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南山和李少芬:体育和医学的双重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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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南山,生于1936年,中国工程院院士、著名呼吸病学专家。他长期致力于重大呼吸道传染病及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的研究、预防与治疗。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他敢医敢言,领导撰写新冠肺炎诊疗方案,在疫情防控、重症救治、科研攻关等方面作出杰出贡献。李少芬,生于1936年,16岁成为中国女篮首批队员。曾历任广东女子篮球队教练、中国篮球协会副主席等职位。
  8年相恋
  1955年对于钟南山来说,真是双喜临门,刚上了人人羡慕的北京医学院,就机缘巧合,“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钟南山和李少芬两人在1955年最初相识,并不是因为体育,而是因为亲戚间的往来。
  钟南山的姨婆住在北京,所以他在北京上大学后,就常常去看姨婆。钟南山的姨婆是医生,她教会的姊妹是钢琴师。这位教会姊妹有一个侄女,名叫李少芬,与钟南山同龄。她是在1953年被国家体育队录取为篮球运动员,来到北京的。李少芬也常去看望她的这位老姑婆。李少芬是广东花都人,和钟南山恰好都来自广东。
  一个是看望姨婆,一个是看望姨妈。钟南山和李少芬这两个年貌相当、志同道合的年轻人,他乡遇知己,彼此既惊又喜、情投意合,因此自然而然就热恋在了一起。
  李少芬15岁成为中国女篮首批队员。1963年11月,她在和钟南山结为伉俪前夕,出征于印度尼西亚雅加达举行的首届新兴力量运动会。
  20世纪50年代末,新中国第一部体育题材的电影风靡全国,这就是彩色故事片《女篮5号》。电影中描写的新中国第一支女子篮球队的原型,正是在1952年前后组建的首支中国女篮。而李少芬,是其中的主力球员之一。
  那是个非常传统的年代。钟南山和李少芬从1955年开始相恋,到8年后才成婚。李少芬在国家队总是集中训练和出国比赛,所以,他们相聚的机会也非常难得,太多的时间是在思念中度过。
  刚进国家队时的李少芬,和队友们响应周恩来总理和当时任国家体委主任的贺龙的号召,要通过在体育赛场上的表现,洗刷“东亚病夫”的耻辱。
  1954年至1958年间,李少芬和队友们一方面留苏学习,另一方面连续参加了几届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和世界青年友谊运动会。在随国家女篮到各国征战期间,李少芬曾得到法国人的特殊邀请。一家由法国军火商掌控的篮球俱乐部,开出极其诱人的条件吸引她加盟,并且给李少芬开出了很高的薪水,还许诺带她一边打比赛,一边周游世界。尽管是优厚、浪漫的邀请,李少芬还是回绝了,因为她不能辜负祖国的期望,更何况,她不能让正与自己热恋的钟南山伤心、失望!
  1959年9月,当李少芬征战于国际赛场,在北医读书的钟南山,参加了首届全运会,刷新了男子400米栏全国纪录;1961年,还夺得北京市运动会男子十项全能亚军。
  1963年12月31日,翘首以待的钟南山终于迎娶了自己的梦中新娘。载誉而归的李少芬,捧回了在国际赛场夺冠的奖杯。
  至此,他们結束了长达8年的朝思暮想,终于天遂人愿。
  他们的小家是国家体委安排的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小房,放上一张床以及简单的家居用品后,已经是满满当当。
  婚礼实在是不能再简朴了:没有婚纱和礼服。钟南山和李少芬这对新人穿上新买来的衣服,给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每人剥上一块喜糖。
  1964年,中国女篮在瑞士和法国举行的邀请赛中所向披靡,大获全胜。李少芬当时正值个人运动生涯的巅峰期。
  李少芬婚后又在国家队打了3年篮球,直到离开,她一共在国家队搏杀了13个年头。
  1966年,本来可以留在国家队当教练的李少芬,执意回到广东,因为她考虑到养母和公公、婆婆无人照料。她在省队又一直打球,到1973年37岁时才彻底退役。退役后的李少芬,曾任广东女篮教练、省体工大队副大队长、省体育运动技术学院副院长以及中国篮协副主席、广东省篮协副主席。至今,年近八十的她,仍然在为体育事业作贡献,担任着广州市篮协的顾问。
  如今,钟南山与李少芬幸福的家庭,堪称广东乃至全国知名的体育和医学的双重世家。他们的女儿钟惟月,在20世纪90年代是国内优秀的游泳运动员,获得过世界短池游泳锦标赛100米蝶泳冠军,在1994年还打破了短池蝶泳世界纪录;他们的儿子钟惟德,是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科医生,还是医院篮球队的主力;钟惟月的丈夫、美国人费利伦也是个篮球迷。
  金色夕阳
  李少芬不见记者,不领奖金,不因丈夫获得的荣誉喜出望外。她这位曾经叱咤体坛的国手,不仅为丈夫分担压力,为家庭付出了全部心力,更是以宽仁、大德服人的长者。
  伴着钟南山这样一个工作不要命、基本上陪不了她的“机器”人,她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让自己把心放平,静静地替他担忧。
  每当丈夫从单位、从千里之外的任何地方匆匆地回来,即使劳累得对她一时少言寡语,她也特别满足和开心;因为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能够落下来放平一会儿。钟南山说一句“累死了”,就让她没有了任何怨艾;因为她知道他累,真的很累。
  丈夫最关心她的,是有关她体检和复诊的诊断结果:一份定期的健康状况报告单。钟南山看一下诊断结果用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很,但让李少芬感到的是幸福;因为已经是如此年龄的丈夫,无论走到哪儿、无论工作多么繁重,心里都牵挂着她的这份体检报告单啊!
  他们的幸福是默契的结果。
  早些年,因为钟南山整天没日没夜在忙工作,当院长、出门诊,李少芬的无奈曾爆发过,他们不止一次发生争吵。钟南山一时火大,但一转脸又马上安抚委屈的李少芬。他对爱妻好话说尽,最后,李少芬还得顺着他的意。
  多少歉疚在心头啊。钟南山对普通的患者都能一视同仁,将心比心,他何尝不心疼为自己操劳了一辈子的爱妻啊!
  跟钟南山过了大半辈子的李少芬,年轻时耳濡目染,粗通医学。运动员出身的她,性格比较泼辣,凡事敢作敢为。但她也有温文尔雅的特质,尤其遇到像钟南山病倒这样突发的情况,她急在心里,脸上却带着平静的微笑。
  李少芬是一位对功名利禄不闻不看、态度温和的老人。钟南山得了奖,她会为他高兴,会祝贺,因为他太辛苦了,但她绝不会喜出望外。她从来不会过问与奖金有关的事情,尽管过去她曾经和丈夫一起度过艰难的年代。这么多年来,钟南山从来没有领过一次奖金,所以,李少芬不会指望丈夫的任何奖金。同时她也知道,奖金是直接用于科研及人才培养的。她的高贵是历练的结果,抑或与生俱来。
  李少芬会做一手好菜。以前,她让保姆学着做。但是自从2003年钟南山的心脏出了问题之后,她就经常亲自动手给丈夫做可口的饭菜。
  20世纪90年代初,钟南山做常规体检时发现,血脂和胆固醇都偏高。那个时候,他没有在意。这件事让李少芬后悔不已。她觉得,这导致后来钟南山的心脏局部出现问题。
  常年繁重的工作、非典之后超负荷的运转,让钟南山停不下来,尽情地工作,但是他的心脏没能躲过劫难。
  2003年非典之后钟南山的心脏出事是一个教训,虽然不是致命的打击,但从那个时候起,老夫妻两个就开始注意了。
  作为妻子、患难与共的知心爱人,李少芬深知:对于钟南山来说,所有的往事,即使有过委屈,也已成笑谈。
  而这笑谈,也只是出现在匆匆之间。如果事情不是被旁人提起,而且如果不是被再三请求回顾,这笑谈,他连回顾的时间都没有。
  (摘自人民出版社《钟南山传》    作者:叶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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