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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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 恒 ——纪念我的舅舅杨嘉格和一个电工 五十年前,我的舅舅带我去重庆一个电工家吃过一顿午饭,那电工仪表含蓄温柔,炒的京酱肉丝令我终生难忘;在那个炎夏的正午,我甚至立刻改变了我对重庆酷暑的印象。 ——题记 故事没有继续,记忆却从未停止…… 我这一生,只是一个善于根据剧本 表演的演员吗?我突然发挥出来了—— 那是重庆临江门千门万户中的一户—— 世界的舞台来到一个电工之家,顶楼,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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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 恒
——纪念我的舅舅杨嘉格和一个电工
五十年前,我的舅舅带我去重庆一个电工家吃过一顿午饭,那电工仪表含蓄温柔,炒的京酱肉丝令我终生难忘;在那个炎夏的正午,我甚至立刻改变了我对重庆酷暑的印象。
——题记
故事没有继续,记忆却从未停止……
我这一生,只是一个善于根据剧本
表演的演员吗?我突然发挥出来了——
那是重庆临江门千门万户中的一户——
世界的舞台来到一个电工之家,顶楼,
正午,我看见了阳光下的嘉陵江……
重庆的夏天风凉,因一盘虎皮青椒
一盘松花皮蛋,一盘京酱肉丝……
重庆的夏天安逸,因我们三人的午餐,
我十五,舅舅三十五,电工二十五。
“厨师因某个梦而发明了这个现实。”
电工!你正是这个永恒现实的厨师。
人生因多年后几人相忆在江楼——
最后的幻觉,我们无酒便不眺望……
下午,养老院
在养老院,人除了坐着
还能做什么呢?等待那
无尽的下午点点来消磨
而生命对于下午已晚了
可越晚人越爱反复诉说
血流得慢,人重习走路
风吹来,人已没有感觉
一生词与物终是人遗物
永日不可暮?而人是谁?
某人少年时耕耘脸且白
某人老了,洗衣手亦洁
悲哀是因天气引起的吗?
此地如北欧,冬日漫长
人坐着,怀念年轻的太阳
烟与重
一
洗碗、晒被、削梨、吃酒……“这就完啦?”
你再想想,该以“啦”结尾,还是“了”。
……电扇叶可旋转出风,可削断铅笔。
一分硬币可买一颗糖,可用其边缘磨平指甲。
你做的面条真好吃呀,可朋友终归要分手的。
看看那石桥铺的烟囱吧,张奇开说:
她最后留给人世的形象是烟……
二
箱子再重对于内心重的人来说,也是空的。
东亚人何来金眼,重白化病人的眼似金非金。
鸟儿比蝴蝶重,很自然,鸟儿没有蝴蝶逸乐。
好重!二十个春天生活,二十把梳子梳过。
听力与逻辑有关联吗?大学毕业坐火车回家,
他感到前途的沉重。终于到了孙女上学的秋天,
牛皮纸包书声音好听,星期天没有重人。
雾的小知识
一个诗人米沃什说雾一早就散了
他在花园里干活……
一个诗人聂鲁达说在雾的童年
他诞生了翅膀和伤心……
还有个诗人桑德堡说雾来了
在港口,踮着小猫的脚……
曹操腾蛇乘雾,秦观雾失楼台
在江南白居易花非花,雾非雾;
胡兰成与朋友或爱人白日游冶,
夜里说话,每每说到雾重月斜……
关于雾,我们还知道些什么呢?
雾都伦敦有孤儿,雾都重庆生寒夜,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从雾里来,要到雾里去。
爱在说话
春天的苹果树下,山峰的白雪下
有一个蓝色国家带来斜坡的远思——
长夜将尽外出偷马,下一代青年懂吗?
我不当书商,我怎么会去写小说
现实的检票口也是超现实的检票口
玛丽娜的电话线也是张枣的电话线
好难,从挪威到捷克,从捷克到中国
“专横的乡间!电报线!”——
不是电话线。活死人总是一个女人……
破晓起床的人总是孤独的人。
人为渴望平静才需要呐喊吗?
他用诗杀了三个人,用谢谢再杀一个人。
最后又来了一个人,他为听
“抽屉关上的声音——爱在说话”
兰波绣像
“告訴我,什么时候才能把我送到码头。”
——兰波临终语
人的一生
短的疯,长的痛。
你别了发卡
我抹了发蜡
唉,埃塞俄比亚……
一曲微风能换什么呢?
换取她的袜子!
可不知哪一天。等着吧——
童年的燕尾服像一只悲伤的燕子
管理员夫人带鼻音,露出两颗牙
一切都已经等不及了
如果《元音》重写于布鲁塞尔多好
“奥米茄眼里有紫色的柔光!”
唉,埃塞俄比亚……
在尘世
黑夜里亭子飞了起来,多么令人惊恐
那时,我们已不在了,只余声音留存
那时,我们又变成了什么?去了何方?
灯光腼腆,人将饮茶,世界破晓在即……
我想起一个人,十年前坐在我的左手边
莫丧气,那人,你怎么可能会孤单呢?
在尘世,无论芬芳还是难闻还是无味
每秒的生气都试探着我们生命的官能!
上街,你总感觉是第一次外出,为什么?
和她在一起,你就心跳加快,为什么?
巴黎手风琴,罗斯手风琴,中国手风琴……
活在人群里我分辨不出我呀,川音的
视唱练耳却让我脱颖而出——比利时——
你在哪儿啊?在成都玉林吗?在尘世。
惋 惜
日落时分,纤维桌布会发出闪光。
小纸箱里不见了解剖学书籍,
只有六本连环画,两张风景照片
一阵风,我从嘉陵江桥头归来
夜行驿车刚驶入上清寺邮局
(巴乌斯托夫斯基到重庆了吗?)
真巧,迎面有一个小脚手架
有一格木头窗户,但没有树荫
水泥地面的室内亮得雪白呀
流水哗哗不停……她来自北京……
四十七年后地理作废,人在哪里?
那医生之子每逢酒后双目放光!
他会听懂我这句偷来之诗:
五十九岁的我为十二岁的我惋惜。
其他文献
奢 侈 当一大片田野被安置在窗外 整个春天我得以偶然地 参与它的生长 目睹它一点点 从荒芜到美好的样子 从点到面,从面到片,从片到无穷尽 我说的是野花 它们如油画一般鲜艳 如历史一般悠久 我感受到一只手 在暗中指挥调配着它们 但我看不到它 因为不甘心 整个春天 我更加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 不愿意错过一丁点变化 和声响 有时我也走进去 在它们中间坐下来求诸野 一
南国“第一牧原” 就散落在海拔二千多米的仙女山上 悠闲的蓝天、白云 映衬着宁静 散落的羊群、马群、牛群 和一对对飞翔的鸟 多么自在 沿着草地飘带样的观光大道 一直伸向幽秘的远方 秋季就要过去 即将到来的寒冬 会呈现出仙女山另一副模样: 滑雪场上自由的雪道 遛马道上打响鼻的枣红马 喧嚷的滑雪队员 会组成这里更深沉的生命喧响别 夜 今晚还是仙人 明早就回人间 山風把
光 久居南方,难免怀念北方的柿子树 它挂满光一样的柿子,山坡枫树木丛 有野兔穿梭,空荡荡的麦田里 小麦正在发芽,青草尖上的霜 白了一层,瓦砾间的霜白了一层 夜晚遥望河流的星空也白了一层 凡是有光的地方,我知道都是 神降临的慈悲,譬如下午 我在鸽子的眼睛里 看到了光,一种透彻的生活天 窗 屋子留着天窗,白净的天空 倒映在地上,那是二十多年前 我在乡下的屋子看到 燕子尝试从
竹 我和一个朋友在阳台上喝酒 從傍晚喝到月亮升起 身旁是一棵紫竹 月光把竹影映到酒桌上 我们的酒杯里都有一片竹叶 竹叶的影子在酒杯里 就是一柄刀剑 朋友说 咱们这酒都喝出刀剑来了 我愣了一下 就把酒桌搬到书房里 坐在书房里喝酒 远离了刀剑 心里陡然升起了幸福感 我对朋友说 咱们今天要尽兴地喝啊 李白没喝过这种酒 卡夫卡没享受过今天的温和石 斛 石斛花开得很低调
我安静的故乡就在前方 那些稀碎的光,乌青的云朵 树尖上的绿琼浆,全部倾倒到我手上 刚犁过的水田泛着亮光,牛吃饱了草 站在田塝上。层叠的田野让我如此欣喜 山巅扎着白色轻烟的头巾 乌云聚集在了一起 山雨欲来,快走啊,胯下的白马 野桃花开了 刺梨花白了 我安静的故乡就在前方清扫落花 清晨在学府路,两个环卫工人 清扫一棵栾树金黄细碎的落花 一生之中清掃了太多的无用之物 他们似乎
这个下午突然想起槐花 想起一串串白花瓣 打开后 有小小的蕊 用童年的牙齿 咬下花茎 唇齿间的清香 至今未散 绕开树干上的刺 继续往上爬 就能看见月亮 你发了一会呆 怀里抱着折下的槐花 小心翼翼回到地上 生怕抛洒了怀里 细碎的月光卡住了 有一个词在梦里被卡住了 它是一首诗的酵母 我醒的时候 看见它还卡在 梦的喉咙里 如果是个恶梦 它早就被吐出来了胡茬一根也没有长
一只鞋在脚,另一只苦苦寻找 像一条小路,拐弯地爱着 笔画暗合掌纹的流水 等影子回家 心在左,靠右侧通行 抱石头补天,把一座山叫答应 心头不长荒草,麦芒穿过针眼 对牛说话 帮比米粒小的蚂蚁搬家 不再害怕一块石头落下砸头 把桃花看白 一双眼睛里捞出水底天 把书读出香味,黑笔写出蓝字 卷心菜里打坐 头下垫一本诗集,当枕头 茶叶潜入水底,清风自来 推门,门槛开花 向大地矮
遁 术 己亥年正月初九,雨夹雪。 她躲在流水另一端,练习遁术。 小时候也玩过这种游戏, 藏身于柴垛或缸中,其实她 并不想隐匿太久。这一次, 她习惯了黑暗,想看到生命尽头, 雨水是什么颜色。 对那些没有来得及历经的事物, 像一只幼兽一样舔嗅。她瘦身于 一枚松针,想去缝补一片树叶的虫洞。 不慎落水,她披着波光上岸。 这一次,被人发现时, 她有斑斓的容颜, 蝴蝶一样泊在纸花上
失去的事物 玉色枯萎,它们一朵一朵死着 说落了就落了,我还没有注意 它们就落了一地 那群在落花中老去的人,忙碌着发微信 用美颜相机。羽毛。眼。嘴。脚趾 这个冬天,我失去的不是梅花 是我从乡村讨来的许多春天 它們漫天飞舞地,柔和地,婉约地 把我抱起 梅花,无聊斋,随之消失开元寺见弘一法师 上次见你是虎跑寺,这次见你是开元寺 牌匾繁多。桑枝巨大。香客如云 有日子穷得过不下去,
考拉,你的名字 适合用浓重冗长的鼻音,对着旷野诵读 你那么慢 是要把全部的时间甩在身后 当火势疾风般到来 新州、维州、塔斯马尼亚、西澳州 几乎所有的东南部沿海和北领地区 慵懒的时光被一一烧焦 世界正在和你作对 可你还是那么慢 连死也不着急 你依旧那么慢 慢得让闪烁锐利的火舌感到羞耻 你没有听说过跑,更别说逃 火势以足够往返一百次的速度 把你点燃,让你油画般的皮毛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