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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本文根据现代认知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言学的有关理论论述以动词为中心的英语词汇教学模式。认知语法认为动词所表达的概念比其它词类要复杂，所依赖的认知能力也比其它词类复杂，动词所表达的过程常常要涉及其参与者；框架语义学认为语言所表达的是事件，其中动词的选择决定句子所突显的不同部分，以及句子的主语、宾语等其它句子成份；系统功能语法中对过程的分类也表明动词的选择不仅决定其它句子成份，而且能够体现句子表达所采用的是一致式还是隐喻式。
关键词：动词；识解；词汇教学；经验功能；及物系统
［中图分类号］H31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2831(2008)04-0105-5
Abstract: It is advanced in this article that verbs occupy a leading position in English lexical teaching on Cognitive Linguistics and Systemic Functional Linguistics. Cognitive grammar believes that verbs express more complex concepts than the other parts of speech, and evoke more human cognitive ability. The processes expressed by verbs evoke their participants. The frame semantics holds that human language expresses events and the verbs selected profile different parts of a clause and determine syntactic patterns such as subjects and objects. Classifications of processes in Systemic Functional Linguistics indicate that the verbs selected not only determine the syntactic structures but the congruent or metaphorical linguistic expressions.
Key words: verbs, construal, lexical teaching, experiential meta-function, transitivity system
1. 引言
词汇教学是外语教学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任何一种外语教学模式都无法忽视词汇教学。词汇教学中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确定词汇教学的重点。任何语言都有词类的划分，词类的划分对于词汇教学有重要的影响作用，因为各个词类所表达的概念复杂程度和句法影响作用并不相同。本文根据现代认知语言学理论和系统功能语言学的理论，认为动词在英语词汇教学过程中处于核心地位，动词教学应该成为词汇教学的重点。
2. 动词表达概念的复杂性和人类对动词识解的复杂性
认知语言学认为语言表达受到人类认知能力和对世界概念化的制约，词类的划分、句式的选择、语义结构的形成都与人类对世界的认知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Langacker（2004a: 5; 2007: 17-30）认为词类的划分离不开语言所表达概念的性质以及对语义内容的识解。语言所表达的概念结构根据其是否依赖于其它概念结构可以分为自主性的结构和依存性的结构。根据独立和依存结构的区分，词类所表达的概念首先可以分为事体和关系两大类，事体是独立性的概念，而关系是依存性的概念，其中事体对应词类中的名词。关系根据人类的心理扫描能力可以分为基于顺序扫描的动态过程和基于整体扫描的静态关系，其中的动态过程对应词类中的动词，静态关系根据所突显界标的性质可以分为表达显性界标的概念结构和表达隐性界标的概念结构。在这两种概念结构中，根据其所突显射体和界标的不同性质分别划分为名词性界标和关系性界标，以及名词性射体和关系性射体。这四种概念结构分别对应着介词、连接词、形容词和副词。词类划分及其词类所表达的概念之间的关系可用图1表示。
根据以上的论述和图1，首先可以看出词类的划分和词类所表达的概念有密切的联系，词类所表达的概念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它们的句法功能。例如形容词所突显的是名词性射体，决定了它能够修饰名词，而副词突显的是关系性射体，决定了它修饰的是动词或其它表示关系类概念的词类，而介词突显的是为名词性界标，决定其必须带有一个名词性宾语，才能表达相对完整的意义。
其次，可以看出各种词类所表达概念的复杂程度并不相同，从而导致其在词类划分中的地位有所不同。其中动词和名词在词类划分中起着核心作用，而其它词类的划分都是建立在动词和名词的基础之上，处于名词和动词两极的中间。例如任何一个句子都必须有动词性成分和名词性成分，而其它词类却可有可无。名词和动词占据着词类划分的互相对立的两极，因为它们在所表达的概念和人类对其识解的方式上是完全相反的，从表1中可以清楚地看出这点。Langacker（2004a: 13-14）用弹子球模型非常形象地论述了这一点。
此外，动词所表达的概念比名词更为复杂。首先，名词所表达的是独立结构而动词表达的是依存结构，也就是说一个动词一定要有一个名词作为它的参与者，而一个名词的出现并不一定激活某个动词来表示其所参与的过程；其次，从人类的认知能力来看，顺序扫描也比整体扫描要复杂。而且动词所依赖的时间域意味着过程会随时间变化而变化，而名词所依赖的空间域内却不会引起这种变化。Langacker（2004a: 25）曾从动词名物化和名词变为动词中说明动词比名词复杂：动词变为名词时只是突显了动词所表达过程的某一部分，而名词变为动词时语义内容会有所增加。
总之，动词无论是在所表达的概念内容方面，还是在人类对其识解的方式方面，在词类中占有核心的地位，这种核心地位也决定了动词在句法中的核心地位以及词汇教学中的核心地位。
3. 动词在句法上的核心地位
词汇教学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让学生掌握词汇的意义和读音，更重要的是为了让学生能够正确运用所学词汇进行造句，来表达一定的意义。因此，词汇教学与句法教学之间并没有严格的区分。从句法角度来看，动词在英语句法中占有核心的地位。首先，任何一个完整的句子都缺少不了动词；其次，一个句子中动词的选择通常会决定其主语、宾语、补语，以及其它状语的选择和突显；再次，动词的选择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句子的时态、语态和体的选择；最后，动词的选择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句子表达采用的是一致式还是隐喻式。本部分根据认知语言学中框架理论的观点和系统功能语言学中概念元功能的观点论述动词的选择对句子主语、宾语、补语以及状语选择的影响，然后论述动词的选择对时、体和语态选择的影响，以及对一致式和隐喻式表达选择的影响。
3.1 框架理论与句子成分的选择
认知语言学认为句法不能独立于语义而自主存在，而且认知语言学坚持语义的百科观和整体观，认为对于任何语言单位语义的描写都不能脱离与其有关的其它语言单位语义的描写。例如对动词意义的描写不能脱离动词的参与者和环境因子，如动作的主事和受事等等。因此动词在句法组织中有着核心的地位，认知语言学中对于句法的描述和解释都采用了这些观点。本节根据Fillmore的框架理论来说明这一观点。
所谓框架就是人类对经常反复出现的具体情景认知和组织的模式，它是人类对与这些情景有关的知识和信念的表征形式。Fillmore用商业事件（购物）框架详细阐明了框架理论对句法的影响。（参见Ungerer & Schmid, 2001: 206-208）
在现代社会，在购物中，通常会涉及到四个因素：购物者（buyer），销售者（seller），商品（goods）以及钱（money）（如图2所示）。如果不考虑讨价还价的因素，在购物过程中，购物者将钱交给销售者，销售者将商品交给购物者，此时商品由销售者手中转移到了购物者手中，钱由购物者手中转移到销售者手中，完成一次交易。对于这一事件的表达，可以选用不同的动词，同时可以突显不同的主语和宾语，相应的状语也不同。如图3和例（1）所示，如果选择buy为主要动词时，所突显的主语是购物者，宾语为商品，钱和销售者分别用状语表达，其中from引导销售者，for引导钱。同样从图4到图6以及它们所对应的例句中可以看出其它动词的选择也决定了不同的主语和宾语的选择以及状语的不同表达方式。在图7和例（5）中，还可以看到与其它四个句子不同的句法现象，在其它四个句子中，商业事件框架中的四种因素都在句子中得到体现，而在例（5）中，销售者没有得到表达，用认知语言学的术语来说就是这个成分在此无法得到突显。这进一步表明了动词的选择对句法的决定作用。（Ungerer & Schmid, 2001: 206-208）
(1) David bought an old shirt from John for ten pounds.（图3）
(2) John sold an old shirt to David for ten pounds.（图4）
(3) John charged David ten pounds for an old shirt.（图5）
(4) David paid ten pounds to John for an old shirt.（图6）
(5) David spent ten pounds on an old shirt. （图7）
从以上对商业事件框架及其不同语言表达形式的论述中可以看出，对于同样的一个事件，人们可以选择不同的动词来进行表达，而选择了不同的动词同时也就决定了其主语和宾语的选择，以及状语的不同表达形式，甚至可以决定事件中哪些成分可以被省略，可见动词的教学不仅对词汇教学而且对句法教学有着重要的意义。
3.2 及物性与动词的核心作用
与认知语言学不同，系统功能语言学从语言的社会功能出发来研究人类语言以及语言的应用。系统功能语言学认为人类的语言有三大元功能：人际功能、信息功能和意念功能，其中意念功能由概念功能和逻辑功能组成。这三大功能分别由三个不同的语义和语法系统来体现。人际功能由情态系统和意态系统体现；信息功能由主位系统和信息系统体现；概念功能由及物系统来体现。
系统功能语言学的创始人Halliday（2000: 107-109）认为及物系统由不同的过程、过程的参与者以及环境因子构成。根据每一种过程所表达的概念意义的不同，他将及物系统分为六大类：物质过程、心理过程、关系过程、行为过程、言语过程和存在过程。每一种过程由具有相同语义和语法特征的动词来体现，每一种过程分别带有不同的参与者和环境因子，其中的参与者类型对于过程来说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每一种过程的参与者的特征是由其过程的自然语义特征所决定的。（表2）（Halliday, 2000: 143）例如，从表2中可以看出，物质过程表示动作和事件，典型意义是做或者发生，其中必然涉及两个参与者、动作者和目标。这一点与认知语言学中对过程及其参与者的描述有相通之处，不过认知语言学没有对过程所体现的经验功能进行系统的分类。
系统功能语言学的另外一个基本观点就是人类对于同一个情景语境的描述，可以在三种不同的语义系统中选择合适的语义和语法手段来体现。（Halliday, 2000: F52-F54）所谓的系统就意味着选择，在语言所提供的不同的语义和语法系统中进行选择。例如对于同样的情景语境，既可以选择一致式进行表达，也可以选择隐喻式进行表达。在一致式中既可以选择主动语态也可以选择被动语态等等。
从以上的论述中可以看到，动词在及物系统中起着决定作用，对同样的情景语境进行描述时，所选择的过程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使用哪些动词，这些动词的选择也决定了对过程参与者的选择，在一定程度上也决定了参与者和环境因子的选择。如果采取的是一致表达式，也同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句子信息系统和情态系统，最终影响了语言表达的句法特征。
以下根据系统功能语言学的观点讨论动词的选择对句法的影响作用，进一步说明动词在句法中的核心作用。由于上面对过程及其参与者已有所涉及，以下不再讨论动词的选择和参与者的关系，只对动词对句法特征的影响进行讨论。
3.3 动词选择对句法的影响
3.3.1 一致式与隐喻式的选择
语法隐喻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中占有重要的地位，韩礼德在《系统功能语法导论》中，专设一章来讨论概念隐喻和人际隐喻。所谓隐喻表达式就是与通常对某一情景语境的语言表达形式不同的另一种语言表达形式。（Halliday, 2000: 342）例如，表达动作或事件时，通常采用物质过程，如果用其它过程来表达同样的动作或事件，采用的就是隐喻表达式，与隐喻表达式相对的就是一致表达式。隐喻式和一致式的选择必然涉及到动词所表示过程的选择，而过程的选择也同时决定了其中参与者角色的改变和句法结构的特征。
(6) a. They arrived at the summit on the fifth day.
b. The fifth day saw them at the summit.
例(6)中的两个句子表达的是同样的语义内容。a句采用的是一致表达式，选择的是物质过程，“they”表达的是动作者，“arrived at”表达的是物质过程，“the summit”表达目标，“on the fifth day”是表达时间的环境因子。b句采用的是隐喻表达式，选择的是心理过程，其中“the fifth day”由物质过程中的环境因子变为心理过程的感觉者，“them”由物质过程中的动作者变成了心理过程中的现象，“the summit”由物质过程中的目标变为心理过程中的环境因子，原来表示物质过程的动词“arrive at”在b句中变成了表示心理过程的动词“see”。从句法角度看，a句中的主语变为b句中的宾语；a句中的状语变为b句中的主语；a句中的宾语变为b句中的地点状语。可见，一致式和隐喻式的选择首先体现为动词的选择，而且其次为与动词有关的参与者和环境因子的变化，同时也决定了句法特征的变化。
3.3.2 动词的选择对句子时和体的影响
时和体是动词的重要特征，系统功能语言学中对及物系统的分类表明，体现概念功能的各种过程与动词的时和体有非常密切的联系，所以选择哪些过程来表达同一个语义内容，不仅仅意味着动词的选择，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决定了句子的时和体。例如物质过程和行为过程的典型时体是现在进行体，而心理过程、言语过程、关系过程，以及存在过程的典型时体是一般现在体。（Halliday, 2000: 115-116）如果某一过程没有用它的典型时体，那么它就会产生特殊的意义。实际上，认知语法（Langacker, 2004b: 258-262）通过动词的有界性和无界性对同样的现象进行了解释：表示物质过程和行为过程的动词，在时间上都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而表达心理过程、言语过程、关系过程和存在过程的动词，在时间上没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因此，虽然动词的时和体与人们表达概念时情态有关，但是它们在一定程度上也与动词本身所表达的概念意义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种概念语义关系最终影响到了动词句法的特征。
3.3.3 动词选择对语态的影响
语态的选择与动词所体现的过程的选择也有密不可分的联系。通常情况下，语言的无标记表达形式都是主动语态。但是表达同样的过程，如果选择某一个特定的动词，而且要突显其中的某一参与者时，就需要采用被动语态来表达。例如物质过程的无标记表达形式是主动语态，而且以动作者为主语，以目标为宾语。如果要突显目标就必须用被动语态，以目标为主语。行为过程本身除了行为者之外不涉及任何其他参与者，所以不会有主动语态和被动语态的选择。表示心理过程动词通常都是双向的，因此无论用感觉者做主语还是做宾语都涉及到主动语态和被动语态的选择，但这样的选择通常都会受到语言使用者对语义内容突显的影响。例如以下四句表示同样心理过程，a句和b句属于无标记表达形式，都采用主动语态，c句和d句属于有标记表达形式，采用被动语态，而且句法上会受到一定的限制。例如d句的表达形式出现的可能性较低，而c句的表达形式虽然经常出现，但却常常会省略掉后面的介词短语，也就是说，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会说“The student was pleased.”而很少会说“The student was pleased by the film.”也就是说，选择动词“please”并且要用感觉者做主语时，就几乎无法突显现象。因此，虽然人们可以选择不同的动词表达相同的过程，而且也可以选择不同的语态，但语言表达形式的句法特征却会因此而受到很大的影响。
(7) a. The student enjoyed the film.
b. The film pleased the student.
c. The student was pleased by the film.
d. The film was enjoyed by the student.
4. 结语
本文在认知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言学的有关理论的基础上，从理论的角度论述了动词在概念上的复杂性和动词在句法中的核心地位，从而论述了动词在英语词汇教学中的中心地位。由于本文只是从理论的角度出发来探讨了动词在词汇教学中的中心地位，而没有从教学实践的角度进行论述，因此，对于如何在教学过程中贯彻这一原则还需要进一步的探讨，动词为中心的词汇教学对英语词汇教学的积极作用还有待于实践的检验。希望能有更多的外语教师在此方面有新的探索。
参考文献
Halliday, M. A. K. 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M].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000: F52-F54, 107-109, 115-116, 143, 342.
Langacker, R. W. Foundations of Cognitive Linguistics Volume I: Theoretical Prerequisites[M]. Beijing: Peking University Press, 2004b: 258-262.
Langacker, R. W. Foundations of Cognitive Grammar Volume II: Descriptive Application[M]. Beijing: Peking University Press, 2004a: 5; 13-14; 25.
Langacker, R. W. Ten lectures on Cognitive Grammar[M].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007: 17-30.
Ungerer, F. & H. G. Schmid. An Introduction to Cognitive Linguistics[M].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001: 206-208.
王寅. 认知语法概论[M]. 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6.
关键词：动词；识解；词汇教学；经验功能；及物系统
［中图分类号］H31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2831(2008)04-0105-5
Abstract: It is advanced in this article that verbs occupy a leading position in English lexical teaching on Cognitive Linguistics and Systemic Functional Linguistics. Cognitive grammar believes that verbs express more complex concepts than the other parts of speech, and evoke more human cognitive ability. The processes expressed by verbs evoke their participants. The frame semantics holds that human language expresses events and the verbs selected profile different parts of a clause and determine syntactic patterns such as subjects and objects. Classifications of processes in Systemic Functional Linguistics indicate that the verbs selected not only determine the syntactic structures but the congruent or metaphorical linguistic expressions.
Key words: verbs, construal, lexical teaching, experiential meta-function, transitivity system
1. 引言
词汇教学是外语教学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任何一种外语教学模式都无法忽视词汇教学。词汇教学中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确定词汇教学的重点。任何语言都有词类的划分，词类的划分对于词汇教学有重要的影响作用，因为各个词类所表达的概念复杂程度和句法影响作用并不相同。本文根据现代认知语言学理论和系统功能语言学的理论，认为动词在英语词汇教学过程中处于核心地位，动词教学应该成为词汇教学的重点。
2. 动词表达概念的复杂性和人类对动词识解的复杂性
认知语言学认为语言表达受到人类认知能力和对世界概念化的制约，词类的划分、句式的选择、语义结构的形成都与人类对世界的认知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Langacker（2004a: 5; 2007: 17-30）认为词类的划分离不开语言所表达概念的性质以及对语义内容的识解。语言所表达的概念结构根据其是否依赖于其它概念结构可以分为自主性的结构和依存性的结构。根据独立和依存结构的区分，词类所表达的概念首先可以分为事体和关系两大类，事体是独立性的概念，而关系是依存性的概念，其中事体对应词类中的名词。关系根据人类的心理扫描能力可以分为基于顺序扫描的动态过程和基于整体扫描的静态关系，其中的动态过程对应词类中的动词，静态关系根据所突显界标的性质可以分为表达显性界标的概念结构和表达隐性界标的概念结构。在这两种概念结构中，根据其所突显射体和界标的不同性质分别划分为名词性界标和关系性界标，以及名词性射体和关系性射体。这四种概念结构分别对应着介词、连接词、形容词和副词。词类划分及其词类所表达的概念之间的关系可用图1表示。
根据以上的论述和图1，首先可以看出词类的划分和词类所表达的概念有密切的联系，词类所表达的概念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它们的句法功能。例如形容词所突显的是名词性射体，决定了它能够修饰名词，而副词突显的是关系性射体，决定了它修饰的是动词或其它表示关系类概念的词类，而介词突显的是为名词性界标，决定其必须带有一个名词性宾语，才能表达相对完整的意义。
其次，可以看出各种词类所表达概念的复杂程度并不相同，从而导致其在词类划分中的地位有所不同。其中动词和名词在词类划分中起着核心作用，而其它词类的划分都是建立在动词和名词的基础之上，处于名词和动词两极的中间。例如任何一个句子都必须有动词性成分和名词性成分，而其它词类却可有可无。名词和动词占据着词类划分的互相对立的两极，因为它们在所表达的概念和人类对其识解的方式上是完全相反的，从表1中可以清楚地看出这点。Langacker（2004a: 13-14）用弹子球模型非常形象地论述了这一点。
此外，动词所表达的概念比名词更为复杂。首先，名词所表达的是独立结构而动词表达的是依存结构，也就是说一个动词一定要有一个名词作为它的参与者，而一个名词的出现并不一定激活某个动词来表示其所参与的过程；其次，从人类的认知能力来看，顺序扫描也比整体扫描要复杂。而且动词所依赖的时间域意味着过程会随时间变化而变化，而名词所依赖的空间域内却不会引起这种变化。Langacker（2004a: 25）曾从动词名物化和名词变为动词中说明动词比名词复杂：动词变为名词时只是突显了动词所表达过程的某一部分，而名词变为动词时语义内容会有所增加。
总之，动词无论是在所表达的概念内容方面，还是在人类对其识解的方式方面，在词类中占有核心的地位，这种核心地位也决定了动词在句法中的核心地位以及词汇教学中的核心地位。
3. 动词在句法上的核心地位
词汇教学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让学生掌握词汇的意义和读音，更重要的是为了让学生能够正确运用所学词汇进行造句，来表达一定的意义。因此，词汇教学与句法教学之间并没有严格的区分。从句法角度来看，动词在英语句法中占有核心的地位。首先，任何一个完整的句子都缺少不了动词；其次，一个句子中动词的选择通常会决定其主语、宾语、补语，以及其它状语的选择和突显；再次，动词的选择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句子的时态、语态和体的选择；最后，动词的选择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句子表达采用的是一致式还是隐喻式。本部分根据认知语言学中框架理论的观点和系统功能语言学中概念元功能的观点论述动词的选择对句子主语、宾语、补语以及状语选择的影响，然后论述动词的选择对时、体和语态选择的影响，以及对一致式和隐喻式表达选择的影响。
3.1 框架理论与句子成分的选择
认知语言学认为句法不能独立于语义而自主存在，而且认知语言学坚持语义的百科观和整体观，认为对于任何语言单位语义的描写都不能脱离与其有关的其它语言单位语义的描写。例如对动词意义的描写不能脱离动词的参与者和环境因子，如动作的主事和受事等等。因此动词在句法组织中有着核心的地位，认知语言学中对于句法的描述和解释都采用了这些观点。本节根据Fillmore的框架理论来说明这一观点。
所谓框架就是人类对经常反复出现的具体情景认知和组织的模式，它是人类对与这些情景有关的知识和信念的表征形式。Fillmore用商业事件（购物）框架详细阐明了框架理论对句法的影响。（参见Ungerer & Schmid, 2001: 206-208）
在现代社会，在购物中，通常会涉及到四个因素：购物者（buyer），销售者（seller），商品（goods）以及钱（money）（如图2所示）。如果不考虑讨价还价的因素，在购物过程中，购物者将钱交给销售者，销售者将商品交给购物者，此时商品由销售者手中转移到了购物者手中，钱由购物者手中转移到销售者手中，完成一次交易。对于这一事件的表达，可以选用不同的动词，同时可以突显不同的主语和宾语，相应的状语也不同。如图3和例（1）所示，如果选择buy为主要动词时，所突显的主语是购物者，宾语为商品，钱和销售者分别用状语表达，其中from引导销售者，for引导钱。同样从图4到图6以及它们所对应的例句中可以看出其它动词的选择也决定了不同的主语和宾语的选择以及状语的不同表达方式。在图7和例（5）中，还可以看到与其它四个句子不同的句法现象，在其它四个句子中，商业事件框架中的四种因素都在句子中得到体现，而在例（5）中，销售者没有得到表达，用认知语言学的术语来说就是这个成分在此无法得到突显。这进一步表明了动词的选择对句法的决定作用。（Ungerer & Schmid, 2001: 206-208）
(1) David bought an old shirt from John for ten pounds.（图3）
(2) John sold an old shirt to David for ten pounds.（图4）
(3) John charged David ten pounds for an old shirt.（图5）
(4) David paid ten pounds to John for an old shirt.（图6）
(5) David spent ten pounds on an old shirt. （图7）
从以上对商业事件框架及其不同语言表达形式的论述中可以看出，对于同样的一个事件，人们可以选择不同的动词来进行表达，而选择了不同的动词同时也就决定了其主语和宾语的选择，以及状语的不同表达形式，甚至可以决定事件中哪些成分可以被省略，可见动词的教学不仅对词汇教学而且对句法教学有着重要的意义。
3.2 及物性与动词的核心作用
与认知语言学不同，系统功能语言学从语言的社会功能出发来研究人类语言以及语言的应用。系统功能语言学认为人类的语言有三大元功能：人际功能、信息功能和意念功能，其中意念功能由概念功能和逻辑功能组成。这三大功能分别由三个不同的语义和语法系统来体现。人际功能由情态系统和意态系统体现；信息功能由主位系统和信息系统体现；概念功能由及物系统来体现。
系统功能语言学的创始人Halliday（2000: 107-109）认为及物系统由不同的过程、过程的参与者以及环境因子构成。根据每一种过程所表达的概念意义的不同，他将及物系统分为六大类：物质过程、心理过程、关系过程、行为过程、言语过程和存在过程。每一种过程由具有相同语义和语法特征的动词来体现，每一种过程分别带有不同的参与者和环境因子，其中的参与者类型对于过程来说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每一种过程的参与者的特征是由其过程的自然语义特征所决定的。（表2）（Halliday, 2000: 143）例如，从表2中可以看出，物质过程表示动作和事件，典型意义是做或者发生，其中必然涉及两个参与者、动作者和目标。这一点与认知语言学中对过程及其参与者的描述有相通之处，不过认知语言学没有对过程所体现的经验功能进行系统的分类。
系统功能语言学的另外一个基本观点就是人类对于同一个情景语境的描述，可以在三种不同的语义系统中选择合适的语义和语法手段来体现。（Halliday, 2000: F52-F54）所谓的系统就意味着选择，在语言所提供的不同的语义和语法系统中进行选择。例如对于同样的情景语境，既可以选择一致式进行表达，也可以选择隐喻式进行表达。在一致式中既可以选择主动语态也可以选择被动语态等等。
从以上的论述中可以看到，动词在及物系统中起着决定作用，对同样的情景语境进行描述时，所选择的过程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使用哪些动词，这些动词的选择也决定了对过程参与者的选择，在一定程度上也决定了参与者和环境因子的选择。如果采取的是一致表达式，也同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句子信息系统和情态系统，最终影响了语言表达的句法特征。
以下根据系统功能语言学的观点讨论动词的选择对句法的影响作用，进一步说明动词在句法中的核心作用。由于上面对过程及其参与者已有所涉及，以下不再讨论动词的选择和参与者的关系，只对动词对句法特征的影响进行讨论。
3.3 动词选择对句法的影响
3.3.1 一致式与隐喻式的选择
语法隐喻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中占有重要的地位，韩礼德在《系统功能语法导论》中，专设一章来讨论概念隐喻和人际隐喻。所谓隐喻表达式就是与通常对某一情景语境的语言表达形式不同的另一种语言表达形式。（Halliday, 2000: 342）例如，表达动作或事件时，通常采用物质过程，如果用其它过程来表达同样的动作或事件，采用的就是隐喻表达式，与隐喻表达式相对的就是一致表达式。隐喻式和一致式的选择必然涉及到动词所表示过程的选择，而过程的选择也同时决定了其中参与者角色的改变和句法结构的特征。
(6) a. They arrived at the summit on the fifth day.
b. The fifth day saw them at the summit.
例(6)中的两个句子表达的是同样的语义内容。a句采用的是一致表达式，选择的是物质过程，“they”表达的是动作者，“arrived at”表达的是物质过程，“the summit”表达目标，“on the fifth day”是表达时间的环境因子。b句采用的是隐喻表达式，选择的是心理过程，其中“the fifth day”由物质过程中的环境因子变为心理过程的感觉者，“them”由物质过程中的动作者变成了心理过程中的现象，“the summit”由物质过程中的目标变为心理过程中的环境因子，原来表示物质过程的动词“arrive at”在b句中变成了表示心理过程的动词“see”。从句法角度看，a句中的主语变为b句中的宾语；a句中的状语变为b句中的主语；a句中的宾语变为b句中的地点状语。可见，一致式和隐喻式的选择首先体现为动词的选择，而且其次为与动词有关的参与者和环境因子的变化，同时也决定了句法特征的变化。
3.3.2 动词的选择对句子时和体的影响
时和体是动词的重要特征，系统功能语言学中对及物系统的分类表明，体现概念功能的各种过程与动词的时和体有非常密切的联系，所以选择哪些过程来表达同一个语义内容，不仅仅意味着动词的选择，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决定了句子的时和体。例如物质过程和行为过程的典型时体是现在进行体，而心理过程、言语过程、关系过程，以及存在过程的典型时体是一般现在体。（Halliday, 2000: 115-116）如果某一过程没有用它的典型时体，那么它就会产生特殊的意义。实际上，认知语法（Langacker, 2004b: 258-262）通过动词的有界性和无界性对同样的现象进行了解释：表示物质过程和行为过程的动词，在时间上都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而表达心理过程、言语过程、关系过程和存在过程的动词，在时间上没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因此，虽然动词的时和体与人们表达概念时情态有关，但是它们在一定程度上也与动词本身所表达的概念意义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种概念语义关系最终影响到了动词句法的特征。
3.3.3 动词选择对语态的影响
语态的选择与动词所体现的过程的选择也有密不可分的联系。通常情况下，语言的无标记表达形式都是主动语态。但是表达同样的过程，如果选择某一个特定的动词，而且要突显其中的某一参与者时，就需要采用被动语态来表达。例如物质过程的无标记表达形式是主动语态，而且以动作者为主语，以目标为宾语。如果要突显目标就必须用被动语态，以目标为主语。行为过程本身除了行为者之外不涉及任何其他参与者，所以不会有主动语态和被动语态的选择。表示心理过程动词通常都是双向的，因此无论用感觉者做主语还是做宾语都涉及到主动语态和被动语态的选择，但这样的选择通常都会受到语言使用者对语义内容突显的影响。例如以下四句表示同样心理过程，a句和b句属于无标记表达形式，都采用主动语态，c句和d句属于有标记表达形式，采用被动语态，而且句法上会受到一定的限制。例如d句的表达形式出现的可能性较低，而c句的表达形式虽然经常出现，但却常常会省略掉后面的介词短语，也就是说，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会说“The student was pleased.”而很少会说“The student was pleased by the film.”也就是说，选择动词“please”并且要用感觉者做主语时，就几乎无法突显现象。因此，虽然人们可以选择不同的动词表达相同的过程，而且也可以选择不同的语态，但语言表达形式的句法特征却会因此而受到很大的影响。
(7) a. The student enjoyed the film.
b. The film pleased the student.
c. The student was pleased by the film.
d. The film was enjoyed by the student.
4. 结语
本文在认知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言学的有关理论的基础上，从理论的角度论述了动词在概念上的复杂性和动词在句法中的核心地位，从而论述了动词在英语词汇教学中的中心地位。由于本文只是从理论的角度出发来探讨了动词在词汇教学中的中心地位，而没有从教学实践的角度进行论述，因此，对于如何在教学过程中贯彻这一原则还需要进一步的探讨，动词为中心的词汇教学对英语词汇教学的积极作用还有待于实践的检验。希望能有更多的外语教师在此方面有新的探索。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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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acker, R. W. Foundations of Cognitive Linguistics Volume I: Theoretical Prerequisites[M]. Beijing: Peking University Press, 2004b: 258-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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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acker, R. W. Ten lectures on Cognitive Grammar[M].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007: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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