。这些佛像包括真实的和想象的动物,菩萨,保护神,半神,来自印度次大陆的古代寓言,讲述佛陀前生故事的《本生经》的场景。统治全景的是曼帕本人的彩色画像石浮雕,一个苗条、神圣的形象,身着镀金长袍,头戴佛塔形状的三层金冠。他站在大象顶上,周围是尊崇他的宫廷成员。画面的多样性和丰富性令人震惊,证明了国王的虔诚和自我。
掩蔽的辉煌
在一个不断缩小的世界里,重新发现一座遥远的、传说中的城市简直是个奇迹。很少有被遗弃的文明像妙乌一样激发了人类如此多的想象力。正是这个隐匿在缅甸丛林中,几乎被完全遗忘的地方,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着法国历史学家雅克·雷德(Jacques P. Leider)在25年前,这个国家向世界开放不久后来到这里。这段经历令他的一抹挥之不去的好奇心变成了一生的痴迷。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至此。截至2019年初,历史学家、水文学家、考古学家和重建专家们在缅甸政府和联合国的支持下,几乎以每月一次的频率到访这座城市。这些团队颠簸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越过稻田,在烈日炎炎中攀爬碎裂的山坡小径,寻找着散落在沉睡的乡村景观中废弃的荣耀。一些专家认为,妙乌在艺术和建筑上的成就所具有的象征意义可与蒲甘媲美。蒲甘是古代缅甸的首都,坐落在伊洛瓦底江边的平原上,那里有世界上最集中的佛教寺庙、宝塔和舍利塔。然而,蒲甘每年吸引着超过25万的外国游客,2016年统计只有2000名外国人去了妙乌,相当于每天只有6人左右。
有两个因素令妙乌独一无二:精美的佛教寺庙主要由石头建造;还有军事防御网络,彻底将陡峭、易受洪水侵袭的地形改造成一座要塞城市。一位来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意大利水文学家马西莫·萨尔蒂说:“没有什么可与它相提并论的。”他正在帮助支持妙乌的文献工作(另一个合作单位是中国的南京大学)。由前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主持的2017年的委员会建议加快缅甸对将妙乌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的长期提名,将妙乌称为“若开邦丰富历史和文化的最大实物体现”。
妙乌作为阿拉干都城的时间跨度约为350年,从大约15世纪30年代到18世纪80年代,阿拉干是一个独立的王国,领土曾沿着孟加拉湾边界的沿海平原和红树林沼泽延伸至400多英里。这座城墙环绕的城市建立在两个河谷之上的丘陵高原中,并有出海的快捷通道。它以异质性和跨文化土壤的肥沃而闻名。穆斯林和佛教徒一起为宫廷和官僚机构服务。荷兰、葡萄牙、中国和其他外国商人居住在他们自己繁荣的地区,用香料、纺织品、鸦片、铁、烟草、硫磺和胡椒做交易换取大米和象牙。日本武士和来自莫卧儿帝国的士兵守卫着皇宫。
“有镶着珠宝的王座的房间很拥挤,坎德拉苏达玛(Candrasudharma)主持着国王的礼仪。”孟加拉诗人阿劳(Alaol)在17世纪60年代访问妙乌时写到,那时的妙乌正处于鼎盛时期。贵族参赞和所有使者都穿着神圣的漂亮服装,散发出麝香、芦荟和檀香的香气。国王在一个装饰有雕刻和镀金柚木柱的大厅里举行了宫廷仪式,接待一批来献礼的外交官、侍臣和外国使者。17世纪30年代早期住在都城的奥古斯丁修士塞巴斯蒂安·曼里克(Sebastien Manrique)写到,这个巨大的宫廷房间是由自带天然香味的木头制成的,飘香扑鼻。还有一个叫做“黄金之屋”的房间,从上到下都完全由黄金装饰。阿劳说这座城市是“一个地球上无与伦比的地方”。

被攻下的堡垒
昔日的辉煌结束于1784年,当缅甸入侵者越过了将阿拉干与他们分隔开的山脉,并在几个月后攻下了妙乌。士兵们将国王和他的家人,以及其他精英成员一起囚禁起来。妙乌开始衰败。英国人在1824年第一次英緬战争中夺取阿拉干并统治到1948年,他们在维多利亚时代对缅甸考古学产生兴趣,并在19世纪后期支持了当地八万佛像寺的修复。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其余波使这些努力付诸东流。缅甸历届军事政权使该国与世界其他地区隔绝开来。在缅甸独立的大部分时间里,这座城市没有引起历史学家或保护主义者的任何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