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张嘉佳:“人本来就是跌跌撞撞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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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简介
  张嘉佳,作家、编剧。1980年出生于江苏南通。2013年,出版书籍《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上市6个月销售超过200万册。
  张嘉佳年纪并不大,前不久刚过完34岁生日。2014年7月,在相亲节目《非诚勿扰》上,他接替宁财神上场,为了扮演好“爱情导师”的角色,他正襟危坐,一副沉稳大叔的模样。
  就在半年多以前,张嘉佳以一匹文坛“黑马”的姿态,跃入公众的视线之中。去年的11月24日,他在南京签售时,书店挤满了人,连警察都出面维持秩序,8个小时中作品售出近万本。
  而接受环球人物杂志记者专访时的张嘉佳,既没有假扮成熟,也没有青年才俊的张扬,他就是个活泼的“80后”。回答记者的问题时,会突然“跑偏”,没头没脑地发问:“咦,你的鞋子属于什么风格?”说起网络游戏,更是滔滔不绝:“有一次上网下象棋,我连输11把很不开心。后来知道可以买車,我一气之下买了6个,到了第十二局,一上来对手就疯了……”
  “所有的颠沛流离都是自找的”
  了解张嘉佳,最好是通过他的文字。在他写的小说《老情书》里,他借一位老太太说出自己的人生观:“我就特别看不起你们这帮年轻人,二三十岁就叨叨说平平淡淡才是真……老和尚说终归要见山是山,但你们经历见山不是山了吗?不趁着年轻拔腿就走,去刀山火海,不入世就自以为出世,以为自己活佛涅槃来的?我的平平淡淡是苦出来的,你们的平平淡淡是懒惰,是害怕,是贪图安逸,是一条不敢见世面的土狗!”
  说起自己的求学经历,张嘉佳戏称“学渣与学霸交替呈现,螺旋式上升”。小学时挺优秀,初中成绩却差到不可思议,到了初三26个英文字母都没有认全,高中期间还有门课考了个位数。第一次高考失利只能复读,第二年他铆足了劲一发力,竟然成了学霸,考上了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
  在南大,他自创社团,排演话剧,发表文章,是个活跃分子,但对专业课却不上心。大学里他当然也没有错过恋爱交友,经历过不少情海波澜。大二时,他跑到电视台打工,原因是当时的女朋友说:“你这样的穷书生将来不可能养活我。”然后跟他分手了。毕业后,张嘉佳靠着优秀的文字功底,未经试用就被电视台直接录用,第一个月酬劳不菲,很快成了外拍总导演。尽管工作能力不差,但他不是个安分的人,从没老老实实在一家单位成为正式工。工作最辛苦的那段日子,他手上同时在做7个电视节目,各个台的都有,期间还写了两篇小说。他也颓废过,有一年他情绪陷入低谷,整整一年没工作过1分钟,在酒吧里连吃带住1个月,“醉醺醺的,像一条落水狗。”好在他总是有一大群意气相投的朋友,穷困潦倒的时候,也不愁吃穿。回忆起这段时光,张嘉佳反思:“很多时候,绝望的情绪来自文艺青年自身的‘作’,所有的颠沛流离都是自找的。”
  后来,生活给了他真正的考验。和心爱的姑娘结婚半年就离婚;再后来,父亲病重……他的内心被重重地连续击打。他走出阴霾的方式,是开始了为期400天的旅行。有一次在山里迷路,差点冻死,但第二天太阳出来了,他觉得豁然开朗:“无论夜晚多难熬,但天总是会亮的。”
  “写作意味着我和世界的真正对话”
  2013年,张嘉佳结束了旅行,并有了很强的写作欲望。一开始,他想以自己的经历为蓝本写一个长篇小说,在以第一人称来叙述时,写到心痛处便不能自已。他后来就把这个长故事打散成零零散散的短篇,把自己变为旁观者,再加上其他朋友的故事,写起来就顺利了很多。通常是晚上,吃完晚饭休息一会,他就开始动笔,10点钟左右发到自己的微博上,他把这些短篇命名为“睡前故事”。
  这些故事的文字很特别,时而文艺缠绵:“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如这山间清晨一般明亮清爽的人,如奔赴古城道路上阳光一般的人,温暖而不炙热,覆盖我所有肌肤。”时而机智幽默:“有人表白跟熬汤一样,葱姜蒜材料齐全,把姑娘当成一只乌骨鸡,咕嘟咕嘟小火炖着,猛炖一年半载。有人表白跟爆炒一样,轰一声火光四射,油星万点,孤注一掷,几十秒决战胜负……”他原本冷清的微博很快热闹起来,《老情书》《摆渡人》等“睡前故事”的总转发量达到上千万次,总阅读量超过4亿。这些微博故事后来被集结成书,名字叫《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故事里也暴露了他的浪子行迹——其中大部分主人公都过着看似颓废的生活,混迹于酒吧,不务正业。网友于是问:“张公子最强大的究竟是文笔,还是他谜一样的肝功能?”面对批评,张嘉佳说:“有人说我三观不正,但第一我有能力对自己好,第二对别人好,具备自力更生和照顾别人的能力。”
  还有人问他,写作时如何把放纵不羁和小清新大温暖结合起来?他说,人人身上都有放纵的冲动,而温暖则来自内心对于美好的渴望,它们原来就存在于每个人身上。
  张嘉佳不喜欢作品被当作心灵鸡汤,也不愿意自己被称作情感导师。虽然他笔下的人物内心都装满浓情,常常为爱奋不顾身。他说:“感情的事情,我只奉行一条——因人而异。找到最适合的方式和对象,就是跋涉的意义,尽管你错了,再错了,又错了,但还是要继续。我全部关于爱情的价值观,都在《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33个故事里。写作意味着我和世界的真正对话。”
  “我不是一个永远追求巅峰的人”
  如今当红作家们纷纷转行当导演,环球人物杂志记者问张嘉佳是否也有这种打算,他连忙摇头:“之前有过机会,我也曾动过心。但有一次导演宁浩在影片《心花怒放》开机之前和我聊天,宁浩疯狂地挠头,焦虑苦恼得睡不着觉。我当场就和同事说,我这辈子也不要当导演。我只是个写字的。”
  影视圈人物倒是很青睐张嘉佳。著名导演王家卫看上了他的《摆渡人》,著名监制陈国富则看上了他的《老情书》,都已确定要改编成电影,还有一些篇目正在立项。
  成功了,当然好,但对张嘉佳来说,自由才最重要。“我不是一个永远追求巅峰的人。一个人事业做太大了,他就没法后退,一后退就崩盘,还会连累其他人。我觉得现在挺好,过得开心,可进可退。”他对物质的要求不高,成名后没去买车买房,最大的开销是玩网游。写作之余,张嘉佳最喜欢和他那群朋友吃吃喝喝,插科打诨。
  他接下来的一本书,是短篇集《让我留在你身边》。书中,他化身为一条叫作梅茜的金毛犬,以狗的视角来讲故事。真实的梅茜则是他现实中的爱犬,因为喜欢足球运动员梅西,就给这条小狗取了这个名字。在他笔下,梅茜会和小草、露珠聊天,从它的眼里看待生与死,离别和相聚,张嘉佳能得出不一样的心得。
  “要感动读者,先得感动自己,这个标准是没有二话的。”张嘉佳对环球人物杂志记者说,“这个世界上,只要和自己相关的问题,别人都没有办法给你答案。我觉得人本来就是跌跌撞撞活着的,只有等时间像浪潮一样把你打到一个高度时,你再往下看才会觉得时过境迁。所以我们要具备的是坚持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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