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析张爱玲“传奇”的悲剧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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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通过现实和艺术呈现从张爱玲支离破碎的家庭,以及身处的那变革的时代讲述了作家的传奇人生;又从其对文字天生的敏感,对美的热切追求与向往,童年所受的良好熏陶,几方面阐述了其文学创作的禀赋;还从语言风格、叙事风格、描写技巧等角度概述了其小说的艺术风格。通过文本细读分析了张爱玲对女性的关注,对人性阴暗面的深刻揭示,以及其小说永恒的悲剧意识。才女张爱玲的传奇人生造就了其传奇的作品。
  关键词:张爱玲;传奇;悲剧意识
  人们都说:人学会阅读、理解人生是从亲人们噪噪切切的闲言碎语开始的,而要透彻人性则需要有亲身的经历,否则永远如浮在荷叶上的露珠,灵动却总与荷隔了一层。张爱玲的才华展现,一是缘于天生对文字的敏感,以及骨子里的那份才情与大家小姐对美与诗意的追求。看到“英格兰”三个字她便觉得那是蓝天下的小红底子,“法兰西”则是微雨的青色;她作画爱以红色作底子,因为那样温暖而亲近;幼时写小说对女主角因爱情失意而决心自杀的安排,张爱玲也坚守了一种含泪式的美执意保留素贞悲愤下由上海乘火车到杭州西湖自溺的情节,只因西湖的潋滟太柔美,即使这样不合常理,遭母亲反对,可才女张爱玲依旧不忍割舍。二是与她的身世经历有关,从小便沐浴在书香门第,腹中饱含诗书,缺乏亲情使她内心孤独而荒凉,从而对人世有了更多的思考,无人倾诉便将其流露于笔端,于是笔成了她的知音,使她的寂寞得以排解,也是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引发无数港大学子歆羡,从而于失意中寻求心灵慰藉的途径。她与笔结下了不解之缘,她的作品亦如飞金走彩,韵味无穷。
  世界吻之以痛,张爱玲通过创作传达,支离破碎的家庭,孤寂的童年,使她七岁便开始写小说,开篇就是家庭伦理悲剧。1943年开始又相继发表了《倾城之恋》、《金锁记》在内的一系列力作,后结集为《传奇》,瞬时红遍上海滩。衰落中的文化,乱世中的文明,奠定了其小说的文化背景,传奇的人生使她的作品在描写那些坐在藤椅里,听到“商女不知亡国痛,隔江犹唱后庭花”时,泪珠就会立即滚下来的遗老时生动形象,以及在刻画那些靠着祖上传下来的丰厚家业,坐吃山空的遗少时也入木三分。更揭示了在不可避免的时代沉落中,人的苍凉的生存状态。深受古典小说《红楼梦》的影响,加之其对鸳鸯蝴蝶派代表人物张恨水和新文学作家中实力派代表老舍的喜爱,使她的作品呈现着既大雅又大俗的特点,表现了古典小说的根底和市井小说的色彩,小说语言风格上既有繁复的字眼,又有市井酣畅的对白。叙事风格上,既不脱传统的路数,又有意识的流动,叙述中的联想使人物周围的色彩、音响、动势都产生了心理映照功能。描写技巧上,注重精细地刻画,强调暗示与象征,尤其月亮这一意象,在她笔下被赋予了丰富的意味。在沈世钧与顾曼桢定情那晚的月亮,“对过有一个黄色的大月亮,低低地悬在街头,完全像一盏街灯,今晚这一轮月亮特别有人间味,它仿佛是从苍凉的人海中升起来的。”这弯月亮象征着两人的恋情走向圆满,黄色的大月亮如此刻画没有丝毫雕琢,浑然天成。尤其突出的是张爱玲的心理描写技巧,总能深入人物内心深处,将其病态或变态的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以此去折射病态的社会,在人们面前展示一个鬼气森森,令人可怖的现实世界。中西合璧的道路糅合了传统写法和现代主义的表现技巧,华美而悲哀,富丽而苍凉。
  张爱玲关注女性,洞察着她们可笑背后的可怜,可以说其小说在选材上以言情为主,内容上情欲与物欲相交织,结局都是女性的悲剧。张爱玲是从工商文化背景中成长起来的,没有农业文化的背景,她笔下的女性也大都有着旧式的文雅素养,受过新式的大学教育,抑或留过洋。可她们并没有摆脱做“女结婚员”的宿命,她们不过是裹着新外衣的旧女性,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是她们担忧的,她们恐慌的是无家可归,无夫可嫁,为了寻求生活的依靠,她们可以不惜牺牲爱情与青春,甘愿苦熬,压抑着内心越燃越旺的情欲,嫁人后又绞尽脑汁,甚至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泯灭了人性,变本加厉地抓钱。
  《金锁记》中的曹七巧便做了一辈子金钱的奴隶,为了金钱,她嫁给了患骨痨的姜二少爷,由于出身下层,在姜公馆被轻视,正值风华正茂的她恰巧又遇上了风流倜傥的三少爷季泽,于是爱情在心中萌动,可季泽却坚持兔子不吃窝边草,拒绝了她,最后她花费了三十年的青春,终于整死了丈夫和婆婆,可黄金的枷锁不但没有卸下,反而愈发使她不得喘息,也给她的心镀上了一层更坚硬的外壳,使她活在防备之中,为自己筑了一道铜墙铁壁。我想当初的她必然也渴望过夫妻间捻花微笑的默契,青春的心注定是跳动的,只要三少爷的微风轻轻吹过她的心波,其心田必定涟漪荡漾,即使那是鸩酒,她也会如痴如醉地饮下,可此时的她已然不同了,金钱让她疯狂,也让她“理智”,为了守住这三十年来自己用青春换来的财产,她扑灭了满足情欲唯一的一点可能的萌芽,拒绝了姜季泽。可压抑过深的情欲终究还是要爆发,否则就是人性的扭曲,于是七巧将其变成了可怕的对婚姻的报复,恋子妒女,将子女变成她的殉葬品,断送了子女的幸福来试图填补自己的遗憾与空虚。
  下层的麻油西施如此,上层的破落望族亦然。《倾城之恋》中的白流苏绝不是李延年歌中“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中的佳人,她离过婚后住在娘家,而且已二十八岁了,早已过豆蔻年华,但所幸的是风韵犹存,从不务正业的前夫处学会了跳舞,这一家人眼中不起眼,甚至为传统观念鄙夷不屑的本事,可偏偏她又以迷人的舞姿和东方女性的美捕获了范柳原这众目睽睽的猎物,同时也开始了两人旷日持久的精神较量,最后蒙战争成全,与范柳原匆忙成婚。这看似是调情的故事,享乐主义的精神游戏,其实不然,范柳原的确意在求欢,所有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脚底下的泥;而白流苏却意在求生,她在极力地自我拯救,维护自己的尊严。她渴望逃出把她视为“扫帚星”,让她窒息的娘家,想要寻求经济上的依靠与安全。只可惜她走出了旧的噩梦,又走进了新的深渊,她获得的婚姻是一座没有爱情的空城,起码在文明挺立时如此,或许哪一天文明崩塌了,他们会彼此有一点真心。看似完满的结局,可这种以倾城为代价的圆满却更显其苍凉,洋溢着讽刺意味,引人深思。
  “入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之肆,久而不闻其臭”,或许人就是这样被同化着,求知若渴,俊俏伶俐的中学生葛薇龙被姑母梁太太利用来填补心里的饥荒,最终竟也不可避免地堕落为洋场尤物,在骄奢的温室里沉沦,由良而娼。她嘲笑姑母的寡妇情节,但也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魚与熊掌不能兼得,钱欲与性欲也同样无法两全,想嫁一个有钱又合意的男人,对葛薇龙来说同样可望不可即,她与姑母不过是选择了天平的不同两端,最终天平依旧失衡,她们都陷入了泥潭,谁都没有获得真正的幸福,乔其乔浮浪倜傥对葛薇龙却不专一,葛薇龙的前途依旧看不到光明,她自己瞻望都不寒而栗。
  张爱玲一直说自己“在传奇中寻找普通人,在普通人中寻找传奇”,其实其人其文便是传奇。她把人性看的如此透彻,都说虎毒不食子,姐妹情深,张爱玲却将其完全颠覆,亲情不再是人们心中的避风港,为了私念竟不择手段。她将世间在人们心中唯美的亲情与爱情撕碎了呈现给读者,旖旎的文字中透着“静静的杀机”,展现了张爱玲那见佛杀佛的狠劲,也传达了洋场世界中金钱的法力无边。参考文献
  [1] 刘澍、王纲.张爱玲的光影空间[M].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2007.
  [2] 张爱玲.张爱玲精选集[M].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
  作者简介:
  杨阳(1993-),女,浙江湖州人,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本科生,主要从事汉语言文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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