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浪尖上的中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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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去年11月以来,美国中央情报局(CIA,简称中情局)的日子一直都不太好过。前中情局局长彼得雷乌斯因为婚外情被曝光,不得不遗憾辞职;今年1月,奥巴马提名布伦南为新任中情局局长,遭到阻扰;3月,中情局被曝有选择性地向叙利亚反对派武装人员提供情报;4月15日,波士顿马拉松比赛现场发生自9·11以来美国本土最严重的爆炸案,中情局被民众指责工作失职;5月4日,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亲口承认中情局向其输送“幽灵资金”;5月14日,俄罗斯安全部门逮捕了一名美国中情局特工……
  中情局作为美国最重要的安全情报部门,长期以来隐匿在世界各国角落,全方位地收集着各种情报信息。特别是自9·11恐怖袭击以来,中情局在美国反恐体系中走在最前沿。虽然它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地神秘莫测,但国际社会及美国国内对其都给予非常多的关注,一不小心就被推上风口浪尖。
  9·11之后的反恐战争
  9·11事件让美国无论是外交政策还是国家安全政策都发生了非同寻常的转变。美国以保障国家安全为由,联合盟友率先打响了反恐战争。2001年10月,美国对阿富汗开始实施大规模军事打击,大力搜捕本·拉丹;2003年3月,美国又以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发起伊拉克战争。两场战争造成大量平民伤亡,美国也付出惨重代价。在反恐战争中,中情局扮演着重要角色。“总统已明确表示,国家安全占首要的地位,亦为中央情报局的首要任务,是通过分散、瓦解以回击并最终击败基地组织及其恐怖盟友。”前中情局局长帕内塔2010年发表演讲时如此阐述。
  在伊拉克战争中,中情局被指责错误地提供了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情报,点燃了伊拉克战争的导火索。2004年7月,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猛烈抨击中情局夸大伊拉克武器威胁,在此之前一个月,时任中情局局长特内特被迫辞职。2011年12月,最后一批美军撤出伊拉克,历时9年的伊拉克战争正式画上句号。2013年3月,《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军撤离伊拉克后,中情局正逐渐担负起为伊拉克政府提供“反恐支持”的任务。
  在阿富汗战场,如今美军和北约还没有从战争泥潭中抽出身来,而塔利班武装依然春风吹又生。中情局十多年来几乎每月都向阿富汗总统府运送巨额现金,用以疏通各级官员维持美国乃至中情局的影响力,但巨款最终流入贪官、毒贩甚至塔利班手中。中情局的献金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助长了阿富汗的贪污。
  中情局通过在海外收集情报、从事境外间谍和反间谍活动,为华盛顿的决策者或战场上的军事指挥官提供最有用的情报信息。为了尽可能摧毁可能接连出现的恐怖事件,中情局从世界各地的据点秘密逮捕了许多基地组织恐怖嫌犯。9·11事件突显了情报机构对精确信息的要求,而中情局在获得信息后,后续的审讯跟进和目标打击就显得有些尴尬,他们在当地没有自己的审讯场所。最初中情局是将嫌犯移交给当地政府的情报部门,中情局可监督当局审问,但这些国家毕竟是少数。目前中情局可以审讯恐怖嫌犯的国家有阿塞拜疆、阿曼、约旦、摩洛哥以及北非一些国家。
  为了进一步获取情报信息以及掌握恐怖嫌犯,中情局从2002年起寻找地下监狱新地点,第一座黑监狱设在泰国。2005年《华盛顿邮报》披露,中情局在世界各地建有秘密地下监狱,用于羁押反恐战争中的高价值目标。迫于国际压力,2005年中情局关闭了欧洲的黑监狱,羁押者被转移到北非的秘密监狱。不久布什总统声称这些秘密监狱已经被关闭,但到底有没有被全部关闭还是疑问。如今,位于古巴东南部的关塔那摩监狱是中情局最重要的恐怖嫌犯羁押地。
  在发动反恐战争之后几年间,中情局在叙利亚、埃及、阿尔及利亚等国家,对基地组织恐怖嫌犯进行审讯时滥用刑罚遭到谴责。2009年3月5日,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宣布,将就中情局关押审讯恐怖嫌犯的方法进行调查,其中包括对囚犯使用水刑等有争议性的审讯手段。2012年12月,参议院情报委员会通过了这份调查报告,报告认为布什政府在9·11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授权中情局实施了秘密逮捕、非常规引渡、酷刑虐待等违反人权法的活动。
  从情报收集到特种作战
  中情局借着美国反恐这条紧绷的弦,从过去只单纯负责情报搜集逐渐扩展为“特种战综合体”。在过去几年里,中情局和美军特种兵作战司令部说服国会,让其允许两个组织合并部分行动,共享人员、武器、情报等资源。美国国会也将酝酿出台新法案,为两大机构的合作提供法律依据。特种部队与中情局既有竞争也有合作,现在的惯例是,特种部队在事件发生后要依靠中情局的情报再开始行动。9·11事件发生后,出于反恐的需求,中情局要求特种兵为自己工作几乎成为例行公事。而中情局的特工大多是从前特种兵或退役特种兵中招募的,大都接受过相关训练。在两场反恐战争中,中情局就雇用了多名“海豹”突击队和特种部队的退役士兵负责提供安全保护,并让他们直接参加对武装分子的战斗,因此中情局受到指责。
  当然,随着反恐战争的深入,五角大楼可以绕开中情局等情报机构开展海外特工活动,从而取得反恐指挥权,中情局的权力则被大大削弱。过去,中情局是一个独立的情报机构,直接听命于总统。2004年12月,美国通过《2004年情报改革与防止恐怖法》,新成立的国家情报局统管包括中情局、联邦调查局(FBI)、国防情报局在内的美国十余家情报机构,中情局的部分职能被取代。2012年6月,美国政府宣布扩大联邦调查局的国内调查范围及信息搜集能力,这样一来,中情局的权力势必会受到制约,无疑增加了中情局与FBI的矛盾和摩擦。
  “今后美国如果再出动大批地面部队作战,那肯定是领导人的脑子有问题!”2011年2月时任美国防长盖茨如此断言。美国从两场反恐战争中吸取经验教训,认识到小规模的情报战、突袭战、特别行动小组和无人机战等,是其在海外打击恐怖组织的有效途径和作战方式。近年来,中情局主导美国无人机的军事打击,其在多个热点地区展开以无人机为主要作战平台的“特种”战争,推广“专门反恐力量”。因中情局的保密性和作战行动的突发性,外界对中情局的无人机作战知之甚少。2011年8月,中情局发布了一份详尽的无人机作战行动报告,其中提到为了抓捕本·拉丹,中情局的无人机曾多次在巴基斯坦境内活动,造成数百名平民死亡,引发当地人对中情局的强烈不满。今年3月,当布伦南正在为能否通过中情局局长提名而焦头烂额之际,白宫正在酝酿将中情局负责的无人机项目的一部分任务移交给五角大楼。   网络是下一个阵地
  “这不是一个秘密,大多数网民在互联网上被监视。脸谱、推特、博客等等,都含有丰富的情报来源,而且可以用相当便宜的方式进行监视——你只需要一台电脑,能够将一个屏幕截图。”美国《福布斯》网站发文称中情局正对社交媒体进行监控。2011年11月,中情局海外网络监控中心自曝对微博、社交网站、报纸网站、电视媒体网站、社区电台网站和互联网聊天室等进行多种语言言论监控。该中心每天将世界各地的上百万条信息用当地语言记录下来进行比对分析,为白宫高层提供实时的信息反馈。
  过去中情局主要是以官方身份来掩护其工作人员在海外收集情报,日前俄罗斯抓获的中情局特工福安·瑞格尔,其公开身份就是美国驻俄罗斯大使馆政治处三等秘书。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中情局传统的运作方式已不太适应现代化的情报工作的需要,因此自9·11后,中情局的许多特工被安排进入大型跨国公司或外资公司,从事特工活动。当然,中情局也有自己的风险投资公司In-Q-Tel,其投资了多家企业,以便更好地挖掘情报。其中一家企业Visible Technologies每天会收集50万个Web2.0网站上的信息。
  今年2月,美国《连线》杂志报道中情局下属的In-Q-Tel与谷歌联手向一家实时监控互联网的企业RecordedFuture投资,该企业会对数以万计的网站、博客和推特账户进行监控。中情局与谷歌的合作并不仅限于此,2004年谷歌收购了In-Q-Tel投资的地图公司Keyhole,后来成为“谷歌地球”的支柱,谷歌地球通过卫星为美国情报部门提供各种层面的军事信息。
  今年3月,中情局与亚马逊签署了一份价值6亿美元的商业订单,中情局可在未来10多年内采用亚马逊的云计算服务,以降低数据系统成本。
  近几年,中情局网站屡屡遭到黑客的攻击,来自网络间谍的威胁,让中情局和美国情报机构意识到,网络将是下一个情报获取的阵地。中情局需要的不仅仅是在海外从事情报工作的特工,更需要精通互联网的高手。
  借好莱坞做宣传
  今年奥斯卡最佳影片奖颁给了《逃离德黑兰》,影片改编自1979年的伊朗人质事件:在伊斯兰革命爆发之际,美国中情局特工伪装成电影制片人,帮助6名美外交官成功逃离德黑兰。这部影片在伊朗国内引起轩然大波,认为其侮辱了伊朗人的智商,却将中情局特工形象塑造得很伟大,显然是在给中情局做广告。抛开阴谋论之说,这种说法值得商榷。但不可否认的是,神秘莫测的中情局确实是好莱坞的常客,以中情局特工为主角的影片层出不穷,如《全民公敌》、《谍影重重》、《特务风云》、《猎杀本·拉丹》、《特工绍特》、《无姓之人》、《阅后即焚》、《谍影迷情》、《公平游戏》等等。这些特工个个身怀绝技,面对各种惊悚刺激的任务总能化险为夷。
  中情局有专门负责好莱坞电影制作的娱乐产业联络处,希望通过与好莱坞合作来宣传塑造自己的正面形象。其实在海外,中情局的形象可以用“臭名昭著”来形容,从推翻民选政府到发起伊拉克战争,从秘密窃听监控到参与贩卖毒品,从设立黑监狱到借助无人机攻击恐怖嫌犯,中情局以收集情报为名,干的可是些侵犯国际法和干涉其他国家内政的勾当。因此美国禁止中情局在国内对美国人进行间谍活动。在影片《逃离德黑兰》中,导演避开了故事发生的背景和真正原因,也没有去探究里根阵营中各方势力如何促使伊朗推迟到卡特落选后才释放人质,只是单纯地讲述一个特工的英雄壮举,否则过不了中情局审查委员会的审核。
  2010年上映的以中情局为题材的影片《公平游戏》,在拍摄过程中对中情局的运作做了深入研究,从在职的和退役的中情局特工和工作人员身上获得了许多信息。该片导演里曼这年还拍摄了同样反映中情局内幕的影片《谍影迷情》,他透露中情局对于他拍摄《谍影迷情》还很支持,对于《公平游戏》却颇有微词。不过影片对中情局的运作机制仍进行了重重机密保护。2011年5月,本·拉丹终于被美军击毙,就在第二年年底电影《猎杀本·拉丹》上映。该影片在拍摄过程中得到中情局的协助,在后期的审查中还联系海豹突击队的成员来确认拉登的藏身之处,该片后来得到中情局官员的赞赏。
  2004年好莱坞影星詹妮弗·加纳为中情局拍摄了一则招聘广告,她告诉人们中情局需要什么样的人:聪明,爱国,勇敢正直,有创意,懂创新,不限背景。
  如今,中情局不再像过去那样神秘莫测,其一部分行动也逐渐从暗处走向明处。一部分不幸牺牲的中情局特工们,他们的名字也开始被允许公布出来,让更多的人认识到他们的工作和贡献。虽然9·11之后美国情报机构发生了重大变革,但中情局仍是美国最重要的情报机构。随着过去被隐蔽的资料信息相继曝光,曾经染指过多非法行动的中情局仍旧会处在风口浪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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