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晨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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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晨骏,1966年生,1989年毕业于东南大学动力系,现居南京。著有小说集《明朝书生》《我的妹妹》《柔软的心》,诗集《棉花小球》,长篇小说《筋疲力尽》。
  吴晨骏的诗 吴晨骏
  捡垃圾的女人
  一个女人骑电动车
  路过一只垃圾桶。
  把空纸盒子
  从垃圾桶里拎起来
  放进自己的车篓子
  然后一溜烟跑了。
  捡垃圾的女人
  骑着电动车
  傍晚进入小区
  她车篓子里的纸盒子
  不见了。
  她有一张无趣、黑暗、
  刚哭过似的脸。
  木偶奇遇记
  我以为匹诺曹的鼻子
  在说谎时真会变长
  一个木头做的朋友
  与我打架
  满地翻滚
  我沉浸在这种想象中
  他是实心的
  没有心脏
  也不会便便
  他很神奇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想吐
  从不知何时开始
  我的眼睛厌倦了每一个美好的词语
  每一个希望
  每一个对幸存于世的沾沾自喜
  每一个温情的片刻
  甚至每一个床笫之欢
  我的眼睛饱得不能再饱了
  它们要吐
  吐个干净
  在荒凉的人世间
  我的眼睛饥饿异常
  午睡
  今天午睡时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在一座大楼中的
  一个房间里睡觉
  我明知这不是我自己的房间
  我的行李在另一个房间
  可我太困,懒得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在这房间里沉沉睡去
  梦见一些小动物来骚扰我
  先是一只凶猛飞行的大蛾子
  然后是一只老鼠,灰色的身子
  然后是一条翻滚的大蛇
  我被吓得从梦中之梦中醒来
  写给叙灵
  叙灵已在中午乘高铁
  去杭州,去与孤云和游离见面
  他携带着疲惫和一堆行李
  去杭州,那个与南京一样
  被风情包裹的城市
  与南京有共同的归宿:不战而降
  叙灵像个沦落风尘的女子
  在南京和杭州两地流浪
  他的内心一定非常孤寂
  當他白天坐在火车上
  望向车窗外飞驰的原野
  他或许感受到西部片的特色:苍凉
  孔雀
  “我的北京院子里
  养了七只孔雀、三只兔子、两只狗。”
  赵波在朋友圈里这么说
  我看了她发的图片
  院子里的确有好几只孔雀
  孔雀们在散步,或趴着休息
  其中两只孔雀在比赛开屏
  它们将蓝绿的翅膀展开得
  那么高,想必很费力
  孔雀们也高傲得很
  不太理睬身边的事物
  即使一只小白兔跑过它们身边
  父亲
  别人对父亲的感情
  基本可归结为感恩与想念
  而我却不是这样
  我见过有两个年长的朋友
  在网上怀念他们的父亲
  而我对父亲的感情却无从说起
  我对父亲的感情如果有的话
  更多的是同情,是怜悯,是宽恕
  是无力感或者心如刀剜
  他年迈了,不会再伤害到亲人
  不过我不太想见他
  他在那个精明的,与他一样年迈的
  女人家中,与那个女人一起养生
  一起长寿,他们永远不会死去
  他们蜷缩在女人的家中从窗户里看我
  常建
  唐代诗人常建
  在常熟兴福寺游玩
  写了一首诗
  《题破山寺后禅院》
  有“曲径通幽处
  禅房花木深”之句
  随后他乘船去盱眙赴任
  留有一首诗
  《泊舟盱眙》
  “泊舟淮水次
  霜降夕流清”
  在盱眙干满三年县尉
  他就去鄂州武昌
  隐居去了
  理发
  明天是中秋节
  今天下午我去小区另一头的
  理发店理发
  我在小区的楼房之间穿行
  有个美女始终走在我前面
  我一路上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
  目送她走进一栋楼房的门洞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小区
  是一座荒山
  一排排楼房是山上的小丘
  那一个个门洞
  是各种奇怪动物的巢穴
  清晨动物们变成美女帅哥出来觅食
  下午它们就返回各自的巢穴
  又变回它们原来的模样——
  或许是狐狸,或许是蟒蛇
  飞车
  今夜喝完酒,庆邦老师与我们
  一起走出餐厅,站在中秋的夜空下
  庆邦老师指着一辆车
  对我们说:看,车门朝上掀,很神奇
  我刚好站在庆邦老师身边
  我立即联想到科幻电影里的
  那些车,车门无一例外都朝上掀
  我正要发话,庆邦老师又说:
  现在国家正在研制会飞的车
  可以在空中飞的车。
  我惊叹:呀,飞车,飞车!
  我惊讶:科幻时代离现在不远了
  我激动:真的,我浑身激动
  不仅因为飞车,还因为酒又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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