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莜面的雅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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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贝莜面村从开张以来,就被北京人捧得火火的,每到饭口,门前等车位的汽车排成长龙,拿着号的食客翘首以待。火爆的市场促使西贝莜面村分店是开一家火一家。
  
   你吃过莜面吗?莜面是我国西北地区面食中的一种。看上去很是不起眼,莜面有点黑、黄黄的,不过沾上不同口味的汤料,往嘴中一放,爽滑、劲道,味道更是可口,汤料衬托出莜面自然的香味。在西贝莜面村,不夸张地说,莜面一上桌,不论大人还是小孩,肯定是一番争抢。据说西贝莜面村的董事长贾国龙就酷爱吃莜面,而且常因为吃莜面太饱而弯不下腰。
   1996年,这家名不见经传,且无正宗菜系的西北民间餐馆,一反西部餐馆进京规模小、档次低的状况,不仅奇迹般地步入北京的高档餐饮,而且短时间内在北京东西南北布局,开出了5家分店,让业界不得不对其刮目相看。火爆的市场促使西贝莜面村分店是开一家火一家。
   一个来自西部,压根与中国几大菜系无缘的西部民间饭食,短时间内,不仅超越了西部餐馆以“拉面馆”、“新疆小店”进京的规模和形象,而且在京连开几家高档餐馆的西贝莜面村引起了业界的关注。北京人吃着新鲜,吃着爽,连不少陕西、山西人到北京,都少不了要到西贝莜面村解解馋。北京饮食业不少人说:那么便宜的莜面卖到这价格还火到这地步,真是有水平!牛!
  
  200万元的代价
  
   不过,这份“牛”气,也不是贾国龙拍拍脑袋就想出来的。说起来,他也是花了200万元的代价,才琢磨明白了这条道。
   “西贝”摞在一起就是“贾”字,取的是贾国龙的姓,也即“西北”的谐音。贾国龙是内蒙古巴盟临河市人,1988年在家乡开了一家“黄土高坡小吃店”,之后在内蒙古临河市开了5家店。开一家火一家,给贾国龙积累下雄厚的资金基础。但是,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在北京开店,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走出内蒙古,这也意味着他的餐饮事业得以成功扩张。
   贾国龙将自己的这次扩张选择在北京,不仅仅因为北京是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而且在贾国龙眼中,北京是一个高消费城市,北京是一个可以张开双臂迎接外来人和外来新生事物的城市。于是北京成为了贾国龙圆梦的地方。
   90年代初,贾国龙在内蒙古临河市的5家店都蒸蒸日上,生意火爆。这让贾国龙对自己的投资眼光与决策能力充满了自信。他与家人商量后,将临河市的5家店交给妹妹贾国慧管理,独自携100万元资金来到北京。
   初到北京,贾国龙对北京餐饮市场并不很了解。尽管在此之前曾多次来到北京,但是涉及到百万元投资时,贾国龙很谨慎,他希望亲身体验北京的中高档餐馆的管理,并借此了解整个北京市餐饮市场,从而寻找到一个切入点。所以贾国龙起初并没有仓促上阵,他放下老板的身份和尊严,选择到一些中高档的餐馆应聘。但让他意外的是,所到之处,人家都对他会不会讲英语、有没有研究生学历很在意,而对他在内蒙古临河那个“小地方”的经营业绩颇不以为然。找了许多家餐馆,他这个拥有5家店的老板竟然连一份在北京餐馆做中层管理的工作都找不到。
   在京受挫的贾国龙一气之下携资金去了深圳。在深圳,贾国龙很顺利地接手了一个餐馆,但一年就将100万元亏损完了。深圳失利后,不甘就此罢手的贾国龙再次回到北京,在海淀区西翠路又包下了一家餐馆,经营粤菜,几个月下来又亏掉了百万元。历经在深圳、北京两次失利后,贾国龙仍然没有就此打消走出内蒙古扩张的念头。不过他开始认真深思失利的原因,寻找自身的真正优势。
   生于西北长于西北的贾国龙认真反省,决定以开发西部民间膳食,挖掘西部的淳朴乡情,拓展西部文化等作为基点,在京创业,莜面就成为了贾国龙的一个切入点。不过让自己的这种热爱同时也被众人认知,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民间产品往往等同于土特产,通常都卖不上好价钱。
   贾国龙决定,将民间的菜食经过包装,卖上天价。就莜面而言,“西贝”的莜面价格在京比产地翻了几十倍,贾国龙一语道破天机,他说:“‘西贝’的产品在北京具有不可替代性,其价格不会完全遵循投入与产出的利润比来定,而是按供需关系来决定。”说白了就是物以稀为贵。不过这物以稀为贵也要有一个大前提,就是要有人买账才行。
  
  吊起来卖,感觉真好
  
   从几年前开始,不少北京人开始受到这样的邀请:“请你吃个没吃过的东西——莜面。”他们怀着好奇的心情去了西贝莜面村,很快就被那里地道的西部民间菜品、淳朴的乡土气息、火热而嘹亮的西部情歌所吸引。于是,这些人又翻版同样的邀请,联络他们的亲朋好友。而那些曾经在西部生活过的、后来扎根在北京的人,更庆幸终于在京有了可以回味家乡和儿时的“家”,于是,呼朋唤友到西贝莜面村重温年少时的经历。
   能让客人“睹物动情”,就少不了令人心动的创新菜肴。也就是说作为老板就首先要把握住“吃”的三种境界。这三种境界中头一境界就是“新”。
   新鲜和美味,无疑是当今的饮食潮流。只有取材新和鲜,加上精制的功夫,才可能做出客人喜欢吃的美味菜肴。西贝莜面村的“新”当属莜面了。贾国龙想到莜面并不让人意外,不仅仅因为他本人爱吃,还因为莜面是内蒙古、山西、河北等省(自治区)交界地区当地人的主食,具有低糖份、高蛋白等保健成分,由于其生长地区位于坝上高原,又具有无污染的绿色品质,是糖尿病、高血压等“高人”的理想食品,极具推广价值。莜麦又称作燕麦,燕麦片、燕麦面包在西方得到广泛认同,虽然燕麦片近年来在国内得到一定程度的开发,但燕麦磨成面,再制作成主食更正宗、更好的口感,却缺乏广泛的推广。结合现代人们膳食推崇绿色、保健的概念,“西贝”把莜面作为主打面点,就有了充分的理由。
   “西贝”确立了首家开发西部民间菜系的市场定位,似乎占尽了市场先机,但同样存在着是否被市场认可的风险,因为它“无前车可鉴”。如何让民间饭菜登上大雅之堂,接受大都市人现代时尚的消费检验,“西贝”对市场与菜品的定位进行了敏锐而准确的把握,“从民间来,超越民间,菜品精细化”成了“西贝”发展西部民间菜品的思路。莜面做小、做细、做巧,避开了民间主食的傻、大、粗的形象,菜品强调色泽、器皿及精工细作使其精细化。
   因开发西部民间菜无先例,所以“西贝”无法克隆或盗版,因此“西贝”的市场开发部有一支队伍常年奔走于内蒙古、山西、陕西等西部地区,对民间的菜品、食法等进行采集,带到北京再结合都市人的消费习惯进行提炼、升华,成为“西贝”能够不断创新的基础。
   如果以为西北菜肴就一定是大海碗、大锅菜,满桌粗犷,那就错了。在西贝莜面村,摆在你面前的菜肴,绝对难以让你联想到西北的粗犷。
   每种菜肴配的碟碗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一道被称作“农家拌菜”的冷盘端上来,真让食客一惊。精致剔透的大沙拉碗内,五颜六色的各式叫不出名的新式蔬菜,切得精细摆得漂亮,星星点点的芝麻点缀其间,美不胜收。加之厨师精心调配的调料,吃在口中清爽怡人。据说这一道凉菜,就使不少人成为了回头客。
   而看上去名字很一般的“大锅牛肉”,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黑黑的铁锅中,大块大块的牛肉。端上锅来,又是一惊,专门打造的铜锅,气派典雅,其间炖制的牛肉,切得很精心,大小统一,汤锅一热,香味喷鼻,玻璃盖下的牛肉看着极为诱人。咬上一口老汤炖出的牛肉,吃在口中回味无穷。专门制作的面饼很是劲道,饱醮了炖锅中鲜美的汤料,更是让人难以罢口。
   西贝莜面村的菜品,每一道都极有卖相。这种卖相不仅仅是雕上个萝卜花点缀,贾国龙在深圳经营过餐馆,从那边获益匪浅,他的每一道菜选用的器皿都很讲究,无论是日式方碟,还是传统的圆碟,就连碟内的图案都配合菜品的搭配。所以每道菜一上桌,往往就已经赢得了好感。
  
  要的就是土劲儿
  
   菜式上,贾国龙选择的是民间菜卖出贵族价格。看上去这是很难行得通的,在“西贝”这条路通了,原因是“西贝”所有的主打菜食都来自店家对民间采风后的创新,而所有的技术人员全部来自内蒙古,来自于产地的管理者对菜食制作及地域文化的深厚理解,这不是外来者轻易能够克隆的。
   在店面装饰上,贾国龙追求的就是一个“土”劲儿。大红的剪纸贴在墙上,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鲜艳,似乎是西贝莜面村每家店矗立街头的标志;而走进“西贝”的任何一家店,迎面总会看到一个由莜麦、谷、黍、高粱等农作物组成的五谷丰登实物造型,同时你还会在店内看到剪纸、面人等西部特有的民间饰物悬挂其中,再加上特有的充满乡间气息的西部人物画像,听着火热而嘹亮的西北情歌,使食客恍如置身于西部乡间。
   但是,这种店面风格,却又不同于刻意追求“土得掉渣”的俗气,整体给人一种贴近又雅致的感觉。原来,贾国龙的“西贝”每一店面的设计都出自“西贝”设计总监——一位内蒙古画家之手。能称得上“家”的自有他的过人之处,店面装饰与服务软环境和谐一体就是他的点睛之笔。“西贝”的服务员一水儿红衣绿裤大辫子,做饭的大嫂清一色的碎花家纺粗布大襟袄,让顾客置身西北民间的感觉绝对不会错。
   针对北京绝大多数市民对莜面缺乏了解的情况,为了拓展市场,“西贝”承担起了对西部民间菜开发、创新、普及的重任,他们将如何食用及莜面的食用功能,配有西部民间风情画印成精美的小册子赠送给顾客,让顾客了解食用知识。同时,“西贝”还在店内环四周布置了莜麦从生长到加工、到制作成主食的全部流程,不少顾客看着莜面在那些干练的乡村大嫂手中花样翻新,忘记了时间。
   在西贝莜面村中,还有一项极有意思的服务。现代人往往因空间、礼节等因素,不便请人到家做客,常听一些人为此表示“遗憾”,而真又能请到家的绝不是一般的客。“西贝”做了有心人,相关的店就推出了让现代人怀旧的亲情服务。在“西贝”莜面村六里桥店,雅间模式按家庭格局布局,前厅后厨,服务按母女组合方式进行,“母亲”负责做饭,“女儿”端茶递水;其理念是按传统家庭来的多是家里父亲或哥哥的客人,负责接待的自然是母亲与小妹。客人如有兴趣还可亲自下厨弄出几个拿手菜,以弥补主人不便请客人到家里的遗憾,也拉近了主与客的亲密感。
  
  赢在出奇制胜
  
   其实,“西贝”创造出如此火爆的局面,除了选择了莜面这个卖点外,除了其在菜式、包装、装饰等方面的精心打造外,其商业运作也是成功的关键。
   “西贝”营销的发端是“莜面节”的策划和广泛宣传,1999年“西贝”在北京电视台推出“莜面节”,使得初入北京的莜面很快摆脱“水土不服”,并且让很多人认识、了解到了莜面,随之带来的是门庭若市。
   “西贝”把销售对象定位于有钱人的休闲饮食,如何让有钱人既得到休闲,又不失身份,“西贝”将西部人的大餐“烤全羊”用蒙古风情的敬酒歌、献哈达等隆重推出,使民间菜品和客人的享受心情都得到了升华。
   “高投入、高运作”是“西贝”作餐饮的又一不同之处,同样,在每开一家新店时,尽管需各方筹措,但“西贝”品牌形象坚持不降低,到目前为止,“西贝”单店的投资都在500万元至1000万元之间。
   另外,尽管“西贝”早年在内蒙古临河市有所发展,但从资金实力上远远不能满足“西贝”在北京市场扩张的需求。“西贝”在京推出成功的经营模式后,为了扩张积极寻求合作对象,先后与内蒙古河套酒厂等资金实力派合作,实现快速扩张;同时积极开拓与北京的一些社会名流合作,贾国龙认为这样可以弥补“西贝”作为外来者在京人际关系的不足。贾国龙强调,“西贝”与任何一方的合作都坚持经营管理不放权,这一点也是保证“西贝”在短时间内能够迅速扩张并成功经营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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