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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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气流


  ——给YX
  我们暂时迫降到这里
  布劳提根扣在桌上,像一顶
  战败的印第安帐篷
  跋涉,并不发生在彼岸
  那些松爽土壤、蕨类植物
  被车碾过的回弹,而在
  周遭,正被装点成
  巧克力酱的泥泞俗气
  人们有多嗜甜,就有多少苦
  得到证实,怀何种热情在
  要求速度,就有同等的空虚
  在背上冷凝成矿石
  坏坐姿引发的炎症,越来越
  难以容忍弯腰 向水面
  抚摸光的瓷片
  你到中国的咽喉,问
  为什么有人听见“江南”
  和换一个频道没什么区别
  这让我想起宝塔高处写满
  对地震的担忧,古老重门里
  一直有人在营建汉语的国
  中之国。
  自救已如此可疑,我们
  不能同他们一样自私
  夜里为我们领航的,从前是月亮
  后来是灯,现在,是永无止息的
  进度条:疾驰的电波要我回答
  是否悬空就是真正的飞行
  2019.11

大舞厅


  调暗的中年男人。
  1
  每天有人告别家
  像苍蝇
  告别玻璃罐
  十块钱的槟榔
  辛辣,廉价
  短效的毒
  将他们软禁在枝头,
  一个苹果的大小
  那是最初的花园,并非
  没有一张床。现在
  叫醒耷拉的树枝
  得说:
  这儿有个彩灯
  你不用为它变色
  2
  风中
  有种档案正被填写的镜头感
  换成自己的孩子
  他们也会劝:
  “亲吻丰满的
  天真,或钻入
  深邃的知识
  ……”
  但他们仍不会
  径直走回自己的家!
  “今天路上,曲线
  怎么这么多
  亲爱的
  我都
  迷路了”
  3
  进入此地像来到昙花
  的背面,似乎闭合
  才是永恒
  一瞬的光不过是,烟
  被踩灭前用力一吸——
  要我相信,化成灰
  有许多重方式
  而燃烧,只是其中
  较明亮的一种
  4
  彩虹。
  不是所有的弯垂都能
  变成桥
  早我们十年
  二十年的车队
  堵在每个路口
  那里有许多曾开船
  离去的祖父在招手:
  只要降下桅杆,就能
  一直听见歌声
  当然,也有人
  会这样回信:
  我不想加入什么派对
  你们再不把路让开
  是要我在自己身上
  长出一扇门?
  2018.11-2019.11

毕业生


  ——写给一位“高中生”的十四行信
  我醒来了,铃声把我摔进这校园,到处都在站队
  仿佛空中,有座看不见的主席台,就要发声
  答案背会了没有?我伏在习题的密林上流口水同学们——各类物种的幼兽,在广场
  做饱满的课间操。课本里的人经常用一个梦把
  自己留在岸边:作为一个惊叹号过河,经常
  在问号上踩空。或许比起在水中洗亮一副铠甲
  更重要的是洗出一副干净的心肠
  分别被咸水和淡水湿透的人,争抢着纸上剩余
  干燥的形容词;我愿意和你一起從浪花里毕业
  可是泳池的高音歇了,你却在一旁喘气
  怎么了,你的身体不是上好的刀具?
  事情没能像豆腐那样滑出侧翼,还是
  浪花有时紧紧拥抱、太像一个母亲
  2020.3.18

美术课


  手表慢成琥珀,每片水洼都负责拖住一块天
  空
  踩过停工的操场,孩子们揣着我的画去捡石
  头
  有时候两本书摊开对放,并不能相互读懂
  浓郁的云一万岁,始终只以投影擦拭羊群
  2018.7

庄泽鑫的诗


  庄泽鑫,1999年7月生于福建惠安。上海交通大学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2017级本科生,就读于钱学森班。曾任上海交通大学白岩诗社第29任社长,执导诗社独立影像《香樟狂想曲》,作品收入《白焰邮局:一部作品集2018-2019》。诗歌散见于《青春》《飞地》等刊物。
其他文献
口语风潮下的诗歌情状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诗歌逐渐进入俗化写作状态。这种俗化写作局面的形成,主要原因在于中国经济社会形态的转型。随着商品经济和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工业文明已基本上完成了对农业文明的取代,后工业社会的消费文化逐渐上升,遮蔽甚至覆盖充溢着诗性元素的传统文化。“消费主义的文化对公众日常生活的渗透实际上完成了一个统治意识形态的再造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大众文化和官方意识形态相互渗透并
期刊
赵金钟教授是我较为熟悉和了解的诗歌批评家,在我看来,他从事诗学研究和诗歌批评的一个较为重要的学术武器,就是关键词的提取与剖析。诗学专著《中国新诗的现代性与民间性》,是其诗歌研究与批评的主要思想与观念的集中展示。在这部专著中,赵金钟用了若干个关键词来概括和阐释百年新诗的发展历程与内在规律,给我们诸多有益的启示。这些诗学关键词包括“现代性”“民间性”“诗格”“人格”“回归”“变调”“逃离”等等,这些关
期刊
枯 枝  我让暴风雪停了下来  让天空出现了彩虹和温暖  我知道稍早一些时辰  当死亡来临的时候  坚强的白桦树会和一只慵懒的熊睡在一起  我在一个山坡上遇见它们  我看到一堆枯枝,是雪松的  我要燃烧它们,我必须燃烧它们  厚厚的雪在火焰中会退去  我也需要溫暖  需要一只兔子突然跳进我敞开的怀里  闪 电  你好,闪电,在你没有出现之前  我可以把一棵花楸树说成一条心怀善念的鳄鱼么  你好,闪
期刊
三月的一个夜晚。你在堆积如山的书里找一  本书  而忘了书名和作者,但好像有这样的句子:  “鸟鸣大于它的身体。声音的丝绸  被寂静的剪刀撕裂——鸟在夜晚的飞翔  而依然保持着流畅和优雅。”此刻,桌子上的  圆形时钟  仿佛被内在的潮汐推动,时针指向了零点  一本描述鸟类的书犹如鸟巢  躺卧着椭圆形的鸟蛋  这些细小而脆弱的星球,将孕育无限多羽毛  蓬松的天使  “○”,具有一切轮子的形状(齿轮除
期刊
光 芒  现在让我们用倒叙,返回草原  你会看到这样一幕景象,一队牧民  赶着勒勒车和牛羊,在草原  深处穿行。途经之处,所有花草  和牛羊都睁大了眼睛。阳光和  雨水,都很充足。故事长出羽毛  草籽一样,在草原纵深行走  今天的呼和浩特,仍在讲述几代  游牧人完整的细节,以佐证一棵草  蔓延成草原的神话。历史的脚步  走进新时代,出现了一个巨大跨越  一个响亮的名词,闪身出来  夕阳西斜,一个盛
期刊
山 溪  遇到它之前  我已经在山林中走了很久  它哼唱着俚曲  调子有多高  山林就有多寂静  它清澈得  好像没有一样  树木和花草  把它当成一面镜子  静坐在溪旁的一块石头上  体内的人群  也一起向低处流去  只留下虚空的回声  在太阳落山之前  我哪儿也不去了  这样的时光,我要慢慢度过  云彩在溪水里燃烧  在移动亦真亦幻的身影蒲公英  不起眼的小黄花,随处开  引不起人的瞩目  当
期刊
春日在邛海边,与汪峰对饮  阳光在海水的呼吸声里散开  远乡的念头缓缓生长成泡沫  从沙滩上不胫而走  水草的词汇与天涯之间的句子  不断碰撞 不断迸发出借口  食指不自觉地点击额头  一杯清浊难辨的老酒  与五十粒花生米  改变你的目光 落到了  泸山 或是庐山的脚下  同是天涯淪落人  我们不曾碰杯  杯里的眼神包含着泪水城市的雾  昏暗的街道上,雾的舞蹈左右了车流的视线  行人的迟疑在斑马线
期刊
雪中的冰凌花  漫天鲜亮……随机飘  传递初一的吉祥  优柔,轻得触不到一点世故  张望中,似有人烟  前一夜,一朵冰凌花落进小院  像一种药性催发凉爽之情  也许是她光临,我拿中国年来招待  是不是她我都不认识  雪,飘得密  药性之后的冰凌花消逝了  雪飘得默契……  发一个短信给北方  约她乘一束手捻的光  来到玻璃上,明白地谈心  来的这一朵  从玻璃缝中进了我的眼球 也许  是那一朵的孪
期刊
心跳加速Riff  时间之初潜藏的音节,埋没于你  冷冷的心照不宣,昭示着大胆的肇事者  围绕湖面,瞬间冻结的血和雪  是电吉他套着木吉他,琴弦攀着飞艇  久久内敛后的决心,在齐声中环绕可行解钝  赤身穿过冰封湖,与现世对称的  虚空之门紧闭。谁赠予我无尽的零  自深腹缓来,围剿此地相勾连的食指  清晨易碎的梦中梦,是冬眠小兽尚未蘇醒的  身外身梅 花  孤身一人的险峻,寻求成双的虚无  发芽不过
期刊
我允许偶尔骄傲  雨水慢慢濃烈了起来。每到夏天  我就渴望绿树下茂盛的阴影,渴望傍晚时  风儿迎面吹过来。至于星光,  从来不是我追求的事物。  倘若有萤火虫,我更愿意让它们自由舞蹈。  像我对待自己时,会有一致的语言,  允许偶尔骄傲,偶尔软弱的独白。留或离  人们的每一次发声,都是在时间里  再活一回。过程中我们留存的  不只是信仰和梦想,真诚与善良,  还有一闪而过的青春。  此后,深夜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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