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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人死不能复生”。一个人走完一生,意味着盖棺定论。后人应该化悲痛为力量和勇气,完成死者未尽的愿望和事业。但这样的情形,对离世近两个月的山西省“三佳新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佳能源”)掌门人阎吉英的后人来说,却很可能是永远都无法实现的奢望。
拥有“三佳能源”、山西省介休市绵山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董事、多家下属子公司掌门人的阎吉英,是山西省鼎鼎有名的富豪。这位资产高达数百亿的著名晋商,私生活也一直被当地人津津乐道。两房“妻子”、子女7个,几十年来一直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但是,随着2015年6月26日,阎吉英未留任何遗嘱,突然走完71年人生,一场如连续剧一般的争夺遗产的“好戏”,也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发迹之路,有两个女人在内外帮衬
总部位于山西省介休市的“三家能源”,是一家拥有煤、焦、热、电、煤矿、硅矿、贸易、旅游、建筑、有机硅及其相关产业等行业的大型集团,原掌门人阎吉英是山西省鼎鼎大名的富豪和企业家。但是,生前头衔众多的他受到的关注,却远比死后要少得多。
豪门内外上演的各种大戏,说到底,也无非是一个“钱”字,阎吉英当然也不例外。然而时光倒回到多年前,阎吉英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会以如此扰攘又不堪的姿态落幕。1945年,阎(原为“闫”)吉英出生在介休市义安镇义安村一个普通农家,因为家境贫困,原本成绩优异,特别有组织能力的阎吉英上完小学就辍学回家务农了。
但和其他的农村孩子不一样,辍学后的阎吉英依然没放弃学习。读书、看报、写日记,积极参与村里组织的各种活动,他在农村这块广阔的田地里迅速成长。
1964年,19岁的阎吉英被推选为义安村团支部书记,几年之后,他又升任村里的生产大队长。1970年,25岁的阎吉英结婚,妻子曹玉莲和他同村。曹玉莲比阎吉英小7岁,没上过学,贤惠本分。和那个时代大多数婚姻一样,两人的结合是双方家人的撮合。在村里任职的阎吉英模样英俊、脑子灵活,曹玉莲勤快能干,无疑是老在外面跑的阎吉英最好的贤内助。1971年到1973年,曹玉莲先后生下闫香梅、闫春梅、闫冬梅3个女儿。
一连生下的三个孩子都是女儿,阎吉英当然有些失望。没什么文化的曹玉莲,也一直为自己肚子不争气而愧疚自责,她一直心心念念为闫家生一个男孩。功夫不负有心人,1975年,曹玉莲第四次做了母亲,生下儿子闫慧光。但是不久以后,村里开始传出阎吉英和同村姑娘郭秋香的绯闻。郭秋香比曹玉莲小十多岁,读过初中,能说会道,模样俊俏。
和很多这个时代的农村妇女一样,对于丈夫和另外一个年轻女子的绯闻,曹玉莲选择了忍气吞声。她不仅不质问阎吉英,反而对他更加体贴备至。而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已经给他生了4个孩子,就一定要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
1982年,30岁的曹玉莲生下了她和阎吉英最小的孩子:儿子闫慧辉。结婚12年,三女两男,曹玉莲对阎吉英的爱和贡献,由此可见一斑。而多年来她的勤恳、本分,对丈夫工作的支持,也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1983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绿汾河岸畔,阎吉英便决定不再做村官,下海经商了。对于丈夫的想法和规划,曹玉莲跑到娘家给丈夫借钱。夫妻俩东奔西走,凑够了700元。阎吉英拿着借来的700元钱,在家乡一处闲置的干涸水库旧址上,办了一家焦化厂,取名为“三佳煤化厂”。
创业的艰辛和困难自不待言,丈夫终日在外忙碌奔波,照顾5个孩子和公婆的饮食起居,就全落在了曹玉莲肩上。不识字,小儿子不到一岁。从丈夫创办焦化厂开始,曹玉莲就无暇参与进去。与此同时,一直被传言是阎吉英情妇的郭秋香,则在众人的讶异和嘲讽声中,成为焦化厂的会计。妻子在家相夫教子,从不过问阎吉英工作上的事情。而绯闻对象郭秋香,却几乎天天和阎吉英出双入对。工厂要进货、出货,去县里或市里的银行办贷款,与合作伙伴签合同,所有和钱有关的事情,郭秋香都会参与。
情妇得宠,百亿富豪“风流债”
焦化厂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阎吉英的经商能力一次次令人刮目地奇迹显现。当然,让所有人尤其是妻子曹玉莲惊掉下巴的,是随着事业的一天天壮大,阎吉英和郭秋香的感情,也从当初的绯闻变成了现实。焦化厂成立第三年,曹玉莲和孩子们都住进了丈夫修建的大别墅,出入有司机接送,家里有专门的阿姨伺候。但是这样一个有妻儿守候的大家庭,阎吉英却很少再回来了。
在不认识曹玉莲的人眼中,穿戴入时,比阎吉英小十几岁的郭秋香,才是他的妻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因为1987年,郭秋香生下了一个儿子。虽然随母姓取名郭利炜,但是熟悉阎吉英和郭秋香的人都知道:孩子的父亲就是阎吉英。
但这明目张胆的雀占凤巢,这完全不把原配放在眼中的婚外情,在被热议一段时间后也渐渐成为大伙都默认的事实。
煤化厂成立十年,阎吉英已经拥有焦化和旅游两大产业,成了介休市的纳税大户。转眼间,当初花700元建起来的煤化厂,已经奇迹般地扩张到总资产近40亿元、员工6100余人的一家高经济效益、高信誉度的大型民营企业。
从阎吉英创办工厂之初就在他身边帮忙,后来还给他生下一子的郭秋香的地位,当然也随着阎吉英事业版图的扩张而水涨船高。生下儿子郭利炜后不久,郭秋香又抱养了一个女儿郭春燕。而对于儿子和养女,阎吉英给予了比亲生子女还要浓厚和大方的爱。对于自己的3个女儿,阎吉英并未让她们进入自己的公司。
当然,父亲长期不归家,和外面的女人在一起还生了孩子,这对阎吉英的孩子尤其是女儿来说都是耻辱和阴影。所以从懂事起,看着日日在家操劳,几乎被父亲遗忘的母亲,三个女儿也打定了主意不参与父亲的事业。2005年大学毕业后,闫慧光和弟弟闫慧辉都开始跟随父亲打拼,兄弟俩都负责义安村硅化工厂的工作。但是两人都没有得到父亲的股份,也不是董事会成员。 郭秋香所生的儿子郭利炜,大学毕业后就被阎吉英任命为绵山风景区总经理,之后不久就成为董事局成员,他和早就出任“三佳能源”副董事的母亲郭秋香,一起握有公司股份的40%。剩下的60%股份,则属于阎吉英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阎吉英的妻子曹玉莲,和她所生的5个子女,无一人握有阎吉英公司的股份。据当地人透露,曹玉莲的5个子女和她一样,都很老实本分,对阎吉英有一种天然的惧怕和恭敬。
阎吉英事业最发达的时候,始于2005年。从那时开始,公司每年焦炭出口数量都在100万吨以上,占到天津口岸出口总量的8%~10%,年平均销售收入在5.0亿元以上。加上公司旗下的绵山风景区,每天门票收入就高达70万元,早在2006年,“三佳能源”实现销售收入13.6亿元。当然这也意味着,占据公司股份40%的郭秋香母子的身价也达数十亿。
猝然离世:遗产之争如何落幕?
2008年“奥运关停”和紧随其后的金融危机,使“三佳能源”的主营业务焦化板块迅速陷入衰退,2010年,焦化厂彻底停炉。焦化是阎吉英的本业,彻底没落之后,“三佳”旗下真正盈利的,也只有绵山风景区的项目了。随着近几年来阎吉英的身体每况愈下,作为风景区的总经理,对内对外,郭利炜都是真正的一把手。而原本负责焦化厂的闫慧光、闫慧辉,只不过空有头衔。既谈不上在事业上大展宏图,更没有收入可言。
当然,靠着每个月门票收入就高达2000多万元的绵山风景区,阎吉英的资产依然没有缩水,旗下十几个子产业加起来有几百亿资产。这位在商场叱咤风云几十年的传奇男人,依然雄心勃勃地拓展他的商业帝国。2014年,已经70岁的阎吉英,看起来不过60出头的他精神矍铄,逢人就说90岁再考虑退休。
然而,2015年6月20日,阎吉英却突发疾病被紧急送往北京的医院。6月24日晚,医生检查后告诉阎吉英的家属:病情继续恶化,身体多个器官都已衰竭。再先进的医疗技术和再多的钱财都无力回天,6月25日,阎吉英离世。因为病发突然,而且发病后不久就陷入昏迷,阎吉英并未交代任何后事,几百亿的遗产如何分配,“三佳能源”旗下多个公司由谁掌管,如何运营,作为董事长的他,也没来得及交代……
无论如何死者为大,两个“妻子”和7个子女,合力办完了阎吉英的后事。2015年7月13日,阎吉英出殡后,一场酝酿多年的争斗,也开始轰轰烈烈上演。郭秋香和儿子原本掌握公司40%股份,他们认了。原配曹玉莲和闫家5兄妹认为,按照法律,他们应该全部继承阎吉英在集团公司60%的股份,而且还应进入董事会。但这样的提议,却遭到郭秋香的激烈反对。除了儿子郭利炜的继承权,郭秋香还提出,养女郭春燕也有继承阎吉英遗产的权利。
阎吉英去世后,郭秋香方实际控制着“三佳能源”,曹玉莲一方选出主要领头人:小儿子闫慧辉参与股权之争。看到郭秋香要力争丈夫的股份,曹玉莲改变了之前让他们拥有40%股份的想法,要求郭利炜拿出亲子鉴定证明材料,否则,他们不认同他为阎吉英的婚外子女。
两房“妻子”及其子女的股权之争,让“三佳能源”陷入群龙无首境地。“三佳能源”在多家银行都有巨额贷款,并以旗下公司作抵押。曹玉莲一方说:仅2014年一年,贷款就有四五十个亿,所以8月1日,他们聘请河南省某审计所来审计。是为了防止郭秋香一方转移财产,导致公司成为空壳甚至负债公司。
但是审计的途中,郭秋香和儿子郭利炜带人反对和阻挡,旗下几个子公司不得不相继停产。工厂停产后,员工开始拉着横幅在厂门前讨薪,曾经秩序井然的工厂陷入纷乱,警察三天两头来维持秩序。
郭秋香选择报警,2015年8月5日,警方介入调查,带走曹玉莲聘请的审计事务所等19人。几天后,警察放人,曹玉莲的子女担心郭秋香转移账务财产,派人修改了存储数据的电脑开机密码。警方介入无效,双方无法达成协议,而为了三佳能源这个“巨人”继续站着。8月3日,介休市副市长张卫东组织“三佳能源”有关负责人在市政府开协调会,主要协调公司股权继承和变更等相关问题。
但是,政府的介入,依然收效甚微,郭、闫双方都没有在协调会议备忘录上签字。后来,双方聘请了山西太原的大牌律师,纷纷给出关于股权分割的章程和协议。但是,双方当事人依然互不认可、互不签字。
让所有人都惊讶也不解的是,这起涉及几百亿财产纷争的战争,最后的焦点竟然是郭秋香养女的继承地位。双方基本认可曹玉莲、闫家5兄妹、郭利炜7名继承人,但曹玉莲及其子女,对郭秋香养女郭春燕的继承地位不予认可……
两房“妻子”、7个子女的遗产之争,因此陷入很可能冗长又无厘头的官司中迟迟不能了结。当然,这是意料之中、也是最坏的结局。一个男人穷其一生打拼的商业帝国,却因为感情出轨、非婚生子,会在他去世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从曾经的飞黄腾达蜕变得危机重重、满目凋敝。如果阎吉英早能预料到这一切,当初他一定会停下外遇的脚步,专注于突围和拼搏事业的同时,不忘关照妻子和子女。因为,事业上再光明磊落、激流勇进,如果没有家庭美满温暖地辅佐陪伴,到最后都只会落得个狼烟四起!
编辑/张小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