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为那不能相守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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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爱出征,迷失的男友让我痛的锥心
  
  去年深秋的一天,总算盼来了男友寄自南国的一封来信,我迫不急待地展开,信的内容很短,分量却很沉:“纯子:
  请原谅我的久无音讯!近段时间我一直为情所苦,为钱所困,痛苦万分……我真担心哪一天管不住自己,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原谅我,当初不该对你有那么多的承诺!如果现在你已经找到了新爱,就不要再等我……
  依然爱你的阿林”
  这不明明是要分手吗?说好打几年工攒点钱,等明年春节就回来结婚的呀!读罢来信,我的眼泪忍不住像河水一样哗哗流淌。
  我和阿林自小一块儿长大,可谓青梅竹马。高中毕业在同一所小学执教三年后,我转为了正式公办教师,而他却从教师岗位上辞职独自去了南方。
  当时,母亲旧病复发正卧床呻吟,而父亲刚刚遭遇了一场车祸仍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他们是多么希望我这个独生女儿在身边啊!可为了这份自认为是生命中至真的爱情,我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辞去了来之不易的公办教师工作,就胡乱地跟着一群打工者一道直下广东。我要去追随我深爱的阿林。
  “等着我——”临行前我给阿林发了特快专递。
  从未出过远门的我跟着招工的人一起来到了江门。进了这家工艺厂才知道,这里距阿林所在的城市尚远,而且实行的是封闭式管理,新招员工不做满3个月是不能随便离开的,平时除了“放风”的时间外连厂门都不能出,哪里能有机会见到阿林呢?
  每天高度紧张的工作下来,人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止不住的相思煎熬总是如同心中有无数小虫子在撕咬,让我在每一个孤独的日子里彻夜难眠。真不知道那漫长的3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记得在3个月届满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下班后,为了不让自己流泪,我唱了一整夜的歌,眼睛一直睁到天明。第二天一大早,我辞了工,等不及结算工资就上了一辆快车,经广州过东莞直奔我的阿林。
  他却老大不高兴的,冷冷地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我想找份工作,我们一起挣钱。
  第二天,我要阿林帮我找工作,他就骂我蠢,说:“干嘛动不动就辞工呢!你不知道在这里找工作有多难,又没有特长,而且来的也不是时候……”他牢骚满腹,还劝我不如趁早回去,说得我委屈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好歹他总算陪我找了几次工作,但一次比一次失败,一次比一次让人灰心。这些我都不怪他,毕竟他血气方刚,又很忙,而且工作中也常常受气。为了重新找回因爱的裂痕而失去的自信,心烦意乱的我在一位女同乡那里留宿了一夜后,第二天就干脆撇下他赌气独自去了深圳。
  转眼20多天过去了,当朋友告诉我工作有了着落时,我便连忙赶回了惠州,我要将这一喜讯告诉阿林。
  当我手捧一大束玫瑰花赶到他新住进的公寓时,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客厅里杯盘狼藉。里间阿林正和一个妖艳的女人一丝不挂地搂在一起……玫瑰花无声地掉在地上,我捂着眼睛发疯般地冲出了门。
  阿林瞪着血红的眼睛,歇斯底里地呼喊着从后面追过来。我连忙跳上一辆开往深圳方向的过路车。一连三天,我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任泪水无声地流淌。
  但我没有时间去伤悲。原先联系的工作因为主管易人,还没来得及见工就黄了。擦干眼泪,我又得在人海茫茫中为找工而拼命奔波。
  
  哭泣的灵魂,为那不能相守的爱情
  
  找工!找工!直找得我发疯,都没有找到适合我的工作。
  失望之余,我只好离开了深圳,先去了珠海,随后转往东莞,最后在广州落了脚。通过朋友的介绍,我见到了一家新成立的服装厂的老板严华。
  “我们最近倒是招工,但做车衣工你不会,办公室倒是需要一位文员,你会不会英语?”“不会。”我失望地说。“会不会电脑?”他又问。“也不会。”我失望极了!
  “不过——我会写文章。”曾做过小学语文老师的我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鼓起勇气说道。
  “那就试试吧!”严华爽朗地笑了。他40多岁,来自云南,脚有点跛,从一间裁缝店起家,能奋斗到今天这个样子也实属不易。他办事沉稳干练,浑身上下有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在随后的接触中,我还发现他为人正派严谨、眷顾妻儿、用情专一。在车间里他从不正眼看漂亮的女孩子一眼,在办公室里也决不和我谈工作之外的事情,而且对下属体贴照顾,是—位极富人情味的老板。
  出于对严华的感激和敬意,除了做抄抄写写的工作之外,我还把纷乱的经理室整理得井井有条,赏心悦目。知道他的胃不太好,我就悄悄地为他买好药,备好温水督促他按时服下。
  在那段拟扩大生产规模的日子里,严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办公室:进行可行性分析、编制设备购置与预算计划、落实人员招聘、后勤保障方法等。而我则不分白天黑夜地随他一起工作,双眼熬出了血丝的他劝我早点休息,我只是淡然一笑:“时间那么紧,你的胃病又犯了,我多少能为你做点事。”子夜,我又为他煮了一壶咖啡。他接过咖啡,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看到他的眼里有泪光涌动……我们在工作中的那份默契,那种融洽和甘苦与共,绝不是用钱的多少能够衡量的。
  在我情绪极度低落、工作接连出错想辞工时,他却关切地询问我是觉得工作太累,还是嫌工资太少了,或者想家。当得知我父母的病情后,他慷慨地掏出身上仅有的850元钱执意让我上街买药寄回去。那一刻我感动得直想哭……我发现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一次我和严华去参加一个洽谈会,宴会上我怕他喝酒过量,就主动挺身而出频频接过酒杯替他喝下……送走客人后,我们都有些醉意了,天已经很晚了,而第二天还有要事,我们便相互搀扶着回到了经理室。在那样一个孤寂的夜晚,渴望关爱的我情不自禁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纯子,我真不忍心毁了你呀!”他喃喃地说:“我的女儿如果不是被坏男人毁掉,也有你那么大了,我已经愧对女儿,不能再对不起还在翘首盼着我的老婆啊……”我猛然清醒了,哭了,为了这一份欲罢不能的爱泪湿枕巾。
  此后的日子里,我们变得若即若离。严华变得烦躁不安,常常发脾气,工作也开始出错,甚至只要我在办公室他连进都不愿进去……
  他也在逃避。我知道,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毁了他的事业,也毁了我的清白的,于是我趁严华出差的间隙选择了逃离!
  
  那个悲伤的逃兵啊。怎能让我托付终身
  
  离开广州,我一个人来到了佛山,重新开始找工作。
  3天后,一家小小的玻璃刻花厂终于收留了我。可我很快就发现,除了有吃住外,在这里连零花钱都得不到。于是我跳槽到一家球厂……两个多月的跳槽经历,让我有了一种感觉,本地人多的工厂一定不坏。于是我又走进了一家陶瓷厂。
  经厂团干事阿成力荐,厂里总算同意留用我到生产车间去做管 理助理,试用期3个月。
  工作辛苦自不必说,更难受的是一个络腮胡组长的百般刁难和纠缠挑逗。他仗着是本地人,人多势众,经常在我面前说下流话。有一次居然还动起手来,忍无可忍的我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他暴跳如雷地朝我扑上来,是恰好路过的阿成拼命地把他拉开了。
  第二天,领导就找我谈话。我明知是络腮胡搞的鬼,却又没有办法,气得直想哭!还是阿成出来替我说尽了好话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以后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好几次。连阿成也成了他们攻击嘲笑的对象。终于有一次,老实的阿成忍不住冲上前去大打出手。晚上,坐在厂外的草坪上,我借着月光为阿成擦拭伤口。望着眼前这个痛得眉头紧锁却还不断安慰我的朴实温柔的贵州大男孩,一阵阵感动强烈地冲击着我的情感大堤。我冲动地吻了他那双忧郁的眼睛……我们的感情迅速升温。
  此后不久的一天,我突发阑尾炎痛得晕倒在车间里。住院后,阿成不分昼夜地守候在我身边。在病后身体极度虚弱、感情极度脆弱的日子里,我们终于把彼此都交付给了对方。
  如果不是那场厂庆舞会,我们的爱情也许会向婚姻迈进的。可它却无情地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不错!难得!全厂这么多人还没有像你这么特别的……”共舞了一曲华尔兹,又听生产主管说我是“才女”后,厂长一连串地夸奖了我。我抑制不住地高兴,可阿成却坐卧不安,总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上午,生产主管就把我叫到办公室,意味深长地对我说:“雪纯,厂长要求你出席今天的晚宴,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吃午饭时,我将此事告诉了阿成。他吓傻了!吃饭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不停地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如临大敌般,无论怎么劝,他仍然心神不宁。
  其实,情况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厂长只是惜才,也很有分寸。可此后阿成就像变了个人,沉默少言,越来越没有了先前那种自信,我竭力安慰他,一再保证我永远是他的,不会为了前途而置他于不顾。可他还是没有信心。
  一个多月过去了,我怀孕了!
  “先不忙要孩子……等一段时间,多挣一些钱再说吧……”阿成避开我直视的目光,沉吟良久才说。我多么希望在这个时候他能够斩钉截铁地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啊,因为我看重的并不是钱。可他的犹豫却让我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我失望至极,伤心透顶。厂里一次新的人事变动将我调进了厂部办公室,而阿成却要重新回到他烧了4年的锅炉前。当我跟厂长一起出差回来得知这个消息时,我立刻就去找他,我多想对他说“如果你不乐意,我也可以不去呀”,可他竟然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就卷起铺盖离开了工厂,不知去向!
  孤独地徘徊在异乡的大街上,像一只失群的迷途羔羊,无颜回家的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最后还是决定去深圳找我最好的朋友想办法。朋友很惊讶,见我一副失魂落魄还不停地呕吐的样子,吓坏了,连忙偷偷地拨通了家乡的电话。闻讯赶来的父母抱头痛哭着把我拖回了家。
  回首这一年的打工生涯,我自问:同事朋友们都在不停地进步,而我,除了写在脸上的沧桑和刻在身心里的伤痛外,还得到了什么?我无法回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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