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垣结衣,玻璃瓶中的火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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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垣结衣太可爱了。
  “可爱”和任何赞美女性的词都不同。假设,一个“漂亮”的人做了件不“优雅”的事,你马上就会觉得她不“美”了。但如果她很“可爱”,那无论做什么都会显得可爱,你会选择原谅。可爱是无数女性特质中最没有侵略性的,这也让没有恋爱经验、甚至根本不想恋爱的宅男,一起对着新垣结衣高呼“老婆”。
  2016年我才接触到新垣结衣的作品,彼时刚走出象牙塔,而且从事的是以忙碌著称的媒体工作。那时,我头一次对“社畜”产生强烈的身份认同感:每天靠着红牛和烟续命,改稿就像回光返照,精气神和烦恼丝的储量日渐枯竭。
  接下来的比喻,或许会让严肃文学爱好者感到冒犯,但我依然觉得:那时我遇到新垣结衣,就像川端康成笔下的岛村,穿越《雪国》遇到了感情挚烈的驹子。那是一个重度城市病患者被女性拯救的故事,“女子给人的印象洁净得出奇,岛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由于刚看过初夏的群山的缘故。”这也是我初见新垣结衣的感受。
  我“病”得没岛村那么重。可生在大城市的年轻人,都逃不过共同的痛苦:我们这代人,想改变人生境况太难了。这种感叹凝结为固体的无力感,藏匿在生活中最琐屑的部分,在经年累月后的某个节点爆发。而所谓“爆发”撕裂你的速度,可能比痛苦累积的时间更加漫长。说到底,无力感是生命能量的凋零。
  可是,当我被新垣结衣的笑容俘虏后,半夜对着屏幕花痴代替了失眠和焦虑。明知道那些日剧在不怀好意地用她卖萌的特写镜头给我下套,但我依然心怀感激地截屏。这些常被嘲讽的宅男行为,确实给我带来了愉悦。
  新垣结衣笑起来,温和得像冲绳的夏天。你在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丁点儿妩媚、过分的热情和职业气息,但用甜美、干净来形容又太干瘪。于是,粉丝们为她创造了专属名词“gakki smile”(gakki是新垣二字的日文昵称)。
  这之后,我开始疯狂搜集她出演的日剧、广告和综艺。在无数访谈和生活细节里,我发现这个女孩身上,有股迥异于自身演艺形象的疏离感。她不善言辞,成名多年后对镜头的存在表现出恐慌;私下里很不女神,昼伏夜出、不爱洗澡;甚至有些暗黑的爱好,比如养了只蜥蜴,还特别喜欢用活蛐蛐投喂。

  很明顯,新垣结衣的“gakki smile”形象是被设计出来的。在中国,我们一般管这种叫“人设”。最近我们好像开始讨厌人设了,其实没有,我们只是讨厌人设崩坏罢了。
  而恰恰就是新垣结衣十几年如一日的克己,拼命维持人设的职业精神让我们感到安心。在日本纪录片栏目《情热大陆》中,新垣结衣曾说过这样一段话,“我希望路是自己主动走出来的,而不是被谁推着前进,我正在努力学着为自己负责。”像每个迈过30岁门槛的女演员一样,新垣结衣在尝试转型。尽管过程毁誉参半,甚至有些作品违背其本意:打着转型之作的幌子,却仍是以“gakki smile”为卖点的男性向作品。
  她曾表达过对现状的忧虑:“这样是没办法好好走下去的。”其实正是在这种挣扎中,我看到了她质朴的生命张力。新垣结衣勉力支撑的微妙平衡,不正是困扰着我们的无力感吗?
  新垣结衣就像住在玻璃瓶中的火精灵,你尽可以感受到她的温暖,但不用担心被灼伤。她身上有偶像文化中供人欣赏、把玩的特性,但你又分明能感受到她不是玩偶,而是有灵性和温度的人。
  新垣结衣的新剧《无法成为野兽的我们》接近尾声,这部不再讨好男性的严肃职场剧,好像又要扑街了。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我肯定会追到最后,然后在朋友圈里发一条动态:“别灰心,让我们一起努力,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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