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那花,只盛开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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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过无数种美妙的开始,惟独漏了这一种。
  他讲了一个笑话,如同这初夏平地里响起的一声雷,把沉寂已久的大家震醒了。原来,他是个如此风趣的人。
  她开始静静地打量他,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生得这般舒服。碎短的黑发,清爽的面容,白净的衬衫,偶尔闪过的腼腆笑容。没有身边那些男生的乳臭未干,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窗外有风吹来,暖烘烘的,带着一丝暑气,一丝清香,让人昏眩。她想起那水中的荷花,不是漂亮,而是舒服。她忽而笑了,用荷花来形容一个男子,是不是错了。
  该是荷花盛开的季节了。
  她跑去看校园里的荷花,可远远的,已有人在池边伫立,她的脚下生了根,一步也迈不了。
  他转身,看见她,小声说:“午自习时间,不在教室里呆着,小心被抓着!”他笑着走开,身后,荷花绚烂绽放,白晃晃的,照耀着她的眼睛。
  她听见了,那花骨朵张开的声音,还有,她心中不小心漏拍的音节。
  上课发呆,不是头一回的事。可却是头一次,为一个人,上课发了呆。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藏着。只那么几秒的注视,她就像只雀跃的小鹿,小心翼翼地收拢着他的关心。
  她跟踪他回家,走过那被雷雨打湿了的石板小路,一深一浅,如同她紧张的心。
  想他发现她,又想不被他发现。
  他在巷子的转角消失,留下一个白色的背影,仿佛那天的荷花,只盛开了一瞬间。
  怅然中,他又出现,迎向她,只是他的手牵了另一只手。
  “这是我的学生。”他向身边的女子说。他的眼睛里,有着一样熟悉的目光。她低头,却看见对面的他们紧紧握住的手。
  她跑开了,连道别都忘了说。因为心在那一刻,突然,碎了。
  第二天,学校贴出告示,说是校园里的荷花被人一夜之间毁坏殆尽。多么可惜的荷花,原本可以盛开一季的。他在课堂上惋惜地说道。
  她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无法再产生共鸣,仅有的,是不易察觉的恨意。
  又是一年,荷花的清香幽幽飘满了一角。她站在那里,手上拿着大学入学通知单。那花儿,已到了凋零的季节,歪歪斜斜地倒在水面上。
  这才记起,已是夏末。
  还是来迟了。她惋惜。离开校园,突然看见熟悉的笑容,不是他,而是曾经他身旁的她。有同届的女同学拥上前去,说:“姐姐,你和老师,曾经骗了我们多少女生的心啊!”
  后来,她知道,他们并不是恋人,而是亲姐弟。原来是一出盛世的大戏,她是众多女演员中的一个,只是,没有一个是女主角。
  她笑了,压抑了整整一年的心终于释放。多年后,她找到人生真爱,才明白,爱的视角,是平视,而不是仰望。
  是六月,初夏的风渐渐吹起,这一季里,荷花又将在哪里飘香,人又将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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