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董与小丫头的后现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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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岁,我第一次经历失败,垂头丧气地从学校回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眼看到电脑前正在斗地主的老古董,心里的怒气立刻有了出口。
  “乌鸦嘴,不让你瞎预测,你偏瞎预测,你看你看,我们输了吧!”
  老古董慢条斯理地说:“结果明摆着嘛,还用我说?难道全世界的鸡蛋联合起来就能打破石头吗?所以,做人还是要现实些……”
  15岁,青春期,我处处敏感。老古董很配合地过度保护我的自尊心。
  学校开家长会,老古董特别紧张。他在客厅里转了一个圈儿,又转了一个圈儿,我头都晕了。我问他在干吗,他说:“丫头,要不我叫你魏叔叔替我去吧!”我知道老古董在介意什么。他个子矮,驼背,背上像背了个大背包。他怕他去学校后,同学们会看不起我。
  我走过去,抱了抱老古董,说:“谁都代替不了你。你是我老爸,谁敢笑话你,就很深刻地得罪我了。我心眼儿小,得罪我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大概我从没这么煽情过,老爸的身子有点抖。我的眼里也满是泪水。
  那天,老古董的发言把大家都镇住了。来自各行各业的家长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难怪人家女儿考第一,瞧瞧人家老爸这水平!”
  我偷偷竖起大拇指,老爸的脸激动得红彤彤的。
  18岁,我开始操心老古董的婚事。我要上大学走了,谁来陪他呢?我每天风风火火地忙,老古董仍然在家里翻译他的书。我说:“你也不接触接触生活,谈谈恋爱啥的,哪怕是网恋一把也成,你还真想当老古董啊!”他说:“丫头,你就不怕我真给你找个白雪公主她后妈来让你吃亏?”说完哈哈大笑,我说:“你看我像吃亏的人吗?后妈真来了,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24岁,我大学毕业,有了男朋友,老古董的个人问题还没解决。我撅着嘴训他:“难道你还真想当剩男?”老古董说:“我光听说过有圣女贞德,哪有个圣男啊?”男友哈哈大笑,说:“咱老爸挺幽默呀。”
  我跟老古董说,他的姑爷给他报了中老年人合唱班,他说:“丫……丫头,我五音不全,去唱歌,不让人笑掉大牙吗!”
  第一天,他愁眉苦脸的。一周后,不再抱怨了。一个月后,他居然兴冲冲地跑来跟我说:“小丫头,虽然我唱得不好,但我有别的用处啊。我想给合唱队写歌……”
  我“嘿嘿”笑了几声:“是不是那些唱歌的阿姨老崇拜你了?”老古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她们看过我的书,还让我给她们签名呢!”我极有城府地说:“那些有家有室的,你就别耽误工夫了。有相中的,就带回来让我参谋参谋。咱说好了,不许单独行动,否则,后果很严重……”
  那晚,老古董在博客里又提到了那个叫蔓的女人。他说:“我对蔓说我喜欢你没用,要小丫头喜欢才行,她是我家长。”
  坐在电脑前,我轻轻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第一次给他的博客留言:
  老古董,你自己的幸福真的很重要。家长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幸福。
  还有,下辈子我还找你,做你女儿,因为除了我,你是最傻的。
  还有,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十一”咱们一块儿把婚结了算了……
  (摘自《青春阅读》2011年第4期图/薰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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