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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时候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她说，她去了我儿时念书的学校。
她怎么想起去那里了？不等我问，母亲说：“小时候送你上学时一会儿就到了，如今那条路咋变长了，歇了几歇才走到。”母亲的话让我想起张小娴《楼梯是长还是短》里的一句话：楼梯没有变长，是祖母变老了。是的，不知道从哪天起，母亲说话开始啰里啰嗦，有时候才刚说完一件事，就又返回来再说一遍。母亲的变化，仿佛一群蚂蚁在我心里爬来爬去，绘成一个问号，母亲怎么说老就老了？
几天后的小长假，我取消了外出游玩的计划，决定把母亲接来，好好陪陪她。担心母亲晕车，我借来一辆三轮车，骑着它回老家接母亲。母亲却说：“恁远的路，骑三轮哪能行，坐汽车吧，我晕一会就到了。”我说：“我整天呆在办公室，人都快憋出病了，一看见汽车我就头晕。咱们就当出去玩儿，累了，就停下来歇息，路上可以看看树，听听风，而且还能到路边的田野里逮蚂蚱，拾马泡。”母亲看我高兴的样子，嘱咐了一句“别逞强，累了就停下来歇歇哈”，然后就乐颠颠地上了三轮车。
路上，母亲絮絮地说起我小时候的糗事儿，树上的鸟儿被逗乐了，欢快地蹦跳着，它们哪里知道母亲拉扯孩子时的劳累和辛苦，哪里知道如今我已是孩子的妈妈。母亲似乎也变成了一只快乐的小鸟，在诉说往事中飞回了年轻时光。
然而，母亲到底老了。带母亲上街，看着马路上熙攘的车辆，母亲茫然不知所措，对我说：“你自个儿去吧，我在家等你。”虽然母亲极力装出不愿出门的样子，但笑容里透出的缕缕失落和无奈却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挽过母亲的胳膊，把母亲的手放到我手里，攥紧。母亲仿佛受宠的孩子，望着我笑，眼角闪着莹莹的泪花，偎在我身边，亦步亦趋，脚步踏实沉稳。我牵了母亲的手去广场。我和母亲坐在石玑上，一群燕子在头顶盘旋呢喃。母亲说，燕儿从南方飞来的时候，她遇见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个人后来成了我的爸爸，她和爸爸想了十个月，终于给即将出世的我想好了名字。缤纷的霓虹下，母亲脸上掠过一抹少女般的羞涩。我牵着母亲的手去公园。我和母亲坐在花池边，几只小猴子在山坡上跳上跳下。母亲说，小时候老家每有耍猴的，别的小孩子都飞跑着去看，一边大喊着，“耍猴的来了，耍猴的来了，”我却泪眼汪汪地嘟哝，“小猴子真可怜”，然后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一粒一粒全都扔给小猴子。
微风轻轻吹拂着母亲的脸颊，吹出一朵朵菊花儿，散发着阵阵清香。我牵了母亲的手去收藏馆，看缝纫机，炭火盆，石磨，织布机，梭子，老粗布床单......我牵了母亲的手去戏院，听《花木兰从军》《七郎探母》，“瞎子”说书......这些沉睡于岁月冰河的古董在母亲的摩挲和轻呼中苏醒，浮泛出一个又一个生动的日子，把母亲的心湖摇曳得波光潋滟。
几天的小长假很快就结束了，但，我和母亲的旅行才刚刚开始。我要牵着母亲的手，去母亲冒雨等我放假归来的那个车站看看，去母亲半夜背我去医院的那条小土路上走走，去母亲出生的老屋坐坐，听那里的老人说说母亲小时候的事情。
母亲老了，眼睛里的风景一天天变得模糊起来，最终只剩下女儿。以后的日子，我会牵着母亲的手一起走，往前或往后。听母亲唠叨那些长满青苔的往事；陪母亲一起坐在长椅里看小孩子做游戏；或者，什么也不做，只牵着母亲的手，静静享受每一寸时光。让母亲在我温暖的手心里，一点点变老。就像我在母亲温暖的手心里，一点点长大。
她怎么想起去那里了？不等我问，母亲说：“小时候送你上学时一会儿就到了，如今那条路咋变长了，歇了几歇才走到。”母亲的话让我想起张小娴《楼梯是长还是短》里的一句话：楼梯没有变长，是祖母变老了。是的，不知道从哪天起，母亲说话开始啰里啰嗦，有时候才刚说完一件事，就又返回来再说一遍。母亲的变化，仿佛一群蚂蚁在我心里爬来爬去，绘成一个问号，母亲怎么说老就老了？
几天后的小长假，我取消了外出游玩的计划，决定把母亲接来，好好陪陪她。担心母亲晕车，我借来一辆三轮车，骑着它回老家接母亲。母亲却说：“恁远的路，骑三轮哪能行，坐汽车吧，我晕一会就到了。”我说：“我整天呆在办公室，人都快憋出病了，一看见汽车我就头晕。咱们就当出去玩儿，累了，就停下来歇息，路上可以看看树，听听风，而且还能到路边的田野里逮蚂蚱，拾马泡。”母亲看我高兴的样子，嘱咐了一句“别逞强，累了就停下来歇歇哈”，然后就乐颠颠地上了三轮车。
路上，母亲絮絮地说起我小时候的糗事儿，树上的鸟儿被逗乐了，欢快地蹦跳着，它们哪里知道母亲拉扯孩子时的劳累和辛苦，哪里知道如今我已是孩子的妈妈。母亲似乎也变成了一只快乐的小鸟，在诉说往事中飞回了年轻时光。
然而，母亲到底老了。带母亲上街，看着马路上熙攘的车辆，母亲茫然不知所措，对我说：“你自个儿去吧，我在家等你。”虽然母亲极力装出不愿出门的样子，但笑容里透出的缕缕失落和无奈却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挽过母亲的胳膊，把母亲的手放到我手里，攥紧。母亲仿佛受宠的孩子，望着我笑，眼角闪着莹莹的泪花，偎在我身边，亦步亦趋，脚步踏实沉稳。我牵了母亲的手去广场。我和母亲坐在石玑上，一群燕子在头顶盘旋呢喃。母亲说，燕儿从南方飞来的时候，她遇见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个人后来成了我的爸爸，她和爸爸想了十个月，终于给即将出世的我想好了名字。缤纷的霓虹下，母亲脸上掠过一抹少女般的羞涩。我牵着母亲的手去公园。我和母亲坐在花池边，几只小猴子在山坡上跳上跳下。母亲说，小时候老家每有耍猴的，别的小孩子都飞跑着去看，一边大喊着，“耍猴的来了，耍猴的来了，”我却泪眼汪汪地嘟哝，“小猴子真可怜”，然后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一粒一粒全都扔给小猴子。
微风轻轻吹拂着母亲的脸颊，吹出一朵朵菊花儿，散发着阵阵清香。我牵了母亲的手去收藏馆，看缝纫机，炭火盆，石磨，织布机，梭子，老粗布床单......我牵了母亲的手去戏院，听《花木兰从军》《七郎探母》，“瞎子”说书......这些沉睡于岁月冰河的古董在母亲的摩挲和轻呼中苏醒，浮泛出一个又一个生动的日子，把母亲的心湖摇曳得波光潋滟。
几天的小长假很快就结束了，但，我和母亲的旅行才刚刚开始。我要牵着母亲的手，去母亲冒雨等我放假归来的那个车站看看，去母亲半夜背我去医院的那条小土路上走走，去母亲出生的老屋坐坐，听那里的老人说说母亲小时候的事情。
母亲老了，眼睛里的风景一天天变得模糊起来，最终只剩下女儿。以后的日子，我会牵着母亲的手一起走，往前或往后。听母亲唠叨那些长满青苔的往事；陪母亲一起坐在长椅里看小孩子做游戏；或者，什么也不做，只牵着母亲的手，静静享受每一寸时光。让母亲在我温暖的手心里，一点点变老。就像我在母亲温暖的手心里，一点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