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俄“北方四岛”争端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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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期俄日两国再次就“北方四岛”问题发生的激烈争执,直接导致双边关系降到了冷战结束以来的最低点。
  
  今年2月10日,刚刚因献金事件而去职的日本前外相前原诚司对莫斯科进行了一次引人注目的访问。称其引人注目,是因为俄日争夺多年的“北方四岛”问题早已因俄总统梅德韦杰夫的一次突然造访而被炒得沸沸扬扬,还因最近双方关于该争议岛屿互发狠话。近期两国就“北方四岛”问题发生的激烈争执,直接导致双边关系降到了冷战结束以来的最低点。
  
  持续四百年的争夺
  
  2010年11月,俄总统梅德韦杰夫率先访问了这四个俄日争议岛屿,随后数个俄政府代表团先后造访此地,让日本人再次感受到200年前“北寇八年”的刺痛。
  200年前,当处于江户时代的日本为了防范西方的海上来犯而决定闭关锁国时,俄罗斯人居然花费了300多年时间从亚洲最西端径直延展至最东端同日本人傲起了邻居。1805~1813年间,俄国在北海道和如今的“北方四岛”(主要是指俄罗斯堪察加半岛与日本北海道间的国后、择捉、齿舞、色丹四个岛屿)上同日本人进行了8年鏖战,被日本人称为“北寇八年”。为了北方安全,日本人同俄国人历经日俄战争、二战中的数次较量却终究未能彻底保证北方边塞的安定。
  四岛历史上一直为日本所有,这一点俄罗斯学术界也予以认可。苏联之所以将四岛掠为己有,是基于对日本发动二战的惩罚。战败国向战胜国割让领土作为赔偿,这在当时是一种通行的国际做法,具有毋庸置疑的正当性。美国就一度占领日本的冲绳列岛,直至1972年才归还。解决北方领土问题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出现在上个世纪50年代。新上任的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决定推行一套与斯大林有所区别的对外政策。1956年俄日联合宣言中,除了明确双方结束战争状态,建立外交关系外,还写入如下内容——苏联同意在缔结和平条约后,把北方四岛中的齿舞、色丹两岛交还日本。双方都以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对日本来说,归还两岛将为之后按部就班的归还四岛打下良好的基础;对苏联来说,这是使日本脱离美国控制进而倒向自己的最佳筹码。但两国的盘算却因为苏美冷战的加剧而双双落空。日本在1960年与美国签署美日安保条约,苏联随后否认了1956年联合宣言中有关四岛问题的立场。苏联外长葛罗米柯在给日本政府的备忘录中写道,“归还两岛是不可能的,除非日本领土上不再驻扎有任何外国军队”。这无异于宣判了日本对“北方四岛”诉求的死刑。之后,苏联进一步声称,俄日之间不存在领土问题。
  冷战结束后,日本曾乘俄罗斯国内动荡之虚试图用经济援助换回四岛,却因俄国内民族主义浪潮而未能如愿。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立场出现过松动。为拯救“休克”疗法后陷入空前灾难的俄罗斯经济,叶利钦提出以日本对俄投资换取“北方四岛”的解决。俄日一度达成君子协定,日本承诺将在若干年内向俄投资150亿美元。但在日本向俄提供了6亿美元的优惠贷款后,这项计划却再也无法实施下去了。日本政府希望这笔贷款能用于开发远东和西伯利亚,但日本商人和企业家在哈巴罗夫斯克、海参崴、萨哈林等地却接连铩羽而归。他们在当地兴建的现代化的酒店、超市很快被俄罗斯黑帮和俄地方政府联手接管。向俄罗斯的卡玛兹汽车厂注入大量贷款,免费运来现代化的技术装备,派出顶尖的技术和管理专家。但投资泥牛入海,装备被闲置在库房,专家也处处受到排斥。最终,在商界的强烈反对下,日本政府放弃了以投资换领土的尝试,重新回到无条件归还的传统立场上来。
  普京上台后也一度放出风来,希望能就北方四岛问题听取日方的任何善意建议。俄罗斯外长伊万诺夫公开表示,作为苏联的国际法继承者,俄罗斯承认1956年苏日联合宣言的法律效力,并准备在此基础上与日本就四岛问题进行谈判。但日本这次态度消极,认为俄并没有真的想把四岛归还日本,只是想骗取日本共同开发这些岛屿。日本几十年来以所谓的“北方四岛”问题拒绝与俄罗斯签署和平条约,但最终换来的是在南千岛群岛(日本称之为北方四岛)问题上越趋强硬的俄罗斯。普京时代,俄罗斯杜马曾通过决议,强调南千岛群岛是俄罗斯固有领土,任何俄罗斯政府都无权改变这一事实,可以说断绝了“归还”南千岛群岛给日本的路。
  
  俄罗斯将加强“北方四岛”的防卫力最
  
  2010年11月1日,梅德韦杰夫登上南千岛群岛的国后岛视察。这是俄罗斯国家元首首次视察俄日争议岛屿。自从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视察国后岛后,俄罗斯政府高层接二连三到南千岛群岛视察。俄方还宣布将在南千岛群岛地区加强军事力量和扩建基础设施,积极展开对当地的经济开发。2月7日,日本首相菅直人在东京举行的要求归还北方领土全国大会上说,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视察北方领土是难以容忍的行为,日本将坚韧不拔地与俄罗斯进行交涉。
  这次俄罗斯在“北方四岛”问题上突然向日本发难,同样也不仅仅是针对日本,而是蕴藏了更大的战略雄心。首先,以实际举措巩固与中国的准盟友关系。去年9月俄中两国元首签署进一步提升两国战略伙伴关系的文件。文件中首次明确写入双方要维护二战共同历史观,在核心利益上彼此支持。在中日因钓鱼岛问题而陷入对峙的情况下,俄大张旗鼓地实施“登岛外交”,显然是对中国最好的声援。其次,通过敲打日本,争取亚洲国家好感。日本对二战的反省态度一直让亚洲国家不满,其奉行的“脱亚入欧”战略也使其成为亚洲国家的一个异类。此外,日本与中韩也都存在争议领土问题。因此,在亚洲政治话语圈中,仇日情绪具有天然的政治正当性,对日本的敲打总会获得大多数亚洲民众的支持。俄罗斯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因而在渔业冲突、领海护航等问题上也都一概奉行对日示强的政策。最后,俄通过“北方四岛”问题,彰显了其在东亚地区安全事务中的影响力,为俄罗斯重回亚洲做好铺垫。“北方四岛”问题是东亚众多争议岛屿问题中的一环。俄作为当事方,其态度不仅会影响四岛问题的解决,也将对其他争议各方的立场产生联动效应。无形中,俄获得了在领土问题上唯其马首是瞻的地位。比起美高调炒作南海问题和强化与亚洲国家军事同盟“重返亚洲”,俄的方式更加柔和,更少树敌,也更容易被亚洲国家所接受。
  针对近日来日本在“北方四岛”的态度,首相和外相在归还“北方四岛”的言论与行动,俄罗斯表示还将加强与日争议岛屿军事力量。俄国防部长谢尔久科夫2月4日就表示要对驻守在千岛群岛上的俄军配备先进的装备。俄罗斯总统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2月9日与国防部长阿纳托利·谢尔久科夫和地区发展部长维克托·巴萨尔金会谈时说,必须在千岛群岛部署现代武器,以保障安全。2月15日,俄军总参谋部一位高级代表表示,驻守在千岛群岛的第18枪炮师的主要任务是为岛屿领 土提供可靠防卫。他说:“现代化的摩托化步兵旅主要针对执行机动作战行动,但这对守卫千岛群岛毫无意义。正因如此,在俄罗斯军队进行改革时,这支部队将成为陆军体系中唯一的师级编制部队,还将向该师增派一个防空导弹旅。”他还说,俄罗斯将在南千岛群岛部署短程及远程导弹防御系统,以维护俄罗斯在远东地区的主权。该军官表示,为了加强18旅的作战能力必须装备先进的防空设备,甚至包括S-400防空导弹系统,以预防可能遭到的攻击。另外,俄罗斯新近购买的两艘西北风级直升机航母也将部署到南千岛群岛。俄罗斯此次购入的“西北风”级两栖攻击舰可以搭载16架直升机、4艘登陆艇、包括13辆坦克在内的70辆装甲车以及900名士兵。看来俄罗斯一贯的强硬作风并未有丝毫的减弱。对此,日本防卫大臣北泽俊美15日表示,日本将密切关注俄罗斯在争议岛屿的军事活动。
  俄罗斯媒体17日报道,俄萨哈林州边防海岸警卫局一名工作人员透露,几天前,为迫使一艘在千岛群岛“犯境”的日本船只停下,俄方曾使用照明弹。日本媒体15日报道称,俄边防人员当天在齿舞岛附近向日本渔船射击照明弹。而萨哈林州边防海岸警卫局16日表示,俄海岸警卫队并没有向“犯境”船只开火。这名工作人员说,当地时间15日,俄边防人员在南千岛群岛海域的俄专属经济区发现一艘缺乏标记的船只。在俄方发出问询后,这艘船没有回答,也没有听从俄方停船要求。“为引起犯境船只的注意并使其停下,俄边防人员按国际惯例使用烟火装置,但并没有使用武器。”这名匿名的工作人员说。据悉,俄方已向日本海上保安总部通报此事。日本海岸警卫队也向事发海域派出了自己的舰船。日本自卫队联合参谋本部2月16日表示,俄罗斯两架图-95轰炸机当天在日本海及太平洋海域上空巡逻飞行,航线穿越俄日两国存在争议的南千岛群岛。日本自卫队2月16日紧急起飞战斗机前往应对。
  俄罗斯空天防御战略战役司令部司令伊万诺夫中将18日说,远东部队将获得S-400地空导弹系统。伊万诺夫中将说,目前正在按照武器更新计划准备S-400导弹系统,用以替换远东部队过时的技术设备和武器。S-400防空导弹系统是俄军现役防空导弹系统中最先进的一种,可以对付来自作战飞机、预警机、战术导弹和其他精确制导武器的空中威胁,拦截和摧毁400公里外的空中目标。S-400防空导弹系统通常由至少8个发射器、32枚导弹和一个可移动的控制中心组成。然而,由于日本与俄罗斯地理位置相距不远,俄罗斯空军防空与导弹部队司令谢尔盖-波波夫则认为S-400防空导弹系统射程覆盖日本领土,威力超出俄方所需,可能带来潜在危险,因此波波夫说:“考虑到两国地理位置邻近,俄方在南千岛群岛部署S-400防空导弹系统实属失策。”按照波波夫的构想,俄方可以部署射程较小的“牛虻”SA-11地空导弹。
  
  日俄岛屿争端难以和平解决
  
  近一段时间的“北方四岛”主权之争,导致日俄两国之间的外交关系陷入紧张境地。日本首相菅直人2月16日说,尽管日本与俄罗斯两国关系“形势严峻”,他仍然愿意在今年晚些时候访问俄罗斯。菅直人在国会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一次会议上发言说,俄总统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去年11月在日本横滨参加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第十八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期间曾邀请菅直人访俄,“我相信这一邀请仍然有效”。同日,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枝野幸男在记者会上称:“北方四岛系日本固有领土,这是我们的一贯立场。”他说,日本接受了二战的结果,这与北方四岛属于日本领土的立场并无任何矛盾。
  近些年,因为在南千岛群岛问题上的纠结,日本一直拒绝出资参与俄罗斯的经济,付出的代价已经很大了,现在因为南千岛群岛问题的激化,日本和俄罗斯的关系几乎进入不可逆的恶化状态,俄日矛盾将为复杂的东亚关系增加更多变数。2月19日上午,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枝野幸男于搭乘自卫队的飞机从东京飞往北海道,下午从空中视察日本主张拥有主权的“北方四岛”。视察结束后,他还访问了离“北方四岛”最近的根室市,与岛民和当地政府官员举行会谈,听取他们的意见和要求。枝野幸男是菅直人内阁新的大管家,同时兼任冲绳与北方领土问题担当大臣,这也是他担任此职务后第一次视察“北方四岛”。20日,枝野幸男还前往根室半岛的纳沙布海岬,并再度眺望“北方四岛”。枝野幸男此次“北方四岛空中视察”活动是对俄罗斯政府官员最近频频到访争议领土的一种回应。
  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卢卡舍维奇2月17日在莫斯科说,在俄日和平条约问题上,“将重点完全放在领土问题上是不恰当的”。目前俄日双方未就缔结和平条约一事进行任何谈判,“谈判一事无从谈起,因为俄日双方的立场完全不同。日本政府高层依然采取激进的主张,在这样的条件下进行谈判毫无意义”。卢卡舍维奇强调,尽管如此,俄方仍然愿意与日方就达成和平条约的所有相关问题进行讨论,但这建立在不附带先决条件和不与历史问题挂钩的基础上。他重申,俄罗斯对南千岛群岛拥有主权的事实不容置疑,日方必须承认二战结果。他说,在俄日和平条约问题上,双方不应该将关注点仅仅放在领土问题上,该条约应该指明俄日各领域包括政治对话、经贸联系、技术合作等需要达到的新水平,也应该强调双方准备共同解决国际和地区问题以及亚太地区的安全保障问题,为此“首先需要日方表现出政治意愿”。同日,俄罗斯外交部情报局长卢卡斯皮茨对国际文传电讯社表示,今后不会再与日本政府就领土问题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涉。这是日本外务大臣前原诚可访问俄罗斯时多次表示“北方四岛是日本固有领土”之后,俄罗斯政府作出的最严厉的表示。这一发言也预示俄罗斯政府关闭了与日本政府就领土问题的谈判大门。
  由此可见,“北方四岛”归属问题短时间恐怕难以解决,因为日俄两国在一些问题上难有共识。两国要想解决岛屿争端,在处理领土问题时双方应冷静磋商。与此同时,双方推动在资源、核能和节能领域的经济合作十分重要。加深互为重要合作对象的认识,有利于推动有关返还北方领土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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