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对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实践与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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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共产党自从建立之日起,特别是在中共三大作出“农民问题决议案”以后,对农民问题就非常重视,也因此取得全民族的解放。①新中国建立以来,对占绝大多数人口的广大农村,如何让农业发展、农民富裕、乡村繁荣,中共进行了60多年的积极探索和实践,期间有顺利,也有挫折。在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之际,回顾总结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历程,可以给我们一些有益的启示。
  
  一、以物质文明为主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
  
  新中国成立后,在全国范围内迅速进行了变土地的地主阶级所有为土地的农民所有的土地改革。土地改革完成后,中共中央采取一系列的政策措施,使我国在1956年底实现了高级农业合作化,这标志着社会主义制度在农村建立起来。正是在这种背景下,1957年10月26日,中共中央在《人民日报》公布了《一九五六到一九六七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修正草案)》,第一次提出“建设社会主义农村”②的口号。10月27日《人民日报》社论指出:“这是建设我国社会主义农村的伟大纲领”,③它给中国5亿农民描绘了社会主义农村的宏伟蓝图。而1960年4月10日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指出:“中共中央制订的1956年到1967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是高速度发展我国社会主义农业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伟大纲领。”④
  为了响应中共中央的号召,加快建设社会主义农村,各地加速了农业合作化的进程。1958年4月,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小型的农业合作社适当合并为大社的意见》,误认为农业合作社规模越大,公有化程度越高,就越能促进生产,也说明社会主义农村建设得越好。故在各地试办了一些一千户乃至几千户的大社。5月,党的八大二次会议正式制定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⑤的总路线。总路线正确反映了广大人民迫切要求改变我国经济文化落后状况的强烈愿望,但却忽视了客观经济规律,夸大了主观能动性的作用。二次会议以后,大跃进运动从各个方面开展起来。“农业提出‘以粮为纲’的口号,要求五年、三年以至一二年达到十二年农业发展纲要规定的粮食产量指标。”⑥为此,各地出现了虚报高产的现象。生产发展上的高指标和浮夸风,导致各地农村兴起并社活动的高潮。8月,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问题的决议》,此后,“人民公社迅速发展,到11月,短短的几个月间,全国农村就实现了人民公社化。”⑦人民公社追求的是“一大二公”的组织规模,强调的是政社合一的组织体制。但是,当时农村生产力的发展水平还远远不能适应人民公社这种组织形式和所有制结构,中共中央马上就觉察到,并于12月作出《关于人民公社若干问题的决议》,在肯定了人民公社的集体经济性质的同时,强调要继续发展商品生产和继续保持按劳分配的原则。然而,1959年7月的庐山会议,由于对1958年经济工作指导思想的“左倾”错误认识不足,在全党开展了反“右倾”斗争,结果是农业生产遭到严重破坏,给20世纪50年代末和60年代初农村经济带来灾难性后果。
  对此,中共中央于1960年11月发出《关于农村人民公社当前政策问题的紧急指示信》,要求全党必须坚决纠正“共产”风。1961年3月,毛泽东主持起草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草案)》,几经修改后,对调动农民积极性乃至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起了很大的作用。之后的1963年至1965年三年国民经济调整时期,党和国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农村的各方面有了一定的发展。但是,随之而来的“文化大革命”打破了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局面,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再一次受到挫伤,农村的经济也长期处于徘徊状态。20世纪50年代所倡导的建设社会主义农村成为一句空话。
  
  二、以两个文明为主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
  
  1978年12月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充分认识到:“全党目前必须集中主要精力把农业尽快搞上去,因为农业这个国民经济的基础,这些年来受了严重的破坏。”基于这种认识,中共中央和国务院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发展农村的经济,再一次兴起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高潮,农村经济因而也摆脱了长期徘徊的困境。
  以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为契机,农村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从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到农村人民公社体制的改革再到多种经营和多种经济形式的发展,由于真正尊重农民的意愿,没有强迫命令,其结果是大大调动了农民生产经营的积极性,极大地推动了农村经济和社会事业的发展。
  在这期间,面对农村经济的快速发展,中共中央于1982年1月1日发出第一个“一号文件”,批转了《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纪要》,肯定了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制度,充分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同时指出:“有些农民还不可避免地保存着旧社会遗留的思想和习惯……我们必须动员各方面的力量,采取一切行之有效的方法,在广大农村开展深入的思想政治教育和政策教育……为建设具有高度精神文明和高度物质文明的新农村而努力。”继而,中共中央意识到某些上层建筑的改革赶不上经济基础变化的需要,便于1983年1月2日在《当前农村经济政策的若干问题》(中央“一号文件”)中发出号召:“为建设具有高度物质文明和高度精神文明的新农村贡献力量,使农村社会主义事业更加欣欣向荣,蒸蒸日上”,并指出“必须……使整个农村的物质生活不断改善,思想政治不断进步,文化知识不断提高”。1984年1月的中央“一号文件”进一步指出:“在不断改善农民经济地位的同时,要进行马克思列宁主义和毛泽东思想的教育,进行爱国主义、社会主义教育……”要“发扬党的优良传统,提高党组织的战斗力,改变软弱涣散的状况,带领广大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和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团结亿万农民,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而奋斗”。
  同月21日,中共中央又发出指示:希望各地结合本地的实际,“有领导有步骤地把建设文明村的活动开展起来”,并指出,文明村建设中的要求和目标是:“……进一步巩固和发展已经开创的农业新局面,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培养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守纪律的新型农民,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使广大农民热爱党,热爱祖国,热爱社会主义,使新道德、新风尚在广大农村蔚然成风”。⑧建设文明村的活动,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加强和改进党的农村思想政治工作的一个新发展。
  为此,各级党委根据中央的布置,采取措施,首先开展了“五好家庭”、“包户助耕”等活动,创办了“青年之家”、“文化中心”等文化教育阵地,建立了“党员联系户”制度,农村基层干部和农民群众还从农村实际出发,不断充实各种活动的内容,完善其形式,使创建文明村的活动把农村两个文明建设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实践证明,建设文明村活动是在基层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实现两个文明一起抓的一种好形式。这是改革开放初期中共对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又一次实践。
  
  三、三个文明一起抓的新时期社会主义新农村
    建设
  
  20世纪80年代党中央所倡导的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活动,为农村的繁荣发展奠定了基础。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的发展,当时的活动内容已不能适应时代的要求,农村社会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对此,进入21世纪以后,中共中央采取了一系列支农惠农政策,各地区各部门也切实加强“三农”工作,农业和农村发展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但是,新时期的农业和农村发展仍然处在艰难的爬坡时期,还存在着农业基础设施薄弱、农村社会事业发展滞后、城乡居民收入差距不断扩大等问题。
  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2004年底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在当时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明确指出中国已经到了以工业去促进农业、以城市带动农村发展的阶段。随后的中共十六届五中全会指出从“十一五”开始,要加大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力度,明确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口号,并用“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20字赋予“社会主义新农村”以新时代的内涵。“生产发展、生活宽裕”是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物质文明,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物质基础;“乡风文明、村容整洁”,是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精神文明,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动力;“管理民主”是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政治文明,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制度保障。
  新时期的社会主义新农村是农村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政治文明的高度统一,是小康的农村、和谐的农村。政治文明是人类政治进步的的整体状态,具体体现为有良好的政治文化、政治制度和政治行为。加强农村的政治文明建设,是建设新时期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关键。当前,农村的精神文明建设与新农村建设的要求还有差距,建设高度的政治文明,能为新农村的精神文明建设提供可靠的政治制度保障。
  对如何推进新时期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共中央于2005年12月提出“统筹城乡经济社会发展”、“推进现代农业建设”、“促进农民持续增收”等8项具体要求。⑨这是一个加快农村发展、实现农村小康社会的行动指南。它的制定和实施,表明在加快农村经济发展的同时,农村的教育、文化、医疗卫生、基础实施等事业,也会有重大的发展变化。
  当前,中国新农村建设,是以城市一体化为目标、以雄厚的财政实力和城市资本反哺为支撑的城乡互动。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发展,通过城市对农村的反哺、工业对农业的反哺,可以使农业获得可持续发展的基础,可以使农村社会变得更有活力、更加和谐。社会主义新农村不仅是加快农村经济的发展,而且也将带来农村教育、文化、医疗、社会保障、基础设施等社会事业的加速发展。只有这些农村公共事业的不断发展与完善,城乡差距才有望逐步得到缩小,农村的面貌才会迎来新一轮的历史巨变。2010年10月27日,中共中央在《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中指出,“推进农业现代化,加快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认真总结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点经验,积极探索解决农业、农村、农民问题新途径”。从此,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进入一个全新的历史阶段。
  
  四、几点启示
  
  新中国成立后,中共对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是在实践中逐步推进的,在“十二五”规划的开局之年,在“强农惠农加快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⑩的号召下,我们有必要回顾总结前段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历程,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以利于更好更快地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进而实现和谐社会的目标。
  启示一: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切忌“一刀切”
  20世纪50年代,中国的新农村建设,清一色的村庄化,人民公社的优越性总是体现不出来,带给农民的是贫穷;60年代到70年代中期,农业学大寨运动不仅没有为中国农业找到出路,反而强化了人民公社的固有弊病。连年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大量动用生产队的劳力和钱粮,农民负担沉重,收益下降,普遍陷入贫困境地——1976年全国农村人均口粮比1957年还低4斤,人均年收入在60元以下的生产队占38%,全国有1.4亿农村人口处于饥饿半饥饿状态。“一刀切”的结果最终导致的是穷困。
  在改革开放初期,有些地方则将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片面地理解为兴建崭新的村庄,只追求农村房子的整齐划一、道路的宽阔平坦等外在的东西。笔者以为,城市要协调发展,农村自身的建设也要协调发展。新时期的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新”,它应该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即城乡之间的良性互动,农村和谐社会的构建,农村自然人文的全面恢复。而决不能把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搞成农村新一轮的大拆大建,不能片面追求“村容整洁”。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我们要吸取以往的经验教训,不能单一追求某一方面的增长,不能搞形式主义和强迫命令,防止一哄而起。
  启示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要坚持以农民为本
  农村社会活动的主体是农民,据官方统计,到2007年,全国总人口13.21亿多,如果按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分,其中农业户口的农业人口近8.7亿,占近65%。由此可见,到目前为止,农民仍然占我国人口的多数。
  社会主义新农村是农民自己的家园。要建设好占人口多数的“新农村”,就要坚持科学发展观,以农民为本,研究农民的现实需要,充分尊重农民的意愿,着眼农村的发展远景,立足当地的具体条件。其中,土地是农村最基本的生产资料,是农民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在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进程中,既要保证农民的眼前利益,更要保护好农民的长远利益。要按照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规范土地流转行为,确保农民的权利。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核心是落实科学发展观,实现工业反哺农业,城市带动农村,要调整国民收入格局,缩小城乡差距,让农民真正享受到改革开放的成果,过上美好的日子。
  启示三: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要在大力“推进现代农业”中建设
  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要重视农业的基础地位,积极推进现代农业建设。只有发展现代农业,新农村的建设才有产业支撑,没有现代化的农业就没有社会主义新农村。
  新中国成立后,以毛泽东为核心的第一代领导集体确立了优先发展重工业的指导方针,以重、轻、农为序安排国民经济。后来,在农业生产遭到破坏的情况下,毛泽东提出了发展国民经济要以农轻重为序以及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等一些正确的思想。但是,在实践中毛泽东的这些正确思想不能得到贯彻落实,造成了中国农业发展缓慢以及人民生活长期贫困的严重后果。
  可幸的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邓小平恢复了党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从战略高度确立了农业在国民经济中的优先地位,强调农业是根本。而2007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则更一步指出:“必须把建设现代农业作为贯穿新农村建设和现代化全过程的一项长期艰巨任务,切实抓紧抓好。”必须指出的是,在我国由农业大国向农业强国转变的过程中,应准确把握现代农业发展的基本规律,不失时机地推进现代农业建设。
  只有农业现代化了,传统农业和自然经济条件下的农业才能脱胎换骨。总之,实现社会主义农业现代化,实际上就是要实现农村生产力发展的社会化、市场化,实现农业的新型工业化、产业化、企业化,实现农村的城镇化,农民成为与城市居民具有平等身份的社会成员。只有这样,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启示四: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要在“和谐”中建设
  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关键在于农村,只有把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各项任务落到实处,把农村的事情办好,我们的社会才会更加和谐。胡锦涛同志于2005年2月19日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提高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能力专题研讨班上的讲话时指出:“在我们这样一个农民占多数人口的国家里,农民是否安居乐业,对于社会和谐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新时期新农村的“新”,就是新在农村的发展能够体现科学发展观的要求,体现和谐社会的要求。那么,新农村的建设是否和谐,就要看农村的发展是否能够体现科学发展观的要求,体现和谐社会的要求。“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是新时代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内涵。实现这五句话提出的要求,就是农村各方面实现协调、全面发展的过程,也就符合“和谐”建设的要求。
  我国有广大的农村,各地有各地的风俗习惯。所以,在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实践中,要注重立足乡村特点,突出地方特色,尊重各地的传统、习惯和风俗。不搞形式主义,不搞盲目攀比,不搞包办代替,不片面追求政绩。只有这样,才能使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不陷入劳民伤财的误区,才能使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真正造福于亿万的农民。
  
  注释:
  ①郑惠玉:《中共三大关于农民问题决议的历史启示》,《广西社会科学》2004年第3期;《镜周刊——党史信息报》2004年4月14日A1版。
  ②《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十册)》,中共中央文献出版社1994年版,第655页。
  ③《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十册)》,中共中央文献出版社1994年版,第658页。
  ④《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关于为提前实现全国农业发展纲要而奋斗的决议》(1960年4月10日),人民网。
  ⑤《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中共党史出版社1991年版,第351页。
  ⑥《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中共党史出版社1991年版,第352页。
  ⑦《四十年的回顾与思考》,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1年版,第183页。
  ⑧《中国新时期的农村变革(中央卷)(上)》,中共党史出版社1998年版,第297、298页。
  ⑨《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2005年12月31日)。
  ⑩《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草案)》,《人民日报》2011年3月6日。
   国家统计局:《200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积极发展现代农业扎实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2007年),《人民日报》,2007年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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