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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时候，与少密、聂晶坐在一起，我见小聂到得那么早，便问她几时出门。小聂回答是六时五十分，由于较早出门，刚好就能搭上第一班车，七时十分就可以到达学校，她每天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出门。她又说，假如错过了第一班车，等第二班车就要过二十分钟，顺利的话赶到学校时就七时三十分了，赶到班里上早读课就很匆忙。我说，自己也有这方面的经历。不如这样，大家一起动笔，以“假如错过了第一班车”为题，写一篇文章，也是挺有意思的。
我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因为，十年前，我曾往香港探亲，其间也常早起，赶车前往亲戚的铺子帮忙。
那是1997年的寒假。其时，我还在珠海的一间中学教书。放假之前，我们一家子就设法办好港澳通行证，农历腊月廿日，从珠海的九洲港码头上船，至香港港澳码头登岸。
香港的亲戚其实是妻姐与连襟他们一家，还有妻子的三个舅舅。其间虽说拜访了舅舅他们，但吃住都是在大姨子家里。连襟祖籍汕尾，因为上个世纪中叶家里被打为地主，倍受歧视，多次潜港，终于如愿。我们过去探亲的时候，他们一家4口挤住在沙田的一间不足30平方的公屋里。连襟在新界将军澳政府新开发的一片住宅的街市里租下一个档位，经营粉面半成品，兼营酱料之类。时近过年，店里也进了瓜子、糖果、腊鸭、腊肉等一些应节食品。这样，工作量便比平时大了许多。
从沙田出发前往将军澳，中间还要转一次车，全程大约二十多公里。连襟每天早晨五点四十分就得出门前往车站，才能保证六点三十分赶到铺子，摆出货品，开门营业。如果错过了第一班车，就要再等二十分钟，才有第二班车。那时搭车的人已经很多，人头涌涌，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自然很难快起来，中途转车还得再等。等赶到铺子，就必然到了七点左右。
在香港，如果你七点钟才开门做生意，不怕别人笑话，自己心里也不会太好受。整个街市都已经灯火辉煌，只有你的店还关门闭户，看到这个景象，心里将作何感受?更何况，开门做生意，究竟所为何来?你的许多主顾，都是等买了粉面好做早餐，然后匆匆吃完好去上班，他们紧赶慢赶，赶到你的铺子前，本来就可以顺利买到东西，这次却是吃到闭门羹，一次两次之后，谁还会再来光顾?还有，那些厂家的伙计，早早送货到了你的铺子，却不知将货物置于何处，更不知跟谁讨要货款，等他送货的店家，又不仅你一家，以后怎么应对?
那段日子，粉面铺子旁边，还有水果档、五金档、蔬菜档和瓷器档。各个档主、伙计，都是笑脸迎人。更有一位年过六旬的潘先生，大冷天里，只穿一件短袖的白色文化衫，外面套一件蓝黑的短袖夹克，不是笑着招呼主顾，就是收拾碗碟茶杯，要不就肩扛竹梯，爬上爬下，整个人就像一个陀螺。他每次经过连襟的铺子前面，总是招呼连声。自己常常被他的热情、勤快和乐观打动。这位早年出生于番禺、在大陆来说早就应该退休的老人，他的微笑，他的忙碌的身影，至今让我忘记不得。
那段日子，一直到过年，我都跟着连襟，天天五点多出门，晚上七点后打烊，路上走一个多小时才到家，晚上九点左右吃晚饭，中间在熙熙攘攘的街市里，眼睛只能合上十多二十分钟，晚上休息也就六个钟头，一次不敢耽搁。就是那次香港的生活，让我体验到了香港人的勤劳和打拼。
讲起“假如错过了第一班车”，我还想起先父常说的一句话： “早起三朝当一工，迟起三朝乱咚咚。”那是一个夏日农忙季节的早上，年少有偷懒想法的我，面对父亲的那句不知何处得到的颇有哲理的话，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话应对反驳，惟有乖乖地听从老人家的调遣。从此不敢再磨磨蹭蹭，整个夏季双抢季节都早早起身，收割完稻谷，又抢季节插下了稻秧。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父亲成了先父，只有他当年留下的那句话依然回响在耳旁。他当年耳提面命的儿子，正坐在深圳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敲打着键盘，大谈“假如错过了第一班车”。而那位从未错过第一班车的香港连襟，也在将军澳街市附近买下了一套远远大于公屋的房子，每天也不用那么匆忙起床出门了，因为，即使六点十分后出门，也误不了开门营业。
我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因为，十年前，我曾往香港探亲，其间也常早起，赶车前往亲戚的铺子帮忙。
那是1997年的寒假。其时，我还在珠海的一间中学教书。放假之前，我们一家子就设法办好港澳通行证，农历腊月廿日，从珠海的九洲港码头上船，至香港港澳码头登岸。
香港的亲戚其实是妻姐与连襟他们一家，还有妻子的三个舅舅。其间虽说拜访了舅舅他们，但吃住都是在大姨子家里。连襟祖籍汕尾，因为上个世纪中叶家里被打为地主，倍受歧视，多次潜港，终于如愿。我们过去探亲的时候，他们一家4口挤住在沙田的一间不足30平方的公屋里。连襟在新界将军澳政府新开发的一片住宅的街市里租下一个档位，经营粉面半成品，兼营酱料之类。时近过年，店里也进了瓜子、糖果、腊鸭、腊肉等一些应节食品。这样，工作量便比平时大了许多。
从沙田出发前往将军澳，中间还要转一次车，全程大约二十多公里。连襟每天早晨五点四十分就得出门前往车站，才能保证六点三十分赶到铺子，摆出货品，开门营业。如果错过了第一班车，就要再等二十分钟，才有第二班车。那时搭车的人已经很多，人头涌涌，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自然很难快起来，中途转车还得再等。等赶到铺子，就必然到了七点左右。
在香港，如果你七点钟才开门做生意，不怕别人笑话，自己心里也不会太好受。整个街市都已经灯火辉煌，只有你的店还关门闭户，看到这个景象，心里将作何感受?更何况，开门做生意，究竟所为何来?你的许多主顾，都是等买了粉面好做早餐，然后匆匆吃完好去上班，他们紧赶慢赶，赶到你的铺子前，本来就可以顺利买到东西，这次却是吃到闭门羹，一次两次之后，谁还会再来光顾?还有，那些厂家的伙计，早早送货到了你的铺子，却不知将货物置于何处，更不知跟谁讨要货款，等他送货的店家，又不仅你一家，以后怎么应对?
那段日子，粉面铺子旁边，还有水果档、五金档、蔬菜档和瓷器档。各个档主、伙计，都是笑脸迎人。更有一位年过六旬的潘先生，大冷天里，只穿一件短袖的白色文化衫，外面套一件蓝黑的短袖夹克，不是笑着招呼主顾，就是收拾碗碟茶杯，要不就肩扛竹梯，爬上爬下，整个人就像一个陀螺。他每次经过连襟的铺子前面，总是招呼连声。自己常常被他的热情、勤快和乐观打动。这位早年出生于番禺、在大陆来说早就应该退休的老人，他的微笑，他的忙碌的身影，至今让我忘记不得。
那段日子，一直到过年，我都跟着连襟，天天五点多出门，晚上七点后打烊，路上走一个多小时才到家，晚上九点左右吃晚饭，中间在熙熙攘攘的街市里，眼睛只能合上十多二十分钟，晚上休息也就六个钟头，一次不敢耽搁。就是那次香港的生活，让我体验到了香港人的勤劳和打拼。
讲起“假如错过了第一班车”，我还想起先父常说的一句话： “早起三朝当一工，迟起三朝乱咚咚。”那是一个夏日农忙季节的早上，年少有偷懒想法的我，面对父亲的那句不知何处得到的颇有哲理的话，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话应对反驳，惟有乖乖地听从老人家的调遣。从此不敢再磨磨蹭蹭，整个夏季双抢季节都早早起身，收割完稻谷，又抢季节插下了稻秧。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父亲成了先父，只有他当年留下的那句话依然回响在耳旁。他当年耳提面命的儿子，正坐在深圳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敲打着键盘，大谈“假如错过了第一班车”。而那位从未错过第一班车的香港连襟，也在将军澳街市附近买下了一套远远大于公屋的房子，每天也不用那么匆忙起床出门了，因为，即使六点十分后出门，也误不了开门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