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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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王宜芳,笔名水如静,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安徽进修班第二期学员。自2005年开始文学创作,小说、散文在《短篇小说》《清明》《安徽文学》《北方作家》《社区》《安徽日报》等全国各类报刊及网络平台发表。
   一
   桃夭轻轻把门带上,悄悄从家里走出来,女儿在卧室里睡着,柳战刚回来没多久,睡得正香,五点钟的早晨,不会遇到熟人。
   出了电梯,小区里的灯光就照过来,穿过花园里的小路,门岗室里面的值班大叔打着瞌盹,桃夭轻轻喊“刘师傅”,刘师傅眯着眼睛,桃夭就已经出来了。
   街上空荡荡的,远远地看到一辆出租车过来,桃夭高高扬起胳膊挥手示意,司机一步不错地把车子停下她脚边,并推开车门,桃夭快速抬脚上去,坐在座位上,如释重负地说一声:长途汽车站。
   还不算天亮,行人依然寥落,一辆开往南京的客车已经缓缓开始出站,售票员站在门口准备下车,桃夭急忙跳下车,冲过去,说:“我来补票。”
   “都啥时候了?”检票员带有愤怒地看了一眼递过来的钱和身份证,又用狐疑的眼神写出“神经病”三个字,才把票撕下,转身下了车,车子驶出站台。
   桃夭把随身带的紫色的旅行包塞进架子上,看到前面竟然还有几个座位空着,就走过去,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下。
   手机还没坐下来的时候就响了,她知道是柳战的,没想到那么快,才回来家一个小时,难道睡醒了?一定是孩子醒了。
   “你去哪了?”手机里传来压抑满腔怒火的语气。果然是柳战。
   “我在车上。”桃夭冷冷回答,此刻,他再生气,也不会立即飞过来。
   “你在哪里的车上?”一声大吼,吓得桃夭一哆嗦,火山终于爆发了。
   桃夭什么也没说,只是挂了电话,用微信给他消息:“我走了,祝你余生好运。我再也受不了了。”在关机的时候看到消息发过来,但是,她不想看了,实在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桃夭伸手拉上窗帘,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闭上眼睛,要一睡到底,终于可以不被打扰地睡觉了。
   车子在服务区停下的时候,桃夭跟着大家下了车,去了卫生间,回来坐在座位上继续睡觉。还是打开手机,除了铺天盖地的柳战发来的31条消息,还有5个未接电话,以及妈妈的语音消息。
   桃夭有点害怕了,没想到柳战会急成这个样子,妈妈显然知道了。这个天杀的。桃夭带上耳机,点开妈妈的消息:“你去哪了,赶快回家来,外面不安全。”
   桃夭抽抽鼻子,回妈妈消息:“妈,好着呢,去同学亚楠那里,不要担心。”
   “要钱吗?”接着就是转账二千。
   桃夭真的哭了,在妈妈面前可以脆弱了:“不要钱,我支付宝里还有你陪嫁那么多钱呢。”桃夭真的有很多钱,有柳战给的彩礼钱18万,妈妈又给补贴了10万,所以,桃夭是个不缺钱的人,可以安心在家带孩子。
   “那就好,一个人在外要注意安全。”
   桃夭擦擦眼泪,点开柳战的消息,几十条,重复着一句话:“快回來,快回来看孩子。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个傻女人,你个笨女人,你把老子坑了。”
   “骂吧,骂吧,再也找不到老娘给你带孩子,做家务,给你做老妈子了。”桃夭想了想,把消息发过去。
   司机问一句:车上的人都来齐了没有?没人回答。于是车门被关上,车子开始启动,桃夭又快速地关上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报复的惬意。
   柳战此刻也笑了,他正抱着孩子从后面过道里向桃夭走过来,说:“桃夭,给你孩子。”
   桃夭以为在梦里,睁开眼后惊呆了,大声问柳战什么时候上车的?然后立即举报:“师傅,我们车上多了人。”
   一车人都惊呆了。
   司机停下车,问:“怎么回事?”
   柳战如实地解释了原因:早晨看到媳妇不见了,他是在运输公司的监控里看到她背着包上了这辆车,于是自己带着孩子找了一辆出租追过来了。刚刚在服务站里和下去的乘客一起上了车。
   司机释然一笑:“哦,原来你们是一家人,那你们是都下车,还是补票一起走?”
   可是桃夭看了看柳战,对司机说:“师傅,这个人是一个骗子,我是上当受骗嫁给他做老婆的,你千万不能打开车门,他会打死我的。”
   司机半信半疑,看了看柳战,说:“人家实在不愿意,你就下车吧,要不然我们报警了。”
   柳战不相信桃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又委屈又恼怒,忍不住大骂:“你他妈的老子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吗?你把这么小的孩子扔给我,我怎么办啊?”可是有人过来推他下去,柳战大骂着下车,车子开走了。
   桃夭心里也有些酸楚,自己是不是太狠了点?可是,自己也压抑的太久太久了啊!这半年以来,除了月子里请了月嫂,满月后就是自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做家务,连上厕所都要抱着孩子,而柳战从来没在十二点之前回过家,总是说在应酬,在应酬,早晨醒来就走人,家里的一切都丢给自己,还像结婚前一样贪玩。实在受不了了,必须逃出去,然后离婚,这辈子不嫁人了。
   车还没有出服务站,柳战找到刚才打的车,司机刘姐还在等着自己,她看着柳战沮丧无言地下了车,就把车门打开,也默默转头回去了。
   柳战闭口无言,一句话都不想说,这样被人制约平生还是第一次。好在女儿很乖,一路上或者睡觉,或者看着爸爸和身边陌生的一切。可是不久后就开始吭哧吭哧地发出不痛快的声音。司机让他看看是不是尿了。柳战看了看,是拉屎了。
   柳战把女儿放在座位上,给孩子换尿布,结果却弄到手上,气得柳战一边用左手擦着右手,一边咧咧不停地骂,车子里立即是满满的异味,不过柳战不在意,好在司机是个中年大姐,都经历过这些,只是告诉柳战把脏的放进垃圾袋,然后打开车窗,让柳战竭尽全力扔出去,垃圾袋远远地飞过了路边的小沟渠,可里面的东西却洒落在路上。两个人都尴尬了。    女儿却舒服的样子,还对爸爸笑了笑,柳战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是没过几分钟孩子又吭哧了,司机说从家里出来到现在没给吃的,该饿了。
   于是柳战打开奶粉盒子,拿出奶壶,拧开保温杯,完成了一杯奶,送到女儿嘴里。看着孩子一下子含在嘴里一起喝下去一大截,心里有些心疼。又骂起了桃夭:“奶奶的,什么女人,把一个吃奶的孩子给老子留下。”
   “别骂。不好听。”司机及时地提醒。柳战想起来司机是个女人,于是闭嘴。
   柳战特意找了个女司机其实是为了可以路上问她怎样照顾孩子。
   “婚姻其实就像一条革命道路,必须齐心协力,才能胜利。”司机开始安慰他,又像在教育他。
   柳战更委屈了:“是啊,婚姻就像革命道路,必须齐心协力才能胜利,可是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泪眼朦胧,“我像一头独自耕田的牛,负责养家,负责还房贷、车贷,每天下班后就要去跑滴滴打车赚钱,回到家都累得像条狗,她只是在家带个孩子,还这样抱怨,那样抱怨,有比在家里还安全的吗,我感觉我娶了个祖宗!哪里是战友!”
   司机刘姐理解地笑了:“那你干嘛这么累,孩子还小,不要那么忙着挣钱,等孩子大一点,送进学校,就可以让妈妈去上班,两个人挣钱足够养孩子的了,现在的女性,你让谁在家里谁也不愿意。”
   柳战紧紧闭住嘴,他能说什么呢?他能跟一个司机说他有多苦逼:出生农村,兄弟二个,哥哥结婚花去父母所有的积蓄,自己上大学时就半工半读。但也因此获得桃夭的青睐。自己也争气,结婚时按照风俗,不但给了她18万的彩礼和一场体面的婚礼,还在银行按揭买了房子,车子,在银行有一百多万的分期付款,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够月供。
   回到家,柳战抱着孩在小区门口吃了一碗面,女儿一直昏昏睡着不醒,摸了摸头,有点发烧,去了小区门口的诊所给孩子量了热,38度还多一点,只好看着女儿打吊水。
   吊完水,深夜了。柳战抱着孩子走回家,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终于流下眼泪,没有再骂人,而是咬着牙,在微信上给桃夭留言:“桃夭,你敢一星期不回来,老子休了你。”
   第二个留言是给公司总管:“因急性肺炎,需住院一周,望批准!”
   一夜,柳战不敢安心入睡,看着怀里的女儿,担心她把被子踢了,怕她冻着,怕她饿着,怕……想起平时桃夭该也是这样的心情,一声叹息!
   二
   桃夭,此刻在闺蜜刘亚楠的单身公寓里,喝着奶茶看电视。
   “说吧,你到底为何逃跑?这不是你当初一心一意要嫁的人吗?怎么,结婚才二年,就这样弃城而逃了?”刘亚楠下班回来,接过桃夭递过来的橙汁,不明白这个最幸福的女孩子怎么这么快就变成了逃兵。
   “本来婚姻就是一座围城嘛!”桃夭只要出来,心情就很愉快。
   “好啦!”刘亚楠故意鄙视地一笑,“别矫情了,有工作和没工作的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我也想像你一样一走了之,就是没有人养活啊,嫁人就是可以猖狂。”
   “可是,你想到在家天天带孩子的感觉吗?”
   “在家能有啥!还不是一个负责赚钱养家,一个负责貌美如花。”
   “那你在家试试吧!”
   桃夭耸耸肩冷笑,觉得应该给闺蜜上一节育子课:“不生孩子谁让你在家,生了孩子那是不得不在家,24小时待命,随时工作,没有周末,没有上下班,时刻留意,不仅要抱在怀里付出体力,还要付出全部的情感,她高兴你就高兴,她难过你就难过,而且还要必须想方设法让她高兴,让她舒服,问问你见过哪个老板这样要求过员工,那份工作比这个更呕心沥血?要不为啥说一孕傻三年?哪个做妈的不是心力憔悴?”
   刘亚楠瞬间被击败:“嗯嗯!不仅带大,还要带好,多难啊!”刘亚楠终于有了同感,这一切,都在前面等着她。
   桃夭继续总结:“所以,不要觉得赚钱养家是一种伟大,把一个孩子带大才叫伟大。”
   “为什么不让婆婆带孩子呢?”
   “我不适应和别人朝夕相处,多憋屈啊,也不放心老人带孩子的理念,怕孩子自小就被驯养出来一些不科学的习惯。”
   “万事有得失,你看,自己又忙,又不愿意家里有外人,事情才有了这个结局。好吧,你好好报复一下那个不帮你照顾孩子的家伙吧。那我上我的班,没时间陪你,您老保重,吃好玩好,到处转转,买东西。初秋的美好季节,好好度假吧,如果你真的后悔结婚,你就找份工作。”
   刘亚楠说完就闭嘴,因为实在疲倦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桃夭也闭嘴,她理解刘亚楠的辛劳,也理解柳战的辛劳,可是谁理解自己的辛劳呢。普天下的妈妈都是这样子把孩子带大了呀!
   第二天早晨,桃夭醒来不见刘亚楠,知道去上班了。手机打开,竟然没有柳战的消息,也不多想,又趴在床上补了一觉,然后洗漱,出门,直奔商场。
   桃夭转了商场所有的女装专柜,买了一套紫色的裙子,一双紫色的鞋子,吃了喜欢的小吃,喜滋滋地回到刘亚楠的寓所,来个不限时的午睡,高兴得睡着都笑。
   醒来时傍晚六点,刘亚楠已经下班了,又带她出去转街吃夜市,回来时又带回一包东西,一个包包,一件风衣,一条裤子,午夜的时候才高兴地满載而归。
   第二天早晨,桃夭打开手机没有柳战的消息,桃夭有点疑惑,他还挺有精神?一会却收到妈妈发来消息:“孩子在我这里,很乖,我和你爸会带好她,你放心在外面玩吧。”
   桃夭有种吐血的感觉:我在外面好好玩,是因为我妈给我带孩子?柳战,你死定了!
   立即发消息骂人:“你死了吗?把孩子送给我妈,你不知道我妈要上班吗?”
   柳战没回复,他回复干嘛呢?他现在想干嘛干嘛!
   柳战把孩子送到桃夭家里,桃夭的妈妈并没有抱怨什么,还安慰柳战:“都是我自小惯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扛得了带孩子的苦,让她出去一段时间,想孩子了就回来了。”    柳战很感激,他也知道桃夭只是累了,谁不累呢?那就都好好地休息。
   既然自己已经请假不上班,也休息一下吧。
   于是柳战白天在家睡觉,打游戏,找朋友喝酒,聊天,但是到了晚上,心里就开始恐慌了,他想到了自己每月要还的银行贷款,再也睡不着,又跑出去做滴滴出行赚钱去了。
   以前不懂,以为养家糊口是一件简单的事,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现在才知道有多难。可是不管自己有多难,都不给桃夭诉一句苦,也不舍得让她省吃俭用,人家娇生惯养的女儿不能来到自己家里就变成了老妈子了吧,所以,自己默默去打拼,只让她傻傻地幸福。
   桃夭心里有点悲凉,没想到柳战对自己就这个态度,看来还是早点分开好,一辈子那么长,不幸福不如早点分手。
   桃夭真的开始找工作,好在工作很快找好了,在一家公司做文案,也过了面试,通知去公司签合同的时候,桃夭忽然决定,必须跟柳战来个总结,要不然,一边工作一边处理离婚吗?
   桃夭用快递寄给柳战一分离婚协议,然后发消息给他:长痛不如短痛,请尽快签字离婚,我们各自重新生活,既然你把孩子给了我妈,那就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我吧。
   第三天桃夭就收到柳战寄来的一份签字的协议,并且更改了内容,给桃夭的理由是:我给你自由,但不给你孩子,离婚之后,我把孩子立即抱回来。我的孩子我来养。
   桃夭蒙了,没想到柳战会跟自己争孩子,平时没看出对孩子多有感情,像个贪玩的孩子,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也许柳战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一个条件,但依然口气坚定:孩子你也可以带着,但是必须是我来养她,那是我的责任,你放心,我卖血也会把孩子养得好好的。
   桃夭看了窗外,八月的阳光温暖明亮,像女儿的脸,多好的世界。
   必须回去,把孩子抢回来,可以给你命,不能给你孩子。
   三
   桃夭六个小时后回到县城老家,下车的时候晚上十点多钟了,偌大的车站里只有这一车的几十个乘客,下车后匆匆走出去,有的是家人在等候,有的是打车回去。
   桃夭穿着新买的紫色风衣,戴着口罩,站在风里,没有人来接的感觉像这秋的薄凉。
   她准备找一个出租,因为回妈妈家大概有五公里的路程。
   可是出租车生意很好,乘客们正各自匆匆走到离自己很近的车子边上车离开,她四顾寻找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车子,是自己家的车牌,车边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拖着一个大的行李箱和一个鼓鼓的编织袋,看来像是外出回家的农民,在弯着腰跟司机说话。也许是讨价还价,也许是告诉路程,桃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睁大眼睛,灯光下,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柳战下车,快速地去给人家往后备箱里放行李。
   很快,车子出了车站,转弯,消失。
   那么熟练的程序,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桃夭蓦然明白了柳战的夜不归宿,明白了自己从不拮据的生活,明白了为啥那对普通的公婆能给自己体面的婚礼和彩礼,还有自己的房子和车子,也明白了柳战嘻嘻哈哈外表下的心情:还是当初的那个省吃俭用给自己买最好的礼物男孩子,还是那个戴上婚戒时当众承诺照顾自己一生的男人啊。
   秋风里,她仿佛又看到那个衣着朴素却满脸阳光的男孩,站在校园的银杏树下,装作意外偶遇的样子跟自己打招呼:“這么巧遇到你!”
   显然,那个打死装坚强的大男孩依然在努力撑着给自己创造美好的生活。
   她低下头,默默往外走,有司机过来问:“去哪?打车吗?”
   桃夭摇头,走出车站,沿着人行道,自己的家不到二公里,步行三十分钟就行了。她把高跟鞋从脚上脱下来,一手提着鞋子,一手拖着行李,快步走在晚秋深夜的街道上。
   责任编辑/董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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