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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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是跟许玢以及她的几个同事吃的。他们几个来京出差。每次都会叫上我,一块吃个晚饭。久而久之,大家好像就成了熟人。那几个人实际有点像她的下属。只不过不明显。有些单位就是这样,人事上的安排一点都不明确,大家却心里都有数。特别是那些处于下属位置的人。
  表面上看,这个小团体很和睦。但吃几顿饭,你就知道这一定不完全是意气相投所致。至少,它必须包含一方对另一方的迁就和轻度的奉承这个元素。职场上的和睦,多数都是如此。
  作为许玢的闺蜜,我其实是沾光的那一个。他们对我也很客气。有时还夸我,当然不是因为了解我。这一点我想得开,做人不要太贪心。我只要该吃吃,该喝喝,在他们讲到可笑的事情时,笑一笑就好了。但贪心怎么能这么快戒掉?在所谓的谈笑风生之后,我还是觉得有点萧瑟。这种相敬如宾的场面,多少有些乏味。另外他们的话题有些我也找不到参与感。
  为了避免接下来的走神,吃完我就提议:要不逛街吧。这种逛街不会有什么收获,也就是散散步。因为这个shoppingmall离我家近,所以他们逛着逛着就说待会儿去我家坐坐。我说好。其中两人说那你们先逛,我们去另一家看看。
  我知道他们要去干嘛,作为礼数周到的人,一定是去挑选礼物。但我也束手无策,不能开口说,你们不要搞这些了。万一不是呢?
  后来果然他们拎着一个纸盒子出现了,说回家再打开。我谢谢了一圈。回到家,许玢说赶紧打开吧。她也是一个善于照顾众人情绪和注重场面的人。于是这个纸盒就打开了,是一套餐具。太碎花了。太田园了。虽然说着谢谢、不要这样破费之类的废话,但我可能确实没有表现出心花怒放的样子。
  这时,我的闺蜜开口说话了,她说真好看,然后又看着我说,你一定爱死了。
  这句话对我产生了轰然的效果。我心里脱口而出的是,谁告诉你的?但表面什么话也没有说。我开始招待他们吃西瓜。等他们走后,到很晚了,我憋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你今天为什么会那样说呢?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风格的,我也不喜欢那种,但我觉得他们很期待的样子,想赶紧打圆场,接过话茬,不想让场面空荡下来。”
  我的闺蜜说完之后,我想了很长的时间。长到这里根本没有空间容纳下它的内容。
  就像这一类的:“以此类推,过去听到的话里,还有多少也是为了显得得体而说的呢?”“自己难道说得少吗?少说了几句也仅仅是出于懒惰吧。那么又有什么资格显得一派赤忱呢?”“我真期待真实的想法吗?”
  好像都挺难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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