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班制,慢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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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媒体上关于浙江新高考的议论很多,如《高考改革,请慎行——一线教师对浙江方案点滴诉说》《浙江高考改革闹剧中收尾!全国即将布其后尘》《浙江新高考后,教育界正在激烈讨论些什么?》等。改革,是一种社会实践,应该允许失败和允许争论。正确认识能够促进社会实践的发展,科学理论更能够指导社会实践少走弯路。尤其是高考这样的改革,更是直接关系到人们的切身利益,关系到社会稳定、国家长远发展以及民族兴盛的大事,确实应该慎行。真理越辩越明,用科学理论指导实践,才能使我们的改革(包括教育改革)取得事半功倍的理想效果。否则,就是 “瞎折腾”,这应该引起我们的高度警觉。
  纵观上述几篇文章的争论,其中,关于“走班制”的争论是一个重点。其实,早在上述几篇文章发表之前,关于高考改革尤其是“走班制”的讨论就已经出现了。如王润、周先进两位同志就在2016年6月的《当代教育科学》上以《新高考改革背景下高中走班制机制构建》为题发表了关于走班制的学术论文,首先拉开了“走班制”的讨论。该文指出:“在新一轮高考改革背景下,考试制度发生巨大变化,纳入高考的科目可由学生在规定的6门科目中自主选择3门。这意味着将有多种选科组合形式产生,会形成每位学生一张课程表的局面。这样一来,普通高中的教育教学必须重塑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否则,不仅难以从根本上解决当前学生选考的需求,还有可能因为学生的20种选考组合, 使高中教学陷入混乱的境地。以灵活、流动为主要特征的走班制的出现,将会成为解决这一问题的‘良方’”。
  应该说,王润、周先进的文章很有超前意识,值得肯定,但说“走班制是解决高考新方案下组织教学问题的良方”,笔者却不敢苟同。理由有三:一是我国目前还不完全具备走班制的条件;二是传统的固定班级管理制依旧可以应对高考新模式带来的问题;三是是否一定要走班?能否不走班或少走班?
  “走班制”最先出现于美国,笔者于2016年3月6日至26日随“广州市基础教育专家培养对象教育领导力美国考察团”对美国的大中小学和幼儿园共两个州的16所不同层次和不同类型的学校进行了深入的考察,聆听了美国教育同行的11场讲座,中美双方的教师共进行了10场教育论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独立思考,我发现,从美国起源的“走班制”目前还不完全适合照搬到中国,它是美国特定经济、人口和教育传统的产物,与我国的社会和教育现状有很大的不同。这些实际,决定了我国不能对美国的走班制生搬硬套。
  中美两国基础教育差异是:美国学校的班级数较少,而我国学校的班级数较多;美国学校的学生人数少,而我国学校的学生人数多;美国学校的楼层少,中国学校的楼层多;美国学校的楼道较宽,中国学校的楼道较窄;美国的独生子女少,中国的独生子女多;美国的孩子不太娇惯,中国的孩子多娇惯;美国学生在校时间短,中国学生在校时间长;美国中小学的选修课多,我国中小学的选修课少;美国中小学的连堂课多,我国中小学的连堂课少;美国有对违反校规学生的惩戒制度,我国在实际中没有对违纪学生的惩戒制度;对学生的成绩,美国老师有很大的裁量权,中国教师没有裁量权;美国实行学分制管理,中国实行考分制管理。
  认为我国中学也应该完全实行走班制的一个理由是我国经试点和即将全面推开高考改革,但这个理由對于全面实行走班制来说,是片面的、也是不科学的。
  一、我国大学录取的标准没有实质性的改变
  美国的大学录取标准主要是看这个学生进入大学以后有没有继续进行科学研究和学术研究的潜力,因此,大学要看该学生在中学和小学进行了哪些方面的项目型学习、是否有真实和一定时间的社会服务等综合评价。
  尽管笔者也认同综合评价确实要比唯一的纸笔考试分数要全面、要公正,但社会的惯性却钳制着中学的行动。尽管我国的中小学课程确实在不停地改革,尽管国家的高层领导也指出要改革高考录取的要求,但在我国目前和将来较长时间的现实情况下,大学录取新生的标准实际上还是唯一的纸笔考试分数。这里的原因很多,但主要的有三点,一是我国没有综合评价学生的传统,二是我国目前的诚信制度建设相当滞后,三是我国历来都强调稳定压倒一切。
  二、 我国传统的人才观和目前的人才评价制度以及学校管理体制没有改变
  我国的教育存在着太多的问题,但问题的根源却不都在教育本身。比如,“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轻视体力劳动人才的片面观念还存在,这既阻碍着全国职业教育的发展,也阻碍着我国广大中小学对学生的综合评价。
  我国目前的人才评价与管理制度主要是以大学文凭为标准的。曾经有人调侃说,要是比尔·盖茨想要落户我国的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是办不到的,因为这些城市入户的要求是本科以上,但比尔·盖茨没有本科文凭。
  既然传统的人才观念和目前的人才管理制度没有实质性的改变,那么这种制度必然会传导到中小学的教学观念和教育管理上。首先是地方政府官员以高考重点本科升学率和初中考上重点高中升学率为自己的政绩,地方政府官员会给学校领导下达高考重点大学和重点高中的升学指标。其次,学校领导没有真正自主办学的权利,于是只好对那些升学要考的科目多加教学时间、多加教师数量,对那些升学不考的科目减少教学时间和减少教师人数。再次,对学生的综合评价问题,我国的诚信制度还没有建立起来,对学生的综合评价的可信性让社会担心,而且大学录取毕竟只是参考中学对学生的综合评价,而不是录取的“硬件”,这必然导致中小学对学生的社会实践等综合评价的份量极大地降低。
  三、我国中小学学校的班级数和学生人数、学校的管理体制没变
  我国从上个世纪70年代末期开始实行计划生育,人口出生率在降低,随着我国义务教育的普及和部分地方高中教育的普及,人们的人才观念、国家的人才评价制度都有所转变。但我国中小学的班级数量没有减少、班里学生的人数没有减少、我国中小学的管理体制仍然是政府主导,因此,我国全面推行走班制的时机还没有成熟。
  四、学校的楼层数量、学校的楼道宽度都没有变化
  目前,我国的小学虽然已经过了入学人口的高峰期,但学校已经建设好了。初中、高中目前还处于入学需求的高峰期,同样,学校早就已经建设好了。这些早已建成的学校,其楼层的层数、楼道的宽度等已经不可能改变了。我国中小学的楼层较美国多、楼道宽度较美国窄,这也成为传统行政固定班级管理能继续存在的重要原因。
  媒体不时都有学校因楼道狭窄、学生下晚自习发生踩踏事件等安全事故的报道,就是这一点的很好注释。
  五、学生在校时间长、家长缺少包容心理、学校的安全责任没有减少
  目前和今后较长的时间内,我国中小学学生在学校的时间长度不可能缩短,加上传统观念认为儿童是家长的私有,没有看到儿童同时也是社会的这个方面,这种观念的片面,和独生子女的现实,与我国的家长对学校及教师的教育管理缺少包容心理,因此学校的安全责任没有丝毫的减弱。
  在这样的窘境下,我国传统的行政固定班级管理要比走班制管理更加稳妥。
  六、新高考模式下,选修课仍然可以采用固定的行政班级管理
  据目前的媒体报道来看,高考改革为只考语文和数学两个学科,外语实行一年两考,学生可以多次考试,取最好的成绩计入高考录取,高中其余的学科实行会考制度,会考的纸笔考试分数按一定的比例折算成相应的分数计入到大学的录取总分中。很明显,我国高考录取的改革只是小打小闹,并没有彻底地实行美国那种以综合评价为主要标准的模式。
  既然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等非高考正式考试科目仍然要经过学业水平考试的纸笔考试,而且学生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中学的教育管理也依然可以承袭之前的固定行政班级管理制度。不同的是,分班是以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等非高考正式科目为依据。
  责任编辑 邱 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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