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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亭轩就职于黑木崖广告公司,虽然只有28岁,却是策划部的重要人物,地位仅次于总监杜老大。但在业内声望之高,已经不逊于杜老大。不少广告公司向他明送秋波,想挖他过去,华山广告公司甚至许诺给他策划总监职位,工资升一倍,但他并没有动心,原因是他要追随杜老大。想当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创作人员,是杜老大慧眼识英才,破格提拔,让他负责一些重要的项目,才有他今天的成就。所以,他要报答杜老大,拒绝了许多广告公司的邀请。
可是没想到,他坚定留在黑木崖广告公司,杜老大却走了。萧亭轩很愕然地说,老大,我跟你一起走。杜老大摇头说,我知道你讲义气,不想离开我,但是萧老弟,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独当一面了,你跟着我,只会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下。我为什么离开呢?就是想给你一个更大的空间去发挥你的才能,现在机会来了,你可要好好把握。我希望看到黑木崖广告公司在你的努力下,成为业内一个顶级的品牌。
萧亭轩鼻子发酸,杜老大的出走让贤,让他很感谢与感动,当然也有一些惘然与失落,今后都不能与这位良师益友共事了。不过,他又想起了华山广告公司,现在杜老大已经离开了,他为什么还要坚守呢?是不是可以考虑离开呢?
当萧亭轩还在犹豫时,一场战斗开始了,他堕入了一个阴谋陷阱。
2
当杜老大离开后,所有的员工都认为,萧亭轩该顶上杜老大的位置,坐上策划总监的宝座。然而,老板秃笔翁却宣称要竞争上岗。这可出乎众人的意料,论声望论实力,萧亭轩在公司内无人能及,为什么还要竞争上岗?而且和他竞争的是一个才工作三年的年轻女子水芙蓉,她除了长相漂亮说话甜外,策划水平太一般了。但老板的话永远是对的,哪怕全世界都不这么认为。老板名叫邱怀人,这个名字可真的起得不好,员工背后都笑他是“坏人”,以示对他的吝啬、尖酸刻薄的不滿,但更多时候还是暗叫他秃笔翁。皆因老板迷恋武侠小说《笑傲江湖》,连公司的名字也起做黑木崖广告公司。于是,有丰富想象力的员工,从他光秃秃、亮晶晶的头上,联想到《笑傲江湖》里的另一个人物——秃笔翁。从此,大伙私底下便叫他秃笔翁,想来这花名,即便老板知道了,也无伤大雅。
周二的上午,秃笔翁集中策划部的全体员工开会,宣布:“各位同事,杜老大因为个人的原因离开公司,我尊重他的选择。这当然是公司的损失,但也是你们的机会。现在我宣布,为公平起见,公司的策划总监一职,将进行公开公正公平竞争,能者上岗。经过初步的遴选,由萧亭轩和水芙蓉各自带队,做茂利国际有限公司的广告宣传方案,优胜者即任策划总监。这个广告对我们公司非常重要,只要和茂利公司签约,未来几年我们都不用发愁。”
众人“哦”的一声,茂利国际是一间旗舰型的房地产公司,资产上万亿,能抢得这样的客户,人人都会有好日子过了,所以众人均觉兴奋。
秃笔翁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组人员的名单:
A组:萧亭轩、李柏、张帅、陈忠和、黄志强。
B组:水芙蓉、马仔、谢亚龙、新兰成、邹久耕。
众人又是“哦”的一声,均觉得惊讶,因为从能力上讲,分在萧亭轩那组的人员能力明显比水芙蓉那组强很多,本来萧亭轩已经比水芙蓉强很多了,这样一来,还有悬念吗?水芙蓉那组的人不免低头叹息,没甚斗志。而萧亭轩那组的人则交头接耳,跃跃欲试。
萧亭轩却高兴不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组合,和他最要好的同事小马仔被分到了水芙蓉那组,而分到自己组的四个人,能力虽强,却不是跟自己闹过情绪,就是有过心病,他们会全力以赴吗?这个秃笔翁是要坑我吗?难道他想水芙蓉上位?
秃笔翁最后说,竞赛时间为一个星期,下周这个时候交稿。
3
当晚,萧亭轩请小组成员吃饭,当是一个誓师饭。萧亭轩推心置腹地说:“各位同事,以往我萧亭轩有得罪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原谅,希望大家团结一心,做好这个计划书。”大家都一愣,想不到萧亭轩这么坦白,成员之一的李柏说:“亭轩,不要这么说,大家过去闹过的不愉快只是工作上的意见不同而已,我们一定会支持你的。”
其余三人一齐点头,另一成员张帅说:“而且,我们一定要赢,输给水芙蓉,那多丢脸啊。放心,老大,绝对输不了的。”
第二天开始,萧亭轩的小组开始了资料大搜集,搜集了近几年茂利国际所做的各种广告,从中分析比较,找出问题,找到茂利国际的真正需求点,然后做出最合理的建议和方案。一干人,日夜不停地奋战。
而水芙蓉那组,似乎也干得热火朝天,只是没这边团结,时不时传来吵架声音,听到水芙蓉喝:“我是老大,听我的。”萧亭轩一笑,这么快就称老大了,看来她对这个职位渴望了很久呢。
一周的时间如期而到,萧亭轩率先交上方案,那可是整整一百页,五个人一个星期奋战的结果。秃笔翁看着这么厚的方案书,脸上已经露出笑容,配上他光闪闪的头,显得和蔼可亲。他认真地翻阅,满脸笑容道:“辛苦了,我回去慢慢看。明天宣布结果。”
接着,水芙蓉也进去了。萧亭轩自然听不到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似乎隐隐有骂声,跟着“啪”一大声,好像是扔书本之类的声音,跟着水芙蓉走出来,低着头无精打采。秃笔翁走出来倒水,脸色阴沉沉的。
看样子,秃笔翁很不满意水芙蓉的方案,萧亭轩胜券在握了。
4
晚上,萧亭轩第一次约了小马仔吃饭聊天,想知道点他们组的内幕。虽然是好友,但比赛期间他们为避嫌疑而没有见面,现在交了稿,该是时候聊聊了。
小马仔叹息:“轩哥,这一次我们死定了,百分之一百输给你们了。”
萧亭轩笑道:“未必的,一日结果未出来,胜负都未知道。”
“一定输,那个女人瞎指挥。方案一天三变,弄得人人手忙脚乱,无所适从。”
萧亭轩拍拍他背部,安慰道:“小马仔,不用担心,黑木崖广告公司总有你的一个位置,如果你们赢了,当然没问题;如果我赢了,我也会关照你的。”
别了小马仔,萧亭轩打车回家,今晚他心情很好,和小马仔的一番谈话,令他更有信心了。方案一日三变,呵呵,看来水芙蓉的水平比他想象中还要低,真是不自量力。
萧亭轩今晚有些兴奋,没睡意,便躺在沙发上看足球直播,忽然,小马仔打电话过来:“轩哥,有个不好的消息,你要做好准备,明天你们可能要输了。”
“什么?”萧亭轩有点醉醺醺的感觉。
“我刚才经过一个酒店门口,看见秃笔翁搂着水芙蓉进去,他们开房去了。”
“开房?”萧亭轩一愣,顿时酒醒过来,手机从手里滑落下来。开房,为什么去开房呢?那还用说,自然是秃笔翁和水芙蓉有奸情了。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输了,也解开了一个疑惑——为什么秃笔翁安排这一场竞赛?其目的就是想扶水芙蓉上位。因为以水芙蓉的资历实力,直接提拔是很难服众的,让水芙蓉在一个弱势小组中胜出,那自然谁也没话可说了。但是,他为什么要扶水芙蓉上总监的宝座?难道仅仅是因为情人的关系?
萧亭轩狠狠地吸烟,苦思其中的因由。他想起杜老大在时,经常为了员工的利益跟秃笔翁顶牛,并最终取得胜利,秃笔翁被迫让步,自然是黑脸长挂。现在杜老大走了,秃笔翁看来是想找一个亲信,加强策划部的管理,以后他的“圣旨”就畅通无阻了。这个人自然是情人水芙蓉莫属了。
是的,这是一个阴谋,一切就是这么简单。输了,这回肯定输定了。萧亭轩有点愤怒,自己被耍了,一个星期没日没夜地白干了。
他发信息给四个伙伴,说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明天也许会输的,至于为什么,他没有说,只说明天看结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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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到黑木崖公司,李柏、张帅等好奇地问为什么觉得会输,萧亭轩不便说实情,只好说,那也是自己的猜测而已,有不详的预感。李柏等说不会输的,没有这个道理。萧亭轩摸摸口袋,那里面是一封辞职信,他连夜写的。走是必须的,这公司肯定呆不下去了,他只想在临走前看看秃笔翁和水芙蓉如何演这场戏。
十点,准时开会。秃笔翁神情严肃,下面各人内心都是颇为紧张,事关各人命运啊,输不起的。
秃笔翁缓缓地说:“今天,竞赛结束了。在这个星期以来,我看到大家都很用心来做这个方案,白天忙不过来,晚上还加班加点,我很高兴,大家这么团结,这么努力。尤其是萧亭轩这个小组,大家看看,这么厚,整整一百页,可想而知,他们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汗水。”
萧亭轩一愣,怎么他还在表扬我们的方案?哼,看来下面是挑刺的,例如创意、可操作性等等了。
秃笔翁又说:“而从创意上,也是可圈可点的。操作性方面,完全没问题。这个方案,我给85分,辛苦大家了。”下面响起了掌声,大家等待着秃笔翁对水芙蓉那份方案的评价。秃笔翁脸色转阴:“相对而言,水芙蓉领导的小组就逊色不少了,大家看,十来页的方案,当中还有拼凑的东西,创意平庸。我就不明白,一个星期以来,就搞出这么一点东西,这几张纸,给人家擦屁股都不够。为什么,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说到这里,秃笔翁已经是非常生气了。
萧亭轩大为不解,这样批评水芙蓉,又怎样扶她上位呢?
秃笔翁继续说:“所以,这次竞赛很明显,是萧亭轩领导的A组胜出,毫无疑问,应该由萧亭轩出任策划部总监一职,大家鼓掌。”
掌声如雷,李柏等人尤其开心欢呼。只有萧亭轩一个人,被这掌声雷得不知所云。怎么会呢?怎么会是自己呢?难道是小马仔看错人,那两个人并不是秃笔翁和水芙蓉?他向小马仔看去,却见小马仔也是满脸的疑惑。
秃笔翁又说:“至于水芙蓉,这次虽然表现不好,但责任不在她一个人身上,整个小组,人人有责,希望你们好好总结,以后别犯这样的错误。经过这次的竞赛,我有一个新的构思,策划部就按照这样的架构,以保持竞争性。以后仍然分两个小组,A组由李柏负责领导,B组仍然由水芙蓉负责领导。两个组长李柏和水芙蓉向总监萧亭轩汇报工作。”
结果出来,萧亭轩取胜,他终于放下心来,原来是自己多虑了。这个小马仔,害他虚惊一场,不知死了多少个细胞。
这次竞赛,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了,水芙蓉那组虽然输了,毕竟老板没有处罚,例如扣奖金之类,更没有逼谁辞职,所以大家都放下心来。当然,最开心的恐怕是李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升职,统领一个小组。而且此次帮助萧亭轩做上总监职位,以后必定得到他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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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领导当选,自然恭喜颇多,萧亭轩也一一感谢大家的支持,勉励下属再接再厉,创造更好的成绩。他想,目前首要的事是和李柏、水芙蓉一起开个会,安排工作。却见水芙蓉把下属拉进了会议室,关上门,大声呵斥。
于是,萧亭轩先跟李柏的小组讨论茂利国际的计划书,这是头等大事,不能耽搁的。就在他们讨论得差不多时,又听到水芙蓉那组人大吵大闹。小马仔和其他三个员工愤怒地走过来对萧亭轩说:“轩哥,我们要辞职,今天就要走。”
萧亭轩大吃一惊:“为什么?”
小马仔说:“这个女人,就知道乱来,跟着她,有什么前途?她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连畜生都不如。”谢亚龙说:“轩哥,如果你想留住我们,就让我们跟你,那个臭女人,我们都受不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萧亭轩的控制能力范围,他这个只当了半天的老大是压不住众人的,于是去见秃笔翁,报告了情况,请他定夺。
秃笔翁脸色阴沉,拒绝了小马仔等人直接归萧亭轩领导的要求,说公司的政策要遵守,不是谁想变就变的,谁不满意,想走马上就可以走。
萧亭轩目瞪口呆,想不到老板丝毫不让步。他想可能是老板太爱面子,水芙蓉是老板亲自任命的,反水芙蓉就是反他秃笔翁,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结果,小马仔等四人的辞职获得批准,当天结清工资走人了。更令人惊讶的是,随后秃笔翁即刻宣布,解雇水芙蓉。
水芙蓉走后,秃笔翁把萧亭轩请进办公室。
秃笔翁说:“亭轩,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我知道你心里不爽。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首先,作为公司的领导,一定要有绝对的权威,下面的人才能尊重你敬畏你。处理这样的大事,不能下面的人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公司的规则一定要坚守。像今天小马仔他们以辞职相威胁转组,这是不能容忍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可能是要加工资、加假期等等,这么一闹,那以后你就很难控制这班人了,工作很难开展了。”
萧亭轩想想,感觉也有点道理。
秃笔翁又说:“第二,要管理好人,就要做到责任清楚,赏罚分明。小马仔等人闹事,作为主管,水芙蓉处事不当,责无旁贷,因此我要依据公司相关规定开除她,也还大家一个公道。”
萧亭轩心情大爽,说:“老板处事公平公正,大家都很服你的。”
秃笔翁微笑着说:“你明白就好,作为公司的高层,你要开个会,给大家解释清楚,安抚大家的情绪,不要影响工作。”
萧亭轩点头:“明白,我会的。”
萧亭轩紧急召开了会议,通报了情况,大家的情绪总算平复,而对秃笔翁开除水芙蓉之举,都是竖起大拇指称赞,觉得老板赏罚分明,值得信赖和为他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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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后,事情也慢慢地平静下来,只是突然间少了那么多人,萧亭轩等人的工作量大了不止一倍,经常加班,个个都很疲惫。萧亭轩向秃笔翁请示要招人,秃笔翁说正在寻找中。萧亭轩内心有点烦恼,究竟是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觉得很压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又似心口压着块大石,令他感觉很沉重。
两个星期后,茂利国际的策划书最终出炉,秃笔翁觉得很好,但是萧亭轩还是认真对待,这晚下班回家后,他又想了好久,终于发现了还是有地方不够完美,必须连夜赶回公司修改好,明天早上就去茂利国际递交方案,届时是绝对没有时间再修改的。
回到公司已经是夜晚十一点了,他处理好计划书,关了灯,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有人嬉笑着走向办公室,他连忙关上防盗门,闪身到里面去。只听一个女子嗲声嗲气地说:“这么晚了,回来办公室干什么?”一个男的醉醺醺地说:“吃饱喝够,当然是和你亲热啦。”
萧亭轩一震,是水芙蓉和秃笔翁。他们果然有一腿,小马仔没有看错。这时候,他欲走也不能了。赶紧躲在电脑桌下面,拉一下座椅作掩护。
秃笔翁和水芙蓉已经进来,他们也没有开灯,那还好,不容易发现萧亭轩。只听水芙蓉說:“办公室有什么好,我还是喜欢去时钟酒店。”
秃笔翁呵呵笑:“老去时钟酒店,你不腻么?试试在办公室里做,或许更好啊。”水芙蓉嗔道:“你真坏,老不正经。”秃笔翁说:“你这么年轻漂亮风骚,就算菩萨看到,也会变坏的。”水芙蓉轻轻笑骂:“坏人,你是个大坏人。”
听着他们调笑,萧亭轩脸红耳赤,暗骂他们真不要脸,狗男女,奸夫淫妇,该一起去浸猪笼。
忽然,秃笔翁叫道:“哎呀,我的腰好像闪着了,有点痛。”水芙蓉吓一跳:“那别搞了,身体要紧,我给你按摩一下。”好一会,秃笔翁说:“好了,好很多了,应该没事。今晚就放过你,走吧,回去。”
水芙蓉说:“难得来了,坐下聊聊天啦,告别了我工作三年的地方,还真的舍不得。”
秃笔翁说:“不要担心,三年后,这里还是你的。”
水芙蓉吃吃地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坏人,你的计划真是厉害啊,小马仔他们都被你赶走了,萧亭轩他们还忠心耿耿地为你工作,你真是诸葛亮再世。”
秃笔翁得意地说:“不枉我费心思布置了半年,现在大功告成,值得我们亲热,再亲热去庆祝。”
萧亭轩一惊:这是个阴谋,什么阴谋?他仔细听下去,同時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水芙蓉说:“你这个瘦身计划真是厉害,先把杜老大逼走,然后安排这么一个竞赛,故意把能干的人编在萧亭轩那组,能力一般的编在我这组,我再搞个一日三变政策,弄得人人无所适从,自然是非输不可的,然后我再狠狠地侮辱那几个蠢材,让他们觉得跟着我,就是在地狱里转圈,从而逼他们辞职。这样,策划部成功地瘦身成五个人的精英团队,你的计划完美地实现了。”
秃笔翁笑道:“这当中你配合得好,可是立了大功,该好好奖赏你。”萧亭轩听得秃笔翁狠狠地吻了一下水芙蓉。水芙蓉回弄一下他,两人低声地嘻嘻哈哈耍了一会。
水芙蓉又问:“其实你为什么要做这个瘦身计划呢?萧亭轩他们五人能完成公司这么多业务吗?”秃笔翁说:“绝对能,萧亭轩的能力非常强,也很敬业,只要给他希望,给他甜头,他是很拼命的,就算是夜半也会回来公司工作的。”萧亭轩听得老板这样夸奖他,心中一乐,颇为欣慰,大生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秃笔翁继续说:“我相信在萧亭轩的领导下,策划部绝对不需要这么多人,一头狮子加四只豹子就足以打天下了。”水芙蓉不明白:“那你直接把其他人辞退,把萧亭轩升上来就是,何必搞得那么复杂呢?”这个问题问得好,萧亭轩也有这么个疑问,说明情况,大家好来好去,相信也没员工责怪他的,何必搞这么多东西呢?
秃笔翁得意地说:“这个你有所不知了,我做这个瘦身计划,除了瘦身外,还有三大目的。一是省钱,你想想,要是我辞退他们,工作满一年赔一个月的工资,杜老大以及小马仔他们五个人,最少也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多的有十年,这可是多大的一笔开销,够我们几年的开房钱了,他们辞职,我一分也不用赔,多好。第二,稳定军心的作用。如果我炒这么多人,留下来的人都会人心惶惶的,影响工作啊。第三,遣将不如激将,通过这么一个比赛升上了萧亭轩,他会倍加珍惜的,更努力地为我卖命。”
水芙蓉哦了一声:“你真是老谋深算,老奸巨猾呀。你是如何逼走杜老大的?”
“很简单,我说要升萧亭轩做副总经理,掌管策划部,用他的徒弟压着他,他哪里受得了,乖乖地递上辞职信,哈哈。”
“可是他也是个人才,你不觉得可惜吗?”
“不可惜,萧亭轩不比他差,我为什么还要他。”
“但是。”水芙蓉又担心道,“你不怕杜老大来抢公司的客户么?”
秃笔翁笑道:“这个你放心,杜老大和萧亭轩的关系很铁,决不会来拆兄弟的台。”
萧亭轩听到这里,又是愤怒,又是悲凉,秃笔翁也太卑鄙阴险、惟利是图了,而一切也被他算中,杜老大真的没有挖公司的客户。想起杜老大对自己深厚的兄弟情,不由得鼻子发酸。
水芙蓉笑说:“你更高明的是,逼走小马仔他们后,炒了我,平息了萧亭轩他们的愤怒和不满,他们便会服你敬你,更努力地为你卖命。”秃笔翁得意地说:“一切如意料中那样。不过,委屈了你,很对不起你哦。”水芙蓉说:“那有什么呀,反正我要去香港进修,就让你做一回好老板啦。”秃笔翁说:“想起萧亭轩那小子对我又敬又怕的样子,就很好笑。”萧亭轩听着,很难受,自己被耍成这个样子,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真是失败。
水芙蓉说:“坏人,我问你,如果我不去香港读书,你会不会给个总监我做?”
“不会。”秃笔翁很坚定。
“为什么?”水芙蓉有点不满。
“因为确实你的水平还没他高,而且你是我的女人,当然是跟我享福了,那些粗重活,就让萧亭轩去干好啦。”
“算你啦,还有点人性,不枉我们相爱两年了。”
“当然啦,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我不管,两年后等我在香港学成归来,我要你赶走萧亭轩,我做总监。”
“绝对没问题。”
“谢谢,你真好。”
萧亭轩已经是无比愤怒了,也无限心凉。他终于明白了秃笔翁的真正阴谋,他感到恐怖,看来秃笔翁是不打算请人了,这怎么能熬得下去?是不是考虑辞职呢?
过了好一会,秃笔翁和水芙蓉总算走了,萧亭轩连夜打电话给华山广告公司老总张不弃,问他以前说过的话算不算?张不弃说当然算啦,萧亭轩说我还要带几个人过来,可以吗?那老总说欢迎之至。萧亭轩再连夜约了李柏等四人出来,说了情况,并把录音播给他们听。那五人气炸了胸膛,大骂秃笔翁卑鄙阴险,狡猾下流,决定跟着萧亭轩,明天就走。
8
第二天,等到该出发去茂利国际公司的时候,萧亭轩还没有动身,秃笔翁便催促。萧亭轩拿出五封辞职信,递给秃笔翁:“老板,我们要辞职。”
秃笔翁一下子懵了:“为什么?你们要去哪?”
萧亭轩微笑:“华山广告公司,你的死对头。”
“为什么?”秃笔翁嗓门大了很多。
“昨天晚上,你和水芙蓉在这里鬼混,我正在桌下,听得清清楚楚,与其等水芙蓉读书回来被你炒,不如现在我就走。”
秃笔翁这一惊非同小可,昨晚竟然有人在办公室,他额头冷汗直冒,说:“不不,我们说笑的,我只是哄着水芙蓉的,哪会真的赶你走,你别当真。”
萧亭轩冷冷地说:“那是将来的事,我就当你们说笑。可是你赶走杜老大,又逼走小马仔他们,剥削我们,要我们五个人干十一个人的活,这笔账怎么算?”
秃笔翁知道这样辩下去,只会越描越黑,情急之下说:“过去的事别说了,你别走,我加你一倍工资,马上登报招聘人员,怎么样?”
萧亭轩摇头:“没用了,既然大家都破了脸,何必还勉强在一起?”
秃笔翁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好,你走可以,但你不能带走李柏他们四个人。”萧亭轩说:“老板,你错了,不是我要带他们走,是他们自己要走。”
“不可能,一定是你鼓动他们走的。”秃笔翁气道。
“不,是大家对你这个老板已经没信心了。”
“我不信。亭轩,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什么赌?”
“如果我能劝服李柏他们留下来,那是我赢了,你也必须留下来。”
“可能吗?”萧亭轩冷笑。
秃笔翁恢复了往日的微笑:“我说的是如果,当然,如果他们坚持要走,那是我输了。我立刻放你们走,还按劳动法赔偿你们。”
萧亭轩脑子急速旋转,在想这老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呢?但无论如何,他相信李柏他们会走的,如果秃笔翁言而有信,那么还可以得到赔偿,何乐而不为呢?于是说:“好,就这么办。我叫他们进来跟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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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笔翁神色肃穆,待李柏等四人进来关好门坐下后,缓缓地说:“各位同事,萧总监一定跟大家说过了昨晚的事情,很抱歉。因我个人行为不检点,造成了对大家的困扰,对不起。”
李柏、张帅、陈忠和和黄志强相对愕然,想不到老板竟然低声下气地道歉,本来满腔的怨气和愤懑,一下子消除了一半。
秃笔翁说:“但大家是成年人,应该明白公事和私事要分开,我和水芙蓉的事是私事,对公司对你们没有任何的不良影响,大家说是不是?”
李柏等一想有道理哦,不满的情绪又减两分,只剩下三分了。
秃笔翁说:“至于小马仔他们走了,确实是我想办法请走他们的。为什么这么做呢?因为他们的能力不够,必须淘汰。我尊重人才,像你们四位,确实是广告界的精英,我只会重用,绝不会辞退。优胜劣汰,我们要尊重这一规则,对不对?”
优胜劣汰,能者居之,这是职场的天然规则,李柏他们自然深以为然,而且本来就不太瞧得起小马仔那组人的能力,这样倒觉得小马仔他们被阴谋辞退是合情合理的。现在又被秃笔翁这么一捧,内心大爽,剩余的三分不满顿时被抛到爪哇国去了。
秃笔翁看各人的表情,内心暗喜,继续说:“各位都是精英,也是公司未来的领导人选,公司很需要大家,我会给你们加30%的工资,而且马上登报招聘新人,增加足够的人手,分担大家的压力。大家就别走了,好不好?”
哗!有工资加,又有升职机会,大家都喜出望外,开心、激动都写在脸上。李柏说:“谢谢老板,我们会留下的。”其他三人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并伸手从桌面上拿回自己的辞职信。
秃笔翁脸色浮现出得意的表情,心想:你们这班小乌龟,想耍花样,还嫩得很呢。哼,居然敢威胁老子,渡过难关后,到时候招兵买马,再来一个一个整治你们。他走出去,对大厅的萧亭轩说:“他们已经决定留下来,你也应该遵守诺言留下来,好吗?我说过会加你一倍的工资的。”
萧亭轩吃了一惊,说:“你等一下,我去问清楚。”他走进秃笔翁的房间,关上门,问李柏。李柏把刚才的情况大致说一遍,最后说:“轩哥,我们不要意气用事,还是留下来的好。”张帅等也纷纷劝说萧亭轩要留下来。
萧亭轩听他们说完,凝视着大家,慢慢地说:“各位兄弟,且听我说。第一,我同意秃笔翁和水芙蓉的奸情是私事,但他们两人合谋,逼走小马仔他们,怎能是私事呢?第二,优胜劣汰规则,我也认同,但如果真的是小马仔他们能力不够,秃笔翁也应该循正常渠道予以辞退,并给予补偿,秃笔翁所为,根本就是为了省补偿费。第三,秃笔翁许诺给你们加工资,这是权宜之计,以他气量狭窄、睚眦必报的性格,重新招人后,炒你们的鱿鱼只是时间问题,你们的下场可能比小马仔更惨,说不定拖你几个月工资不发,然后逼你走。你去告他,耗得起这个时间金钱吗?最后,他许诺你们升职的机会,那只是天空中画个大饼而已,能抓到手中么?”
这一番话,说得李柏他们傻了眼,想起秃笔翁对杜老大、小马仔他们的手段,还真的令人不寒而栗。
萧亭轩又说:“你们再想想,此番大家要辞职,逼得他要许诺加薪升职,他会咽得下这口气么?何况连给他打了十年江山的杜老大,到头来还不是被他一脚踢走,如此冷酷无情,他的许诺可信吗?而且,我看黑木崖广告公司不会有什么好的前景,因为老板虽然是个聪明人,但这种聪明没有用在公司的发展上,而是用在算计员工方面,如此鸡肚小肠,怎么可能带领公司宏图大展呢?”
萧亭轩这一席分析更加精辟,李柏他们再无犹豫。李柏说:“轩哥,我们相信你,跟你走。”张帅惭愧地说:“被他一顿花言巧语说得都晕了。”陈忠和、黄志强也觉得惭愧,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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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笔翁怡然自得地坐在大厅等候消息,等候萧亭轩带领部下来“投降”。
萧亭轩五人走出来,秃笔翁微笑着站起来。萧亭轩笑说:“非常感谢老板的关爱,但我们商量过,还是要辞职。”
秃笔翁万分惊讶:“为什么?为什么?”
李柏说:“因为我们不会再相信你。”
秃笔翁瞪着萧亭轩:“你喂什么迷药给他们吃?这么好的条件都不留下来?”
萧亭轩微笑:“不是迷药,是苦口的良药。老板,你输了,你说过的,要赔偿给我们。”
秃笔翁破口大骂:“发你娘的春秋大梦,你们这帮小乌龟,胆敢走出这个门口,我叫你们在广告界无法立足。”此刻撕破了脸,秃笔翁终于现出原形,口出粗言,语带恐吓。
萧亭轩冷笑:“老板,我们可以不要你的赔偿,但一定要解约。否则,无法在广告界立足的恐怕是你。”他拿出一个U盘,扔给秃笔翁:“里面有一段录音,是昨晚你和水芙蓉的,很精彩啊,你想,如果放到互联网上去,点击率一定会很高的。尊夫人估计也感兴趣的。”
秃笔翁一下子瘫倒,知道所言非虚,只要这段录音暴露,他在广告界也就無法立足了。如果给老婆知道,不拿刀砍他才怪。他低声吼道:“滚,给我滚!”
萧亭轩带领李柏四人,微笑着办理手续,与其他人告别。看着策划精英们走尽,秃笔翁悲上心头,只想大哭,茂利国际的业务固然没有了,公司也会元气大伤,就算现在重新招人,可是要公司重新正常运作,谈何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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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情况远比秃笔翁想象的还要糟糕。虽然萧亭轩遵守道义,并没有发布秃笔翁偷情的录音,也没有泄露相关消息。但是,被逼出走的杜老大,得知萧亭轩等旧同事尽数离开后,再无顾忌,就全力进攻,大抢黑木崖公司的客户,为新东家谋利之余,也大出一口恶气。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黑木崖广告公司的核心创作人员尽数离开的事件,在业内传得沸沸扬扬,引起了客户的极大恐慌,纷纷主动向秃笔翁提出要解约。而争取新客户时,也面临着不信任的眼光,公司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境地。
秃笔翁焦头烂额,深悔那夜和水芙蓉在一起透露了机密,给萧亭轩听到,导致今日的困局。可是,困局的缘由真的是这样吗?当然不是,他最大的错误是不知道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员工,公司要发展壮大,就要激发员工的潜力、创造力,而不是通过削减他们的福利、剥削他们的劳动成果来换取。以损害员工利益获得增长,是不可以持久的。秃笔翁自恃聪明,但就算那晚萧亭轩没有听到“阴谋”,可是五个人干十一个人的活,又能坚持多少天呢?员工的“作反”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秃笔翁亲手开挖这个坟墓——挣扎两个月后,黑木崖广告公司便宣告正式倒闭。
责任编辑:谢荔翔
题图插图:石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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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亭轩就职于黑木崖广告公司,虽然只有28岁,却是策划部的重要人物,地位仅次于总监杜老大。但在业内声望之高,已经不逊于杜老大。不少广告公司向他明送秋波,想挖他过去,华山广告公司甚至许诺给他策划总监职位,工资升一倍,但他并没有动心,原因是他要追随杜老大。想当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创作人员,是杜老大慧眼识英才,破格提拔,让他负责一些重要的项目,才有他今天的成就。所以,他要报答杜老大,拒绝了许多广告公司的邀请。
可是没想到,他坚定留在黑木崖广告公司,杜老大却走了。萧亭轩很愕然地说,老大,我跟你一起走。杜老大摇头说,我知道你讲义气,不想离开我,但是萧老弟,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独当一面了,你跟着我,只会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下。我为什么离开呢?就是想给你一个更大的空间去发挥你的才能,现在机会来了,你可要好好把握。我希望看到黑木崖广告公司在你的努力下,成为业内一个顶级的品牌。
萧亭轩鼻子发酸,杜老大的出走让贤,让他很感谢与感动,当然也有一些惘然与失落,今后都不能与这位良师益友共事了。不过,他又想起了华山广告公司,现在杜老大已经离开了,他为什么还要坚守呢?是不是可以考虑离开呢?
当萧亭轩还在犹豫时,一场战斗开始了,他堕入了一个阴谋陷阱。
2
当杜老大离开后,所有的员工都认为,萧亭轩该顶上杜老大的位置,坐上策划总监的宝座。然而,老板秃笔翁却宣称要竞争上岗。这可出乎众人的意料,论声望论实力,萧亭轩在公司内无人能及,为什么还要竞争上岗?而且和他竞争的是一个才工作三年的年轻女子水芙蓉,她除了长相漂亮说话甜外,策划水平太一般了。但老板的话永远是对的,哪怕全世界都不这么认为。老板名叫邱怀人,这个名字可真的起得不好,员工背后都笑他是“坏人”,以示对他的吝啬、尖酸刻薄的不滿,但更多时候还是暗叫他秃笔翁。皆因老板迷恋武侠小说《笑傲江湖》,连公司的名字也起做黑木崖广告公司。于是,有丰富想象力的员工,从他光秃秃、亮晶晶的头上,联想到《笑傲江湖》里的另一个人物——秃笔翁。从此,大伙私底下便叫他秃笔翁,想来这花名,即便老板知道了,也无伤大雅。
周二的上午,秃笔翁集中策划部的全体员工开会,宣布:“各位同事,杜老大因为个人的原因离开公司,我尊重他的选择。这当然是公司的损失,但也是你们的机会。现在我宣布,为公平起见,公司的策划总监一职,将进行公开公正公平竞争,能者上岗。经过初步的遴选,由萧亭轩和水芙蓉各自带队,做茂利国际有限公司的广告宣传方案,优胜者即任策划总监。这个广告对我们公司非常重要,只要和茂利公司签约,未来几年我们都不用发愁。”
众人“哦”的一声,茂利国际是一间旗舰型的房地产公司,资产上万亿,能抢得这样的客户,人人都会有好日子过了,所以众人均觉兴奋。
秃笔翁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组人员的名单:
A组:萧亭轩、李柏、张帅、陈忠和、黄志强。
B组:水芙蓉、马仔、谢亚龙、新兰成、邹久耕。
众人又是“哦”的一声,均觉得惊讶,因为从能力上讲,分在萧亭轩那组的人员能力明显比水芙蓉那组强很多,本来萧亭轩已经比水芙蓉强很多了,这样一来,还有悬念吗?水芙蓉那组的人不免低头叹息,没甚斗志。而萧亭轩那组的人则交头接耳,跃跃欲试。
萧亭轩却高兴不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组合,和他最要好的同事小马仔被分到了水芙蓉那组,而分到自己组的四个人,能力虽强,却不是跟自己闹过情绪,就是有过心病,他们会全力以赴吗?这个秃笔翁是要坑我吗?难道他想水芙蓉上位?
秃笔翁最后说,竞赛时间为一个星期,下周这个时候交稿。
3
当晚,萧亭轩请小组成员吃饭,当是一个誓师饭。萧亭轩推心置腹地说:“各位同事,以往我萧亭轩有得罪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原谅,希望大家团结一心,做好这个计划书。”大家都一愣,想不到萧亭轩这么坦白,成员之一的李柏说:“亭轩,不要这么说,大家过去闹过的不愉快只是工作上的意见不同而已,我们一定会支持你的。”
其余三人一齐点头,另一成员张帅说:“而且,我们一定要赢,输给水芙蓉,那多丢脸啊。放心,老大,绝对输不了的。”
第二天开始,萧亭轩的小组开始了资料大搜集,搜集了近几年茂利国际所做的各种广告,从中分析比较,找出问题,找到茂利国际的真正需求点,然后做出最合理的建议和方案。一干人,日夜不停地奋战。
而水芙蓉那组,似乎也干得热火朝天,只是没这边团结,时不时传来吵架声音,听到水芙蓉喝:“我是老大,听我的。”萧亭轩一笑,这么快就称老大了,看来她对这个职位渴望了很久呢。
一周的时间如期而到,萧亭轩率先交上方案,那可是整整一百页,五个人一个星期奋战的结果。秃笔翁看着这么厚的方案书,脸上已经露出笑容,配上他光闪闪的头,显得和蔼可亲。他认真地翻阅,满脸笑容道:“辛苦了,我回去慢慢看。明天宣布结果。”
接着,水芙蓉也进去了。萧亭轩自然听不到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似乎隐隐有骂声,跟着“啪”一大声,好像是扔书本之类的声音,跟着水芙蓉走出来,低着头无精打采。秃笔翁走出来倒水,脸色阴沉沉的。
看样子,秃笔翁很不满意水芙蓉的方案,萧亭轩胜券在握了。
4
晚上,萧亭轩第一次约了小马仔吃饭聊天,想知道点他们组的内幕。虽然是好友,但比赛期间他们为避嫌疑而没有见面,现在交了稿,该是时候聊聊了。
小马仔叹息:“轩哥,这一次我们死定了,百分之一百输给你们了。”
萧亭轩笑道:“未必的,一日结果未出来,胜负都未知道。”
“一定输,那个女人瞎指挥。方案一天三变,弄得人人手忙脚乱,无所适从。”
萧亭轩拍拍他背部,安慰道:“小马仔,不用担心,黑木崖广告公司总有你的一个位置,如果你们赢了,当然没问题;如果我赢了,我也会关照你的。”
别了小马仔,萧亭轩打车回家,今晚他心情很好,和小马仔的一番谈话,令他更有信心了。方案一日三变,呵呵,看来水芙蓉的水平比他想象中还要低,真是不自量力。
萧亭轩今晚有些兴奋,没睡意,便躺在沙发上看足球直播,忽然,小马仔打电话过来:“轩哥,有个不好的消息,你要做好准备,明天你们可能要输了。”
“什么?”萧亭轩有点醉醺醺的感觉。
“我刚才经过一个酒店门口,看见秃笔翁搂着水芙蓉进去,他们开房去了。”
“开房?”萧亭轩一愣,顿时酒醒过来,手机从手里滑落下来。开房,为什么去开房呢?那还用说,自然是秃笔翁和水芙蓉有奸情了。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输了,也解开了一个疑惑——为什么秃笔翁安排这一场竞赛?其目的就是想扶水芙蓉上位。因为以水芙蓉的资历实力,直接提拔是很难服众的,让水芙蓉在一个弱势小组中胜出,那自然谁也没话可说了。但是,他为什么要扶水芙蓉上总监的宝座?难道仅仅是因为情人的关系?
萧亭轩狠狠地吸烟,苦思其中的因由。他想起杜老大在时,经常为了员工的利益跟秃笔翁顶牛,并最终取得胜利,秃笔翁被迫让步,自然是黑脸长挂。现在杜老大走了,秃笔翁看来是想找一个亲信,加强策划部的管理,以后他的“圣旨”就畅通无阻了。这个人自然是情人水芙蓉莫属了。
是的,这是一个阴谋,一切就是这么简单。输了,这回肯定输定了。萧亭轩有点愤怒,自己被耍了,一个星期没日没夜地白干了。
他发信息给四个伙伴,说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明天也许会输的,至于为什么,他没有说,只说明天看结果就是了。
5
第二天回到黑木崖公司,李柏、张帅等好奇地问为什么觉得会输,萧亭轩不便说实情,只好说,那也是自己的猜测而已,有不详的预感。李柏等说不会输的,没有这个道理。萧亭轩摸摸口袋,那里面是一封辞职信,他连夜写的。走是必须的,这公司肯定呆不下去了,他只想在临走前看看秃笔翁和水芙蓉如何演这场戏。
十点,准时开会。秃笔翁神情严肃,下面各人内心都是颇为紧张,事关各人命运啊,输不起的。
秃笔翁缓缓地说:“今天,竞赛结束了。在这个星期以来,我看到大家都很用心来做这个方案,白天忙不过来,晚上还加班加点,我很高兴,大家这么团结,这么努力。尤其是萧亭轩这个小组,大家看看,这么厚,整整一百页,可想而知,他们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汗水。”
萧亭轩一愣,怎么他还在表扬我们的方案?哼,看来下面是挑刺的,例如创意、可操作性等等了。
秃笔翁又说:“而从创意上,也是可圈可点的。操作性方面,完全没问题。这个方案,我给85分,辛苦大家了。”下面响起了掌声,大家等待着秃笔翁对水芙蓉那份方案的评价。秃笔翁脸色转阴:“相对而言,水芙蓉领导的小组就逊色不少了,大家看,十来页的方案,当中还有拼凑的东西,创意平庸。我就不明白,一个星期以来,就搞出这么一点东西,这几张纸,给人家擦屁股都不够。为什么,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说到这里,秃笔翁已经是非常生气了。
萧亭轩大为不解,这样批评水芙蓉,又怎样扶她上位呢?
秃笔翁继续说:“所以,这次竞赛很明显,是萧亭轩领导的A组胜出,毫无疑问,应该由萧亭轩出任策划部总监一职,大家鼓掌。”
掌声如雷,李柏等人尤其开心欢呼。只有萧亭轩一个人,被这掌声雷得不知所云。怎么会呢?怎么会是自己呢?难道是小马仔看错人,那两个人并不是秃笔翁和水芙蓉?他向小马仔看去,却见小马仔也是满脸的疑惑。
秃笔翁又说:“至于水芙蓉,这次虽然表现不好,但责任不在她一个人身上,整个小组,人人有责,希望你们好好总结,以后别犯这样的错误。经过这次的竞赛,我有一个新的构思,策划部就按照这样的架构,以保持竞争性。以后仍然分两个小组,A组由李柏负责领导,B组仍然由水芙蓉负责领导。两个组长李柏和水芙蓉向总监萧亭轩汇报工作。”
结果出来,萧亭轩取胜,他终于放下心来,原来是自己多虑了。这个小马仔,害他虚惊一场,不知死了多少个细胞。
这次竞赛,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了,水芙蓉那组虽然输了,毕竟老板没有处罚,例如扣奖金之类,更没有逼谁辞职,所以大家都放下心来。当然,最开心的恐怕是李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升职,统领一个小组。而且此次帮助萧亭轩做上总监职位,以后必定得到他的照顾。
6
新领导当选,自然恭喜颇多,萧亭轩也一一感谢大家的支持,勉励下属再接再厉,创造更好的成绩。他想,目前首要的事是和李柏、水芙蓉一起开个会,安排工作。却见水芙蓉把下属拉进了会议室,关上门,大声呵斥。
于是,萧亭轩先跟李柏的小组讨论茂利国际的计划书,这是头等大事,不能耽搁的。就在他们讨论得差不多时,又听到水芙蓉那组人大吵大闹。小马仔和其他三个员工愤怒地走过来对萧亭轩说:“轩哥,我们要辞职,今天就要走。”
萧亭轩大吃一惊:“为什么?”
小马仔说:“这个女人,就知道乱来,跟着她,有什么前途?她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连畜生都不如。”谢亚龙说:“轩哥,如果你想留住我们,就让我们跟你,那个臭女人,我们都受不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萧亭轩的控制能力范围,他这个只当了半天的老大是压不住众人的,于是去见秃笔翁,报告了情况,请他定夺。
秃笔翁脸色阴沉,拒绝了小马仔等人直接归萧亭轩领导的要求,说公司的政策要遵守,不是谁想变就变的,谁不满意,想走马上就可以走。
萧亭轩目瞪口呆,想不到老板丝毫不让步。他想可能是老板太爱面子,水芙蓉是老板亲自任命的,反水芙蓉就是反他秃笔翁,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结果,小马仔等四人的辞职获得批准,当天结清工资走人了。更令人惊讶的是,随后秃笔翁即刻宣布,解雇水芙蓉。
水芙蓉走后,秃笔翁把萧亭轩请进办公室。
秃笔翁说:“亭轩,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我知道你心里不爽。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首先,作为公司的领导,一定要有绝对的权威,下面的人才能尊重你敬畏你。处理这样的大事,不能下面的人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公司的规则一定要坚守。像今天小马仔他们以辞职相威胁转组,这是不能容忍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可能是要加工资、加假期等等,这么一闹,那以后你就很难控制这班人了,工作很难开展了。”
萧亭轩想想,感觉也有点道理。
秃笔翁又说:“第二,要管理好人,就要做到责任清楚,赏罚分明。小马仔等人闹事,作为主管,水芙蓉处事不当,责无旁贷,因此我要依据公司相关规定开除她,也还大家一个公道。”
萧亭轩心情大爽,说:“老板处事公平公正,大家都很服你的。”
秃笔翁微笑着说:“你明白就好,作为公司的高层,你要开个会,给大家解释清楚,安抚大家的情绪,不要影响工作。”
萧亭轩点头:“明白,我会的。”
萧亭轩紧急召开了会议,通报了情况,大家的情绪总算平复,而对秃笔翁开除水芙蓉之举,都是竖起大拇指称赞,觉得老板赏罚分明,值得信赖和为他效力。
7
数天后,事情也慢慢地平静下来,只是突然间少了那么多人,萧亭轩等人的工作量大了不止一倍,经常加班,个个都很疲惫。萧亭轩向秃笔翁请示要招人,秃笔翁说正在寻找中。萧亭轩内心有点烦恼,究竟是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觉得很压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又似心口压着块大石,令他感觉很沉重。
两个星期后,茂利国际的策划书最终出炉,秃笔翁觉得很好,但是萧亭轩还是认真对待,这晚下班回家后,他又想了好久,终于发现了还是有地方不够完美,必须连夜赶回公司修改好,明天早上就去茂利国际递交方案,届时是绝对没有时间再修改的。
回到公司已经是夜晚十一点了,他处理好计划书,关了灯,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有人嬉笑着走向办公室,他连忙关上防盗门,闪身到里面去。只听一个女子嗲声嗲气地说:“这么晚了,回来办公室干什么?”一个男的醉醺醺地说:“吃饱喝够,当然是和你亲热啦。”
萧亭轩一震,是水芙蓉和秃笔翁。他们果然有一腿,小马仔没有看错。这时候,他欲走也不能了。赶紧躲在电脑桌下面,拉一下座椅作掩护。
秃笔翁和水芙蓉已经进来,他们也没有开灯,那还好,不容易发现萧亭轩。只听水芙蓉說:“办公室有什么好,我还是喜欢去时钟酒店。”
秃笔翁呵呵笑:“老去时钟酒店,你不腻么?试试在办公室里做,或许更好啊。”水芙蓉嗔道:“你真坏,老不正经。”秃笔翁说:“你这么年轻漂亮风骚,就算菩萨看到,也会变坏的。”水芙蓉轻轻笑骂:“坏人,你是个大坏人。”
听着他们调笑,萧亭轩脸红耳赤,暗骂他们真不要脸,狗男女,奸夫淫妇,该一起去浸猪笼。
忽然,秃笔翁叫道:“哎呀,我的腰好像闪着了,有点痛。”水芙蓉吓一跳:“那别搞了,身体要紧,我给你按摩一下。”好一会,秃笔翁说:“好了,好很多了,应该没事。今晚就放过你,走吧,回去。”
水芙蓉说:“难得来了,坐下聊聊天啦,告别了我工作三年的地方,还真的舍不得。”
秃笔翁说:“不要担心,三年后,这里还是你的。”
水芙蓉吃吃地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坏人,你的计划真是厉害啊,小马仔他们都被你赶走了,萧亭轩他们还忠心耿耿地为你工作,你真是诸葛亮再世。”
秃笔翁得意地说:“不枉我费心思布置了半年,现在大功告成,值得我们亲热,再亲热去庆祝。”
萧亭轩一惊:这是个阴谋,什么阴谋?他仔细听下去,同時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水芙蓉说:“你这个瘦身计划真是厉害,先把杜老大逼走,然后安排这么一个竞赛,故意把能干的人编在萧亭轩那组,能力一般的编在我这组,我再搞个一日三变政策,弄得人人无所适从,自然是非输不可的,然后我再狠狠地侮辱那几个蠢材,让他们觉得跟着我,就是在地狱里转圈,从而逼他们辞职。这样,策划部成功地瘦身成五个人的精英团队,你的计划完美地实现了。”
秃笔翁笑道:“这当中你配合得好,可是立了大功,该好好奖赏你。”萧亭轩听得秃笔翁狠狠地吻了一下水芙蓉。水芙蓉回弄一下他,两人低声地嘻嘻哈哈耍了一会。
水芙蓉又问:“其实你为什么要做这个瘦身计划呢?萧亭轩他们五人能完成公司这么多业务吗?”秃笔翁说:“绝对能,萧亭轩的能力非常强,也很敬业,只要给他希望,给他甜头,他是很拼命的,就算是夜半也会回来公司工作的。”萧亭轩听得老板这样夸奖他,心中一乐,颇为欣慰,大生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秃笔翁继续说:“我相信在萧亭轩的领导下,策划部绝对不需要这么多人,一头狮子加四只豹子就足以打天下了。”水芙蓉不明白:“那你直接把其他人辞退,把萧亭轩升上来就是,何必搞得那么复杂呢?”这个问题问得好,萧亭轩也有这么个疑问,说明情况,大家好来好去,相信也没员工责怪他的,何必搞这么多东西呢?
秃笔翁得意地说:“这个你有所不知了,我做这个瘦身计划,除了瘦身外,还有三大目的。一是省钱,你想想,要是我辞退他们,工作满一年赔一个月的工资,杜老大以及小马仔他们五个人,最少也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多的有十年,这可是多大的一笔开销,够我们几年的开房钱了,他们辞职,我一分也不用赔,多好。第二,稳定军心的作用。如果我炒这么多人,留下来的人都会人心惶惶的,影响工作啊。第三,遣将不如激将,通过这么一个比赛升上了萧亭轩,他会倍加珍惜的,更努力地为我卖命。”
水芙蓉哦了一声:“你真是老谋深算,老奸巨猾呀。你是如何逼走杜老大的?”
“很简单,我说要升萧亭轩做副总经理,掌管策划部,用他的徒弟压着他,他哪里受得了,乖乖地递上辞职信,哈哈。”
“可是他也是个人才,你不觉得可惜吗?”
“不可惜,萧亭轩不比他差,我为什么还要他。”
“但是。”水芙蓉又担心道,“你不怕杜老大来抢公司的客户么?”
秃笔翁笑道:“这个你放心,杜老大和萧亭轩的关系很铁,决不会来拆兄弟的台。”
萧亭轩听到这里,又是愤怒,又是悲凉,秃笔翁也太卑鄙阴险、惟利是图了,而一切也被他算中,杜老大真的没有挖公司的客户。想起杜老大对自己深厚的兄弟情,不由得鼻子发酸。
水芙蓉笑说:“你更高明的是,逼走小马仔他们后,炒了我,平息了萧亭轩他们的愤怒和不满,他们便会服你敬你,更努力地为你卖命。”秃笔翁得意地说:“一切如意料中那样。不过,委屈了你,很对不起你哦。”水芙蓉说:“那有什么呀,反正我要去香港进修,就让你做一回好老板啦。”秃笔翁说:“想起萧亭轩那小子对我又敬又怕的样子,就很好笑。”萧亭轩听着,很难受,自己被耍成这个样子,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真是失败。
水芙蓉说:“坏人,我问你,如果我不去香港读书,你会不会给个总监我做?”
“不会。”秃笔翁很坚定。
“为什么?”水芙蓉有点不满。
“因为确实你的水平还没他高,而且你是我的女人,当然是跟我享福了,那些粗重活,就让萧亭轩去干好啦。”
“算你啦,还有点人性,不枉我们相爱两年了。”
“当然啦,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我不管,两年后等我在香港学成归来,我要你赶走萧亭轩,我做总监。”
“绝对没问题。”
“谢谢,你真好。”
萧亭轩已经是无比愤怒了,也无限心凉。他终于明白了秃笔翁的真正阴谋,他感到恐怖,看来秃笔翁是不打算请人了,这怎么能熬得下去?是不是考虑辞职呢?
过了好一会,秃笔翁和水芙蓉总算走了,萧亭轩连夜打电话给华山广告公司老总张不弃,问他以前说过的话算不算?张不弃说当然算啦,萧亭轩说我还要带几个人过来,可以吗?那老总说欢迎之至。萧亭轩再连夜约了李柏等四人出来,说了情况,并把录音播给他们听。那五人气炸了胸膛,大骂秃笔翁卑鄙阴险,狡猾下流,决定跟着萧亭轩,明天就走。
8
第二天,等到该出发去茂利国际公司的时候,萧亭轩还没有动身,秃笔翁便催促。萧亭轩拿出五封辞职信,递给秃笔翁:“老板,我们要辞职。”
秃笔翁一下子懵了:“为什么?你们要去哪?”
萧亭轩微笑:“华山广告公司,你的死对头。”
“为什么?”秃笔翁嗓门大了很多。
“昨天晚上,你和水芙蓉在这里鬼混,我正在桌下,听得清清楚楚,与其等水芙蓉读书回来被你炒,不如现在我就走。”
秃笔翁这一惊非同小可,昨晚竟然有人在办公室,他额头冷汗直冒,说:“不不,我们说笑的,我只是哄着水芙蓉的,哪会真的赶你走,你别当真。”
萧亭轩冷冷地说:“那是将来的事,我就当你们说笑。可是你赶走杜老大,又逼走小马仔他们,剥削我们,要我们五个人干十一个人的活,这笔账怎么算?”
秃笔翁知道这样辩下去,只会越描越黑,情急之下说:“过去的事别说了,你别走,我加你一倍工资,马上登报招聘人员,怎么样?”
萧亭轩摇头:“没用了,既然大家都破了脸,何必还勉强在一起?”
秃笔翁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好,你走可以,但你不能带走李柏他们四个人。”萧亭轩说:“老板,你错了,不是我要带他们走,是他们自己要走。”
“不可能,一定是你鼓动他们走的。”秃笔翁气道。
“不,是大家对你这个老板已经没信心了。”
“我不信。亭轩,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什么赌?”
“如果我能劝服李柏他们留下来,那是我赢了,你也必须留下来。”
“可能吗?”萧亭轩冷笑。
秃笔翁恢复了往日的微笑:“我说的是如果,当然,如果他们坚持要走,那是我输了。我立刻放你们走,还按劳动法赔偿你们。”
萧亭轩脑子急速旋转,在想这老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呢?但无论如何,他相信李柏他们会走的,如果秃笔翁言而有信,那么还可以得到赔偿,何乐而不为呢?于是说:“好,就这么办。我叫他们进来跟你谈。”
9
秃笔翁神色肃穆,待李柏等四人进来关好门坐下后,缓缓地说:“各位同事,萧总监一定跟大家说过了昨晚的事情,很抱歉。因我个人行为不检点,造成了对大家的困扰,对不起。”
李柏、张帅、陈忠和和黄志强相对愕然,想不到老板竟然低声下气地道歉,本来满腔的怨气和愤懑,一下子消除了一半。
秃笔翁说:“但大家是成年人,应该明白公事和私事要分开,我和水芙蓉的事是私事,对公司对你们没有任何的不良影响,大家说是不是?”
李柏等一想有道理哦,不满的情绪又减两分,只剩下三分了。
秃笔翁说:“至于小马仔他们走了,确实是我想办法请走他们的。为什么这么做呢?因为他们的能力不够,必须淘汰。我尊重人才,像你们四位,确实是广告界的精英,我只会重用,绝不会辞退。优胜劣汰,我们要尊重这一规则,对不对?”
优胜劣汰,能者居之,这是职场的天然规则,李柏他们自然深以为然,而且本来就不太瞧得起小马仔那组人的能力,这样倒觉得小马仔他们被阴谋辞退是合情合理的。现在又被秃笔翁这么一捧,内心大爽,剩余的三分不满顿时被抛到爪哇国去了。
秃笔翁看各人的表情,内心暗喜,继续说:“各位都是精英,也是公司未来的领导人选,公司很需要大家,我会给你们加30%的工资,而且马上登报招聘新人,增加足够的人手,分担大家的压力。大家就别走了,好不好?”
哗!有工资加,又有升职机会,大家都喜出望外,开心、激动都写在脸上。李柏说:“谢谢老板,我们会留下的。”其他三人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并伸手从桌面上拿回自己的辞职信。
秃笔翁脸色浮现出得意的表情,心想:你们这班小乌龟,想耍花样,还嫩得很呢。哼,居然敢威胁老子,渡过难关后,到时候招兵买马,再来一个一个整治你们。他走出去,对大厅的萧亭轩说:“他们已经决定留下来,你也应该遵守诺言留下来,好吗?我说过会加你一倍的工资的。”
萧亭轩吃了一惊,说:“你等一下,我去问清楚。”他走进秃笔翁的房间,关上门,问李柏。李柏把刚才的情况大致说一遍,最后说:“轩哥,我们不要意气用事,还是留下来的好。”张帅等也纷纷劝说萧亭轩要留下来。
萧亭轩听他们说完,凝视着大家,慢慢地说:“各位兄弟,且听我说。第一,我同意秃笔翁和水芙蓉的奸情是私事,但他们两人合谋,逼走小马仔他们,怎能是私事呢?第二,优胜劣汰规则,我也认同,但如果真的是小马仔他们能力不够,秃笔翁也应该循正常渠道予以辞退,并给予补偿,秃笔翁所为,根本就是为了省补偿费。第三,秃笔翁许诺给你们加工资,这是权宜之计,以他气量狭窄、睚眦必报的性格,重新招人后,炒你们的鱿鱼只是时间问题,你们的下场可能比小马仔更惨,说不定拖你几个月工资不发,然后逼你走。你去告他,耗得起这个时间金钱吗?最后,他许诺你们升职的机会,那只是天空中画个大饼而已,能抓到手中么?”
这一番话,说得李柏他们傻了眼,想起秃笔翁对杜老大、小马仔他们的手段,还真的令人不寒而栗。
萧亭轩又说:“你们再想想,此番大家要辞职,逼得他要许诺加薪升职,他会咽得下这口气么?何况连给他打了十年江山的杜老大,到头来还不是被他一脚踢走,如此冷酷无情,他的许诺可信吗?而且,我看黑木崖广告公司不会有什么好的前景,因为老板虽然是个聪明人,但这种聪明没有用在公司的发展上,而是用在算计员工方面,如此鸡肚小肠,怎么可能带领公司宏图大展呢?”
萧亭轩这一席分析更加精辟,李柏他们再无犹豫。李柏说:“轩哥,我们相信你,跟你走。”张帅惭愧地说:“被他一顿花言巧语说得都晕了。”陈忠和、黄志强也觉得惭愧,不好意思。
10
秃笔翁怡然自得地坐在大厅等候消息,等候萧亭轩带领部下来“投降”。
萧亭轩五人走出来,秃笔翁微笑着站起来。萧亭轩笑说:“非常感谢老板的关爱,但我们商量过,还是要辞职。”
秃笔翁万分惊讶:“为什么?为什么?”
李柏说:“因为我们不会再相信你。”
秃笔翁瞪着萧亭轩:“你喂什么迷药给他们吃?这么好的条件都不留下来?”
萧亭轩微笑:“不是迷药,是苦口的良药。老板,你输了,你说过的,要赔偿给我们。”
秃笔翁破口大骂:“发你娘的春秋大梦,你们这帮小乌龟,胆敢走出这个门口,我叫你们在广告界无法立足。”此刻撕破了脸,秃笔翁终于现出原形,口出粗言,语带恐吓。
萧亭轩冷笑:“老板,我们可以不要你的赔偿,但一定要解约。否则,无法在广告界立足的恐怕是你。”他拿出一个U盘,扔给秃笔翁:“里面有一段录音,是昨晚你和水芙蓉的,很精彩啊,你想,如果放到互联网上去,点击率一定会很高的。尊夫人估计也感兴趣的。”
秃笔翁一下子瘫倒,知道所言非虚,只要这段录音暴露,他在广告界也就無法立足了。如果给老婆知道,不拿刀砍他才怪。他低声吼道:“滚,给我滚!”
萧亭轩带领李柏四人,微笑着办理手续,与其他人告别。看着策划精英们走尽,秃笔翁悲上心头,只想大哭,茂利国际的业务固然没有了,公司也会元气大伤,就算现在重新招人,可是要公司重新正常运作,谈何容易啊。
11
然而,情况远比秃笔翁想象的还要糟糕。虽然萧亭轩遵守道义,并没有发布秃笔翁偷情的录音,也没有泄露相关消息。但是,被逼出走的杜老大,得知萧亭轩等旧同事尽数离开后,再无顾忌,就全力进攻,大抢黑木崖公司的客户,为新东家谋利之余,也大出一口恶气。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黑木崖广告公司的核心创作人员尽数离开的事件,在业内传得沸沸扬扬,引起了客户的极大恐慌,纷纷主动向秃笔翁提出要解约。而争取新客户时,也面临着不信任的眼光,公司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境地。
秃笔翁焦头烂额,深悔那夜和水芙蓉在一起透露了机密,给萧亭轩听到,导致今日的困局。可是,困局的缘由真的是这样吗?当然不是,他最大的错误是不知道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员工,公司要发展壮大,就要激发员工的潜力、创造力,而不是通过削减他们的福利、剥削他们的劳动成果来换取。以损害员工利益获得增长,是不可以持久的。秃笔翁自恃聪明,但就算那晚萧亭轩没有听到“阴谋”,可是五个人干十一个人的活,又能坚持多少天呢?员工的“作反”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秃笔翁亲手开挖这个坟墓——挣扎两个月后,黑木崖广告公司便宣告正式倒闭。
责任编辑:谢荔翔
题图插图:石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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