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滔:为的是尊严,担的是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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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多年争执的产业“战争”。角力的双方,欧盟和中国鞋企,为了市场和利益进行了积极的抗辩与斡旋。面对高额反倾销税,出口欧盟市场受阻的情况下,奥康仍然投入资金聘请律师,从欧盟初级法院到高等法院,多年抗辩,只为向世界证明:欧盟反倾销税违背了世贸法规。
  “奥康用6年的时间进行司法诉讼欧盟反倾销,最终我们赢得的不仅仅是一场官司,更是一种尊严。对抗欧盟反倾销让奥康学习到了更多的国际贸易相关的法律知识,学会了如何解决国际贸易纷争,对未来奥康国际化大有裨益。如果用一句话总结秘诀,那就是坚持、坚持、再坚持,这也是做任何事成功的秘诀。” 奥康董事长王振滔深有感悟地说。
  多年抗辩笑到最后
  近日,从浙江奥康鞋业股份有限公司获悉,欧盟高等法院已于2012年11月15日下达判决书,裁定奥康诉欧盟皮鞋案措施涉及的欧盟反倾销法规某些条款的解读是正确的,并推翻了欧盟普通法院做出的一审裁定,高等法院认为一审判决不当。奥康赢得了抗辩欧盟反倾销的胜利。
  “奥康的胜诉使得之前欧盟委员会针对中国产皮鞋征收反倾销税的措施失效,按照欧盟高等法院的判决,欧盟委员会将赔偿奥康上诉欧盟初级法院和欧盟高等法院的诉讼费。另外,与奥康有贸易关系的进出口商原则上亦可获得从欧盟有关方面退回6年来被征收的反倾销税。”此案的中方代理律师蒲凌尘认为,奥康赢在了法律技术点上,在如何解读使用有争议的条款时,欧盟普通法院支持了欧盟理事会的抗辩,但在上诉中,欧盟法院推翻了该认定。因此,奥康赢得的是法律,是公正。
  沉默等于坐以待毙
  6年前,2005年7月8日,奥康外贸出口部的员工李海军到办公室第一个动作是打开电脑,此刻,一个网页跳入他的视线:欧盟欲对中国部分皮鞋实施反倾销案调查。
  这个消息对于一个外贸工作人员来说无疑是重磅炸弹。为了求证信息的准确性,小李迫不及待打开了国家商务部网站,同样的消息公布在网站首页。立案调查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对中国皮鞋征收反倾销税!
  接近中午的时间,小李接到客户的邮件回复,战战兢兢中,他打开邮件,感到意外的是欧盟客户不但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对小李提出特别的要求,相反非常反对欧盟的这种做法,并表示愿意与奥康一起应对反倾销。
  “反倾销躲是躲不过的,只有不满和抗议也是没有用的,需要积极主动地正面应对,”奥康董事长王振滔此刻清醒地意识到,“面对贸易壁垒,只有联合才有出路,只有合作才有发展,面对越来越大的反倾销压力,制鞋企业应该建立共同应对国际贸易壁垒的组织,共享信息、共担资金,共同表达合法诉求。”
  王振滔极力主张用法律的手段维护中国鞋业在国际市场上的合法权益;积极寻求和争取在WTO规则下中国鞋业应有的市场地位。
  作为国内最大民营制鞋企业,奥康不能默认欧盟不平等的贸易举措,它开始为中国鞋企争取贸易公平而奔走呼告。
  让欧盟听到中国鞋企抗辩的声音
  2006年6月15日,王振滔赴西班牙阿里肯特市参加鞋业论坛,为不合理的反倾销税奔走呼告。
  西班牙阿里肯特,这个不大的城市祥和而富足,虽然曾经庞大的制鞋企业如今已经浓缩成小型家庭手工作坊,但这里很多地方都能让你感受到制鞋工艺的精湛美妙。
  王振滔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欣赏美景,而是为了一种使命。受欧盟鞋业联合会主席卡尔沃的邀请,王振滔以中国制鞋企业唯一代表的身份,出席在阿里肯特举办的西班牙鞋业论坛并做专题演讲,此举被业内视为中国鞋企赢得欧盟反倾销终裁而增加胜算的筹码。
  论坛上,王振滔发表了主题为“增进交流,合作共赢——开创中西鞋业发展新局面”的演讲,他特别强调:西班牙和中国都是鞋业大国,有着广泛的合作空间。
  “我们始终相信,他们的法律是客观的、公正的。”王振滔说,“其实,我们已经注意到国际上的一些声音,对奥康的行为是给予了肯定的。这让我们更加坚定了信心。从这些声音,我们也看到了国际社会的公义所在。”
  3天后,王振滔代表中国鞋企专程去欧盟提出抗辩。当时他的言辞激烈,王振滔回忆说,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因为没有做错什么东西,也没有犯法。“后来他们把我带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公园吃饭,说今天为你的讲话请你吃饭。”
  实际上,此前已有中国企业就反倾销案起诉并成功维权的案例。如山东省一家企业就对甲酚反倾销案起诉到欧洲法院,该法院于2006年7月13日裁决撤销对该企业的反倾销措施。
  2006年9月2日,西班牙之行回国后,王振滔决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反倾销问题。
  是沉默还是应诉?是逆来顺受还是据理力争?欧盟正式启动对原产于中国的皮鞋产品实施征收为期两年16.5%的反倾销税,中国涉案企业总数达到1200多家。面对欧盟对华最大的这反倾销案例,在大多数企业沉默之时,2007年1月8日,奥康等中国民营制鞋企业在沉默中爆发,宣布联合起诉,积极应对这场反倾销案,为中国鞋企的明天而战。
  代理此案件的中方律师是蒲凌尘,他是中国打火机打赢入世反倾销第一案的辩方律师,也是中国企业在反倾销案中最早全面成功的案例——云南马龙黄磷反倾销案的代理律师。
  据他介绍,正式受理诉讼请求,只是漫长诉讼的开始,在启动诉讼程序之后,欧盟委员会和中方企业将依次进行两轮书面答辩,结束后,还有一轮口头答辩,最后再由欧盟法院在此基础上做出裁决。
  答辩主要以书面为主,各方每轮的书面答辩时间应该在3~5个月之间。预计一套程序下来,总的时间可能在2 年左右。
  蒲凌尘分析说:“从损害认定上来说,欧盟有些不太符合WTO法规,也不太符合自身反倾销法的做法。”此说法与中国政府的态度不谋而合。
  王振滔坦言,如果一味地默认、忍让,两年后可能会面临更高额度的反倾销税,他们就有可能再延期至5年,那时中国鞋企在欧洲市场上就困难重重了。   所以,向欧盟法院提起诉讼,就是要让欧盟国家听到中国鞋企抗辩的声音,让世界其他各国也听到中国民营企业的声音。事实也证明,欧盟反倾销对中国鞋业的打击“立竿见影”,在欧盟对我国皮鞋正式征收16.5%反倾销税的第二个月,温州对欧盟出口皮鞋类产品共430批次、243.78万双、出口额2147.09 万美元,与上年同期相比分别下降32.71%、37.80%和19.80%。从前一年第四季度开始,很多中小制鞋企业就已经接不到订单了。
  王振滔强调:“我们不是为哪一家企业打这场官司,是为整个中国制鞋行业和中国的几百万制鞋工人打这场官司的,更是为了中国鞋业的明天。”
  祸不单行中的单兵突击
  2009年11月20日,欧盟多数成员国反对延长反倾销税。“欧盟对中国和越南产皮鞋所征反倾销税延长15个月的计划,在19日被欧盟多数国家的贸易官员否决。这对中国鞋企争取取消反倾销税是一个大好消息,反倾销税很有可能被取消。”距离欧盟调查官离开奥康已有大半年的时间,11月20日一大早,刚刚打开手机的李海军收到了中国皮革协会制鞋办公室主任卫亚非的电话,卫亚非告诉了他这一好消息。
  小李打开网页搜索信息:当地时间19日上午,欧委会就是否对中国皮鞋继续延长15个月的反倾销税,向成员国征求意见,参与讨论的27个成员国中,15个国家反对延长反倾销税的计划,10个国家支持,2个国家弃权。这意味着该提案已被否决。
  暗喜从小李心中油然升起。“看来王董的话是正确的,欧盟对中国缺少的是了解,看来通过实际调查,已经证实奥康的皮鞋不存在倾销行为。”但小李知道,按照欧委会的程序,这一次只是欧委会试探性的表决,不是最后的决定,最终要在欧盟部长理事会上通过,才是最后的裁决。而在这期间还会存在很多变数,但目前至少已经说明欧盟多数成员国是不赞成反倾销税的。
  令人遗憾的是,不久,欧盟部长理事会议不顾多数成员国的反对通过表决,对中国和越南产皮鞋所征反倾销税再延长15个月,最迟将在2010年1月3日公布实施。
  祸不单行,2010年3月,欧盟法院传来消息:奥康等五家中国鞋企的诉讼请求被驳回。
  2010年6月,审法院驳回奥康等五家中国鞋企的诉讼请求,奥康正式向欧盟高等法院提起上诉。此时其他四家放弃,奥康单兵突击。
  2010年6月,奥康决定继续上诉欧盟高等法院,而其他4家鞋企到此均放弃。为此,有专家认为,中国输欧皮鞋遭反倾销措施案需要中国官方与民间的共同努力,合理运用现行国际规则,打破发达国家不断酝酿升级的贸易保护思潮。
  要靠品质赢得话语权
  2011年3月,欧盟正式取消对中国皮鞋反倾销税。欧盟委员会于2011年3月16日发出公告,宣布从2011年3月31日起,正式停止对越南和中国生产的皮鞋征收反倾销税。这意味着长达近5年的欧盟对华皮鞋反倾销将于该月底“寿终正寝”。
  在中国政府和奥康企业锲而不舍的抵制下,反倾销终于“柳暗花明”。王振滔当时正带领团队在西班牙和意大利访问,听到此消息后,他表示,今后中国鞋企一定要走出去,在国外建立研发、采购中心,甚至收购国际品牌等,加强与国际鞋企的合作和交流是真正解决外贸摩擦的路径,才能立足国际经济舞台。
  “打铁还需自身硬,十八大提出中国制造要向高端制造迈进,对于我们中国鞋业来说,最终在国际市场上赢得话语权的,肯定不是官司,而是产品的品质。坚持不懈地产品创新、品牌建设,才能在国际市场上走得更好更远。”王振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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